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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秘密(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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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是一件神奇的東西。身在其中,它慢如蝸牛;回首一看,它快若流星。

蘇起覺得,在無數個上課打瞌睡的時刻,時間慢得彷彿凝固一般,那該死的下課鈴彷彿在一個世紀之後,遲遲不響。上學的每一天都格外漫長,一節節的課程像永遠看不到盡頭的火車廂。每個星期一盼望著星期五下午到來的心情,正如在冬季等待候鳥歸來般絕望。

可暑假一過,當她上了初三,她忽然發現初一、初二的時光彷彿一瞬如流水般從指間漏走了。

第一次穿著校服走進學校,聽到高年級的學生說:「哇,小弟弟小妹妹們來了。」那一刻彷彿還在昨天。一眨眼,他們已變成初三的大哥哥大姐姐。

她走在學校裡再不會縮手縮腳,她悠然自得,十分自在,看一眼低年級學生露出那犯傻的樣子,心裡不免嘆一句:呵,小學生的稚氣都沒退呢,傻乎乎。

這麼想的時候,她正吃著浪味仙,和付茜一起去小賣部買零食回來。幾個初一新生笑鬧著在她們周圍跑過來衝過去。

「小屁孩。」她說。

付茜道:「你也沒多大,好不好?」

蘇起走到樓前,一抬眸,看見四樓的欄杆邊趴著幾個學生。

梁水也在。

她的心忽然就靜了一秒。

蘇起他們三年都在這個教室,這棟樓的樓梯間是鏤空外掛的,與1班的走廊剛好平行。

蘇起上到四樓,迎面就看見了梁水。

他趴在欄杆邊,雙手閒閒地搭在圍欄上,手指很長,不安分地亂動著。側臉輪廓分明,碎髮落在眉上。長長的黑黑的睫毛低垂著,看著樓下。

不知是此刻的陽光太燦爛,抑或是別的,她覺得梁水整個人都變得耀眼了。剛才在樓下隔那麼遠,她都能一眼從那麼多人裡認出他。

蘇起咬著浪味仙,心想,她從樓下經過時,他有沒有看見她呢。

不過—她不由自主地摸摸自己的頭頂—應該沒什麼好看的。

樓梯間和教室形成一個l形的走廊拐角,蘇起也到欄杆邊趴著,梁水似乎是感覺到她的目光,眼神朝她移過來。

她的心輕輕撥動了一下,像微風拂過水麵。

梁水只是尋常地看她一眼,又移開了眼神。樓下有體育隊的人經過,他忽然唇角一勾,笑了起來,朝下邊吹了個響亮而清脆的口哨。

下邊人抬起頭,打了個招呼:「喲!水哥!」

怎麼以前沒發現他吹口哨很好聽呢。

蘇起若有所思,一個沒注意,手上的浪味仙掉地上了。

她撿起來,覺得可惜。要不是周圍有人,她就自己吃掉了。

她忽然眼珠一轉,走到梁水身後,梁水正側身跟朋友說話,眼角的餘光看見了蘇起,瞟了她一下。蘇起把浪味仙遞到他嘴邊:「啊—」

梁水一時沒反應過來,竟無意識地乖乖把腦袋湊過來,張嘴接住了她的餵食。

蘇起狡黠一笑,扭身就走。

梁水話說到一半,嘴裡含著浪味仙,忽然意識到她行為反常,皺了眉,含混道:「是不是掉地上的?」

蘇起拔腿就跑,梁水已迅速把東西吐出來包進紙裡團一團,起手一扔,精準地砸在蘇起的太陽穴上。

他呵呵道:「跑呀。」

蘇起撿起紙團,瞪了他一眼,回過頭來,笑容卻不自覺放大,差點兒沒笑出聲來。她溜進教室,蹦著跳著把紙團扔進了垃圾桶。

上課鈴響,她心情很不錯地回到座位上。

是節歷史課,蘇起早把歷史書當故事書看完了,對老師講的課便不那麼感興趣。

她心不在焉地靠在椅背上犯懶,窗外幾個隔壁班的男生經過,唱著周杰倫的歌:「不知不覺,一節課過去鳥—」

課堂上響起笑聲。

蘇起扭頭看外邊,她厚厚的長長的馬尾一甩,後排的梁水「噝—」一聲。

蘇起趕緊回頭,看見自己的馬尾尖尖再次從梁水臉上打過去。

「……」梁水微抿著唇,表情平靜,眼神一副要砍死她的樣子。

蘇起衝他吐吐舌頭,回了頭。

不到三秒,頭髮被人一扯,她猛的一仰頭:「啊!」

正講課的老師抬起頭來,蘇起趕緊閉了嘴,低下頭去。老師繼續講課。蘇起回頭,狠狠瞪了梁水一眼,生氣地搬著椅子往前挪,以示和他劃清界限。

可沒想到梁水腿長,兩隻腳都蹬在她的椅子後欄上,她這一搬椅子,梁水力沒收住,慣性往前一蹬。

「譁—」一聲椅子摩擦地板的巨響,蘇起跟坐著滑椅一樣迅速往前一滑,胸脯撞到課桌上「砰」的一聲。

她成了夾在椅子背和課桌間的一塊癟癟的夾心餅乾。

老師再度抬起頭來。

同學們都看過來。

蘇起紅透了臉,恨恨地回頭看梁水。

梁水聳了下肩,一副「sorry啊」的樣子。

蘇起把椅子擺好,低頭看書。不知過了多久,背後被人用筆戳了一下,她抖了下肩膀,不理他。他又戳了一下,她又抖了下肩膀,還是不理他。

他不戳了。蘇起氣得鼓起嘴巴。

可兩三秒後,那支筆再次碰到她的後背上,輕輕地在她背上畫了三下。筆頭癢癢地隔著校服摩擦著,那三下是一個笑臉:

^__^

蘇起心軟了,微微回頭。梁水歪著頭,一邊肩膀斜挨著桌面,一邊衝她挑了下眉—他的手伸在桌子底下,有東西要給她。

蘇起慢慢往後坐好了,一邊盯著老師,一邊偷偷把手從背後伸過去,摸到桌子底下,忽然觸碰到了他的手指,涼涼的,細膩的,她的心莫名一緊。下一秒,梁水迅速塞了包東西在她手裡。

