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連忙擺手:「沒有沒有啦,我其實都已經習慣了,反而覺得更自在。」
許子心當下就決定今天晚上帶著蘇珩去林恩家住。
蘇珩無奈地看許子心,許子心急忙別過臉不理她哀怨的小眼神,她笑出了聲,說:「那好吧。」
許子心也笑起來,然後看到站在不遠處跟侍衛一般的周世嘉,湊近林恩,低聲說道:「我就說還是得你上吧,居然真的把周世嘉給帶來了。」
「他啊,」林恩看了蘇珩一眼,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許子心和蘇珩沒聽明白,林恩也沒多說,正好陸維安他們那群男生也都到了,除了陸維安還有趙鶴立、楚凡和尤紹,他們幾個是同宿舍的,就都一起出來玩了。
一群人上午去古鎮晃了一圈,林恩和許子心充當導遊,也不去那些專門給遊客們設的景點,專挑那些小巷子裡逛,等走累吃飽了就坐在河邊樹蔭下的石凳上休息,看著河中不時有戴著藍底白花頭巾的姑娘搖著木船過去。
趙鶴立問要不要去坐船玩,林恩連忙應和:「去吧去吧,我在這裡長到這麼大,還沒坐過這個船呢。」
有人響應,大家便一起跑去售票處,結果一問,價格比他們預想的高了太多,短短的一程要近兩百塊錢。
許子心也沒想到這麼貴,低聲說:「這不是搶錢嘛!」
林恩笑:「這個船也沒什麼好玩的,就是搖搖晃晃一段路而已,其實我有點兒暈船。」
售票員見他們擠在視窗又不訂票,問了一句:「那你們還買票嗎?」
林恩剛想擺手說不用,周世嘉已經湊上去,說:「要,時間最長的那個。」
「我不是說了我暈船嗎?」林恩輕聲抱怨。
周世嘉瞥她一眼:「那小學時春遊坐船,玩得最開心的,可能是頭豬吧。」
林恩跳起來想掐他的脖子,他單手握住她的兩隻手腕,把她拎在一邊,對著大家說:「我也是本地人,剛剛許子心和林恩當導遊,我也要盡地主之誼,請你們坐船。」
許子心「哇嗚」叫:「周世嘉,你從今天開始榮升我男神啦!」
林恩呸了一聲,好不容易才從周世嘉的禁錮中逃脫出來,轉了轉手腕,哼著:「嘁,明明是男神經病!」
許子心哈哈大笑,摟著蘇珩:「不要這樣嘛,讓我們阿珩來說說,周世嘉人還不錯的吧。」
蘇珩淺淺地抿唇笑了笑,低聲應。
林恩見狀,又忘了剛剛才和周世嘉鬧過矛盾,拉拉他的胳膊,等他看過來,朝他挑挑眉,齜牙笑起來。
周世嘉抬手,捏住她的臉。
她的嘴被捏得變了形,話都說不清楚:「鄒寺嘉!」
幾人終於上了船,的確就是搖搖晃晃而已,大家卻異常興奮,趙鶴立還偷偷說:「你們看搖船的小姑娘是不是挺好看的?」
尤紹替他解釋:「阿雞早就在學校裡看上一個女生啦,還打算明天去車站接人呢!」
陸維安來了興趣,連連問道:「誰啊?阿雞你動作要不要這麼迅速啊?」
「等我追到了再說。」
大家哈哈大笑。
在船上的時間格外短,不過聊了兩句已經到了終點,幾個男生先上了岸,留周世嘉站在船頭扶著大家上去。
許子心先上了岸,接下來是蘇珩,林恩在後面看著,看到周世嘉握住蘇珩的胳膊送她上去,眼珠子轉了轉,故意靠著船沿晃了晃。
木船本來就不穩,林恩稍微動了下,船就晃得厲害,蘇珩站不穩,瞬間就往周世嘉那邊靠過去。
周世嘉下意識地抬手,摟了蘇珩的腰,蘇珩的臉恰好靠向他的胸口。他渾身一僵,下一秒他已經扶住她的肩膀讓她站穩,低低地說了聲抱歉。
蘇珩低頭,紅著臉說謝謝,然後下了船。
