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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狗屎運&桃花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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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的夏天,童年並沒有如約來北京與我們相聚,他的交換生計劃延期了。

我看得出童顏頗為失望,她只是嘴上不承認。

童年用一個擁抱加一封信成功改善了他與童顏之間的關係,他們保持著郵件來往,偶爾還會煲國際長途。

我才知道,童顏在付出真感情的時候,其實是個慢熱的人。

有一種人,習慣把自己層層包裹起來,先去感受到對方心的溫度,才慢慢釋放自己體內的熱度。

你必須有一顆滾燙到破冰敗雪的心,才有資格走入他們的世界。

童顏的日租房生意,隨著我大學生活的結束而結束了。

離校那天,她把自己那隻大大的旅行箱和我層層疊疊的畢業行李放在了一起。

她說:「我決定和你一起搬到大山子去。」

我說:「你閒扯淡吧,你不是宏圖大志地掙著錢嗎?大山子那裡又沒學校。你租房給誰啊?」

童顏說:「我上個月就跟房東說好了退房的,我的日租房事業結束了。」

我說:「你怎麼不跟我商量一下?你不掙錢啦?」

她說:「我早就想好了,我總不能搞日租房搞一輩子吧?你都到大山子那邊去工作了,我還留在你學校這邊幹什麼?」

於是,在那個既傷感又喜悅的夏天,我和我的表妹童顏把家搬到了大山子。

我畢業後受僱的第一家公司,就在大山子附近的兆維大廈裡。

提起這家公司,必須先說說我的狗屎運。

我這輩子就走過一次狗屎運,而正是這一次狗屎運,改變了我人生的方向。

我不想浪費太多的筆墨在自己身上,簡單地說吧。

大四時,我閒著無聊參加了電視臺的一個有獎競猜,竟然得了一個歐洲七國遊。

你們以為出國旅遊就是我所說的狗屎運嗎?

no,它只是狗屎運的屎尖兒而已。

最幸運的是,我在旅行團裡遇見了我生命之中的貴人。

一個傳媒行業的資深前輩,一個穿著prada的時尚女魔頭,她叫wendy。她把我帶入了一個全新的世界,一個我在電視劇、電影裡才能看到的世界。

於是,在轟轟烈烈的考研大潮中,我另闢蹊徑了。

我進入一個全球知名的傳媒公司,開始了我在外企的生活。

當我把這個好訊息告訴童顏的時候,我記得她高興地跳了起來:「oh,mygod!我跟奶奶吹的牛皮成真了!童娟!你要去外企工作了!」

我在前面也提到過,自己的大學生活並不美滿。

如果沒有童顏和王海,我的大學生活不敢說多美好,但至少更加正常有序。

我大學時期最大的遺憾是什麼,相信有很多朋友都能猜到吧?

我竟然拖帶著處女之軀走上了工作崗位!

這叫什麼事兒啊?

在2000年之後畢業的姐姐妹妹們,捫心自問,有幾個走出大學校門時還是處女的?

而我堅信,這個缺憾也是拜我的表妹童顏及她的掛名男友王海所賜。

如果不是他們佔用了我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我相信自己找個男友的本事還是有的。

我從來沒有描述過自己的長相,其實我長得不差,只是我的光芒被更耀眼的童顏遮蓋了。

我身高一米六五,圓眼睛,尖尖的臉,好皮膚,大腦袋,比童顏豐滿一些,算是可愛型吧。

我想,如果童顏不站在我旁邊的話,還是會有男生注意到我的。

我把自己對王海的感情活埋了,在那些想念他的日子裡,我會幻想他跟童顏上床,還會幻想他跟那個施捨他錢的女人纏綿。其實,王海對她的肉償早就結束了,但我老覺得他們之間會有千絲萬縷的聯絡。我覺得兩個人有了肉體接觸,就沒那麼容易解除關係。

我當時真單純,單純得現在想起來還覺得自己可笑。

我那麼辛苦地躲著王海,最主要是因為我不能對不起童顏。也許你們從我的文字中看不出來吧,其實我很愛我的表妹童顏。

外企一如電視劇上展現的那麼光鮮亮麗,沒有分毫差別。

我永遠忘不了第一次站在擁有四百名員工的傳媒公司前臺時是什麼心情。

來來往往穿梭的都是抱著蘋果筆記本和端著星巴克咖啡的俊男美女,個個時尚到不行。

最酷的是他們的表情,沒有人會停下來看你一眼。

我被一種獨立於我步調之外的節奏打動了。

那節奏像重錘敲鼓一樣敲打著我的心。

我想到了童顏,我覺得像童顏那麼美麗時尚的女孩,才有資格站在這如影如畫的場景中。

誰看過九十年代的電視劇《真情告白》?誰又看過尹麗川執導的勵志電影《與時尚同居》?