她拿出來一看,是一小袋花花綠綠的sugus瑞士糖。蘇起吃過這種糖果,含在嘴裡像果汁融化了一般濃郁。一見到那黃色的檸檬味,她嘴巴都酸了。

忍不住了。她趁老師拿著教材從通道走過,偷偷撕開袋子,拿出一顆黃色的糖果,撕開包裝紙。

她假裝鉛筆掉在地上,彎腰去撿,趁機把糖果塞進嘴裡,然後從課桌下抬起頭來,一下子迎上了歷史老師的眼神。

蘇起:「……」

唔,嘴巴里檸檬味在融化。

歷史老師:「蘇起,到講臺上去,帶著你的糖。」

蘇起低著腦袋,抓著一包糖走上講臺。

歷史老師放下書,抱著手:「來,在講臺上把這包糖吃完,吃完了再下來。」

蘇起衝老師尷尬微笑,但老師不心軟。她紅著臉,拿出一顆來,剛撕開糖紙,瞥見梁水坐在底下笑,她忽然說:「老師,糖是梁水剛剛給我的。」

全班同學齊齊扭頭。

梁水微微瞪了下眼,一副不敢相信她居然拖他下水的神情。

老師:「是嗎,梁水?」

梁水沒否認。

老師:「你也給我站上來!」

梁水沒抗議,抓了抓頭髮,無奈地起身,居然還跺了跺腳把褲子抻了下。他走到講臺上,看了老師一眼。

「快吃啊,別耽誤同學們的上課時間。」

梁水又扭頭瞥了眼禍害自己的犯罪分子蘇起,她居然很平靜,反正這是她經常會幹的事兒,他絲毫不意外。她自然也絲毫不內疚。

兩人對視一下,無聲地默默地剝開糖果紙,把糖放進嘴裡。

梁水稍稍挑了下眉,一副「嗯,真的還蠻好吃哦」的欠扁樣子。

前排有同學笑了起來。

一包糖果只有七八顆,兩人一分,很快就可以吃完。

蘇起吃到第三顆,看梁水那認真享受的模樣,忽然沒忍住,別過頭去笑了一下,又趕緊調整好表情。

但老師還是看見了,說:「這麼好笑,都給我站到教室外頭笑去。」

蘇起:「……」

梁水瞥了蘇起一眼,帶著「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淡淡神情,轉身走出了教室。

兩人一高一矮齊齊在走廊裡罰站。

梁水看著面前的樓梯間,說:「蘇七七你恩將仇報,我送你吃的,你拖我下水。」

蘇起說:「我說的是真話,本來就是你給我的。」

梁水說:「你給我等著。」

身旁一道陰影,歷史老師站在側後方。

「罰站還講小話,啊?!」老師簡直忍無可忍了,指了下樓梯間的臺階,說,「梁水,你給我站到那裡去。」

「……」梁水明白是什麼意思,撓了下頭,走到臺階前,前腳掌站到臺階上,後腳板懸空,他人晃了一下,便站穩了。

蘇起看他這麼站著,忍不住想幫他求情:「老師,其實—」

老師轉過頭:「你也照他這麼站。」

蘇起:「……」

梁水這下開口了:「老師,她是女生,站不穩的。」

老師毫不留情:「都給我站到下課!」說著進了教室。