林恩嘆著搖搖頭,起身走過去,輕聲說:「我給你創造機會都不會用。」
周世嘉想說話,結果有遊船過來靠岸,正好撞到船尾,船不穩,林恩隨手抓住他的衣領,等站穩了,她又嫌棄地鬆開他:「走……」
話還沒說完,又有一艘遊船搖過來,撞向旁邊那艘船,一連串的連鎖反應之後,林恩所在的船又劇烈搖晃起來。
這次林恩沒能立刻反應過來,抬手一抓,只抓到了他襯衫胸口的扣子,然後便無法抑制地往後倒,直直地摔進了水裡。
前段時間是雨季,河水漲了不少,而且河本來就不淺,人若是站直也要到胸口,林恩上半身先落水,腦子一片空白,完全忘了可以在水裡站起來,甚至忘了掙扎。
她像是渾身都被抽走了氣力,只能任憑自己往水裡沉下去,她甚至還睜著眼睛,眼前一片模糊。
她彷彿被攝了魂魄,來到一片深海,底下是無窮無盡的深淵,她怎麼努力都沒有用,只是不停地、不停地沉下去……
分明就幾秒的時間,卻像是過了一輩子。
「林恩?林恩?」耳邊的聲音由遠及近,她恍然清醒過來,倒抽一口氣,然後便是劇烈地咳嗽,等咳嗽完,她才明白自己已經從河裡被救出來。
林恩呆呆地抬頭,看到的是周世嘉的臉。他微微皺著眉,頭髮也溼了,滴落了一滴水,恰好落在她的眼睫上,她眨了眨眼睛,意識逐漸清醒。
「周世嘉?」她的聲音有些低啞,剛說出這幾個字又咳嗽了好一會兒。
「你清醒點兒了嗎?」是許子心的聲音,她蹲在一旁,拿紙巾擦了擦林恩的臉,「剛才快嚇死我們了,明明周世嘉已經把你從水裡救出來了,你也睜著眼睛,但是怎麼叫都沒有反應。」
「是啊,你剛剛就像是丟了魂,」趙鶴立說,「沒事吧?」
林恩捋了一把頭髮,齜牙笑了笑:「我沒事。」
周世嘉扶她坐起來:「你游泳不是很厲害嗎?」
林恩也不知道,她很小就學了游泳,也不是那種怕水的人,但是剛剛她只記得自己掉到水裡去了,然後接下來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真的就像是丟了魂。
林恩還有點兒暈,而且反應過來才覺出冷來,打了好幾個噴嚏。畢竟已經快十月份了,身上衣服都溼透了,又被風一吹,不冷才怪。
出來的幾個人也就蘇珩怕冷所以穿了外套,她已經脫下來披在林恩身上。
林恩這個樣子肯定不能繼續玩下去了,只能先回家,周世嘉渾身也溼透了,自然和她一起回去。
林恩有些不好意思,怕因為自己讓他們敗了興致,走前還特意說:「你們繼續玩呀,別擔心我,等會兒換了衣服就出來和你們會合。」
她腿有些軟,雖然硬氣地想自己走,但站都站不穩,周世嘉扶住她,見她想掙脫,他用了力氣:「別鬧了,快回去換衣服。」
她想說什麼,側頭看他,見他一臉嚴肅,想想自己不僅害他溼了衣服,還減少了和蘇珩相處的時間,覺得自己沒有什麼立場抱怨他,到底閉了嘴。
兩人在古鎮門口叫了一輛人力三輪車,二十分鐘就到了家,林恩打了一路的噴嚏,冷得直打哆嗦。
到家之後,林恩去洗了個熱水澡,換了衣服之後渾身發軟,摸摸腦袋,有點兒熱,她喝了點兒水,越發覺得頭暈。
她剛在床上坐下,就聽到門鈴聲,起身去開門,是周世嘉。他已經換好衣服,只是頭髮還有點兒溼漉漉的,他看了看她的臉,皺眉,往前。
林恩下意識地後退,不過兩步,後背就靠上了牆,她無路可退,他已經來到她面前。
他貼得太近,低頭看她的眼神莫名地深,她忽然感覺有些無法呼吸,偷偷地握了拳,深呼吸。
「幹什麼?」她有氣無力,然後故意現出兇狠的眼神。