我對傳媒公司的嚮往,就源起於那部九十年代風靡中國的《真情告白》偶像劇。

由胡兵和瞿穎合唱的片尾曲,我到現在都會唱——

看來看去真正緣分到底在哪裡

想來想去真心真意不知該往哪兒去

自從那次遇見了你心情起波瀾

可能只是好朋友

為何心裡也會顫抖

翻來覆去千種理由喜歡不喜歡

恍來恍去千般滋味真的不太習慣

為何那天看見了你心情起波瀾

如果只是好朋友

我的心為何如此難受

我在mc國際傳媒集團的職位,正是這部劇中許諾的職位。而wendy則是我的頂頭上司,大品牌服務群的群客戶總監。

與童顏有關的第一件事是,我利用自己的工作幫童顏找到了工作。

她的新工作是——廣告模特兒。

在童顏沒當模特兒之前,她昏天黑地地睡在我租的房子裡啃老本啃了將近一年。

那段時間,我上班累得像狗,下班比狗還累。

每週從週一開始,我就熱切地期盼週末,因為週末到了,王海才會來。

你們以為我發春發騷所以想王海嗎?

錯!

我是盼著他來給童顏洗衣服做飯!

童顏懶起來,真是用一攤爛泥來形容都不過分。

好幾次,我看著睡得昏天黑地的她,都有探身去量量她鼻息的衝動,我常常產生她會靜靜地睡死過去的錯覺。

說來也巧,在我入mc國際傳媒集團的第二年,公司讓我所在的組負責一個新籤客戶的廣告活動。具體是什麼品牌,我就不透露了。mc國際傳媒集團是業內頂尖的公司,服務的品牌都不小。其中最急的一個活兒,就是新產品平面廣告的拍攝工作。我們接到工作簡報的時候,離媒體索要物料的時間只有兩個禮拜不到了。

第三方攝影公司提供的模特兒都是混血兒,客戶堅決不要。wendy急了,喝令組裡所有人把人脈資源調動起來,四處尋找符合客戶要求的模特兒。

客戶簡報中,有關定位描述的幾個關鍵詞分別是:時尚、傳統、國際化、另類、神秘、清新……

創意部幾個同事罵娘罵得唾沫星子橫飛:「媽的,什麼叫傳統而國際化?還神秘又清新?太古典的看不上,混血兒又不要,這不悖論嗎?客戶到底怎麼想的?」

我鼓足了勇氣,在全組開會時對wendy說:「我倒是有個合適的人選。」

wendy眼睛都亮了:「哪個公司的?你怎麼不早說?馬上去給我打電話!」

我閉著眼睛撒謊:「她剛到北京來發展,還沒簽公司。」

wendy說:「好事兒啊,生臉通過的希望更高。」又問,「以前拍過什麼廣告?」

我只好說:「我不太瞭解,但是我覺得她形象很符合客戶要求。」

創意部的一個大哥樂了:「jane,你不是逗我們玩兒吧?又傳統又國際化這個荒謬的要求你都能找到人滿足?」

當時,我為了童顏真是豁出去了。我閉著眼睛吹了一通牛逼,又睜開眼睛吹了一通牛逼。

wendy被我吹興奮了,讓我馬上打電話,叫她來給大家看看。

我一想,我的表妹童顏也不是上不了檯面的人,來就來,橫豎就是一份工作,也不至於找的模特兒不合適就把我給開除了吧?

外企就這一點好,你勇於胡亂表現,永遠比龜縮在那兒人云亦云強。

我就給童顏撥了個電話。

我說:「你趕緊到我公司來一趟。」

「幹嗎?」

「我推薦你做平面模特兒,你幹不幹?」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現在就來面試!你到底幹不幹?」

「當然幹!」

「來!」

「我要化妝嗎?」

我一想,萬一化得風格太突顯了還不如不化呢,素顏看起來可能更具可塑性。

我說:「你別化妝了,把臉洗乾淨抹滋潤了就行。」

二十分鐘不到,童顏就到mc國際傳媒集團了。

結果,我不說大家也都能猜到了。

傳統而國際化,說白了,不就是又要有異域風情又不能是混血兒嗎?

