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3月5日,俄羅斯總理普京贏得2012年總統大選。
2012年6月29日,神舟九號返回艙成功著陸。
2012年7月21日,特大暴雨襲擊北京,死亡人數超過一百。
2012年7月22日,周世嘉比陸維安晚了一步到達北京。
2012年7月22日,橙色暴雨預警持續釋出,可週世嘉晚了一天,就是晚了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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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很快就到了,許子心和林恩極力邀請蘇珩留在n城,可蘇珩因為家裡的關係還是回了家。
林恩原本就沒幾個朋友,一放假成天就是待在家裡,也就和許子心約出去見了一次。
林越銘公司忙碌,即使放假依舊早出晚歸,閒過頭之後她又想到了自己那份慘不忍睹的月考成績單,思來想去,她跑去敲了隔壁的門。
周世嘉的母親一樣忙,家裡也只有他一個人在。
林恩進屋之後就特別自然地在沙發上坐下,還衝他招招手:「你愣在那邊幹什麼?」她倒是更像這家裡的人。
他無奈地搖搖頭,關了門坐過去,剛問了句「幹什麼」,就看到她懷裡抱著的一堆東西被她攤在了茶几上。
是很多本輔導書。
周世嘉隨手拿起一本看了看,一片空白,新得像是剛從書店買回來的。
但他們開學已經一個月了。
周世嘉放下輔導書,抬頭看向她:「你這是……讓我幫你……賣廢品?」
林恩差點兒沒拿起一本書扔他臉上,想想自己的來意,還是忍住,甚至還露出一個諂媚的笑:「那什麼……你缺不缺學生?」
「?」周世嘉看她。
林恩既然來了就打算豁出去了,面子算什麼,能吃嗎?
「你看,要不你輔導輔導我學習吧?」林恩說得小心,「苟富貴,勿相忘。你能分享點兒學習經驗不?」
「怎麼忽然想通了?」他再度拿起輔導書,隨意翻看了兩眼,然後看她。
他這麼說是有依據的,就在前不久,她還十分霸氣地宣稱自己最討厭學習,就想懶懶散散混日子。
「就是忽然想學了嘛。」林恩看他眼色,「你這麼有奉獻精神,一定會幫忙的對不對?」
周世嘉也沒回她,把茶几上的輔導書一本本摞好,然後重新塞回了她的懷裡。
林恩以為他已經拒絕,心底裡暗哼一聲,剛起身打算要走,卻聽到他說:「先把到目前為止課程的習題做完了再來找我。」
「哎?」林恩以為自己聽錯,「你的意思是?」
他不答反問:「你真的想好好學?」
林恩用力地點點頭:「對啊,你看我都來找你了,可見我決心有多大了吧!」
於是林恩又捧著輔導書回了家,決定做會兒題再找周世嘉,好不容易做了兩頁,她便開始覺得餓,翻出外賣單點了外賣,這才重新坐下來想做題。
她打了幾個哈欠,越做題越覺得困,猛地將書合住,找出了一堆零食在茶几前,開啟電視,還是先看會兒劇吧。
她吃薯片吃得正歡,門鈴響起來。她看了看時間,外賣也差不多該到了,連忙爬起來去開門。
林恩嘴裡還塞滿了薯片,臉頰鼓鼓的就像是松鼠,她開門,笑著伸出手,然後就看到了周世嘉站在門口。
她被嚇得打了個嗝兒,想說話,卻因為嘴裡滿滿的東西說不清楚,她乾脆選擇閉嘴,默默抬手把嘴邊的殘渣偷偷擦掉。
屋內傳來讓人無法忽視的電視劇對話聲,她覺得尷尬,乾脆笑了起來。
周世嘉什麼也沒說,徑直換了鞋子進屋,然後就看到了被她扔在地上的一堆亂七八糟的輔導書和放在茶几上的零食。
她嚼幾口,好不容易才把嘴裡的薯片吞下去,然後連忙跑上去,無力地解釋:「那什麼,我剛做題做累了,就休息了下。」
周世嘉還沒來得及說話,敲門聲又響起來,隨之而來的是外賣員的喊聲:「602的,外賣到了。」
她簡直希望這會兒地上能開條縫讓她鑽下去。
她不敢動,周世嘉瞥她一眼:「不去拿嗎?」
林恩「噢」了聲,匆匆又跑出去,接過外賣,道了謝又付了錢,這才進來,連把外賣放在桌上的聲音都刻意放輕了。想了想,自己總不好吃獨食,她還問了句:「你餓嗎?要不要一起吃點兒?我點得……挺多的。」
「心領了。」周世嘉坐到沙發上,也沒看她,「自己吃吧。」
林恩低垂了頭,回了個「噢」,也沒有真的吃。
她從前哪裡怕過他,這會兒是因為有求於他,不然這輩子她都不會在他面前這麼低眉順眼。
她顛顛地跑過來,在他面前的地毯上坐下。
周世嘉把離他最近的一本輔導書撿起來開啟,剛好就是林恩做過的那本數學習題冊,才做了兩頁,正確率……也就一半不到。
他暗歎一聲,也沒說什麼:「你是先吃飯,還是先做題?」
林恩想了想,她點的是炸雞排,冷了就不好吃了,冒著被罵的風險小心翼翼地問:「要不我先把外賣吃了?」還不忘再多問一句,「你真的不一起吃嗎?是去年新開的店,你沒吃過,但真的可好吃了。」
周世嘉把書扔她臉上:「吃你的去吧。」
有人盯著,林恩吃得一點兒也不享受,總覺得被噎著了,她匆匆吃完就過來做題。
做了兩道題,見周世嘉沒有半點兒要走的意思,她終於認命,把零食往旁邊推了推,認真做起題來。
周世嘉看了她一會兒,見她終於靜下心來,這才開啟自己帶來的書看了起來。
接下來的幾天,這個場景便一直在重現,有一天林越銘回來得早,看林恩在做作業,差點兒以為自己走錯房子。
而林恩自找苦吃,什麼話也沒辦法說,總不能半途而廢讓周世嘉看不起。
等到假期結束,她不僅寫完了作業,還把輔導書上的題都做到了正在學的地方,而周世嘉雖然盯得緊,但也把她做完的部分都替她看了一遍,還給講了錯題。
不得不說,這幾天比她之前一個月學到的東西還要多。
最後一天等周世嘉講完題,林恩留他吃晚飯:「今天我爸爸說會早回來,給我做好吃的!等下我叫你啊。」
周世嘉應了聲,先回家,林恩又叫住他:「周世嘉,謝謝你啊。」
她難得這麼認真地對他說出謝謝這兩個字,他有些意外,卻笑了笑:「就當是付飯錢。」
林恩「嗤」一聲,卻也笑起來。
她以前不肯好好學習,這幾天被周世嘉逼著認真了幾天,忽然發現學習好像也沒有她想象的那麼難。