他也沒回,抬手。
她嚇一跳,連忙也抬起手來擋住。
他直接握住她的手腕挪開,用手背覆上她的額頭:「你發燒了。」
「怎麼可能?!」
周世嘉抓著她的手腕,帶她走回沙發,讓她坐下,然後像是家裡的主人一樣拿出醫藥箱,找到了體溫計。
「測一下溫度。」說話的語氣就跟她爸爸一樣。
她想拒絕,但是他不容她拒絕,又跟之前一樣捏了她的臉,直接把體溫計塞進了她的嘴巴里。
她沒辦法,只好乖乖含好。
過了兩秒,她想說話,他抬眼看她,眼神凜冽,她想了想,還是閉嘴,不惹他了。
體溫測出來,38.8c,還真是在發燒。
林恩全力拒絕自己在發燒的事實:「怎麼可能,又不是冬天,我落了個水怎麼就會發燒?!」
「不要出去了,今天在家休息。」他斬釘截鐵。
林恩抵抗:「不要,我都答應他們出去玩的,而且晚上還說好讓許子心和蘇珩過來一起住呢。」說著又打了個噴嚏。
「你想把感冒傳染給她們?」周世嘉一針見血。
林恩便什麼話都說不出來,撇了嘴,想了想:「好吧,那我在家休息,你去找他們,順便和他們說下我出不去了。」
周世嘉應了聲,催她進了臥室,又給她拿了退燒藥,看著她吃下之後就讓她躺下來。
她看著他關門出去,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一把扯起被子埋住了臉,準備睡上一覺。
林恩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聽到臥室門又被開啟,恍惚中還以為是林越銘,想了想他分明是出差了,便強撐著掀開被子看了一眼。
沒想到居然是周世嘉,他將保溫杯放在床頭:「水,要不要喝?」
她點點頭,坐起來一些,大口大口喝了半杯,放下杯子才想起來問他:「你沒出去嗎?」
他也沒回,只說:「我給許子心打了電話,已經都和她說過了。」
林恩「哦」了一聲:「那你……」說著就看到他手裡拿著書坐在了書桌前,「你不走了?」
「嗯,我看看書。」他說,然後開啟書本,看了兩行又抬頭,「你睡吧。」
林恩終於反應過來,抿抿唇,想說謝謝,可什麼都沒說。
她重新躺下來,背過身去,側躺著。
小時候也有過一次。
父母都不在,兩人約好了要去遊樂園,結果她那天下樓踏空,直接摔了下去,因為衣服穿得厚,身上沒事但磕破了額角。
是周世嘉揹著她去醫院,還好傷口不大,醫生處理之後便讓他們回家了。
那時候他也是個小孩子,還沒現在這麼嚴肅,她一可憐兮兮地說疼,他就急得不行,她便故意逗著他玩。
後來他明白過來,也就生氣了三秒,然後就像現在這樣,坐在床尾書桌前拿著書看。
林恩翻過身來,叫他:「周世嘉。」
他抬眸:「嗯?」
她笑:「沒什麼。」
他搖頭,像是有些無奈:「睡吧。」
「噢。」她應聲,然後閉上了眼睛。
她原本就頭暈得厲害,閉上眼不過一會兒就睡死了過去。
林恩又來到了那個天台。
她剛結束通話電話,哭得很厲害,抬手就將手機砸在了地上,然後踉踉蹌蹌地走向了天台的邊沿。她緩緩止住了眼淚,然後笑起來,扶著欄杆跨腳踩了上去。
「媽媽……對不起……」她低聲說著,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來。
「媽媽……媽媽……」林恩不停地囈語,然後輾轉,明顯就是在夢魘。
周世嘉起身坐到床邊,她滿頭冷汗,抓著被角叫得悽慘無比。
