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南江十七夏》小說信息

第19章 發芽吧(第2頁,共2頁)

字體:

四個小夥伴都靜靜地聽著,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又變得堅定而鼓舞,齊齊看梁水。

路子灝和林聲很激動:「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水子,你要加油呀!」

李楓然也衝他用力地點了下頭。

梁水什麼都明白,看了他們每個人一眼,抿緊嘴唇低下了頭去。

西瓜吃完了,蘇起跑去廚房拿甜瓜。

她把甜瓜用涼水衝乾淨,削掉了蒂把和瓜屁股,切開,身後傳來腳步聲,是梁水。

蘇起笑:「水砸,你要偷吃嗎?」

梁水過來案板邊,和她站一起,忽地低聲解釋了一句:「七七,沒有確定的事,所以我不想說。」

蘇起正切瓜呢,沒反應過來,抬頭:「啊?」

她離他很近,夏天的陽光暈在雕花玻璃窗上,她的臉頰散著瑩瑩的光,很柔和的樣子。梁水看著她,一時沒說話。

蘇起眼珠轉轉,這才想起她剛才說「你藏這麼深!」。

她恍然大悟:「那個呀!我剛開玩笑的呀,我懂的水砸。」

她知道。她很明白他的心思,他不想一次次讓人失望,讓自己失望。

「我剛還擔心你媽媽提前說出計劃,給你心理壓力了呢。」蘇起擰眉,「所以現在到底確定了沒有?」

梁水說:「中午確定的。我上週去二十一中參加了體育考試和文化考試,一直沒結果,今天才說通過了。可以轉校了。」

「哦!」蘇起握著菜刀激動地跳了一下,又如釋重負地拍拍胸口,「那太好啦水砸。真的。我特別開心。」她無法表達自己此時的感情,「你簡直不知道我有多開心。」

梁水笑看著她,說:「其實我知道。」

她激動得差點兒把手裡的菜刀揮出去,梁水接過,開始切瓜,就聽她又開始碎碎念:「我之前一直沒敢跟你講,我知道這段時間你不開心,很迷茫,很苦的吧。我又不敢說什麼,也不會說,因為我也不懂呀。不過現在好啦,你能轉去二十一中,還能走特招去名校,真是太棒了。真的!」

