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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只有你能救她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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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是賤貨!你這個賤貨!你這個不要臉的!」安氣得發抖,一時失控,蠻牛一般衝過去,要揍朱亭。

兩名保安把她死死拽住了。

可奇怪的是,她明明沒有碰到朱亭,朱亭卻自己倒在了地上。「啊呀,怎麼了?太太……」保姆迎上去。

朱亭說不出話來,用手去捂肚子。「啊,不好了!血!有血……」保姆喊起來。安嚇傻了,站在原地一動都不敢動。「快打電話叫救護車呀!」保姆不知衝誰喊。火柴盒保安慌慌張張地拿起電話。

另一個保安奔出去喊人。

安還是不會動,靈魂出竅一般地瞪著躺在地上的朱亭。朱亭的臉因疼痛而扭曲著,身下緩緩漫延出一攤血水。

4.

救護車很快趕到,朱亭被送進醫院。與此同時,安被警方帶到派出所問話。

安在朱亭倒地的那一瞬間就已經冷靜了,先前的那一團爆炸似的怒火忽然就被撲滅了。

她猛然間明白了,這個世界是不會按照自己的設想來運轉的,對她而言,對朱亭而言,對每個人而言,都是這樣。

像小孩子一樣憤怒地攻擊、撒潑、要求、控訴,統統無濟於事,只不過是自導自演、自欺欺人,自傷其身,自取其辱。

安在派出所待了兩個多鐘頭,期間接受多次審問。

那名負責調查的老警察問了很多細節。他在看著安的時候,臉上有了些難得的人情味。老警察天天面對那些人間最惡的惡棍,此時面對一個不足十八歲的北大女學生,怎麼也兇不起來。

女學生為了自己可憐的母親來找懷孕的第三者理論,這天然的道德正義激發了老警察所剩不多的慈悲心。老警察嘴上沒說,心裡對這犟頭倔腦的女孩子是有點同情的。

警方最終通過監控錄影認定事實:雙方雖有爭執,但是安的確沒有在肢體上碰到朱亭。

安最終離開派出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她渾渾噩噩,不知自己是怎樣回到學校。

她不想回宿舍,也無處可去,只能獨自坐在湖邊哭。

未名湖這時看起來像一顆巨大的冰冷的淚珠,這顆大淚珠裡也含有母親當年流的淚吧?歷史像個無望的輪迴。

她唇乾舌焦,一整天都沒有吃飯喝水,心裡的疼痛卻蓋過了身體的不適。她沒往湖裡看自己的倒影,卻知道自己的樣子一定像只破爛乾癟的洋娃娃,被抽掉了填充的海綿,慘不忍睹。

她想起自己讀中學的時候,最好的朋友叫eileen,有一天放學後eileen坐在座位上哭,她走過去問她怎麼了,eileen告訴她:「我爸要結婚了。」她當時愣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不知為何,這件事此刻在她腦海中浮現,若是有個朋友現在來安慰她,問她怎麼了,她大概會說:「我爸要做別人的爸爸了。」

然而她又有什麼資格抱怨?李昂本來就不是她的爸爸。本來就不是她的,又談何失去?

她只能對著一池湖水哭,「爸……你在哪裡?」

湖水這時成了父親。「爸,你知道嗎?我今天差點害死了一條命,我可能真的害死了一條命。我第一次發現自己內心的惡。我好恨我自己,也好恨這世界。是這世界把我逼成這樣的嗎?」

安,對不起,我最心痛的,就是看到你的眼淚。你本不該承受這些,也不該有恨。

「可是,爸,你看到了沒有?李昂對媽媽不好,他又和別的女人生了孩子,媽媽該多傷心,多難過。她該怎麼辦?」

「爸,你在哪裡?你回來吧。這世上只有你是真的愛我媽媽。所以你回來救救媽媽吧,只有你能救她了。」

安,我明白你所經歷的一切,還有你母親所經歷的一切,我理解你們,我甚至理解李昂和朱亭。我理解每個人。

「爸,你告訴我,為什麼男人都是這樣的?你回答我,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都要這樣對媽媽?你當年為什麼拋下她走了?」

