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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至少還有一個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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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月1日,中國駐美使館被縱火。

2014年1月9日,周世嘉於洛杉磯見到蘇珩。

2014年2月18日,復旦投毒案主犯一審被判死刑。

2014年3月10日,美國加州海域發生6.9級地震,再連發7次餘震。

2014年12月31日,周世嘉在新年倒計時裡明白,不屬於他的,註定強求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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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的風很大,她緩緩抬腳,邁步上去,她低頭笑著,眼淚卻大顆大顆地落下來。

忽然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她驀然回頭,卻一個人都沒有。

她閉上雙眼,張開手臂任憑自己往前倒了下去,耳邊都是風……

林恩驀地坐起來,大口地喘氣,她抬手摸了摸臉,滿滿的都是冷汗。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做那樣的夢,夢裡的難過、絕望,還有掉下高樓那一瞬間的解脫,都那樣真實。

她拿過床頭的水杯,大口喝完了水,這才緩過來,重新躺下去,卻差點兒不敢閉上眼睛。

看了看時間,才早上四點多,她翻了個身,怎麼都睡不著,偏偏今天還是正式開學。

林恩恍恍惚惚睡了一會兒,七點多的時候被林越銘叫醒,困得不行,洗漱的時候看了看黑眼圈,都快掉到嘴巴上了。

都怪昨天晚上那個奇怪的夢。

她照常和周世嘉一起騎車去上學,憋了很久,等到了學校還是沒忍住,停好車之後拉住了周世嘉的胳膊:「我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夢。」

周世嘉「噢」了聲:「恭喜你。」

林恩忍不住掐了一下他,正好有同學和她打招呼,她回了個早上好,又轉過頭來和周世嘉說話:「你聽我說啊,我做了個很奇怪的夢。夢到我沒來n中,也沒有和你重新見到,只有我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

周世嘉忽然頓住腳步,認真看她:「然後呢?」

總算得到重視,林恩連忙說:「我好像是去了j中吧,我也不確定,反正不是n中。然後我不是沒有朋友嘛,我就很可憐的。」

「說重點。」

「哦。」林恩怕周世嘉又不肯聽她說話,也不多說廢話了,「我不知道為了什麼事情就特別難過,難過到想死,然後我就站在學校的天台上。我還聽到你叫我,結果我回頭看了發現一個人都沒有。然後我好像就真的不想活了,跳了下去。」

「然後呢?」

「然後我就醒了。」林恩聳聳肩,攤手,「被嚇醒了。我還以為我真的要死了呢。但是很奇怪啊,雖然是做夢,我為什麼要跳樓呢?想不通。」

周世嘉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深深看了她兩眼,然後抬手揉了一把她的頭髮:「做夢而已,想那麼多幹什麼。」說完徑自往前走去。

林恩連忙去理自己的頭髮,然後追上去:「什麼啊,剛剛一臉嚴肅的也是你哎。有時候夢不是有可能是預兆嗎,難道我會……」

「我想不到任何你會想跳樓的理由。」周世嘉拽著她的胳膊往前走,「快遲到了,走快點兒。」

林恩哼了兩聲,想想也覺得是,自己天生樂觀,怎麼可能會因為什麼事情想不開嘛?

不過是一個夢而已。

應該真的是她想太多了。

林恩又纏著他問:「你有沒有做過什麼奇怪的夢啊?」

「有啊。」他說。

「什麼?什麼?」

「夢到我是從十年後穿越時空回到了現在,2006年,又遇到了你。」他說得正經。

「開什麼玩笑,耍我好玩嘛。」

「不信就算了。」

林恩努努嘴,小氣鬼。

但是這種鬼話誰信啊。

因為已經正式開學,班主任小楊老師重新排了一下座位,那群長得高的男生都被分配到了後面,周世嘉和陸維安還被分成了同桌。

林恩坐在蘇珩和許子心後面,和安馨同桌,大家在軍訓時候都熟悉起來,能被排在一起坐也格外開心。

林恩歷史不錯,正好被班主任兼歷史老師小楊選為課代表,她下課之後去找小楊,結果進了辦公室就看到周世嘉也在。

她進也不是,出也不是,乾脆無聲無息地站在角落等著。

周世嘉想換座位,小楊語重心長地教育了他一頓之後就讓他出去了,反正就是沒換成功。

林恩從小楊老師那邊拿了作業本之後就匆匆跑出去,追上週世嘉,讓他幫自己拿了一大半作業本,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你為什麼這麼討厭陸維安啊,他人挺好的呀?」