他去衛生間用熱水洗了毛巾擠幹,然後過來替她擦了擦臉,剛想收回手,她忽然就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一愣,用另一隻手拿過毛巾放在床頭櫃上。
林恩抓到實物,摸索著握住他的手,聲音安穩許多,只是依舊低聲叫著媽媽。
周世嘉嘆一聲,任由她抓著自己的手,然後抬頭看向窗外,陽光正好,透過玻璃窗,正好落在她的臉上。
他挪了挪位置,剛巧替她遮住了陽光。
她漸漸又睡熟過去,只是死死抓著他的手不肯放,他試著想拿回來,但一動她便低聲嗚咽,到底還是由著她去了。
恰好看到床頭有她的手機,周世嘉開啟通訊錄,找到了林恩媽媽的號碼,撥過去,又是之前一樣的關機提示音。
他詫異,只能放下手機,轉頭看向林恩,她頭髮全都鋪在後面,露出了額角,他便看到了那道淺淺的疤痕。
他便也記起了那個午後,低頭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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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醒來的時候已是傍晚,放在臉側的手鬆開又握緊,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緩緩睜眼,才發現自己一直握著一隻手。
意識逐漸恢復,她定睛看去,是周世嘉。
他坐在床邊的地上,右手被她抓著,他的腦袋靠在右手臂上,已經睡著了。
林恩便不敢亂動,也不敢鬆手,想再閉眼睡一會兒,但已經睡夠,閉了眼也沒有睡意,索性睜眼,百無聊賴,她便看向周世嘉。
即使是睡著,他還是微皺著眉心,睫毛倒是很長,她撇撇嘴,伸出另一隻手,摸摸自己的睫毛,又忍不住去蹭了蹭他的睫毛末端。
真羨慕。
說實話,周世嘉長得很好,一個男生卻這麼白,配上長睫毛和紅潤的唇,笑起來甚至還有酒窩,怪不得小時候還被認作是女孩子。
她心裡氣悶,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酒窩,結果恰好就弄醒了他。
她手忙腳亂,重新躺回去,想了想又鬆了握著他的那隻手,然後惡人先告狀:「你幹嗎抓著我的手不放?」
周世嘉回過神來,「呵」一聲:「你這顛倒黑白的功夫倒是越來越厲害了。」
林恩坐起身,衝他做了個鬼臉。
他也從地上起來,坐到床邊,伸手再度覆在她的額頭上,停頓了會兒:「好像好多了。」然後起身去拿體溫計,「再測一下溫度。」
高燒果然退下來了,林恩伸了個懶腰,覺得渾身都舒服了不少,就是餓得不行。
她起床去找吃的,正好看到周世嘉坐在餐桌邊在看外賣單。
林恩在他旁邊坐下:「我想吃火鍋……」
他也不回她,直接照著一張外賣單上的號碼打了電話:「喂,你好,我要一份雞絲粥,還有……」
林恩感覺到了被粥支配的恐懼,趴在餐桌上一動都不肯動。
周世嘉已經點完外賣,見她穿著短袖睡衣就出來了,皺了眉:「去穿外套。」
她不肯動,他只好起身去她房間拿,衣架上就掛著一件外套,他伸手拿下來,結果有什麼東西順著一起掉下來,他低頭去看,才發現是一件粉色蕾絲的內衣。
他猶豫了一會兒,一時不知道撿還是不撿。
外面是林恩在叫他:「喂?你在幹嗎?」
周世嘉撥出一口氣,蹲下來捏著內衣帶撿起來,重新掛在衣架上,這才快步出去,然後把外套扔在了林恩的腦袋上。