婚姻的困局,我很早就明白。我那從未謀面的父親和我母親的婚姻悲劇,讓我一早明白了婚姻和愛情是怎麼回事。

「連你都走了,我又怎麼能恨李昂?我是你親生的,你都不要我了,我又有什麼資格去抱怨李昂?」

也許理想的婚姻,是兩個獨立、自由、自尊的個體組成的聯盟,一個核心明確,但組織鬆散的小型烏托邦社會。

然而現實中的婚姻,卻是一個又一個的強權國家,置身其中的人都只不過是建設它的工具,彼此互為奴隸。這也許是一段又一段的婚姻充滿不快樂並最終走向死亡的原因。

「爸,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媽媽該怎麼辦……」

有多少人能夠允許婚姻中的另一半用自己的方式,活出自己的模樣?又有多少人能夠明白,人的彼此擁有,用婚姻這樣的模式是無法達成的;而精神層面更深入的彼此理解才是真正的彼此擁有?

安,你可明白我在說什麼?

「也許媽媽和李昂的婚姻並不完美。可那也不是外面的女人來欺負我媽的理由。你看到今天朱亭是怎麼說我的嗎?從小到大,我都不記得受過多少次這樣的羞辱。我是個沒有爸爸的孩子。爸,你當年是不是真的拋棄了我媽?你真的不要我這個女兒了嗎?」

安,對不起,我很難過,讓你經歷了這一切。

可是怎麼定義拋棄呢?也許從世俗的普遍眼光來看,我確實是拋棄了你們。對不起。但在我心中,我深愛著你母親,還有你,安。

「爸,我知道,你是愛我媽媽,也愛我的,對嗎?可你當時到底為什麼走呢?我才四歲,你怎麼捨得走?你有什麼苦衷?有什麼不得已?這世上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比我和我媽還重要?」

親情、愛情、友情,都很重要。

但是生命短暫,時間無多,每個人都要為自己而活。每個生命都是獨特的,每個人都是孤獨的。這是無解的事情。

「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爸,你在哪兒?你還活著嗎?我想見到你,我想聽你親口叫我一聲女兒,我好不甘心,好不甘心……」

安,別這樣,你振作一點,控制你自己。

人需要具備處理情緒的能力,人需要有力量。「我太軟弱了,我真希望我能像你,自由、勇敢、豁達……」你試試看,試試去理解這個沒有對錯的世界,理解人性的暗湧,理解心靈和世情的複雜並非二元對立。試試看接納,接納所有已經發生的事,接納自己和他人的不完美,接納光明,也接納黑暗。

試試看,學會感恩,試著想想你已經擁有的一切,想想你母親,想想李昂對你的好。李昂給過你和你母親很多快樂,不是嗎?

安擦去眼淚,怔怔望著遠處,「為什麼我總是放不下?為什麼不能想想已經擁有的東西呢?是我太貪心,執念太重了嗎?」

李昂對你很好,他也很愛你的母親。

「是,李昂對我很好,可我和他畢竟沒有血緣,我畢竟是他情敵的孩子。油瓶就是油瓶,他再愛我媽,也於事無補。」

安,你能聽到我對你說話嗎?你能看到我嗎?