梁水聽著她說話,切著瓜,忽然說:「那你會想我嗎?」

蘇起立刻道:「肯定會啊。我們都—」

「會有多想?」梁水忽然扭頭看她,眼神很認真。

蘇起站在一米開外,迎著他清黑的眼瞳,一時愣了愣,無意識地拿手指摳了摳嘴巴,才發現手指上沾了一顆甜瓜籽,趕緊扒拉下來,模糊地說:「反正會想的。」

梁水不滿意,但也沒為難她,說:「我褲兜裡有張紙,你拿一下。」他手上拿著刀和瓜,不好動。

蘇起上前,一手拎著他的褲兜邊兒,一手輕輕鑽進去,男生的褲兜裡頭好熱啊,可能因為是夏天吧。

她抿著唇,睜大眼睛望牆壁,手在他兜裡小心摸索。

梁水瞥一眼她的臉蛋,又瞥一眼她的小爪子,好笑:「這裡頭沒炸彈。」

「……」蘇起抓到了一張字條,抽出來一看,是一串號碼。

「我媽媽給我買手機了。」梁水說,「記得給我打電話。」

「好呀。」蘇起開心道,「你手機在哪兒?給我看看。」

梁水微微側了側身,蘇起從他另一個褲兜裡掏出一個索愛的手機,黑色的,居然可以旋轉出鍵盤來。

蘇起讚歎:「你這手機好高階。」

梁水不在意:「不就是打電話發簡訊嘛,也沒別的用處了。哦,能定鬧鐘。」

蘇起胡亂摁了幾下,說:「等我有手機了,就把電話號碼告訴你。不過,我要等到上大學才有。我媽媽現在才不會給我買呢。」

梁水把切好的甜瓜放進盤子裡,說:「七七,你給我打電話就用學校小賣部的座機打。打給我的話,響三下結束通話,我給你打回來,這樣你就不用出電話費了。」

蘇起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什麼時候都能打嗎?」

「對。」

「那太好了。」

蘇起把手機重新塞回他褲兜,手撐著案板看他切甜瓜,忽然問:「水砸,我有個問題。」

她一用這種語氣,梁水也懂,抻了抻肩膀,一副做好了準備的模樣:「問吧。」

蘇起輕聲:「國家隊,你還想嗎?」

梁水垂著眸,嚥了下嗓子:「想也沒用了。」

蘇起不解:「難道,不可以又上大學,又進國家隊嗎?」

梁水說:「可能性不大。」

「那,你確定上大學,而不是……」她些微猶豫。

梁水看向她:「那天在上海,是我跑出來的歷史最好成績,訓練都沒跑出來過。」

他之前所謂的二戰國家隊,是騙媽媽的,他不想讓媽媽知道,那段時間,他的內心世界已經崩塌了。

蘇起無法想象這些天他是怎麼過來的,再次伸手摸了摸他的後背,無聲地給他安撫。

他卻忽地說:「哦,忘了告訴你,我要換專案了。」

「啊?」

「短跑。」

「為什麼?」

「速滑沒有特招。」

蘇起點了下頭,心裡莫名地遺憾極了,可……是不是因為父親的事,他對冠軍的執念已經放下了呢?但又聽梁水說:「就算換專案,我也能搞好的。」

蘇起一笑,知道那個梁水又回來了。

那天聚會之後不到一週,梁水就走了。康提的妹妹,也就是梁水的小姨剛好回省城,開車把他搭去。

巷子裡的人都出來送,叮囑梁水在外頭要吃飽穿暖,別餓著凍著。

到了分別時刻,蘇起難受極了。長這麼大,她還沒和水砸分開過那麼久呢。

梁水見她眼圈紅紅的,嫌棄道:「你這人假不假,嗯?之前還喊著叫著說希望我好,現在看見我要好了你就哭。」

蘇起要被他氣死,「啪」「啪」在他手臂上打了兩下。

梁水揉了揉手臂,目光始終籠在她臉上,又說:「以後沒人打我了,怕要不習慣了。」

蘇起只是哽咽:「水砸—」

他揉揉她的頭,自己也微抬頭看了眼天空,心情遠遠沒有外表看上去的那麼輕鬆隨意,他說:「手伸出來。」

蘇起伸出手,梁水拿食指在她手心點了一下,把她的手虛握起來。

蘇起:「……」

她疑惑:「這什麼?」

「秘密。」梁水說,「你可以慢慢挖,我的這個秘密不會消失。哪怕你的慢慢消失了,我的也不會消失。」

蘇起捧著手掌心,雲裡霧裡,沒懂。

但梁水已去跟其他人告別了。李楓然倒還好,他總去省城,能經常見到;林聲說了一堆「注意安全注意休息」的話,路子灝沮喪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但他不會再說「我們說好了要一直在一起做朋友」這樣的話了。

因為他知道,現在的分開,是為了以後能永遠和朋友們在一條路上。

大人們也都不捨,陳燕心疼地說:「水子,在外頭有什麼事,一定給家裡打電話啊。要是有什麼委屈別一個人受著。」

程英英則道:「沒事也多給你媽媽打電話。」

梁水說好。

林家民上來拍拍他的肩,說:「以後叔叔不用陪你晨跑了,你自己好好跑下去。有什麼話沒處講的,跟我說。」

梁水點頭。

康提是所有人裡頭最淡定的,踩著高跟鞋抱著手在一旁看著,催促:「行了行了快上車,過會兒堵車了。你這兔崽子走了也好,成天在我面前晃盪惹我生氣。趕緊滾!」

梁水笑笑,微眯著眼看她。夏天的陽光金燦燦的,在他的眼睫上流動。

他走上去將康提摟進懷裡,輕輕摸了摸她的頭,說:「媽媽,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康提一愣。