林恩眼前忽然漆黑一片,有些莫名,抬手把衣服拿下來然後穿好:「怎麼了?」
「沒什麼。」他走向門口。
林恩連忙叫住他:「你要去哪裡?」
「回家。」
「不能留下來陪我嗎?」林恩撇著嘴,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我生病了,我爸爸今天不回來,你要留我一個人在家裡嗎?」
大概是因為生了病,人總會格外脆弱一些,換作往常,她巴不得一個人在家裡撒歡。可今天,一想到他要是走了,就只能自己一個人待在空曠的、毫無人氣的房子裡,她便有些心慌。
「我回去拿衣服。」他一臉冷靜。
林恩尷尬,呵呵笑了笑:「去吧去吧。」
外賣來得很快,周世嘉剛回來,粥已經送到。
兩人相對無言地吃了晚飯,林恩看了會兒電視便開始覺得無聊,心心念念那群還在外面玩的小夥伴:「你說,他們現在在幹嗎?」
周世嘉坐在一旁看書,聽到她說話,頭都沒抬:「不知道。」
「你不好奇嗎?蘇珩也在哎!」林恩坐直。
周世嘉依舊沒抬頭,然後翻過一頁:「嗯。你自己好奇就直說。」
林恩「嗤」一聲:「有時候我真的覺得你很奇怪,你說你要是真的喜歡蘇珩,那就努力追啊,你不說她怎麼知道?」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周世嘉總算放下書,抬眼看她,「她是習慣縮在自己殼裡的蝸牛,你難道不知道?」
林恩想了想,其實周世嘉說得對,蘇珩靦腆內向,如果攻勢猛烈,早就嚇到了她,那她恐怕就更加不敢鑽出她自己的殼。
「那你就不怕她被陸維安追走?」
「不會。」他斬釘截鐵,頓了頓,又說,「至少高中不會。」
「也不知道你哪裡來的自信?」林恩拿過手機,翻出許子心的號碼,「那就祝你成功啦!我給予你精神上的鼓勵,需要幫忙就直說,作為你的好姐妹,我永遠都會支援你的!」
她撥通許子心的號碼:「心心?」
許子心那頭吵得很,背景都是音樂:「小恩?你等一下,我聽不清楚。」過了幾秒,她才重新說,「你好點兒了嗎?下午周世嘉說你發燒了?」
「我好多了,已經退燒啦。你們在哪裡呀?」
許子心說在ktv:「啊,輪到阿珩唱歌了。」
「真的嗎?我也想聽。」
許子心重新回到房間,按了擴音,林恩聽前奏就知道是的《五月天》。
林恩也開了擴音,然後把手機湊到周世嘉面前,周世嘉剛想推開,手機那頭就傳來了蘇珩帶著顫抖卻格外清冽的聲音。
才聽了一句,林恩就故意關了擴音,放到耳邊然後對周世嘉吐了吐舌頭。
周世嘉也懶得理她,伸手,從下往上打了下她的下巴,她咬到自己的舌頭,痛得輕呼一聲。
那頭許子心也關了擴音,問她:「怎麼了?」
她撥出兩口氣:「沒事沒事。」說話都有些含混不清,「剛剛吃東西不小心咬到了舌頭。」
許子心「噢」一聲:「你小心點兒,那你在家好好休息,今天我就帶阿珩回我家了,我們週日晚上再見。」
林恩等許子心掛了電話,伸出舌頭緩了緩,恨恨地瞪了周世嘉兩眼,沒敢動手,怕他丟下自己回隔壁去。
大概是白天睡過頭了,晚上兩個人都不困,穆青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見家裡沒人就來敲了林恩家的門。
林恩剛剛手賤,非要拉著周世嘉看了部恐怖電影,這會兒嚇得不行,偏偏林越銘今天也不回家,她怎麼都不敢一個人睡。