如果她稍微認真一點兒,就能讓所有的人都開心,那她何樂而不為?最高興的大概是林越銘,這幾天林恩的用心他看到了,還問她:「怎麼忽然開竅了?」
「和周世嘉比起來,我總不能太差勁呀。」她假裝開玩笑地說出口,可她心裡明白這的確是一個原因。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周圍的人難免拿他們兩個來比較,以前她和周世嘉彼此彼此,她也沒什麼壓力,兩個人一起混,一起懶。
可現在,周世嘉勤奮起來,忽然就從班裡的倒數十名上升到正數第一,學生時代,成績就像是一條鴻溝,她怕自己落得太遠,再也追不上這個原本一直在自己身邊的人。
十一過後沒多久就是運動會。
3班的男生大多個兒高腿長,有運動細胞,早在開始報名的時候一個個就都摩拳擦掌地將所有自己能報的專案全報了,陸維安和周世嘉都報了100米。
體育委員趙鶴立拿著報名表跑到林恩的桌邊,把報名表在幾個女生面前揮了揮:「你們準備咋辦?不報個專案怎麼對得起我這個含辛茹苦的體育委員?」
林恩笑嘻嘻的:「含辛茹苦的體育委員,我們班是男生的天下呀!」
「我說姑奶奶哎,你們至少也報一個專案吧?100米?400米?800米?跳遠?」
「好了好了,那就報個100米吧,多了不行啊。」許子心說。
趙鶴立急忙點頭應了,然後又看向蘇珩和林恩:「你們呢?來個800米吧?」
蘇珩急忙擺手:「不行的,不行的,我不行的。」
林恩更誇張:「你想讓我死在操場上嗎?」
「呸呸呸!怎麼能這麼咒自己呢?就這樣吧好不?你看我也難做,小楊在上頭逼著呢,我得填好了交上去。」趙鶴立雙手抱拳向她們作揖。
蘇珩心軟,也就沒再反對。趙鶴立就想讓林恩報400米,林恩想了想,比起400米,她還是挑選800米吧,正好也和蘇珩做個伴。
趙鶴立見動員成功,歡天喜地跑開了。
運動會上還有班級團體比賽,今年是團體跳繩,一共十個人,林恩她們也都被趙鶴立給拉進了隊伍,就周世嘉過於高冷,趙鶴立沒敢找他。
時間緊迫,大家只能趁著中午和傍晚練習,默契都是練出來的,剛開始自然跳得亂七八糟,蘇珩排在第一個,不小心就被粗繩給打到了手背。
林恩就在蘇珩後面,眼見著陸維安扔下繩子過來,她連忙握著蘇珩的手往旁邊走:「你受傷了,去醫務室上點兒藥吧。」
陸維安走過來道歉:「都是我們不好。」
蘇珩急忙搖頭:「不是的,是我沒看清楚。」
林恩擋在陸維安面前:「我先送她去醫務室上藥吧。」
「我一起……」他話還沒說完,林恩已經拒絕:「不用啦,你們繼續練習吧,我陪她去就好了。」說著一眼就看到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出現的周世嘉,忙招手,「周世嘉,你過來!」
林恩拉著周世嘉一起送蘇珩。
稍微走了一段路,林恩便說:「周世嘉,你一個人也行的吧?蘇珩拜託給你啦,我還是先回去和他們一起練習吧。」說著還拍拍蘇珩的胳膊,「有什麼事就和他說好啦!」
蘇珩沒反應過來,林恩已經跑走了兩步,她還回過身來朝他們擺手,笑得眼睛都要看不見。
「哎,小恩,你小……」蘇珩話還沒說完,已經聽到林恩輕叫出聲,隨後就是她重重落地的聲音。
林恩沒注意到腳邊的碎石頭,不小心踩到就扭了腳,直接往後摔了下去,她用手臂撐在地上緩衝,正好蹭到碎石頭,疼得她不停地「嘶嘶嘶」。
周世嘉的反應比蘇珩更快,他幾步衝上去,蹲在她身邊,皺著眉頭:「怎麼這麼不小心?」
見蘇珩站得不近,林恩撇撇嘴,低聲說:「我這不是想給你們創造機會嘛!」說著推他,「好了,你不用管我,你送蘇珩去醫務室吧。」
周世嘉沒理她,直接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臂抬起來看。
今年的秋天來得晚,溫度又總是反覆,今天恰好天氣好,林恩方才又在運動,只穿了一件短袖的t恤,剛剛那一摔,她的手肘上蹭了不少沙礫,還有明顯的破皮與血絲。
「一起去醫務室。」周世嘉說著拉她起來。
林恩想說不用,蘇珩也在一旁說:「對啊,你手肘上的傷口比我嚴重多了,快一起去醫務室吧。」
林恩覺得自己好心辦了壞事,心情有點兒低落。周世嘉拉她起來,她站穩,走了兩步才發現腳踝因為剛剛被扭到而有隱約的痛。
周世嘉放慢了步伐,走在她的身邊,一隻手順手握住她的上臂,帶著她慢慢一步一步地走。
蘇珩則是走在他們前面兩步,林恩看了會兒蘇珩的背影,也不敢看周世嘉,悶聲說:「對不起。」
他沒聽清楚,問:「什麼?」
「對不起。」她說,「我原本想幫你的,沒想到……」
周世嘉像是輕笑了一聲:「你忘了嗎?我說過,你什麼都不做就已經是在幫我。」
林恩哼了哼:「下次再也不管你。」
蘇珩的傷口不嚴重,醫務老師給她塗了碘酒,貼了傷口敷料就開了通行證。蘇珩不放心林恩,聽老師說林恩也沒什麼大問題,這才決定先走。
林恩倒是想留蘇珩,可也沒什麼藉口,只能眼睜睜看著蘇珩先走了,只剩下周世嘉站在一旁盯著老師給她處理傷口。
林恩衝他使眼色:「你也走吧,我自己就可以了。」
周世嘉沒理她,老師卻說了:「你還是讓你同學留一下吧,你腳踝雖然沒傷筋動骨的,但今天走路應該會很痛的。」
「那我還能和他們一起練跳繩嗎?」林恩問。
「那可不一定,最好還是好好保護吧,等到運動會也就恢復了。」
林恩處理好傷口,這才下地,等踩到地面,她才明白老師說的痛是什麼意思,分明剛剛走向醫務室的時候還沒這麼痛的,這會兒居然痛得她都站不穩了。
回教室的路上,她只能半靠在周世嘉的懷裡,他分擔著她大部分的重量,她有些過意不去,可她卻忘了還有個三層樓的樓梯等著她。
因為是午自習時間,這會兒在教學樓外面的人不多,林恩站在最底下抬頭看向逐漸往上的樓梯,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豁出去了,剛剛抬起一隻腳想邁上階梯,就感覺整個人忽然騰空。
林恩差點兒叫出聲來,尖叫哽在喉嚨裡,她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然後不敢置信地看向周世嘉。
她這是,被公主抱了?