梁水已迅速坐進車裡,朝她揮手:「媽媽,我走了。」

康提眼圈一紅,強忍著,點了點頭。

汽車衝上大堤,一轉彎就朝城區賓士而去,瞬間沒了蹤影。

沈卉蘭傷感地嘆:「省城那麼大,這孩子就這麼一個人去了。」

康提抱著手慢慢往巷子裡走,沒走幾步就淚如雨下,拿手捂著眼睛直流淚。程英英來安慰她,她只是擺擺手,平靜地說:「沒事。」

這時,程英英手機響了,接起來一聽:「咦?水子?東西忘帶了嗎?」

程英英開的擴音,裡頭梁水的聲音有些清沉:「不是。我媽媽手機靜音了。英英阿姨,你跟我媽媽說,讓她別哭了。想我來看我就是了。」

康提道:「放屁!沒人為你哭。」

電話那頭笑了一聲,說:「那就好。拜拜。」

話音未落,四個夥伴齊聲:「拜拜水子!」

那頭的少年又是一聲朗笑,掛了。

b南江夜話/b

康提站在桌邊疊衣服,梁水走過去,從她身後抱住了她,下巴搭在她肩頭。

康提頓了頓:「咦?今天這是怎麼回事?我都不習慣了。」

梁水:「媽媽。」

康提:「嗯?」

梁水:「你孤單嗎?」

康提:「……(重新疊衣服)一把年紀了,什麼孤單不孤單的。」

梁水低聲:「我錯了。」

康提怔了怔,笑:「……你這孩子,今天是怎麼了?」

梁水:「我今天去找胡駿叔叔了。」

康提:「……」

梁水:「他搬家了。我給他家門縫裡留了一張字條,但……應該也不會有人看到了。」

康提:「他以前說要去深圳,估計是真的去了。」

梁水低頭,腦袋埋在媽媽的脖頸裡。

康提:「哎呀,這……」

梁水哽咽:「我錯了。我後悔了。」

康提打斷:「我不後悔。」

梁水:「媽媽……」

康提:「那時候你還小,沒什麼錯不錯的。我不知道當初和他在一起,我和他會是什麼樣子;但我很確定,現在的你是什麼樣子。水子,現在的你特別好,是個特別好的孩子。媽媽很驕傲。一點兒都不後悔,知道嗎?那時候你就想知道我是選他還是選你,水子,我只會選你啊。」