穆青過來陪林恩睡了一晚上,林恩在黑暗裡看著穆青,笑:「穆阿姨,有時候覺得你就像我媽媽一樣。」
穆青笑著伸手摸摸她的頭髮:「你還記得嗎?你小時候還說長大了要嫁給世嘉呢,就為了要讓我當你媽媽。」
「怎麼可能?!」林恩當即否認。
穆青低低地笑:「怎麼,我們世嘉不夠好?你看不上呀?」
「我和周世嘉是好兄弟、好姐妹,小時候的話誰還當真呀!」林恩抱著她的胳膊蹭了蹭。
穆青摟住她:「好了,睡吧,和你開玩笑呢。」
林恩閉了眼睛想睡,卻忍不住想象了一下她和周世嘉在一起的樣子,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可怕。
週日林恩在家休息了大半天,林越銘中午就回來了,得知她生病,晚上還特地給她煮了雞湯。
晚上還有晚自習,林恩還沒完全恢復,本來林越銘想讓她在家休息,她卻不肯,最後是林越銘開車送她去的學校,順便把周世嘉給一起捎上了。
到學校的時候還早,班裡沒多少人,坐下不久,安馨就過來了,問他們週末玩了什麼。
林恩輕嘆一聲:「我不小心掉水裡了,後來就先回家了,他們好像去了ktv吧。」
剛好許子心和蘇珩也到了,見到林恩便跑過來問:「你好點兒了吧?」許子心還伸手試了試她的溫度。
「我沒事啦,你們就去了ktv嗎?好玩嗎?」她滿臉期待。
許子心笑:「先去了檯球館。你不知道,阿珩真人不露相,可厲害了,都把我們給鎮住了。」
「羨慕……」林恩想到什麼,拿出外套遞給蘇珩,「對了,阿珩你的外套,我洗過啦。」
蘇珩接過去,輕聲說:「下次我們再一起去玩。」
林恩用力點點頭:「好!」
從小到大,除了周世嘉之外,她沒幾個好朋友,直到來到n中,遇到她們。
林恩一直都很慶幸,如果當初沒有臨時改志願,如果她沒有來到n中,如果她沒有遇到她們……
或許她的人生會是另外一個模樣,就像那個出現多次的夢境一樣。
週日的晚自習是數學老師值班,上週月考剛考完,這個晚上便被數學老師錢多多用來講評試卷。
林恩坐在座位上看著考卷一張張發下來,心裡沒底,聽到前面許子心還在安慰蘇珩:「沒關係的,不就是月考嘛!」
試卷終於發下來,許子心探頭看了一眼蘇珩的,瞪大了眼睛叫:「阿珩,你考得很好啊!」
林恩探過身想看:「多少多少?」
許子心回頭:「125分哎!」
林恩瞪大眼睛:「哇!」
許子心和林恩的試卷也發了下來,兩人是患難姐妹,分數那欄是紅彤彤的100分和99分。
許子心指著自己的分數笑:「如果這是百分制的話該多好啊,哈哈哈……」
林恩也笑:「對啊對啊。」
蘇珩聽她們說話,不禁也笑了笑。
教室後面忽然傳出一聲輕呼,是趙鶴立的聲音:「陸維安你牛!居然考滿分!」停頓了下,又叫,「周世嘉,你也不是人吧,怎麼也滿分?!」
許子心噘了噘嘴:「陸維安和周世嘉要不要這樣!」說完見蘇珩表情不好又說,「你看我和林恩只考100分和99分都沒傷心呢,你真的不差啦。」
蘇珩輕輕應一聲,沒有再說話。
林恩倒是真的有些意外,她記得之前周世嘉的成績一直和她不分上下,她懶散,他也好不到哪裡去,沒想到不過分開了三年,以前中等水平的他居然一躍成了尖子生。
林恩又看了眼自己的分數,忍不住伸手拿過一塊橡皮,蓋住。
眼不見為淨。
週一所有的成績就都出來了,林恩看一眼自己的成績單,和許子心抱在一起,同病相憐。
這次最神奇的,莫過於周世嘉和陸維安考了一模一樣的分數,兩個人並列班級第一,陸維安是理科突出,周世嘉則是沒有短板。