「你……」林恩想說什麼,周世嘉已經邁步向上。
「安靜。」他說,甚至沒有低頭看她一眼。
她抿了抿忽然有些乾燥的唇,把原本摟著他脖頸的手懸空,然後移開了眼神。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腳沒有著地,她總覺得心也虛虛地浮在空中,她有點兒喘不過氣來。
一樓。
二樓。
她忽然發現自己一直屏著呼吸,現在終於緩緩喘息,然後下意識地將一直飄忽不定的眼神挪到了周世嘉的臉上。
她好像很少這樣近距離地、格外仔細地觀察過他的臉,他於她而言一直都是再熟悉不過的那個人,可這會兒看他,那雙眼、那張唇、那張臉……
她卻總覺得和她記憶中的那個他千差萬別。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也變成了那個她覺得陌生不已的人。
林恩還在發呆,卻忽然感覺自己的腳踝一陣疼,等反應過來,她才發現已經到了三樓,周世嘉已經將她放在地上。
她抬手借扶手站穩,有些尷尬地輕咳一聲,移開視線,又看向他。
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像是根本沒有發現她剛剛的失態一般。
林恩撥出一口氣來,她也不知道自己剛剛到底怎麼了,就像是有一瞬間,自己的神志被拉到了不知名的遠方,現在才終於找回來。
因為林恩腳受傷,接下來都不能和同學一起練習,總不能耽誤進度,她便向趙鶴立推薦了周世嘉。
周世嘉運動天賦挺好,很快就融入了團隊,和大家配合默契。
因為腳意外受傷的關係,晚上林恩也不能騎腳踏車回家,巧的是十一的時候周世嘉剛給他的腳踏車裝了後座,那個時候林恩還笑他是不是想有朝一日載蘇珩,結果現在卻是她先坐了上去。
林恩站在車邊試圖抬腳跨坐上去,周世嘉看不下去:「有時候真懷疑你的性別。」
林恩不服氣:「什麼啊,小時候爸爸的腳踏車,我都是這麼坐的嘛。」
不過她到底還是並了腿,側坐在了後座上,但她總覺得要摔,等周世嘉坐上去之後便死死地拽著他腰側的衣服不放:「你騎慢點兒。」
周世嘉沒理她,徑直踩了下去。
他騎得很穩,林恩習慣了之後便放了手,張開手臂學韓劇裡的女主角,閉上眼仰起頭,任由風吹起頭髮……
「林恩。」周世嘉忽然叫她。
林恩還在做夢,被迫醒過來,睜開眼,語氣不悅:「怎麼了?」
「我覺得你可能需要考慮一下減肥。」他說得義正詞嚴。
「我都沒到一百!」林恩嚷嚷著,才發現這是在上坡,然後覺得有點兒過意不去,「要不我下車走一會兒?」
「不用。」他說,「抓住,馬上到了。」
她「哎」一聲,感受到他的忽然加速,她剛想抬手繼續抓住他腰側的衣角,卻已經騎到了頂,下坡瞬間到來。
她還沒準備好,半張臉都靠在了他的後背,她匆忙抬手抱住他,緊緊的,生怕自己摔下去。
下坡很長,他沒剎車,速度飛快。
旁邊有車超過他們,大概也是n中的學生,看到他們的校服還特意吹了個十分有意味的口哨。
林恩終於回過神,抱著他腰的手莫名有些僵硬,她想縮回來,卻又不敢,只得緩緩地緊握成拳。
她的臉頰還貼在他的後背,他有點兒瘦,這會兒又微微向前俯身,她都能感受到他脊柱的形狀。她抿抿唇,不知道為什麼有些臉熱,心臟的跳動也不受她的控制,快得她有些慌。
一定是被這難以掌控的速度嚇到了,她想。
進小區之後,林恩開始思考怎麼上六樓,總不能又要麻煩周世嘉,好在等走到樓下,她抬頭就看到了自家的燈亮著。
她鬆一口氣,連忙打電話給林越銘。林越銘得知後連忙下來,對著林恩轉來轉去,心疼得不行。
周世嘉走在前面,順便開樓道的燈,林恩則由父親揹著上樓。
林恩將半張臉埋在父親的肩窩,父親不停地念叨她,怪她不夠小心,她隨口應著,一句話都沒聽到腦子裡去,全部的眼神都落在走在前面的周世嘉身上。
他比他們快幾步,總是率先走到轉角處,然後抬手按下樓道燈的開關,燈便瞬間亮起來,昏黃的燈光灑在他的身上,像是給他蒙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他忽然回過頭,她一愣,立馬轉開眼神,然後又開始止不住地心跳加速,像是做了什麼壞事被人發現一般。
她緩了會兒,覺得自己實在沒有必要這麼慌張,他在前面,她看了他兩眼,又怎麼樣了?
又不是偷雞摸狗。
她坦坦蕩蕩,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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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連續幾天都坐周世嘉的車上下學,等她手肘上的傷口結了痂,她的腳踝恢復的時候,運動會也正式開始了。
運動會的入場式班委們準備了很久,尤其是趙鶴立最為上心,顯然效果也很好,打頭的動漫cos和大家響亮的口號都贏得了現場最熱烈的掌聲。
許子心參加的100米預賽在早上,因為800米在第二天,蘇珩跟著許子心去檢錄處報到,林恩被拉著在幹活,只能朝她們擺擺手,說:「我抄完廣播稿就去找你們!」
女子100米預賽開始的時候,林恩扔下手裡的廣播稿跑了出去,正好找到在終點線等著許子心的蘇珩。
許子心拿了第四,順利進了決賽,林恩和蘇珩齊齊抱住了她,不吝誇讚。
等緩過來,林恩拍拍腦袋:「男子100米預賽也要開始了吧?我們去起點看看?」
三個人擠到起點處,陸維安和周世嘉都在。許子心跳著揮手,然後叫他們的名字。
兩人齊齊抬頭看過來,陸維安笑著招手,周世嘉則淡淡地掃了她們一圈。
許子心興致十足:「我們一起喊加油啊!」
林恩不高興,到底還是被許子心拉著一起朝他們兩個人喊了一句。
旁邊看比賽的女生們見她們如此大聲,便也不甘示弱,一個個都為自己班的男生喊起加油來。
陸維安和周世嘉都進了決賽,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又是並列第一。
出結果之後,許子心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這兩人是不是就槓上了?成績要並列第一,跑步也要一起得第一?」
林恩看了蘇珩一眼,輕聲道:「是周世嘉和陸維安槓上了吧。」
許子心沒聽清楚,問她說什麼,林恩搖搖頭,沒有再說。
這話在下午男子100米決賽中得到了印證,兩人再度一起通過了終點線,拿了並列第一。