蘇起默不吭聲,一半腳掌踩上臺階,罰起了站。

這下兩人都不說話了,各自面對樓梯,半隻腳掌踩在臺階上站著。

蘇起起先還覺得站一站不要緊,可漸漸就開始吃力了。她不知還有多久下課,她腳板心越來越痠痛,背後都要出汗了。

實在太酸了,忍不了了。

她身體微微前傾,想移動重心緩解一下。忽然,梁水伸手過來,指尖鉤了下她的手心。她一愣,他已將她的手緊緊握住,一股向上的力量湧上來,將她撐了起來。

蘇起被他的手掌撐著,腳上的壓力瞬間減輕。

她微微扭頭看梁水,他正視著前方的樓梯,側臉平定而淡漠,彷彿沒事人一樣。但她的手和他的手緊緊握在一起,她能感覺到他手臂因發力而輕輕震顫著,一股緊繃的力量源源不斷託舉著她,支撐著她。

蘇起眨巴眼睛,看向前方。她覺得有些熱,他的手好熱,滾燙而有力。那股熱度順著手心直抵心間。太熱了,她的手心出汗了,心也快沸騰了。

奇怪,小時候不是這樣子的呀。

陽光在招搖,風在吹,老師在講秦始皇。

世界好安靜啊。

她的心跳聲在耳邊撲通撲通,撲通撲通。直到丁零零,下課鈴聲終於響起。

梁水鬆鬆地往後一落,下了臺階,手還撐著她,問:「腳麻了?」

蘇起握著他的手回頭,活動一下腿腳,搖了搖頭:「沒有。」

「那就好。」他鬆了她的手,回教室去了,一邊走一邊無意識地甩了甩痠痛的手臂。

她卻站在原地,腦袋空空的,好幾秒都沒反應過來。

秋風一卷,窗外的樹葉又掉光了。

蘇起最後壓了一下腿,抬頭時,見練功房外的樹木光禿禿的。

下課了,她換衣服鞋子時冷得瑟瑟發抖。

付茜忽問:「蘇起,你以後想讀哪個高中?」

雲西中心城區有五所高中,好學校只有雲西市第一高階中學。另外幾所升學率低,學風也差。

蘇起想也不想,說:「我要上一中。」

「除了體育生,高中不招其他特長生了,你知道嗎?」付茜憂傷地說。

藝體班只有一屆,更像是個試驗。在她們之後,實驗中學沒再招過專門的特長生班。藝體班裡很多是低分進來的,如今面臨高中,沒這個優惠了。

「不過你成績好,肯定能考上。」付茜說。

蘇起說:「還有一個多學期呢,你加油複習嘛。」

「但學習好難呀,我的腦袋轉不動。」

蘇起不知道怎麼接話,就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走出練功房,天色昏暗。

其他班的學生早放學回家了。

蘇起今天要做值日,得回趟教室。

她有些憂心,路子灝和李楓然的成績都不錯,梁水馬馬虎虎,但他拿了好幾個短道速滑的獎項,上一中是板上釘釘的。她擔心林聲,林聲的成績一直在中游徘徊,數學尤其差。路子深給她補了一個暑假後,這學期好點兒了。要是寒假能繼續補就好了。