我的表妹童顏不卑不亢地往會議室中間那麼一站,烏黑長髮所向披靡,綠眼珠子橫掃千軍,還真有點兒捨我其誰的味道。

我一看創意部那幫男人的眼神,就知道事兒八九不離十了。

果不其然,客戶一眼就相中了童顏。

wendy又利用她的人際關係,幫童顏簽了一家大公司,方便走流程籤合同。

攝影公司、模特兒公司、後期公司當時都是一條龍服務,簽下童顏又得到這筆生意,他們一點兒也不吃虧。

就這樣,童顏成了正經八百的廣告模特兒。

而我也因為這件事升了職,成了mc國際傳媒集團史上在這個職位升遷最快的員工。

與童顏有關的第二件事則是,我在mc國際傳媒集團遭遇了我人生中最刻骨銘心的一段感情。

2006年的mc國際傳媒集團尾牙(尾牙亦是開始)狂歡夜,我生命裡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男朋友出現了。

那個夜晚,我像有所預感似的,一改往日的保守風格,換上了我專為活動而準備的行頭。在童顏的指點下,我把自己從裡到外收拾得時尚而幹練。

當時,我留著超短髮,不需要過分打理。我抹了點兒蓬鬆粉,再配上黑色的小禮裙,就能顯得脖子很長。

我借來了童顏的香奈兒短外套和細高跟鞋,這麼一折騰,鏡子裡的小女孩立馬氣質款款。我都覺得那不是我了。

我出門的時候,童顏開玩笑說:「童娟,小心點兒啊,今晚你這麼不像你,可別把自己給弄丟了。」

小妖精童顏竟然一語成讖。

尾牙抽獎,據說是百分之八十八的中獎率,但是沒有我。

我想,或許是進mc國際傳媒集團的那一次,用光了這兩年的所有運氣。人不應該奢望自己一直好運,所以,我很淡定。

抽獎還在繼續,我喝了幾杯紅酒,感覺頭沉甸甸的。

我就晃悠著腦袋,暈乎乎地往衛生間走。

我正要抬腳走上通向衛生間的臺階,迎面突然衝出個人來,嚇了我一跳。高跟鞋崴了一下,腳脖子鑽心的疼,我「哎喲」一聲坐在了臺階上,手袋摔出好遠,小禮裙的肩帶也滑落了下來,失態極了。

我又羞又憤,也顧不得形象了,衝著對方吼起來:「幹什麼啊你?」

對方的聲音很冷靜很無辜:「小姐,我好像沒撞到你吧?」

我憤憤抬頭,看見面前站著一個高個子男生,很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頭髮也超短。

我被對方的冷靜激怒了:「你突然衝出來幹什麼,不會好好走路嗎?」

他繼續裝無辜:「小姐,我又不知道您在外面。」

我站起身,去撿手袋及散落在地的雜物。他見我沒繼續興師問罪,看起來崴得不輕,一瘸一拐的很狼狽,就伸手來扶我。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我懶得跟你計較!你什麼素質啊!一口一個‘小姐’!」

他「撲哧」一聲笑了,笑的時候還捂了一下嘴。

我頓時翻江倒海地噁心,我喜歡有陽光之氣的男人,這個動作讓我誤以為他是個娘娘腔。在我心中,奔跑過千萬只草泥馬。

本來就是嘛,撞了我還一口一個小姐。我當晚穿得那麼高貴,那麼刻意,怎麼能允許一個長得還算帥的陰柔派男青年稱我為小姐!

我回到座位上冷靜了兩分鐘之後,才發現自己的手機不見了。

我一下子就急了,沿著走過的路,找了兩三圈也沒發現手機的影子。

在狂歡夜接近尾聲,大家準備集體迎接新年的時候,我頹然神喪。

節目和遊戲已經結束了,正是大家新年倒數前的自由活動時間,有一個人卻在這時候跳上了舞臺。

那個身影我有點兒眼熟,就是剛才撞我的那個娘娘腔。

他對著話筒咳嗽了兩聲,全場安靜了。

他說:「ladiesandgentlemen.」

他又說:「我在尋找一個女孩!」

臺下的外籍人士們開始吹口哨起鬨。

我的臉熱辣辣的,預感到有什麼不好的事兒就要發生了。

果然,他又說:「我找這個女孩,是想跟她道個歉。」

好事者繼續譁然。

他說:「我剛才在衛生間門口撞倒了她,她生氣了。你們說怎麼辦?」

我開始呼吸不暢了。

臺下由嘈雜的起鬨變為有節奏有陰謀的起鬨了,大家都在四處張望。

我真恨不得找個角落藏起來,我決定打死都不上臺,反正燈光很暗,誰也不知道他說的是我。

他見我沒自首的意思,竟然從口袋裡掏出一部手機來。

那當然是我的手機!