不知道當事者是什麼想法,但最開心的自然是班主任小楊了。畢竟高一3班運動會的成績在整個年級可是遙遙領先的,400米的冠軍被趙鶴立拿了,楚凡和尤紹也得了200米的第一和第三。
第二天早上的集體跳繩給一整天都開了個好頭,大家超常發揮,跳了五十幾個,拿了第一。林恩之前因為腳踝崴到不得已退出了跳繩比賽,此時旁觀他們得了冠軍之後抱在一起歡呼的樣子,也忍不住笑起來,衝進去和他們一起鬧。
林恩還有心思去注意別人,見蘇珩和陸維安靠在一處,她猶豫了下,擠過去想分開他們,還沒接近,卻被旁人擠向了別處。
她站不穩,整個人晃來晃去,好不容易穩下來,她才發現是有人扶住了她的肩膀。
她的背脊貼在那人的胸膛上,不算多厚實,卻莫名讓人覺得心安。
林恩下意識地轉過身,抬頭,果然是周世嘉。她剛想說話,背後又有人推她一把,她不受控制地往前撲過去,直接倒進了周世嘉的懷裡。
像是心臟被瞬間握住,林恩難以呼吸,彷彿周圍一切都沒了聲音,耳邊只有他的心臟跳動聲,怦怦怦,有力而規律,和她那雜亂急促的心跳聲一點兒都不一樣。
她張嘴,努力呼吸,不讓自己變成一條離開水的魚。
他胸口忽然震動,然後她便聽到他的聲音:「就知道湊熱鬧。」像是不耐煩,可語氣裡也並沒有真正的不耐煩。
卻一下子點醒了林恩。
她猛地推開他,嘴硬道:「誰求你幫了。」然後轉身跑了出去,就像是落荒而逃。
下午的時候有800米,林恩卻像是消失了一般,直到檢錄快結束才匆匆跑來。
許子心連忙拉著她去檢錄,然後又和安馨一起陪著她和蘇珩去起點。
難免問起林恩去了哪裡,林恩只是撓撓頭,笑著打哈哈:「剛剛去了廁所,肚子不舒服。」
她們也沒多問,比起林恩,她們更擔心身體不好的蘇珩,不停地叮囑蘇珩有的沒的。
林恩假裝吃醋:「瞧你們,就知道心疼阿珩,就沒人心疼心疼我這個腳傷剛好的人。」
安馨作勢輕輕捏了捏她的胳膊:「對哦,怎麼把你給忘了呢。」
許子心哈哈笑:「這不是對你比較放心嘛!知道如果你腳又疼了的話,肯定會主動舉手退出的。」
「烏鴉嘴。」林恩做鬼臉。
結果許子心的烏鴉嘴還就真的靈驗了。
原本林恩一直跟著蘇珩跑在最後一個,見蘇珩跑了一圈就開始喘氣晃悠,她還在旁邊給蘇珩加油打氣。
蘇珩喘著氣轉頭看她,斷斷續續地說:「你……你先跑吧,別管……別管我了。」
她說完這句話,許子心正好也從草坪內圈一起跟著跑了過來。林恩想了想,就把蘇珩交給了許子心,自己加了速。
剛跑快了一些,她忽然看到陸維安也從草坪上跑向了許子心這邊,周世嘉卻不見人影,她心思便有些渙散,轉頭尋來尋去,好不容易找到了周世嘉,還沒來得及有什麼反應,就自己把自己給絆了一跤,直接趴倒在了跑道上。
倒是沒有受傷,但原本崴過的腳踝又有些隱隱作痛,她還想繼續跑,但一瘸一拐的樣子讓人看不下去,跑過來的安馨勸她放棄。
她走了兩步實在受不住了,只能退出。
安馨扶著她走出跑道的時候,正好碰到依舊跟著蘇珩跑的許子心,笑罵一句:「烏鴉嘴!」
許子心停下來說抱歉:「你沒事吧?」
「死不了。」林恩笑,「你快去陪阿珩吧,我看她隨時都能倒下的樣子。」
許子心有些擔心林恩,更放心不下蘇珩,安馨扶著林恩說:「別擔心小恩了,我陪著她呢,你去看著阿珩吧。」
等許子心走開,安馨問林恩要不要去醫務室。
林恩活動了一下腳踝,她久病成醫,覺得沒什麼問題,搖搖頭:「沒關係,我們去終點等她們吧。」
周世嘉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看一眼她的腳,眉頭輕輕皺起,好像下一秒又要教育她。
她連忙先說話:「別教訓我,我四肢不協調好了吧。」
周世嘉卻只說:「不去醫務室看看?」
「不用去了啦。」
安馨總覺得這氛圍有點兒詭異,偷偷地溜遠了點兒。
林恩看一眼蘇珩的方位,許子心和陸維安都在旁邊陪跑,蘇珩也還在堅持,她努努嘴:「你不去那邊嗎?」
周世嘉順著她的視線看了看,又收回視線,看她。
林恩指了指安馨:「我有安馨陪著呢,你真的不用管我啦。和陸維安比成績,比100米有什麼用,這個時候才比較重要好不好。」
安馨陪著林恩坐在終點線旁邊的草坪上,看了一眼蘇珩旁邊的那些人,有點兒搞不清狀況,忍不住問林恩:「所以,你和周世嘉真的只是朋友?」
林恩愣了愣,誇張地大笑:「什麼意思啊,我和他不是朋友是什麼?」
安馨撇嘴:「雖然我沒有青梅竹馬,但總覺得你們比普通朋友更好一點兒,我也說不上來。」她頓了頓,「上午跳繩比賽之後,我看到他抱你了。」說完,小心翼翼地看林恩。
林恩沒想到安馨會說起這個,一時之間居然不知道說什麼,緩了緩才說:「是我快摔倒了,他扶了我一把,就這樣,真的。」說完怕她不信,「我和他十幾年的朋友,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
安馨笑起來,替她理了下被風吹亂的頭髮:「我只是覺得你們的關係有點兒超乎了我的想象,可能也只是我沒有那樣的青梅竹馬吧。」
林恩哈哈笑了兩聲,笑完忽然覺得有些尷尬,乾脆問:「你和那個,那個高二的學長,蔣……蔣什麼來著?」
「蔣經緯。怎麼啦?」提起蔣經緯,安馨臉上的笑都甜了不少。
「進度如何了呀?」
安馨捧著臉,笑得得意:「我出手哪裡有什麼問題,你就等著吧。」
林恩頗有深意地「哦」一聲,然後猶豫著:「那什麼,我問你噢,你怎麼就知道你喜歡他啊?」
「嗯?」安馨似是沒有很理解,「喜歡就是喜歡啊。嗯,就是看到他會心跳加速、臉紅、害羞,但又很想和他在一起,看到他和別的女生在一起會生氣。」
「心跳加速?臉紅?」林恩低聲重複了下,像是遇到了難解的題。
那頭800米比賽已經快結束了,安馨問她:「我們要不要去終點線那邊等?」
「好啊,好啊。」林恩應下,安馨扶她起來。她腳踝好了些,抱著安馨的胳膊一瘸一拐地走了過去。
這會兒前三名已經過了終點,周世嘉、許子心,還有陸維安他們都等在終點線。林恩看一眼跑道,蘇珩居然在加速,就在最後的這一百米超過了幾個人,這會兒正咬著牙往終點衝過來。
許子心已經張開了手臂,高喊著蘇珩加油。
林恩小心翼翼地擠到了周世嘉身邊。
周世嘉低頭看她:「你的腳?」
「好多啦!」像是怕被他教訓,林恩立馬回,說完之後就看到蘇珩已經很快就要到面前,她忽地推了他一把。
周世嘉原本站在許子心的側前方,被林恩這麼一推,直接就站到了許子心的面前,他還沒反應過來,懷裡已經撞進了一個小小的、溫暖的人。
周世嘉一愣,胸口是熟悉的味道,是蘇珩。
蘇珩已經跑得沒了精神,以為自己衝入了許子心的懷抱,這會兒緊緊抓著他腰側的衣角,閉著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無處可退。