一隻鳥從樹梢上一閃,掠過湖面,消失在對岸。四周一片寂靜。安不再哭泣,不再說話,只是淚眼迷濛地望著湖面發呆。湖面倒映出校園裡的燈火闌珊。許久,她起身,慢慢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這艱難的一天過去了,我親愛的女兒。原諒我,無法以你渴望的方式陪伴你。

夜深了,我逗留在這湖邊,望著幾十年未曾改變的風景,也望著千萬年未曾改變的星空,在想我們、你們、他們的痛苦。

為什麼要痛苦?生命短暫,狂喜和怨怒,最終什麼都不是。但你們現在還不明白,我也沒辦法告訴你們。

你們仍有痴迷的、無法解脫的東西:修榮的電子遊戲,修蕊的芭比娃娃,這些物質的困擾。

還有更大的困擾,精神的、情感的。

蘇揚之於李昂,李昂之於朱亭,我之於蘇揚。還有你,安,你對我的思念和執著。

用情太深,最終成了貪愛、嗔恨、痴迷,一切都是苦。人在情感中的潰敗,比死亡還疼。可這一切,到最終什麼都不是。

你們現在還不明白。

我只能眼看著,你們每一個人,都走上了這條路。

5.

人為什麼會痛苦?是因為人有慾望。

人在爭奪異性時的那種慾望,像不像獸?

讓‐保羅·薩特說,我們與他人關係的本質就是衝突。

人的天敵是人,自我在戰勝另一個自我的時候才存在……安放任思緒飄蕩,心神麻木,不知不覺已走到宿舍樓下。

上樓前,她拿手機給蘇揚撥去電話。她還沒想好要不要把這天經歷的事情告訴母親,只是難耐心中悽迷,想要聽到母親的聲音。然而她有一種預感,母親接起電話的聲音會是平和而溫暖的,而她自己終會在那種平和與溫暖中放棄袒露真相的念頭,最終什麼都不說。鈴聲響了十幾遍,蘇揚一直都沒有接。

於是她改撥家裡的座機,電話很快被接起來了,是李昂。李昂的聲音很溫和,但透著疲憊,「安,你好嗎?」

安從沒有這樣討厭過李昂的聲音。他本來就是個贗品父親,此刻更是假到不能直視;而她,本來就只有三分之一個贗品父親,現在怕是連四分之一都沒了。她聽到自己機械般地回答他:「不好,很不好。」

李昂沉默著,沒有問她為何不好。他都已經知道了。「我媽在嗎?」安強撐著意志力。

李昂說:「她陪修蕊去會所游泳了,手機沒帶。」

安一下子就繃不住了,哭起來,「李昂,你怎麼可以這樣……你怎麼可以在外面和別的女人生孩子?你……你簡直……」這一次,她連罵他「球形混蛋」的心情都沒有了。

李昂的聲音依然很冷靜,「我要說,是她算計了我,你信嗎?」安沉默著沒有說話。她心裡說:我信,我知道朱亭是怎樣的人。

但我就是氣你怎麼那麼沒用!怎麼可以被別人算計!怎麼可以弄出個私生子來讓媽媽傷心!

「你別擔心,我會處理好的。這件事不會影響到你母親。」李昂知道她在想什麼。

「朱亭,她後來……怎麼樣了?」

其實她問的是,朱亭流產了嗎?還是生下了孩子?

她問完,凝神屏氣地等著答案,她知道那邊一定已經和李昂聯絡過了,李昂應該已經知道結果了,那結果會是什麼呢?

李昂沒有馬上回答,而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手機螢幕上,正是朱亭發來的一條又一條資訊:

你養的好女兒,找上門來打我……她把我推倒了,我此刻在醫院……

羊水破了,正在保胎……

醫生說拖一天是一天,但這幾天肯定要生了……28周,很危險……

孩子還在肚子裡,心跳很微弱……要是孩子保不住,我殺了她……

她在那樣的情況下,還抓著手機不停地發資訊,可見心中的恨。

「到底怎麼樣了?她還好吧?」安追問。「在醫院保胎,情況還沒穩定。」李昂嘆息。

安失神。也就是說,朱亭仍然有可能生下孩子。

「無論結果怎麼樣,這件事情,不能讓你母親知道。」李昂說。安還是恍恍惚惚。李昂關心的只是這件事會不會敗露。而現在,他逼著她做他的同盟。太醜陋了。「安,你有聽到我說話嗎?」