九月一日開學,高二文理分班結果出來了,1到5班是文科班,6到15班是理科班。

林聲去了5班,蘇起留在13班,梁水、路子灝也來了13班,李楓然仍在隔壁12班。

只可惜13班名單上的梁水被畫了一條槓—他人已不在雲西。

蘇起看著那條槓,有一絲惆悵。不然,還可以同班兩年呢。

初中畢業的時候怎會想到,同班的緣分,竟在那一年就已經盡了。

就像誰都不會料到他們和梁水同校的緣分也在高一這年盡了。

13班有二十個從高一升上來的同班同學,還有三十多個從其他班分來的。這個年紀的少年們正是樂於交友吸納一切的時候,很快就打成一片。

蘇起稍感寬慰的是,劉維維和徐景沒被分走;但她們沒能成同桌,魯老師給蘇起安排了個男生同桌—吳非。

吳非是他們班第一名,瘦瘦弱弱的,和路子灝有些相似,卻比路子灝沉默冷淡得多。他是從三合院鄉上來的,是個住校生。

剛同桌那天,蘇起就開心地對他說:「你是我讀書這麼多年遇到的第二個男生同桌。幸會幸會啊。」

吳非說:「哦。」

「……」蘇起耷拉下半截眼皮,心想老班安排這麼個同桌給她,難道他不清楚她是什麼性格?想來想去,或許正是太瞭解她,所以安排了個吳非來阻止她上課講小話寫字條。

真是用心良苦。

路子灝進了13班,兌現了當初的諾言,請蘇起去校門口吃炸雞柳和炸裡脊。

兩人坐在路邊,吃著裡脊肉,看著校門口來往的同學們。

梁水在省城,李楓然最近又去北京,去了兩個星期了。林聲呢,抓緊課餘的時間跑去畫室畫畫了。

蘇起嚼著雞肉,扭頭看了一眼停在一旁的三輛同款不同色的腳踏車,看著看著,忽然說:「我們的車是不是有點兒舊了?」她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走去摳了摳座椅下的螺絲,「噫,你看,都鏽了。」

路子灝滿嘴的油,說:「天天風吹日曬的,能不舊嗎?」

蘇起惋惜:「顏色也褪了呢。」

明黃色變成米黃,亮綠色變成淺青,紫色變成淡藍……

路子灝說:「沒事,車還是好的,再騎兩年沒問題。」

蘇起用竹籤從紙袋裡挑出一條沾滿番茄醬的雞柳進嘴,說:「我有點兒想水砸,要是水砸在,我剛剛說要買雞腿他就會給我買的。」

「……」路子灝轉身往臺階下走,「行行行,給你買。」

蘇起笑著拉他:「逗你玩的!」

路子灝也笑:「我也逗你的。給你買個屁,看你吃多少了?!」

進校前,蘇起跑到小賣部找了個公用電話,撥了梁水的號碼,聽到嘟嘟嘟三聲之後,她掛了電話。

路子灝無語:「你掛那麼快乾什麼?讓它多響幾下呀!」

蘇起:「要是他不小心接了怎麼辦,一秒都要收錢的。」

路子灝:「可你只響三下,萬一他沒聽到呢—」

「丁零零……」電話響了。兩個高中生同時眼前一亮。

蘇起開心地抓起電話:「水砸!」

那頭梁水似乎心情不錯,挺輕快的,喚了聲:「蘇七七。」

「你在幹嗎呢?」

「你在幹什麼呢?」

兩人同時問出口,停了一秒,同時撲哧一笑。

「我在—」

「我在—」

又是同時開口,停了一秒,這下,那頭傳來他輕輕朗朗的低笑聲,透過話筒傳來,有一絲撩人心絃的感覺。

蘇起心怦怦跳了兩下,聽他止了笑說:「你先說。」

蘇起朗聲彙報:「剛路造請我吃雞柳呢。他現在跟我一個班了你知道吧?你要不去省城,你也跟我一個班呢。我看到你名字了。」

梁水說:「是哦,差點兒又成同學了。」他亦有絲遺憾和懷念的樣子。

路子灝在一旁叫:「不過還是去了省城好!」

梁水問:「路造也在?」

蘇起:「在呀,我還是摁擴音吧—」

話筒裡,梁水喚了聲:「蘇七七—」

蘇起的手懸在半空:「嗯?」

她等了幾秒,但那邊沒人講話,蘇起拿著話筒看了看,又重新聽,以為壞了,又聽他說:「摁擴音吧。」

蘇起摁了擴音,放下話筒。

就聽他的聲音傳來,低低的,輕而緩:「有沒有想我啊?」

蘇起一愣。

路子灝已開心地趴在電話邊:「想啊水子,我想死你啦。」

那頭笑了起來:「敢不想,不想敲掉你腦殼。」

蘇起無意識地摸了摸腦袋。

她放鬆地趴在小賣部放電話的冰櫃旁,一隻腳在地上打點點,抬頭一看,中午陽光正好,街道上光線斑駁綠樹成蔭,不少穿著校服的同學正往學校走,對面便是綠意盎然開闊大氣的一中校園。