偏偏蘇珩腿軟,差點兒要坐倒在地,他意識到,急忙抬手攬住她的腰,如此一來,兩人貼得更緊。
林恩看著他們,明明計劃成功,不知道為什麼胸口卻總有些癢癢的難受,她應該開心,卻怎麼都笑不出來。
然後在大家反應過來之前,周世嘉扶住蘇珩的肩膀,一個側身就將她送到了許子心的懷裡。
「她站不住,你扶一下。」他聲音低沉。
許子心愣了愣才反應過來,接過蘇珩,安馨也連忙過來幫忙。
一直處於眩暈狀態的蘇珩終於睜開眼睛,彷彿剛剛的一切都未曾發生過,嘟囔著要坐下來,還說自己耳朵痛,好像耳鳴了一樣。
因為許子心非要說剛跑完不能馬上坐下來,於是蘇珩由她們扶著去走了半圈。
林恩腳疼,便在草坪這邊等著,見周世嘉沉著臉站在一旁,她難免想起方才,湊過去推他一把:「怎麼啦?一聲不吭的,還掛著臉,不會是生氣了吧?」
周世嘉抿抿唇,終於看她:「林恩。」音調也沉著,不像是在開玩笑。
「怎麼了?」她忽然就有些沒底氣。
「下次做什麼事情之前,請考慮一下適不適合。」
「什麼啊?」他這麼嚴肅,林恩心裡也有點兒不舒服,「我不是為了幫你嗎?我還做錯了啊?」
「幫我?這是你的一廂情願。」他說,「你所謂的幫,我之前就說過,不需要。我的事情我會看著辦。」
林恩心裡頭的火也難免燒起來:「說我多管閒事是吧?我還不是為了你好?你不識好人心!」她本來要等蘇珩她們過來,這會兒被氣得不行,乾脆瘸著直接走開了。
許子心和安馨終於扶著蘇珩坐到了草坪上,眼看著剛剛還在這裡的林恩不見了蹤影,許子心左右看看也沒找到人,覺得奇怪。
見蘇珩在草坪上躺下來,許子心和安馨也在她身邊躺了下來。
許子心說:「阿珩你怎麼這麼拼命,不是讓你走的嗎?」
蘇珩還喘著,沒說話。
幾個男生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三人居高臨下地看著躺在地上的女孩子。趙鶴立撲哧一下笑出來:「哎,你們注意影響啊,這還在開運動會呢。」
許子心坐起來問:「小恩呢?」
趙鶴立剛剛沒聽見林恩和周世嘉說話,只看到人走了,聳聳肩:「回教室了吧?剛剛看到她回去了。」
「沒事吧?」許子心有點兒擔心,「她不是又腳痛了?我去看看她。」
她還沒站起來,周世嘉已經制止她:「我去。」
「嗯?」許子心沒能反應過來,周世嘉已經轉身大步走開,她有點兒蒙,「他們又怎麼了?是不是吵架了?怎麼感覺有點兒不對勁?」
趙鶴立呵呵笑著坐下來:「不知道啊,他們不是一直都這樣嘛,不用管他們啦。」
因為運動會的關係,整個操場上格外雜亂、人聲鼎沸,周世嘉並沒有停留,徑直朝教學樓走去。
學生們都在操場上,教學樓這邊反倒顯得格外安靜,歡呼聲、尖叫聲彷彿都在另一個世界。
周世嘉一步步上樓,教室後門開著,他站在門口,一眼就看到了林恩。
教室裡就她一個人,她的座位在靠走廊的窗邊,這會兒她正趴在桌上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
他沒走進去,反而回到了走廊,走到窗邊,低頭就能看到她。
她側著臉向裡,他只能看到她的後腦勺兒,頭髮亂七八糟地堆在腦後,不知道為什麼,看起來有點兒可憐兮兮的。
他沒叫她,她卻忽然有了動作,翻身朝外,將臉側向了外面,陽光便都灑在了她的臉上。
她皺了皺眉,覺得刺眼,眼睛緊緊閉著,然後抬手遮住了臉。
周世嘉原本靠在旁邊,猶豫了下,往她那邊挪了挪,正好擋住陽光。
林恩愣了愣,挪開手,緩緩睜開了眼。
她好像是看到了校服的影子,逐漸抬頭,就看到了一個莫名熟悉的後腦勺兒。她揉揉眼睛,以為是產生了錯覺,然後就看到他回過頭來。
因為背光的關係,她好一會兒才看清楚他的臉,大概是沒想到他會突然出現在這裡,她微張著嘴,小顆的牙齒露出來,一副呆呆的樣子。
「醒了?」他出聲,整個人都轉過來,雙手撐在窗臺,低頭瞧著她。
她總算反應過來,黑黑的眼珠轉了兩圈,而後垂下眼,「呵」一聲,不願意理他。
她不理他,他便也不說話,靜靜地站著。
氣氛便又冷淡下來,林恩一想到他方才說的那些話就氣得不行,到底還是忍不住,仰頭看他,冷哼:「你過來幹什麼?繼續怪我一廂情願?怪我多管閒事?」
「嗯。」他回一句。
她氣得站起來,因他微微俯著身,她起身便和他差不多高,與他平視,瞪著眼睛,不肯弱下來。
她滿腔怒火,他卻依舊淡淡的,彷彿剛剛生氣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樣。
她瞪了一會兒,便像是被戳破了的氣球一般,洩了氣,低垂了眼,輕聲說:「我承認我之前沒有考慮到你的想法,也承認我太多管閒事了,但我也是想幫你。」
「嗯。」他又回一句,「我知道。」
「以後你的事情我不管了。」她哼著,然後又抬頭看他,撇著嘴,「你有時候真的很可怕,和以前一點兒都不一樣。」
周世嘉抓了把她亂七八糟的頭髮,表情沒怎麼變,聲音卻軟了下來:「不是誰都像你,一點兒都沒變。」
「可是從前你都不會兇我。」她拍開他的手,越想越不是滋味,「還說是朋友呢,還不是重色輕友。」
他輕笑了一聲,沒說話。
林恩撐著窗臺跳起來,坐上去,然後伸手抓住他的耳朵:「周世嘉,下次看你還敢不敢對我那麼兇。」
她動作突然,他下意識地往後退,她上半身跟著探出窗外,沒穩住,半個身子都撲到了他身上,原本捏著他耳朵的手落下來,抱住了他的脖頸,臉就貼在他的臉側。
她渾身僵了,心跳又開始無緣由地快起來。她咬咬唇,剛想鬆手,背後便覆上了兩隻手。
林恩脫了外套,這會兒只穿著單薄的白色t恤,他掌心的溫度太熱,她像是被燙到,微微輕顫。
他的聲音就在她耳邊響起,帶著溫熱的風:「別亂動。」然後他慢慢走近窗臺,這才扶著她的肩膀讓她坐好,她還沒回過神來,眨了眨眼睛,雙眼沒有焦距,不知道在看哪裡。
「嚇到了?」他說,「小心點兒。」
她總算清醒過來,然後發現坐在窗臺上的自己居然比周世嘉還高,他微微仰著頭的樣子,她好像從未看到過。
從這個角度,她甚至能看到他又長又翹的睫毛,真是一丁點兒都不像是一個男生。
她的心還跳得厲害,甚至連呼吸都有些異樣。她扯著嘴角笑起來,看似輕鬆:「你肯定生錯了性別,哪個男生像你一樣這麼長的睫毛!」說著還捏了捏他的睫毛。
他也沒躲,就靜靜地看她,她反而越發尷尬。她乾乾地收回手,忽然覺得雙手無處可放。
林恩覺得周世嘉說得不對,她並沒有一點兒都沒變,不然她這會兒也不會是這副樣子了。
走廊盡頭,趙鶴立推了一把身邊的許子心,小聲說:「你看吧,我就說他們一直都這樣,不用管他們,這也不像是吵架的樣子,你還非要跟過來看。」