「你討厭方今有理由嗎?」方今是她的小學同學,兩人曾經是死對頭。

林恩想了想:「有啊,她總是在背後說人壞話,不是還故意和你說我的壞話嘛。「

周世嘉無言以對。

林恩卻忽然想通了:「因為蘇珩比較喜歡他?」

周世嘉把那大半的作業本全都扔回給林恩,一言不發,直接離開。

林恩抬腿,用大腿撐著把那一沓亂七八糟的作業本理了理,抱穩了這才追上去:「周世嘉!」

中午吃飯林恩也沒理周世嘉,跟著許子心和蘇珩她們一起去食堂吃刀削麵。蘭州拉麵是食堂二樓新開的特色視窗,味道還不錯,幾個人吃完還去小賣部買了零食,這才回教室。

許子心見林恩大半天了居然都沒提到周世嘉,好奇地問:「今天怎麼不拉著周世嘉一起吃飯?你們吵架啦?」

林恩啃了一口雪糕,說話有些含糊:「也沒有,就是今天看他不順眼。」

「歡喜冤家。」許子心笑,「你們每次在一起就是一齣情景劇。」

安馨拍手贊成:「對的,對的,每次看他們說話就覺得很搞笑。」

林恩正好被冰到後槽牙,疼得捂住了右邊臉,嘶了兩聲:「是他欺負我好不好。啊牙疼……」

「那你別吃了,太涼。」蘇珩輕聲說。

林恩捨不得,又往嘴裡塞:「我牙不好,我爸從小就不讓我吃這些,也只能在學校裡吃吃了。」

她吃完之後覺得牙沒那麼疼,想到什麼問她們:「你們覺得陸維安怎麼樣?」

「陸維安?」許子心毫不猶豫,「很好啊,怎麼了?你喜歡他啊?」

蘇珩沒說話,只是看向她。

林恩連忙解釋:「沒有啊,怎麼可能,我只是問一下而已。那周世嘉呢?如果讓你們選,你們覺得陸維安好,還是周世嘉?」

幾個女生有些糾結。

安馨皺著眉頭:「陸維安是陽光少年嘛,周世嘉吧,感覺比較成熟,但有點兒冷,還有點兒毒舌,好像差不多。不過,我還是覺得活潑一點兒好。」

許子心也點頭:「我也是這麼覺得,周世嘉有時太嚴肅了。」

安馨想到了什麼,笑:「不過我還是覺得高二的籃球隊隊長更帥。」

林恩沒在意,看向蘇珩,問:「你覺得呢?」

蘇珩抿了抿唇,側過臉,聲音有些輕:「都挺好的啊。」

林恩沒忍住,追問:「那誰更好一點兒?」

蘇珩的耳朵有些紅:「都一樣啊。」

林恩也就沒再追問下去,倒是後槽牙又開始疼起來,她捂著臉:「不行了,好像更疼了。」

「要陪你去醫務室嗎?」

林恩擺擺手:「沒關係,熬一熬就好了。」

結果熬一熬也沒好。

林恩在課桌上趴著,疼得腦袋都發暈,這才後悔中午不該吃那支雪糕。

可是世上哪有後悔藥。

下午稍微好了一些,最後一節課的時候又開始疼。

許子心實在看不下去,和小楊老師報告了一下,林恩就被恩准可以直接回家了。

她頭疼得路都走不動,小楊老師知道她和周世嘉是鄰居,便讓周世嘉送她回家。

林恩這樣,車也騎不動,周世嘉也不敢載她,怕她中途直接從車上掉下去。

兩人去校門口坐公交車,也不是什麼高峰時段,這會兒車裡人不多,周世嘉扶著她靠窗坐好,自己坐在她旁邊,看她頭抵著前座的椅背一動不動的樣子,問:「你沒事吧?」

「你覺得呢?」她說完又「嘶」一聲,疼得閉嘴不敢再說話。

「中午偷吃甜食了?」周世嘉問。

她沒說話,他也不用再確認,只問:「要不要去醫院?」

她話也不說,只搖頭。

「那家裡有沒有止痛藥?」

她又點點頭。

知道她不想說話,他也沒再多問,只是抬手扶住她的前額,想讓她坐好:「你額頭不痛?」

她「唔」一聲,伸出雙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直接把他的手覆在自己的額頭上,然後重新抵在前座的椅背,撥出一口氣來。