教室裡一個人都沒有。

四十幾張椅子齊齊倒立在課桌上,四腳朝天的樣子。

蘇起看其他人下課時間還早,也不急著做值日,把自己的椅子放下來,拿出剛買的新本子。她最近喜歡收集漂亮本子,總忍不住買,零花錢都花光了。

下午她給王衣衣寫了封信,現在檢查下錯別字,就可以寄了。

她看著看著,發現「梁水」出現的頻率有點兒高。從生活小事到心情感嘆,哪兒都有「梁水」。

她愣了一下,心跳有點加快。

梁水……

這兩個字真好看,她無意識地在空白信紙上寫,寫了一遍,覺得「梁」下邊的「木」寫大了;又寫一遍,「水」字的一撇撇遠了;她一遍遍地練,寫啊寫,終於寫了一個完美而瀟灑的「梁水」。

真好看。

那兩個字飄逸地站在紙上,像一個挺拔的人兒。

她很滿意,原來她這個手殘也能把字寫得這麼好看。

正開心地瞧著,走廊上有人走過。蘇起猛回神,原來只是隔壁班逗留的同學。蘇起一看滿紙的「梁水」,嚇了一跳,趕緊把紙撕了,丟去垃圾桶。她怕被倒垃圾的人發現,又把那張紙撕成了無數個寫著「梁」和「水」的小方塊,再把每個小方塊撕得粉末狀,跟下雪似的撒進垃圾桶。

最後拿掃帚把裡頭的垃圾跟炒菜似的翻了一遍,這才長出一大口氣。

她放下掃帚走回來,經過樑水的課桌,心頭忽地一動。一個小小的心思冒出來。

她跑出教室,在走廊上、樓梯間、欄杆邊望了一遭,到處都沒人。

她回到梁水課桌前,丟了本自己的書在地上,打算如果有人進來,她就假裝撿書。一切準備好,她把掛在課桌上的椅子往旁邊挪了挪,偷偷往裡邊瞄。

梁水的課桌抽屜不算整齊,但也不凌亂,左邊胡亂堆了一摞課本,右邊一摞作業本和《灌籃高手》還有《犬夜叉》漫畫書。上頭放著一包薯片和綠箭口香糖。

很普通的男生抽屜,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但蘇起覺得很稀奇,甚至覺得他抽屜裡有木頭香和書香,她好奇心爆棚,彷彿這裡是秘密花園。

她抽出他的數學書翻看,上頭居然有很多筆記和公式,男孩的字飄逸潦草,看著很利落,特立獨行。他的數字,尤其是4、5、9寫得特別好看,還有字母xyzπαβ都寫得很瀟灑。

她彷彿在欣賞名家大作,開心地看了好一會兒,又翻出英語課本,只見很多分辨不出來的鬼畫符和蚊香亂圈圈,一看就是上課打瞌睡手指不受控制留下的印跡。

但她忽然看到了她的名字:「suqiqi」。

是用藝術體寫的,字母s寫得尤其灑脫漂亮。她還來不及驚訝欣喜,突然發現下面還有其他人的。

「liangshui」

「lifengran」

「linsheng」

「luzihao」

原來是上課的時候無聊在畫字型。

蘇起把他的課本原封不動放回去,撿起自己的書,起身,又見他課桌上畫了個憨頭憨腦的光頭小和尚,旁邊站著一隻狗。

蘇起:「……」

再一看,前邊自己的椅子背上有一行字:「蘇七七是隻豬。」旁邊畫了個小豬頭。

蘇起:「……」鬼知道那是他上什麼課的時候刻上去的。

她坐回座位,掏出草稿紙,學著梁水的筆跡在上頭練習a、b、c、d英文字母,寫了沒一會兒,窗外樓梯間傳來腳步聲,一步兩臺階,很輕躍。

蘇起聽得出腳步聲是誰,假裝沒聽到,飛速掏出英語單詞本抄單詞寫作業。

等等,她為什麼要裝?