許子心抬頭瞪了他一眼:「我這是關愛同學好不好!」
趙鶴立也不在意,嘻嘻笑著:「不過你有沒有覺得,這氛圍好像有點兒不大對?他們該不會……」
許子心又瞪他一眼:「瞎說什麼呢!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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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開始入秋,天氣便冷得很快,林恩哈出一口氣,眼前是許久才散去的白色霧氣,她搓搓手,對身邊的周世嘉說:「我有預感,今天的公交車又會很遲。」
溫度降下來之後,林恩騎了幾次腳踏車手就開始生凍瘡,耳朵也被凍得生了凍瘡,她死活不肯再騎腳踏車,便拉著周世嘉一起放棄了腳踏車,開始坐公交車上下學。
凍瘡倒是好轉了,可公交車總是不準時,他們昨天已經因為公交車遲到了,要是今天再遲到,後果不堪設想。
周世嘉看都沒看她一眼:「磨磨蹭蹭不下來的是誰?忘了我們過來的時候剛有一輛車開走?」
林恩暗暗哼一聲,不想和他說話。
「今天月考成績出來。」周世嘉說。
林恩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自從林恩拉下臉讓周世嘉輔導之後,一方面是周世嘉肯幫她,另一方面也是她自己開始努力,幾次月考下來,成績倒是的確有所提高,從原本的班級倒數逐漸到了中等水平。
最開心的莫過於林越銘,說要是期末考試她能考到班級前二十,寒假就帶她出去玩。
現在已經是期末考試前的最後一次月考,月考前林恩和周世嘉說起她和父親的賭約,兩人也賭了一盤。
賭的是這次月考的成績,如果她能到班級前二十五,周世嘉就把自己的mp3送給她。
林恩對mp3覬覦已久,她一直纏著林越銘,林越銘都沒同意。
所以林恩聽周世嘉這麼說,想了一下自己這次複習的感覺,哼著:「你就等著把mp3給我吧!」
每次月考成績,小楊都會將其列印成表格貼在教室後面的角落。
這次也是一樣。
之前林恩從沒這麼認真過,這次想到那部mp3,學習委員一把成績表貼到後面,她就躥了過去看。
一個一個數下來,無比認真。
班裡沒幾個人會這麼積極來看成績表,蘇珩算是一個,就站在林恩的旁邊靜靜地看著。
許子心過來,一把摟住林恩和蘇珩的肩膀,左擁右抱:「哎喲,小恩恩,阿珩這麼認真我倒是理解,你怎麼就突然這麼急著來看成績了?」
林恩還在數數呢,沒來得及理她。
許子心看了眼成績表,驚歎:「阿珩,你這次考得很好哎,第三名,除了你就是周世嘉和陸維安了。」
蘇珩一直看著自己的名字,看著它靜靜地躺在陸維安的名字下面,抿著唇輕輕笑了下。這次正巧理科的題目簡單,所以她是超常發揮。
林恩終於數到,然後哀嘆一聲:「我去……」
「怎麼了?」蘇珩和許子心齊齊問。
「我二十六名。」她撇著嘴,感覺心都在滴血。
許子心鼓掌:「小恩,你進步神速啊,已經完全脫離差生隊伍啦!」
「你不知道!」林恩嘆一聲,「算了,沒什麼。」
許子心不懂她的惆悵:「好了好了,成績算什麼,不就是月考嘛!走啦,去廁所才是要事!」
「我還不想去。」蘇珩說。
「我沒有心情。」林恩說。
「去廁所要什麼心情?」許子心呸一聲,拉著她們的胳膊一起往外走,「陪我一起去嘛,走吧走吧。」
上完晚自習,在回家的公交車上,林恩坐在周世嘉身邊,小心翼翼地瞥他幾眼,忍不住問:「你知道我考了多少名嗎?」
「二十六名。」
「你知道了啊。」林恩嚥了咽口水,「那什麼……」
她還沒說完,周世嘉轉頭看她:「什麼?」
「就那什麼……」她掙扎了好一會兒,「那個mp3,一定要二十五名?」
「不然呢?」他一臉嚴肅。
林恩無話可說,「哦」了聲,直到回到家門口也沒和他再說一句話,恨自己這麼不爭氣,她和二十五名只差了兩分,就一道選擇題!
她默默地掏出鑰匙開門,才踏進去一隻腳,就聽到周世嘉叫她:「mp3在我房間。」
「嗯?」她不解,回頭看。
「想要自己過來拿。」
「真的?」林恩不敢置信,怕他反悔,連忙把書包扔進玄關,關門,然後站在他身邊,動作一氣呵成,「我和你回去拿。」
周世嘉無奈搖頭,開門回家。
林恩亦步亦趨地跟在周世嘉身後進了他房間,見他從抽屜裡拿出了mp3,她虔誠地雙手接過。
「不送你了。」周世嘉站在臥室門口,「快回去吧。」
林恩嘻嘻笑著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衝過去一把抱住了他,然後馬上鬆開,笑得一臉滿足:「謝啦,周老師!」
她轉身就走,周世嘉也就沒理她,關了房門。
林恩開了大門,看到對面自家的大門,腦子忽然清醒過來,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空空如也,然後就想起來,她剛剛開門之後就把鑰匙塞回書包了,書包卻被她扔在了玄關處。
這會兒林越銘還沒回家。
她抓了把頭髮,重新關上門,跑回去直接開了周世嘉的臥室門:「周世嘉,我鑰匙……」她沒能說完,話哽在喉嚨裡,然後猛地打了個嗝兒,臉騰地紅透了。
周世嘉居然裸著上半身,手裡還拿著一件家居服,大概是正準備換上,他皺眉,沒想到林恩又突然衝回來,剛想說話,卻發現她已經退出去,門也被她「砰」的一聲重新關上,倒是有些讓人意外。
他穿上衣服,開門出去,卻發現屋裡安靜至極,他叫了一聲,沒有得到回應。
林恩居然不在了。
他走到玄關處看了一眼,她的運動鞋已經不在,只有一雙她的專屬拖鞋隨意地掉在地板上。
周世嘉方才沒有聽到她說什麼,只隱約聽到她說了鑰匙,思慮了幾秒,出門去按了對門的門鈴,許久都沒人應答。
也不在家,她能去哪裡?
到底還是不放心,他回去穿了外套,下樓轉了一圈,縱使路燈亮起,小區裡依舊顯得有些黑,沒有林恩的半點兒人影。
他回到樓下,叫了兩聲,沒有半點兒迴音,仰頭去看,林恩家沒有半點兒燈光,她沒有回家。
等了幾分鐘,他還是先上了樓。
她都這麼大的人了,總不至於就跑下來然後走丟了。
林恩聽到樓下鐵門被關上的聲響,這才小心翼翼地從隱蔽的角落處走出來,然後緩緩深吸一口氣。她抬手撫了撫胸口,心臟跳得莫名地快,從剛剛到現在就沒緩過來,她該不會真的是得了什麼病吧?
她無處可去,乾脆在樓梯口坐下來。她自己也不知道剛剛為什麼要突然跑出來,後來在樓下她才明白,她只是不想和周世嘉遇上。
在她不小心看到他裸著的上半身之後。
總覺得尷尬無比。
可為什麼會尷尬呢?