「簡直是相愛相殺。」許子心搖著頭,嘆道,「這也太巧了吧!小恩哪,周世嘉以前就那麼厲害?」
林恩覺得這才是最神奇的一點:「怎麼可能!我小學一直和他同班,他從來沒考進班級前十。」
「估計……是修煉過了吧,大徹大悟了。」許子心見蘇珩一直不說話,問,「阿珩,怎麼了?」
蘇珩在發呆,這會兒醒過神,搖搖頭:「沒什麼。」
等晚上回家,到了小區之後兩人推著腳踏車走,林恩還是沒忍住,問周世嘉:「你是不是……初中的時候摔了一跤,撞到了腦袋,所以忽然變聰明了?」她一臉認真。
周世嘉瞥她一眼:「你是在說笑話嗎?」
林恩呸了呸:「不是啊。我跟你說,你還記得我們三年級時候的班長嗎?就是那個胖乎乎的,他成績不是一直和我們差不多嘛,四年級他就轉學了。後來初中我和他同班,他簡直就像是變了一個人,次次都是年級第一,後來直接去b市讀高中了。」
「所以?」
「你別打斷我說話,我還沒說完呢。」林恩擺擺手,「後來啊,我聽別人說,他是五年級的時候摔了一跤,正好撞了腦袋,後來就忽然變聰明了!」
「所以?」
「所以,你是不是也摔了一跤啊?」林恩眨巴眨巴眼睛,渴求地看著他。
周世嘉抬手,在她的後腦輕輕拍了拍:「成天都在想什麼。」
「不然呢?你怎麼忽然這麼厲害啊?」
周世嘉沒來得及回答,身後忽然傳來高一度的聲音:「恩恩!世嘉!」
林恩回頭,看到正在快步走過來的人,招手:「老爸!」然後回頭,低聲對周世嘉說,「別和我爸說成績已經出來了!」
這時,林越銘已經走到跟前,林恩笑了笑:「你今天怎麼才回來?」
「公司有點兒事情,加了班。」林越銘接過林恩的腳踏車,幫著推,「餓嗎?要不要給你做點兒夜宵?」
林恩驚喜:「真的?」
「給你補一補。」林越銘說,「你病都還沒好。哎,對了,你們上週不是月考了?成績出來了?」
「還沒。」
「嗯。」
兩人齊聲回答。
林恩瞪向周世嘉,周世嘉移開視線,沒和她對視。
林恩咧嘴笑,咬牙道:「周世嘉,你剛剛不是說忘了買東西嗎?你要不要現在去買?」
周世嘉失笑,倒也沒拆穿她:「嗯,家裡洗髮水用完了,林叔叔,我去買一下,你們先回去吧。」
林越銘「哎」一聲:「大晚上的,小心點兒。」
眼看著周世嘉走遠了,林越銘才說:「說吧,考了幾分。」
「確定?」
「我心理承受能力沒那麼差。」
「就是,就是……」林恩拉著林越銘的袖子,「你不能打我。」
「好了,好了,你不用說了,走吧。」
林恩在原地發了會兒愣,追上去,小心地問:「那……今天還有夜宵嗎?」
林越銘深吸一口氣,忍住了心裡的怒氣,笑得慈祥:「有,怎麼沒有呢。」
林恩心滿意足地吃完夜宵,抬起頭來才看到林越銘坐在一旁溫柔地看著她,她頓時一陣內疚與歉意,最後一口嚥下去的速度也刻意放慢。
她抿抿唇:「爸……」
「怎麼了?」
「你真的不生氣嗎?」她試探著問。
「生氣有用嗎?」他說,「你考都考完了。」
他越通情達理,她越覺得自己罪不可赦,可她還是忍不住說:「那……爸……你可以不要把成績告訴媽媽嗎?」
林恩的母親從小就對她嚴厲,母親離開的半年多以來,她算是感受了一段時間的無人壓迫。
林越銘的表情僵了僵,隨後笑:「好。那你和爸爸約定,之後一定好好學習,爭取下次進步,可不可以?」
林恩感動得差點兒就要淚流滿面:「老爸,你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