「嗯,知道……」安含含糊糊地說,眼淚落下來。不答應又能怎麼辦?母親不知道,就沒有傷害。多希望朱亭的孩子生不下來,但怎麼可以這樣想?那畢竟是個孩子,一個無辜的小生命……

安覺得自己混亂了,潰敗了,整個人像要枯萎了一樣。「安?你沒事吧?」

「嗯,沒事……」

「安,我知道解釋沒用,但我希望你明白,這件事……這個孩子……是她一手製造的陰謀。」

「一手製造……」安詫笑,「一手怎麼製造?無性繁殖?自我克隆?像單細胞生物那樣,一個分裂出另一個?她的身體有這種功能?還不是要你提供材料才行?」安驚訝自己還能諷刺。

「對不起,安。」李昂的聲音低沉而痛苦,「我現在唯一希望的,就是和她了斷,讓她離開我們的生活,我希望你母親不要受到影響,我們的家還是我們的家……」

「怎麼了斷,李昂?種什麼因,得什麼果。我們種下的一切,都會從土地裡長出來,變成果實回來找我們。李昂,自己做下的事,得到的結果,不要逃避。」

「我沒有逃避,我在面對,我在處理。」

「你怎麼處理?朱亭會生下孩子,會要求你離婚,會搞得你身敗名裂。她會來搶奪你,我媽會失去你,修榮和修蕊會失去父親。」「不會的,安,我和朱亭已有協議。」

「什麼協議?」

「你無須瞭解太多,你放心,我不會離開你母親。」正在這時,李昂的手機又響起來,正是朱亭的來電。

安在電話這邊聽到了,怒意上升,「那邊又來催你了,你還不快接電話?說不定生了,催你趕去北京呢。你還不快滾去?」

「安,你別這樣。」李昂沒有接聽手機,把手機調到靜音。「算了吧,別裝出還在乎我的樣子。你還是趕緊跟你那情婦聯絡一下,看是生了還是流了,要是生了,馬上還得給孩子取名字,報戶口,買奶粉尿片、醫療保險,一堆事呢。」

安感到自己內心的地震、海嘯、龍捲風又一一襲來。

「真的,塊掛掉我的電話,去忙你的吧,李昂,還得給那女的坐月子呢,還得兜著不讓我媽知道呢,你要收拾的爛攤子還多著呢,恕我愛莫能助了!」她說完,恨恨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再不結束通話,她怕自己要說出難聽的詛咒。

同時她想通了,這件事的確不能告訴母親。這麼惡劣的情緒,這麼洶湧的怒氣,她自己受著就夠了,不能讓母親也承受一遍。

6.

李昂終於接聽了手機,那邊說話的卻不是朱亭,而是完顏方利,朱亭的表弟,他正守在朱亭身邊。

「老兄你倒是淡定啊,這邊都進醫院了,你影子都不見。」完顏方利在那兒叫苦,「我說你趕緊來趟北京吧,這邊情況還挺危險的,萬一有什麼事我可擔待不起。」完顏有一副好嗓子,明亮而富有磁性,如果只聽這副嗓子,沒人會相信他是一個喜歡男人的男人。

李昂保持冷靜,「她怎麼樣了?」

完顏說:「保著胎呢,吊著水呢,一直哭,一直喊你的名字,讓我給你打電話,情緒太激動了,醫生剛給她打了針,才睡著一會兒。」

李昂輕輕地嗯了一聲。

「醫生說堅持不了幾天的,等羊水沒了還是得生,才七個月,孩子不見得保得住,讓我們做好心理準備。」

李昂深吸了一口氣,壓抑著內心的焦灼。同時他覺得這副場面怪誕而可笑。他竟然和他的發小,一個男同性戀者,在電話上一來一去地討論著一個女人的生產。而這個女人,誰的妻子也不是。