腦子還沒轉過來,梁水已走進教室。

她沒抬頭,彷彿此刻寫的是重大機密,必須全神貫注全力以赴。

梁水走下講臺,穿過通道,納悶道:「今天不是你值日嗎?還沒掃地?」

蘇起陡然想起正事,猛地抬頭。

梁水剛訓練完,一臉潮紅,髮帶箍在額頭上,頭髮溼成一簇簇的,手臂上還掛著幾滴汗珠。

蘇起說:「你彆著涼了。」

他呼吸聲很重,把運動包放在桌上,拿毛巾擦了下汗,又把髮帶扯下來,揉頭髮。空氣中頓時瀰漫著一股運動過的蓬勃少年的味道。

她回頭看他,他拿毛巾搓著自己的頭髮,像搓著一隻大狗頭。

他拿眼角斜她:「看什麼?」

蘇起眼神慌忙落在桌上,見他的腕帶和髮帶堆在那裡,胡亂說:「臭死了。」

「臭嗎?」他漫不經心地隨口說,「你幫我洗啊。」

蘇起:「行啊。」

梁水倒愣了一下,狐疑:「真的假的?」

「真的。」蘇起一把抓住那團黑色,手心的觸感溫熱而溼潤,塞進自己的書包裡,「明天給你。」

梁水還不相信:「你是不是揹著我幹了什麼壞事?」

蘇起不搭理他,也不看他的眼神,繼續假裝非常認真地寫作業。

梁水收好毛巾,灌了瓶水進肚,見她還坐在位置上寫作業,走到教室後頭去,拿起掃把,從一組開始掃地。

蘇起聽到動靜,這才想起自己又忘了,忙起身說:「還是我來掃吧。」

「少給我裝。」梁水哼了一聲,他彎著腰掃地,頭也不抬,「一值日就偷懶。我算摸透你了。」

蘇起吐吐舌頭,偷笑著拎了拖把出去。她輕快地走上走廊,哼起了歌:「我的世界變得奇妙而難以言喻……」

水池在走廊盡頭3班的門旁,她擰開水龍頭沖洗拖把,一邊衝一邊晃著拖把杆扭腰跳舞:「一開始我只顧著看你,裝作不經意心卻飄過去,還竊喜你沒發現我,躲在角—」

梁水拎著垃圾桶過來倒垃圾,一副看著傻子的表情。

「……」蘇起閉嘴,收表情,用力地擠拖把,水龍頭流水嘩嘩。

梁水對她這樣子早習以為常,白眼都懶得翻,他把垃圾從樓道里倒下去,見她洗拖把洗得費勁,從她手中拿過拖把杆,說:「我來。你把垃圾桶拖回去。」

「哦。」蘇起拖著空桶子回去,腳步輕得能起飛。

回到教室,李楓然剛好上樓來。不到半分鐘,梁水拎著拖把回來了,路子灝、林聲和他一起。

大家收拾好教室,關上門窗回家。

深秋初冬,夜風寒涼。

梁水用力拉緊了脖子上的圍巾。

蘇起剛把腳踏車推出車棚,猛的一頓:「完了,我手套忘在教室了。」

梁水皺眉:「你怎麼不把自己丟教室啊?」

李楓然正要說什麼,梁水已褪下自己的手套,不客氣地砸在蘇起腦門上。蘇起哀怨地瞪他一下,撿起掉在地上的手套戴好:「哇,你手怎麼這麼大?」

梁水沒搭理她。

「感覺你手套也是臭的。」她故意說。

梁水忍不了她了,回頭要搶自己的手套。蘇起已迅速溜走,一踩腳踏車騎過了操場。

她心情很好,踩著單車,忽然提議:「我們去玩賽車機和籃球機吧。」

路子灝說:「唉,不行。我爸最近在家,回去遲了會訓我的。」

大家同情地嘆了口氣。

暑假路子深上大學時路耀國回來過一次,國慶假期回來一次,前段時間又回來一次,回來得特別勤。

林聲說:「看來你爸爸很想你和你媽媽。」

路子灝吐苦水:「但他管我管得太嚴了。」

一路聊著天回了家。

蘇起一進門就拿了水盆和香皂,蹲在廁所裡給梁水洗腕帶和髮帶。

蘇落走進來,說:「姐姐,你在幹嗎?」

蘇起嚇了一跳,說:「不要你管。」

可蘇落那小崽子眯著眼睛打量幾下:「這是水哥的吧?」

蘇起心裡一驚,慌得像做賊一樣。沒承想蘇落接下來說:「你怎麼這麼好,還幫他洗東西?是不是你幹了什麼壞事,被他抓住把柄了?」

蘇起說:「大人的事你問那麼多幹什麼?嗯?作業寫完了嗎?課文背誦了嗎?明年小升初考試準備好了嗎?」

蘇落撓撓頭,說:「操心你的中考吧。嘁。」

蘇起揚手:「你跟我說什麼?‘嘁’?蘇落你是不是沒大沒小了?!」

蘇落抱著腦袋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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