兩個男生鬧了一會兒。

梁水比較關心的是:「路造,13班同學都挺好的吧?」

「超級好。我讀高一的時候就羨慕13班。」路子灝說了一堆近況,無非是老師都和藹同學都友善的話。梁水聽了,很放心的樣子,交代路子灝好好學習,爭取稱霸一中,他說:「我一直記得,你是我們花苗小學的小升初第一。就因為成績好,實驗中學才破格錄取你的。」

路子灝眼睛有點兒溼了,又笑著問他怎麼樣。梁水說他也很好,他的新學校裡同學和老師都很好。

蘇起歪頭插了句嘴:「那當然啦,水砸你到哪裡都很受歡迎。」話說到這裡,忽地來了心思,「有沒有收到情書啊?」

梁水:「……」

路子灝替他答:「肯定啊,二十封打底。」

蘇起揪著眉毛,抿抿嘴巴,但下一秒又跟著路子灝笑起來:「哈哈,肯定的啦。」

那頭,梁水並不在意的樣子,說:「我又不是來談戀愛的,搞這些無聊的事情做什麼。」

蘇起很贊同:「高中只有兩年了,我們要加油。嗯,談戀愛會影響學習,也影響鍛鍊。嗯。」

梁水笑了聲,反問:「現在很多人追七七吧?」

蘇起瞪圓了眼睛:「沒有啊。」

「有!」路子灝立刻指證,「有人喜歡她,好多。但都是暗戀,沒有表白的。我有個住讀生朋友說他們宿舍每晚都聊七七。」

蘇起捂路子灝嘴巴:「你別瞎說!」

路子灝嗚嗚:「沒瞎說……」

兩人鬧成一團,電話那頭梁水沒作聲,無聲地等著他們鬧夠了,才說:「蘇七七。」

「嗯,幹嗎?」蘇起放了路子灝,彎腰湊過來。

梁水說:「你要是早戀影響學習,我對你不客氣。」

蘇起翻白眼:「你先管好你自己吧!別有女生一追你,你就去談戀愛了。」

「行啊,賭不賭?」梁水挑釁。

「賭就賭。」蘇起哼哧。

「誰要是高中跟人談戀愛了,誰就是狗。要在屁股上貼上‘我是狗’的大字條,還得被踢屁股。」

路子灝勸架:「成熟點朋友們,成熟點!」

蘇起叫:「一言為定。」

梁水:「行。」

路子灝捂臉:「我覺得我還在花苗小學。」

三個人東拉西扯,講了快半個小時,蘇起看了下時間,離上課只有十分鐘了,她推路子灝:「要上課啦。」又問,「水砸,打電話前你在幹嗎呢?」

梁水沉默了一下,說:「睡午覺。」

蘇起:「……」

路子灝:「……」

乖乖,今天居然沒有起床氣。

蘇起趕緊補一句:「你住宿舍習慣嗎?」

「還行。」

「那就好。」

「我也要去上課了。」他說,「下次再聊。」

路子灝說:「那我們掛電話了哦。」

梁水停了一下,蘇起把耳朵湊過去以為他要交代什麼,就聽他說:「嗯。」然後掛了電話。

「嘟—」

「……」蘇起直起身,「走吧。哎呀,我的雞柳都冷了。能不能重炸一下?」

路子灝:「你都吃過了怎麼可能?」

蘇起:「這包還碰都沒碰呢!」

路子灝:「你這個嘴巴看得比命重,快走啦,進學校了!」

蘇起伸著手,被路子灝拖著袖子,哀嘆:「要是水砸,他會讓老闆娘給我重炸的。」

路子灝:「炸你個頭,要上課了!」

進入高二後,蘇起自覺了很多,學習意識也有所加強。她課間仍會跑出教室玩耍,但課上比以前認真了許多,加之吳非成了她的同桌,佔據有利地形,她一有不懂的題目,就找他問。

吳非雖然平時話少表情少,但在同學需要幫助講解題目時,會耐心解答。

一段時間相處下來,蘇起發現吳非心地很好,腦子也靈光,還總有一些稀奇的視角和思路,讓人受益匪淺。