朱亭幾年前因為離婚和換工作的事,和她父母鬧翻了。朱亭性格獨立、要強,脾氣倔強,和她父親已經幾年沒有說話,和她母親來往也少。她父親沒有按齡退休,工作反而越來越忙,而她母親退休後突然放棄了前半生對唯物主義的信仰,沉迷於靈脩,全國各地跑,經常跟著一幫姐妹去某座山上參禪打坐,一去兩三個月。因此朱亭香港北京來回跑也好,懷孕也好,和李昂糾纏不休也好,沒有旁人知道,她全部獨自扛著,直到送進醫院,能叫來幫忙的親信只有一個表弟。

完顏方利對於朱亭和李昂的前因後果是全盤知道的,朱亭在他面前倒過很多次苦水。她很少哭,但每次哭必是當著這個表弟的面。

完顏方利的性向是個秘密,幾年前他找了一個不知情的女孩談戀愛、結婚,婚後還生了兩個女兒。表面上他和妻子和睦恩愛,是人人豔羨的一對佳偶,但實際上他另有男友,還不止一個。知道他真實情況的也只有朱亭和李昂兩個人。這種相互知道彼此不堪底細的關係往往比什麼關係都牢靠。

完顏方利腦子靈活,感情細膩,辦事周到,以前朱亭揶揄過他,說他高高瘦瘦長得像宋徽宗的字,心思也像,瘦精瘦精的,怪不得攪基。從小被這位表姐毒舌慣了,完顏對朱亭是不計較的,這當口還在電話裡一個勁地勸李昂:「你還是來一趟北京吧,不來說不定就出人命了。你知道我表姐那個脾氣,她把這個孩子看得比她的命還重要,要是孩子生不下來,或是生下來有個什麼好歹,天曉得她幹得出什麼樣的事情。你怕不怕我不知道,我反正是怕的。她要真發起飆來我可第一個就跑,到時候你可別怪我不仗義……」

李昂心裡煩著,知道自己沒可能丟下工作和家庭去北京,也知道完顏不會丟下朱亭不管,所以就敷衍地嗯一聲。

完顏又說:「這事還確實是你那個養女挑的頭,找上門來,跟孕婦動手,太囂張,太跋扈了。李昂,你要不來北京,朱亭咽不下這口氣的,就算孩子平安生下來了,她回頭還得報復她。那女孩子不還在北京唸書呢嗎?天曉得我們的姑奶奶會整出些什麼事。」

「她敢怎麼樣?」

「我怎麼知道?你想想她一貫的做派。」

李昂不作聲,他想起當年那個被朱亭逼得辭掉工作的英語老師。「想想她當年怎麼把薛桂娜搞走的。」完顏和他想到一件事上了,「她一向是不喜歡誰就要叫誰在北京消失。」「怎樣消失?買兇殺人?」李昂沒好氣。完顏訕笑,「那應該不至於。」

「好了,不說這個了。這幾天拜託你,我確實走不開。」「喂,李昂,我話說到這裡,來不來隨你。」

「我知道了,另外還有……」「你說。」

「不管朱亭這邊結果如何,在我的小女兒修蕊成年之前,這事不能披露,不能讓任何我的家人知道。」

完顏哼了一聲,嘆道:「行,行,知道了。」「還有……你告訴朱亭,不許動鄭川安,否則……」「否則如何?」

李昂停在那裡,沒有回答。「這種話你自己跟她說吧。」李昂沉默著。

「還有,老兄,要我說,你現在還真拿她沒轍。她說她手裡捏著一張你的底牌,雖然你倆的事我儘量不參合,但我總覺得,你現在沒什麼立場來要求她……」

「那你就告訴她,那張底牌她要是敢亮出來,她這輩子就別想再見到我。」

「唉,何必呢,從小玩到大的……」「我說到做到。」

「好好好,行行,我有數了,唉……」完顏嘆氣,「你這個人啊,對女人,比我還無情。」

無情嗎?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命運無情,也許人只有讓自己比命運更無情,才能活下去吧。

他掛掉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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