分明不久之前,她還自然無比地看著他穿衣服,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對他的身體評頭論足。
實在是搞不懂。
她打了個哈欠,終於開始覺得冷。她想搓一搓雙手,忽然就意識到自己身上唯一的東西,大概就是剛剛從周世嘉那裡得到的mp3了。
耳機也在,林恩把耳機線理了理,然後塞進耳朵,開啟mp3。
他大概許久沒有用過,電量只有四分之一,第一首歌就是《原諒》。
她瞬間記起那一天,往前一首,是《朋友》。
林恩抿唇,無聲地笑,然後點了播放。
當她第五遍聽《原諒》,mp3的電量圖示已經開始閃爍的時候,遠遠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恩恩?」
林恩摘下耳機,仰頭看,父親從遠處小跑著過來,匆匆就到了她的面前:「這麼冷的天,怎麼在這裡?」
林恩想起來,卻發現腿有些發麻,好不容易才站穩,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把鑰匙落家裡了,進不去。」
林越銘不知道說什麼才好:「那你不會去隔壁穆阿姨家待著?你穆阿姨不在,世嘉總在吧。」
林恩努努嘴,抱住他的胳膊:「老爸,我冷死啦。」
林越銘沒有多說什麼,連忙帶著她回家,還給她煮了可樂薑湯,怕她著涼,坐在她旁邊盯著她喝下去。
她不喜歡姜,偏偏林越銘故意把姜切得很碎,她躲不開,不管怎麼樣都喝下去不少,她小口小口地喝,辣得不行。
她好不容易喝掉大半碗,才被林越銘准許可以放下碗。
林越銘摸了摸她的手,暖和了不少,這才鬆一口氣。
林恩把碗放回廚房,想回臥室,林越銘卻忽然叫住她:「恩恩,等會兒。」
「怎麼了?」林恩又走回去。
「有個事情想問問你的意見。」
「什麼事情?」
林越銘喝了一口水,緩了下才繼續說:「爸爸公司有個去s市總部的機會……」
還沒等他說完,林恩就接話:「出差嗎?你去好啦,我沒關係的,多久啊?」
林越銘頓了頓,說:「兩年。」
林恩以為自己聽錯了,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他又補充:「所以爸爸在想,如果去的話,乾脆帶你一起去。s市的教育環境很好,在那邊高考也不錯。」
林恩總算反應過來,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是,搬家?去s市?」
「你覺得呢?」林越銘小心地問。
「那媽媽呢?你和媽媽說過了嗎?媽媽回來怎麼辦?我們不要她了嗎?」
林越銘一時語塞,再說話時已經鬆了口:「爸爸也只是問一問你,因為機會難得,爸爸是有些猶豫。但這畢竟是大事,你別擔心,爸爸會想想清楚。」
林恩沒想到父親是和她說這件事情,從剛剛的一臉茫然到無比抗拒再到現在的反應過來,她的語氣也緩了下來:「爸爸,雖然我很不想轉學,但如果你想去的話……」
林越銘抬手揉揉她的腦袋:「好了,你別想太多,爸爸會搞定的。你趕緊去洗個熱水澡,感冒了就不好了。」
這件事情就這樣不了了之,暫時告一段落。
林恩洗了澡之後給媽媽打電話,說著忽然記起陽臺衣服還沒收,她側頭夾住手機,開了推拉門出去收衣服。
剛收了一件,她感覺脖子都要抽筋,伸手拿過手機,直起脖子轉了轉:「好了媽媽,不說了。對了,爸爸想去s市的事情,你假裝不知道啊,別說是我和你說的。」
她把手機扔回房間的床上,正打算繼續收衣服,忽然有種被人盯著的感覺,側頭去看,又看到隔壁陽臺一點猩紅,然後那頭燈亮起來,方才的紅點便不見了蹤影。
這麼冷的天,周世嘉又靠在陽臺上。
她看到他,難免又想到方才的事情,心裡有些異樣,也沒心情和他搭話。
倒是他先開了口:「剛剛,你去了哪裡?」
「什麼?」她裝傻,「噢,我剛剛去了一趟便利店買東西,怎麼了?」
他說沒什麼,只是多看了她兩眼。
她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心裡發虛,「呵」一聲:「這麼冷的天在外面幹什麼?我收好衣服回去了。」
他「噢」了一句,也就嘴巴動了動,沒有半點兒回房間的意思。
林恩也不想和他在外面耗著,拿著衣服就匆匆回了房間,關上推拉門之後,又將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像是生怕被人瞧見一星半點兒。
林恩把衣服扔到床上,坐到書桌前開啟了電腦,然後開啟百度,猶豫半晌,輸入「心跳加速是什麼原因」。
百度瞬間跳出一系列相關問答。
病理性,生理性。
心肌炎,心力衰竭。
情緒起伏大,心情焦慮。
回答千奇百怪。
林恩抬手覆在自己的左胸口,閉眼感受了一下,這會兒心跳恢復正常,「怦怦怦」跳得很好。
她該不會真的得了什麼病吧?
腦海裡閃過一堆韓劇裡的白血病、癌症,還有女主角滿臉蒼白地躺在男主角懷裡的場景……她連忙甩甩頭,怎麼可能,學校才剛剛組織體檢過呢,她明明一點兒異樣都沒有。
心裡一直有個疙瘩,林恩到底忍不住,憋了幾天之後,在午休時間狀似無意地問小夥伴們:「你們說,如果心臟經常會跳得特別快,那是不是生病了啊?」
蘇珩緊張地問她:「你怎麼了?」
許子心應和:「是啊,怎麼了?」
只有安馨沉默了兩秒,問:「是在什麼情況?是劇烈運動之後,還是忽然之間?或者是看到某個人的時候?」說到最後,她眨了眨眼睛,意味不明。
林恩梗了下,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好在許子心接話:「有什麼區別嗎?」
「傻丫頭。」安馨點了點許子心的額頭,「前面那些情況,的確有可能是身體有些問題,要去醫院檢查一下,不過如果是最後一種情況的話,那就是……」
許子心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是不是喜歡上了那個人?」
安馨挑眉,笑:「哎喲,我們的傻丫頭怎麼知道的?是不是有喜歡的人啦?」
「我又不是傻子,那麼多韓劇也不是白看的好不好!」她雖然這麼說,臉卻泛了紅,眼波流轉,笑容都和平常不一樣。
然後安馨和許子心都齊齊看向林恩:「所以,什麼時候啊?」
林恩呆呆的,好像是沒聽到她們的話。
許子心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小恩?」
林恩驀地醒過神來,「啊」了一聲,飄著的眼神終於落到實處:「怎麼了?」
「你剛剛想什麼呢,我們問你話都沒聽到?」許子心問道。
「哦,我剛有點兒走神,怎麼了?」林恩深吸兩口氣,咧嘴笑了笑。
「問你什麼時候會心跳過快啊?」許子心繼續道。
她握了握拳,又鬆開,像是笑得不經意,聲音卻帶著大家感受不到的些許顫抖:「什麼時候都有啊,走得快一點兒什麼的也會。」
「要不你找時間去醫院看看吧?」蘇珩擔憂道。
林恩隨口應了聲,也沒入心,滿腦子想著的都是難道她喜歡上了周世嘉?!