手背被抵在硬邦邦的塑膠椅背上,手心又是她微微發燙的額頭,周世嘉猶豫了下,還是沒抽出手來,任由她拿著自己的手當枕頭。

總算到了小區外的公交站,周世嘉拉著林恩下車,等到了樓下,林恩想想還要走六樓,牙齒和頭就更痛了,嗚咽著:「為什麼沒有電梯……」

「我揹你?」周世嘉好心問她。

林恩想了想,還是拒絕了:「我最近胖了,不想讓你嘲笑我。」

周世嘉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在她這一陣牙疼又過去了,好了不少,一鼓作氣上了樓。

林越銘還沒回家,家裡有些暗,周世嘉開了燈,看著她進了臥室。

林恩進了臥室,脫了外套就鑽進了被子裡,側躺著睡下,疼的那邊臉靠在枕頭上,伸手壓在臉和枕頭中間,又一陣疼湧來,她深吸一口氣,忍不住抬腿踹了踹床單,疼得簡直想直接把牙給拔了。

周世嘉先去燒了水,然後在電視櫃下面的抽屜裡找到了藥箱,從一堆藥裡找到了止痛藥,水也剛剛燒好。

他找了一圈,林恩家裡居然連礦泉水都沒有,只得先回家拿了一瓶水,和滾燙的熱水摻了一下,這才拿著溫水和藥進了臥室。

林恩滿頭都是冷汗,疼得嘴唇都泛了白。他把東西放在床頭,推了推她,輕聲叫:「林恩?吃藥。」

「嗯?」她恍惚睜眼,眼神都沒有焦距,好不容易才緩過來,直接張嘴。

周世嘉嘆一聲,從一旁拿了靠枕,然後扶著她的肩膀,讓她坐起來一些,好不容易才喂她吃了藥。

她又重新躺下去,他想走,她卻往他腿邊靠了靠,聲音有些哽咽:「媽媽……」

周世嘉沒聽清楚:「什麼?」

林恩又叫了一聲:「媽媽,我想我媽媽了……」說著,有眼淚從她緊閉的眼角落下來。

周世嘉想了下,拿過她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從通訊錄裡找到備註為媽媽的號碼,撥了出去。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他有些意外,又打了一遍,還是一樣的提示音,只得放下手機。