有一次,吳非給她講完一道機率統計題,蘇起佩服得五體投地,不知為何,她忽然想到歐陽李,問:「吳非,我們高一的時候,搞的那個反暴力運動,你還記得嗎?你怎麼看啊?」

吳非當時正在草稿紙上寫公式,聽言,說:「那個男生好像叫梁水。」

「嗯。我不是問人,」蘇起不知道為何,莫名心虛,「我是問事。」

吳非說:「我看分班名單時,原本很高興和他成為同班同學,但他不在一中了。」

哇,評價很高。嗯,三觀一致。

蘇起覺得吳非這個朋友可以交。以及她有些想念梁水了。至少,如果有他在,她的值日和零食都是不成問題的。

南江巷裡時不時有梁水的訊息,康提說,去了二十一中後,梁水參賽的次數多了,開始更頻繁地參加一些國家級別的專業比賽,聽說拿獎的數量和質量都會為將來的擇校加分。只不過,他是新轉的專案,要付出的精力和汗水可想而知,只能比其他人更拼命更刻苦。

李楓然呢,他也更頻繁地出去學習和演出,幾周幾月的不回來。

南江小分隊自此陷入缺兵少將的境遇,但蘇起他們不像初中時那樣失落孤單了。

林聲每天除了上課就是畫畫,下了專業課,其他玩鬧的空餘時間幾乎都泡在畫室。

路子灝和蘇起也是,除了課間和上學、放學鬥鬥嘴皮子,更多的精力都放在學習上了。

一天一天,日升日落。

樹葉黃了,捲了,落了;白雪飄了,散了,化了。

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未來拼搏著。

忽地想到這句話的時候,蘇起正在晚自習上寫語文卷子的作文題,她無意識地一抬頭看了眼窗外,黑夜無邊。

路子灝在她隔壁組,林聲在樓下的樓下,李楓然在參加一個新年演奏會,梁水今天要跑一個錦標賽。

夥伴們的窗外,都是同樣的深夜啊。

忽然,她聽到隔壁高一教學樓傳來歡鬧的聲音,隱隱約約、歡歡喜喜的。哦,原來是在弄新年晚會呢。

那是高一的特權。

高二沒有的,只有學習。

一年前跳舞的畫面還歷歷在目,沒事兒,已經經歷過了。

蘇起淡淡一笑,瞬間就收了心,低頭認真做起了卷子。

2006,新的一年又要來了。

b南江夜話/b

蘇落:「姐姐,我給你看個神奇的東西。」

蘇起:「什麼東西?」

蘇落:「你來呀。」

蘇起:「你慢點跑。」

蘇落:「這兒,你看。」

蘇起:「怎麼有顆豆子長在這兒?」

蘇落:「不知道啊,特別神奇,它上面還有字呢!你蹲下來,看,‘i(心)u’。」

蘇起:「……」

蘇落:「啊,你幹嗎揪我?」

蘇起:「是不是你在上頭寫的字!」

蘇落:「我字有那麼好嗎!我畫的桃心有那麼正嗎!」

蘇起:「哦……(摸摸)欸?」

蘇落:「你別把它捏碎了!」

蘇起:「哎呀我就摸摸。真的是長出來的,奇怪。這裡怎麼會長這個呢?」

蘇落:「是不是有人跟你表白?!」

蘇起:「萬一是跟你表白呢!」

蘇落:「我們班同學又不知道我家住哪裡。」

蘇起:「我們班同學也不知道啊。」

蘇落:「唉,看來這是不小心掉落了被風吹來的種子吧。」

蘇起:「我覺得也是。居然發芽了,(戳)它真可愛。嘟。」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