他把手機舉起來晃了晃,說:「wendyteam的janetong,你還想不想要手機了?」

我兩耳一陣轟鳴,彷彿什麼都聽不清了,只看到以wendy為首的瘋子們全部向我跑過來了。

我的性格里也有堅強的成分,我把心一橫,調整了一下情緒,果斷往臺上走。

上臺之後,我直勾勾地盯著他看,要是眼睛能殺人就好了。

他看著我,笑了。他的牙齒很齊,笑起來很陽光的樣子。但當時我哪兒顧得上欣賞,伸手就去搶手機。

他把手機舉得高高的。

臺下鬨笑。

他對著話筒說:「大家說,我還還是不還?」

「不——還!」

他的嘴離開話筒,在我耳邊輕輕地說:「你聽到了吧?大家不讓我還你。」

我大叫一聲:「你們到底想怎麼樣啊?」

人群中有幾個帶頭的說:「親一個!親一個!」引來一片附和聲。

我咬著嘴唇,不知道怎麼辦好。外企文化就是這樣,在這種情況下根本不能生氣。

他看鬧得差不多了,揚起手機對著話筒說:「我和jane的表演到此結束,請大家歡樂倒數!迎接新年!」

人群沸騰了,他趁亂跳下臺去。我的手機還在他手上,我當然得追他了。

到了角落,他才把手機遞給我。趁我去拿的時候,他握住了我的手。

他說:「你聽好了,我叫江豐彥。你欠我的那個吻,遲早是要還的。」

我說:「你去死吧!你是不是有病呀!」

我當然沒把他的警告當回事兒。

這算什麼事兒啊!

回去之後,我把這件事一五一十地跟童顏描述了,半點兒都沒添油加醋。

童顏歪在我床上,表情淫蕩地說:「我要是你,就在臺上熱吻他,看他怎麼下臺。」

我嘆了口氣,說:「我又不是你。」

江豐彥長得太年輕了。

我根本沒想到他是mc國際傳媒集團的媒介策劃副總監,他在mc國際傳媒集團通訊錄上的名字是frankjiang。所以,他用公司的郵聯絡統給我發郵件的時候,我根本沒意識到那是他。

這封郵件由三個字母加一個問號組成——msn?

我一看他副總監的title,以為是工作聯絡,就把自己的msn給了他。

msn視窗彈出來的內容卻是:「晚上一起吃飯。」

我反應慢,但是我並不傻,一看這句話,心頭立馬升騰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我回:「你是誰啊?上來就吃飯?」

我又回:「我不去。」

我又回:「要加班。」

我又回:「不好意思。」

他只回了一句:「晚上六點半,我在前臺等你。」

說實話,我有點兒想去,我的內心不那麼堅決,我太渴望戀愛了。

在我的女同學們頻頻被各種男孩約出去吃飯看電影的時候,我卻陪著童顏和王海這對北漂男女討論生存大計,摻和到他們的債務紛爭及感情糾葛裡。好不容易畢業了,童顏卻像甩不掉的橡皮糖,我上班了依然要照顧她。

我累了,我想擁有屬於自己的生活。

如果換成別的男生約我,我肯定會爽快熱情地答應。

可我有點兒怕江豐彥。

說不好為什麼,就是怕。

他實在沒什麼親和力。

我故意磨磨蹭蹭捱到快八點,看msn和座機都沒什麼動靜,就背起書包準備回家。

誰真心請人吃飯不三請四催?上次被他平白無故地羞辱了一通,我怕他這次又在耍我。

走出客戶部那條長長的過廊,我看見江豐彥坐在前臺的圓沙發上翻雜誌。

他看見我出來,衝著我笑了。

我滿腦袋都是他整齊的牙齒。

他說:「hi!」

我的臉紅了,明知故問:「你在這兒幹什麼?」

他說:「等你!」

我抬了抬手錶:「這都幾點了?你有病吧?等到現在!」

他一點兒都不生氣:「你除了會說我有病,還能說點兒別的不?現在是誰遲到啊?還質問我幾點?」

我無話可說,但是有點兒委屈:「你怎麼不打個電話呢?msn催我一下也行啊。」

他說:「走吧,吃飯。」

江豐彥有一輛豐田銳志。

現在看,我當然知道豐田銳志算不上什麼好車。

但在當時,這輛車卻又把我們內心的距離拉遠了一些。

雖然我在mc國際傳媒集團剛漲了工資,可拿到手還不到四千。

買房買車的夢想離我很遠。

雖然,我也買點兒名牌護膚品名牌香水什麼的。

雖然,我也學會了打腫臉充胖子裝扮得人五人六的。

但我和別人最大的不同,就是知道自己在裝。

我的存摺上連一分錢的存款都沒有。

這是我和童顏的又一大區別。

我心眼兒太死了,總想通過自己的努力過上更好的生活。

我最想找一個不怎麼帥的,老實厚道的,勤快上進的,看著放心用著更放心的潛力股青年來做男朋友。

江豐彥顯然不是。

女子行,丈夫心,我活得真累。

我說:「原來你是個少爺。」

江豐彥把眉頭皺起來看我:「什麼少爺?你什麼意思?」

我說:「你不是有錢人家的小孩嗎?」

他恍然大悟地笑了:「哦,那個少爺啊……」

他說:「狹隘!有車就是少爺啊?這車是我自己掙錢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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