「阿姨在忙,等你好了自己給她打電話。」

林恩哼了兩聲沒說話,迷迷糊糊地昏睡了過去。

周世嘉坐了一會兒,見她總算沒有了動靜,這才低頭去看她,她滿臉冷汗,頭髮亂七八糟地糊在臉上,他抬手替她理了理,起身拿毛巾輕輕替她擦了擦臉。

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

她牙一直不好,偏偏還愛吃糖,總是偷偷揹著林越銘吃甜食,所以牙疼是常有的事情。

她一牙疼,遭殃的就是他。

周世嘉收拾好,替她掖了掖被子,想走,卻聽到她手機鈴聲響起來。

他怕吵醒她,去客廳裡接。

是許子心趁下課休息的時候打過來的:「林恩好點兒了嗎?」

周世嘉應了聲:「吃了藥睡著了,她沒什麼事。」

許子心鬆了一口氣:「那就行,下次我們一定看緊她,不讓她多吃甜食。」

周世嘉等她掛電話,她卻以為他掛了,直接對身旁的人說:「好了,我問過了,林恩沒事,周世嘉在照顧她呢。」

然後有蘇珩的聲音隱約傳來:「那就好,她沒什麼事就好。」

那頭的聲音逐漸趨於雜亂,周世嘉這才掛了電話,重新把手機替她放回原位,替她把扔在地上的書包放回書桌,卻看到了桌上摞著的兩張一模一樣的碟片。

他拿起來看,是陳奕迅的新ep。

他恍然明白過來,回頭看了一眼大半張臉都埋在被子裡的林恩,搖搖頭,無奈地笑了笑。

周世嘉重新把東西放好,然後關了臥室的燈,輕輕闔上門。

他也沒回家,在客廳沙發坐下,拿出了作業本。

林越銘回家已經快八點了,見周世嘉在客廳有些吃驚:「世嘉,你怎麼在這裡?」

周世嘉把課本收好:「林叔叔,林恩牙疼,我送她回來休息了。」

林越銘「唉」一聲:「又偷吃糖了,多大年紀還改不了這毛病。」見他要走,叫住他,「你們吃過飯了嗎?」

「吃過了。」他回,「我先回家了。」

林越銘看著他出門,又進臥室看了看林恩。她感受到燈光,伸手揉了揉眼睛:「周世嘉?」

「恩恩?」

林恩睜眼看:「爸爸……」

「又牙疼了?」

止痛藥效已經上來了,她這會兒好了許多,只是右半邊臉麻麻的:「好多了。」牙疼好得差不多就感受到了肚子餓,「我好餓,爸爸,我想喝粥。」

「晚上沒吃嗎?」林越銘問。

林恩揉了揉肚子:「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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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睡了一覺,渾身都是冷汗,黏糊糊的,又躺了會兒就爬起來洗了個澡,洗完出來吹了個頭發,剛好粥也煮好了,林越銘還炒了兩個菜。

她趴在桌子前小口小口地喝,也不敢用右邊牙。

林越銘在一旁看著她吃,伸手理了下她還沒幹透的頭髮:「是不是又偷吃糖了?」

林恩撇撇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誰說不是。」林越銘看她一眼,起身去了廚房,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保溫桶。