晚上回家,兩人照舊坐公交車回去,車上人不多不少,只剩下一個空位,林恩心裡有事,也沒看到,上車之後就抓著扶手不動了。
林恩平衡感不強,再加上走神,公交車一個急剎車,她站不穩,往前倒去。
肩膀上忽然多出一隻手,她好不容易才穩住步伐,愣了愣,側頭看向肩上的那隻手,五指瘦長,有青筋微微凸起,莫名性感。
她還沒回過神來,便被他摟著肩往後面走去,她被按著坐在了那唯一的空位上,他微微俯身:「把腦子留在教室了嗎?」
他忽然靠近,她居然不敢動,像是被點了穴,連呼吸都慢了下來。
他重新直起身,抬手拍了拍她的腦袋:「好好坐著吧。」
林恩嚥了咽口水,終於長長地深呼吸,一直揪著衣角的手也緩緩鬆開。
「嘭,嘭,嘭……」
她的心跳劇烈而快速,彷彿是被一隻手緊緊抓著,好不容易才得到解救。
她緊緊咬著下唇,小心翼翼地抬起頭來看向就站在她座位旁邊的周世嘉。
他看向窗外,表情淡薄,眉心一如既往地微微蹙起,就像是一直有著煩心事。
林恩抬手覆在胸口,感受著心臟越發激烈地跳動著,她倏地收回眼神,慌亂無比。
不會吧。
她側頭靠在玻璃窗上,絕望地閉上眼。
不可能,她和周世嘉從小一起長大,他什麼樣子她都見過,好的壞的,他就像是另一個自己,陪著她一起長大。
她怎麼可能喜歡他?
她絕對不可能喜歡他。
下了公交車,林恩走得飛快,但怎麼也抵不過周世嘉的一雙長腿,稍微快走兩步就已經追上她。
她急躁,他卻不疾不徐,一直跟在她身邊,問了一句:「怎麼了?」
林恩怎麼都甩不掉他,終於洩氣:「沒什麼。」也懶得再快步走,放慢了步伐。
周世嘉也跟著慢下來,兩人不遠不近,隔著十幾釐米的距離,不過分親密,也不疏遠。
是林恩想要一直保持的距離。
她沉默,和以往那個吵吵鬧鬧的她太不一樣。
周世嘉不愛管閒事,但也意識到了她的不對勁,想問,她卻先一步問他:「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周世嘉讓她問。
「你為什麼喜歡蘇珩啊?有多喜歡?」不等他回答,她又急切地問,「或者,你怎麼發現自己喜歡她的啊?」
周世嘉剛想說話,林恩又擺擺手:「算了,沒什麼,我就隨口一問,你不用回答我。」
周世嘉簡直莫名其妙。
林恩一路心不在焉,到了六樓門口,在她進屋之前,周世嘉攔住她,問:「發生了什麼事?」
「啊?」她惶然抬頭,正好對上他的眼,她瞬間移開眼神,想了想,還是看向他,深深呼吸,儘量保持正常,「什麼事啊?什麼都沒有啊!」
「你難道不知道你今天很不對勁?」
「是嗎?可能太累了吧,你不知道,我昨天晚上覆習到十二點多,困得要死。」林恩說,小心掙脫開他,「我沒事啦,先回去了。」
周世嘉看著她進屋,關門,沒有立刻回家,又等了會兒。
門內的林恩從貓眼看出來,周世嘉似是無奈般搖搖頭,隨後回身拿鑰匙開門,然後樓道里便空無一人,感應燈也終於滅下來,恢復漆黑一片。
林恩收回眼神,轉過身,背靠在門上,又將手覆在了胸口,瞧,心臟又開始不聽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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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試已經迫在眉睫,林恩無數次說服自己肯定是感覺出了錯,照常和周世嘉上下學,但話卻變少了,一路上安安靜靜,根本不像是林恩。
連周世嘉也察覺不對勁,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她也不過是拿準備期末考試搪塞了過去。
而大半個月之後,大家又怕又愛的期末考試終於到來,林恩還記著和父親的賭約,考得無比認真。
成績出來沒讓林恩和林越銘失望,不僅進了前二十,還考到了十四名。
林越銘說話算話,買了小年夜去海南的機票,準備帶著她去海邊過年。
林恩總算實現願望,拉著林越銘說:「我和媽媽說了,她說會直接去海南和我們會合的。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到她了。」
林越銘渾身僵了僵,還是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嗯,好。」
直到小年夜那天,林恩都沒見過周世嘉,寒假開始之後她也就和許子心約著出去過一次,後來天氣不好,她就成天躲在家裡,也懶得出門。
林越銘倒是提過兩次讓她去找周世嘉玩。換作之前,她閒著無聊肯定忍不住跑去隔壁了,但因為先前莫名其妙加快的心跳,她對周世嘉存了些許心理上的抗拒。
其實,就是不敢見他。
要出發去海南的那天早上,林越銘公司忽然打電話臨時找他。那會兒,林恩正在最後一遍確認行李有沒有帶齊,林越銘敲開了她的臥室門:「恩恩?」
林恩應:「怎麼啦?」
「爸爸公司有點兒事情,要趕去處理一下,可能來不及趕回來。這樣,等下我叫輛車來接你,把你送到機場,我們在機場見?」
林恩知道父親一向忙碌,儘管對於這種突發情況有些不滿意,可她總不能耍性子:「你快去吧,我在機場等你就好啦!」
林越銘走進來輕輕擁了擁她:「對不起,恩恩,等會兒機場見。」
下午兩點,林恩接到電話,司機已經在樓下,她帶著行李出門,等司機上來替她拿行李的時候,恰好就遇到了出門的周世嘉。
不過小半個月沒見,倒像是已經隔了很久,林恩看到他的時候有些愣怔,然後尷尬地抬手打了個招呼:「你出門?」
他「嗯」了聲:「出去買點兒東西。去機場?林叔叔呢?」
「我們在機場見。」她說,「他有事要去一下公司。」像是例行公事,話說得不帶絲毫個人感情。
司機正好趕到,提過她身邊的行李已經先一步下樓,她先走一步,和周世嘉一前一後,隔著幾個臺階,一起往下走。
司機走得快,已經沒了人影,樓道里便只剩下他們兩人,平常話最多的林恩一直緘默,有著詭異的靜謐。
到樓下,林恩轉身,和他的視線微微撞上便瞬間挪開,聲音乾澀:「那我先走啦,一週之後見。」
林恩上車,司機將車開了出去,她猶豫了下,沒忍住,轉身看向後面。
周世嘉沒動,依舊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車開走的方向。
他又高又瘦,站在那裡彷彿一棵筆挺的白楊,令人挪不開眼神。
車子轉彎,他的身影消失不見。她垂下眼,終於轉身坐好,然後她又抬手覆上自己的胸口。
心臟居然又開始瘋一般地跳了。
林恩帶著行李,原本想先去把自己和林越銘的登機牌拿了,但排完長隊等輪到她,卻被告知需要本人才能值機,她只好又拖著行李箱從隊伍中出來,走到一邊給林越銘打電話。
林越銘許久才接:「恩恩,你到機場了?」
「嗯,已經開始值機,爸爸你什麼時候到啊?」
林越銘語氣焦急:「爸爸這邊還沒解決,我會盡快趕過去,你再等等爸爸。」
林恩決定做個乖小孩兒:「那我在e櫃檯這邊等你。」
她思來想去,找了個座位坐下來,拿手機玩了會兒「貪吃蛇」,又覺得無聊,想了想就給遠在hk的媽媽打電話。
媽媽得知林越銘因為工作把她一個人扔在機場的時候,氣得罵了他一頓。
林恩安安靜靜不敢說話,最後弱弱地說:「爸爸也不是故意的啦。」
媽媽也沒有多說,讓她一個人在機場小心點兒,要是今天實在趕不及就改簽,不用著急。
林恩繼續做個乖小孩兒,媽媽說什麼都乖乖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