林恩瞧見了,問:「幹嗎?」

「你穆阿姨天天加班,這會兒還沒回家,世嘉肯定還沒吃晚飯,我給他送點兒過去。」

林越銘說著就要出門,林恩想了想,叫住他:「我吃飽了,我去送吧。」

「嗯?」

林恩起身,從林越銘手裡拿過保溫桶,換鞋出門:「我馬上回來。」

林越銘笑了笑,也由著她去了。

林恩敲了許久的門,周世嘉才過來開,頭髮溼漉漉的,還有水珠落在他有些皺巴、沒穿好的t恤上,看來也是剛洗過澡。

見到林恩,周世嘉有些意外:「牙不疼了?」

「好得差不多了。」她推開他進去,他家裡還有專屬於她的拖鞋,她換好,把保溫桶放在餐桌上,「你沒吃晚飯吧,給你送吃……」

話還沒說完,林恩就看到桌上有一桶正泡著的泡麵,還是紅燒牛肉味的。

她說怎麼這麼香呢。

「別吃泡麵了,我爸做的比較好吃。」她還去廚房拿了筷子給他。

周世嘉坐下吃,見林恩不走,抬眼看她,這才看到她死死盯著那桶泡麵看。

他無奈:「想吃?」

林恩「呵」地笑了聲:「我嘴巴里沒味道,這個好香……」

「牙不疼了吧?」

林恩不明白他怎麼又問了一遍,點頭:「不疼了不疼了。」

周世嘉抬手把面推到她面前:「你吃吧,嚐嚐味道就夠了,別吃太多。」

林恩嘿嘿地笑,開啟,面泡得剛好,她大口吃起來。

不過的確也吃不了很多,吃了兩口便覺得膩了,放下叉子不動了,然後盯著周世嘉看了一會兒。

他吃得慢條斯理,頭髮上的水珠浸溼了他肩膀上的衣服布料,他卻像是半點兒都沒有察覺。

林恩轉頭看了看,忽然起身走開。

周世嘉停了筷,剛想轉頭去看,就被毛巾蓋住了腦袋。

他看不見,只聽到林恩說:「你先把頭髮擦乾吧,我爸說這樣容易感冒。」見他不懂,她乾脆揉了揉,然後停下來,輕聲說,「今天謝謝你啦。」

「真意外。」他抬手接過毛巾,隨意在頭上蹭了蹭,然後拿下來,「你還會道謝。」

「真是,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林恩哼了聲,「我走了,你慢慢吃吧。」

她走到了門口,又回過頭去看了他一眼:「我剛剛在想,要是你沒有回來,要是我沒去n中,那我身邊說不定真的就一個人都沒有了。」

所以謝謝你,回來。

謝謝你,讓我在生病難受的時候,孤獨難過的時候,身邊都還有一個你。

總覺得剛剛才開學,卻已經到了第一次月考的時候。

林恩不夠自律,平時總是懶懶散散的,等到要考試了才意識到重要性,考前臨時抱佛腳通宵了一個晚上,等考試那天黑眼圈重得讓人難以忽視。

周世嘉都懶得說她:「別在考場睡著了。」

林恩揉揉眼睛:「烏鴉嘴。」

坐到了考場上,林恩更覺得困了,猛地拍拍臉,企圖讓自己清醒一點兒。

她轉頭看了看身邊,都是比較熟的同學,前面是周世嘉,旁邊是蘇珩,蘇珩的前面是陸維安。

她剛想收回眼神,忽然看到陸維安回頭對蘇珩說話:「你有幾支黑筆?」

「啊?」蘇珩像是沒聽清楚,「什麼?」

「你看,我的黑筆快沒墨了。」陸維安將手中的那支黑色水筆芯在她眼前晃了晃,「想跟你借一支筆。」

蘇珩拿過筆袋,正在找筆,周世嘉卻忽然起身,將自己的筆塞到了陸維安的手裡,然後坐回去,整個過程快速又不發一言。

林恩都看呆了。

這又是什麼戲碼?

周世嘉不是和陸維安不和嗎?怎麼忽然就成了雷鋒?

蘇珩將從筆袋裡挑出來的黑色水筆握在手裡,給他也不是,放回去也不是。

陸維安衝她笑了笑,然後轉頭對周世嘉說:「謝啦,早上兩門課都借一下了,下午還你。」

「送你了。」周世嘉淡淡回一句。

林恩撥出一口氣,覺得自己像是看了一場戲。

然後,這場戲就演到了自己身上。

周世嘉回過身,從她桌上直接拿走了一支筆。

林恩「喂」一聲,抬手揪住他後背的衣服:「你幹嗎?」他把自己唯一的筆給陸維安,然後來搶她的筆?他是不是有毛病?

周世嘉回頭看她:「你不是一直都帶兩支筆?」

簡直神邏輯。

林恩回憶了一下他對自己好的時候,決定放過他,然後也回他一句:「送你了。」

等寫作文的時候,林恩才恍然大悟,周世嘉是因為不想讓蘇珩把筆給陸維安吧?

這麼一想,她咬著筆頭盯著周世嘉的背影有點兒樂,誰能想到不可一世的周世嘉還真有了軟肋呀。

她還在胡思亂想呢,桌面忽然被敲了敲。她回過神,監考老師就站在她的課桌邊,冷著一張臉:「考試呢,傻笑什麼?」

林恩連忙重新看向試卷,糟了,完全不知道作文題要寫什麼……

月考肯定考砸了。

都怪周世嘉!

考完試,成績還沒出的時候是林恩最後一段輕鬆愉快的日子。

蘇珩大概覺得自己沒考好,這天心情一直不怎麼好,許子心和林恩兩個差生就集體安慰她。

為了轉移蘇珩的注意力,許子心拉著蘇珩問:「明天就是週五了,阿珩,你這星期不要回家了吧,我帶你去玩。」

林恩點頭:「對啊,不要回家了,我們叫上那些男生一起去玩唄。」

許子心連聲應道:「是啊,陸維安、周世嘉、阿雞他們……」阿雞是他們班最高的體育委員趙鶴立,鶴立雞群嘛,大家就給他取了這個綽號。

蘇珩猶豫了下,點點頭:「好吧。」

許子心和林恩擊了個掌,然後齊齊抱住了蘇珩。

安馨從廁所回來聽到這事:「我明兒個有事,蔣經緯有籃球賽,我要去看,就不和你們一起玩啦。」

「蔣經緯是誰?」林恩眼巴巴地問。

安馨伸出手在她額頭上輕輕地敲了下,恨恨地說:「我上次不是說了嘛,高二的籃球隊隊長呀!」

林恩「噢」一聲:「你喜歡他呀?」

「誰會不喜歡他嗎?」安馨反問。

林恩哈哈笑:「反正我不喜歡,阿珩,你也不認識他吧?」

蘇珩點點頭,惹安馨氣得不行。

許子心去動員陸維安他們,把周世嘉這個艱鉅的任務交給了林恩,她的原話是這樣的:「我覺得周世嘉這塊硬骨頭,也就只有你啃得動了。」

林恩想說可能蘇珩去更管用,想了想,怕她不好意思,也就沒說:「我就問問他吧,他不來也好。」

「能來就最好嘛。」許子心說,「我看他和陸維安關係好像不是很好,大家一起玩玩,也就熟悉啦。」

於是,林恩決定去試著啃一啃這塊硬骨頭。

果然,回家的時候,她問了下週世嘉,瞬間就得到了否定的答案:「不去。」

林恩挑眉:「真的不去?」

周世嘉沒回,林恩懶懶地說:「那你就不去好啦,我就和阿珩、心心去和陸維安他們一起玩好了,反正也不缺你一個。」

「這麼明顯的激將法也就你會用。」他短短地笑了一聲,停好腳踏車率先走上了樓梯。

林恩快步上去抓了他的胳膊:「你不是喜歡阿珩嘛,這麼好的機會,真的要錯過啊?陸維安也去哎!說真的,你說你這麼磨磨嘰嘰的,什麼時候才能追到人啊?我幫你啊,近水樓臺先得月!」

周世嘉頓住腳步,回頭看她:「你什麼都不做就已經是在幫我。」

「周世嘉!」林恩衝上去,跳上了他的背,用手臂勒住他的脖子,「你再說一遍!」

周世嘉兀自往前走,林恩剛想罵出聲,就聽身後有人叫她:「恩恩,你又生病了?」

林恩渾身僵了僵,猛地從周世嘉背後跳了下來,然後扯了扯衣服下襬,回頭笑:「啊,老爸……」

林越銘反應過來:「這麼大了還跟個孩子一樣,總是在樓梯上鬧著玩,摔下來怎麼辦?」

林恩瞪了周世嘉一眼,然後跑下去兩步抱住林越銘的胳膊,歪頭靠在他身上:「不會啦!老爸我餓了,想吃夜宵。」

林越銘應著好好好,無奈又寵溺。

幾人約在了週六上午九點學校門口見,林恩收拾完之後跑到陽臺上,蹲下身從綠植盆裡撿了塊小石頭,往隔壁陽臺扔了過去。

等了一會兒,沒有聽到任何聲響,林恩也不管他了,不去拉倒!

她套上外套,開啟臥室門出去,林越銘招呼她:「怎麼這麼久,世嘉已經等你很久了。」

「啊?」她這才發現沙發上坐著周世嘉,這會兒還回頭看她,然後笑了笑。

林恩簡直想衝上去掐死他,咬著牙笑得僵硬:「哎喲,你昨天不是死也不肯去嘛,怎麼,改主意了?」

周世嘉笑得無懈可擊:「等下你們玩得太晚,我正好送你回來。」

林越銘還應和:「我等下要去s市出差一趟,明天晚上才能回來,世嘉,這兩天就麻煩你幫忙照顧恩恩了。」

林恩衝周世嘉做了個鬼臉,率先換鞋出門了。周世嘉跟林越銘道別,這才跟了上去。

「總是變來變去的,你以為你是奧特曼啊!」出門後,林恩故意說給他聽。

「不是你說的?近水樓臺先得月?」

林恩停了腳步,回身看他:「所以你真的喜歡阿珩吧?」

周世嘉沒承認:「還不快走?要讓所有人都等我們?」

林恩恨他恨得牙根癢癢的,可又拿他無可奈何。

快到校門口的時候,林恩遠遠看到許子心和蘇珩已經在那邊,立馬拋下週世嘉衝了上去。

正好聽到許子心說:「今天晚上和我睡吧?他們說晚上去唱k,指不定玩到什麼時候呢?估計宿舍不好進了。」

「不好吧。」蘇珩猶豫。

林恩舉手:「要不你們都來我家吧?我房間床很大的,而且我爸今天不在,你們也不會覺得不方便。」

「那你媽媽呢?」

林恩停頓了兩秒才回:「我媽一直在hk工作,已經很久都沒回來了,所以今天家裡就我一個人在。」

許子心忽然意識到什麼,連忙道歉:「對不起啊,是不是惹你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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