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我要的愛情,不僅是門當戶對,還要靈魂相配。/i
i我英俊的愛人,如果有一天,我愛你,卻不告訴你。/i
i那一定是我的靈魂還不夠強大,鎧甲還不夠堅硬。/i
——晩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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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有整整兩年的時間,我都在跟陸小樟試著創業。我學的是教育學,而陸小樟學的是金融,我們把各自的專業串在一起就開了個補習班。那時候,我們的錢都是合在一起用的。我負責管錢和傳播教育理念,而他則負責給我拉學生,我當時也沒有什麼具體的金錢概念,錢放在我這兒到了大二下學期瓜分的時候核算了一下總數竟然有五十萬之多。
那個時候,錢還是挺值錢的,陸小樟這個人比較有商業眼光,在分完賬之後就特熱情地看著我,說:「晩晩,我們去買套房吧,這地少人多的,將來房價肯定往上漲!」
我想想是這個理,二話沒說就同意了。
喬婧婧高中畢業以後沒有當成模特兒,也沒有找到大的導演合作,而是學了市場營銷,這一點和安戈爾撞上了。大二的時候他們剛好一起在雨花臺那片區域賣房,就忽悠著我和陸小樟去了,後來他們兩個人每個人入了一些錢,原本只屬於兩個人的一套房一下子變成了屬於四個人的。
當時我們買房的房價是五千五一平方米,後來幾乎每年都能夠漲不少,尤其是雨花臺那種好地方,更是如此。
為此,我一直跟喬婧婧說:「你看,還是姐們兒想著你,有財一起發,有錢一起賺!」
喬婧婧一面笑,一面戳著我的腦袋:「你這個小財迷!」
我也笑,說:「有錢不好嗎?」
她說:「有錢好,有錢當然好,但錢不能買到一切。」
我繼續笑。
那個時候,我跟陸小樟的創業無疑是非常成功的,但是我總覺得太過空虛了,陸小樟把我的教育理念吹得太高,讓我一度有一種忘了初心的感覺。所以,在大四畢業的那年,在我們已經賺得瓢盆缽滿的時候,我毅然決然地選擇去考了個編制,成了一名奮鬥在一線的小學老師。
我第一年工作,對待學生就像是對待補習班的孩子一樣,和藹可親,結果沒過半個月,一群一年級的小朋友就直接欺負到我頭上了。
他們在我的保溫杯裡放雞蛋黃,在我和他們一起在教室裡午睡的時候剪我的頭髮,甚至還在放學的時候抓住我的包不讓我走。
有好幾次,我都一直覺得他們要校園暴力我。
「對待不聽話的孩子該怎麼辦?」我問喬婧婧。
喬婧婧冷冷地回我一個字:「打!」
我訥訥地搖頭:「那不行,家長可以打,但是我自己上手不大好。」
喬婧婧將手裡面的彩妝蛋重新放到彩妝盒裡,然後給我想了個主意:「你可以殺雞儆猴,殺那隻最肥的,罰他抄寫。」
我狐疑地看著她,說:「好吧,我試試。」
後來,我就真的試了。
我殺雞儆猴用的那隻「雞」是我們班一個叫作蘇西施的孩子,大家都叫她小西施,人如其名,長得特好看、特水靈,膚如凝脂,唇紅齒白,就一點,特傲,特不服管,並且她的人生格言是:你長得沒有我好看,你憑什麼管我?
那天,在她屢教不改地擾亂我的語文課的時候,我罰她站起來抄了大概十分鐘的書吧。真的只有十分鐘,興許是這個孩子自小就比較受寵,從來沒有被這樣對待過,她自尊心受挫,一下子就受不了了,在抄了一會兒之後竟捂著小臉從教室的後門跑了出去。
她跑出去之後,我就去追她。
從教室一直追到校門口,保安大叔當時正在跟一個貨車司機交涉,根本就沒注意到可愛又可憐的小西施,就這樣放走了她。
我繼續去追她,一直追到了街道一個小賣部裡,她眨巴著一雙大眼睛委屈巴巴地看著我,然後「哇」的一聲哭出來,說:「老師,你壞!老師,你壞!」
我感覺我的良心一下子就受到了譴責。我頻頻點頭,說:「好,是老師壞!你跟老師回教室好不好?」
她不說話,只是不停地抹著眼淚。
我彎著腰,向她走近,下意識地想去抱她,然而後腦勺被什麼重物狠狠地擊打了一下,我就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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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小西施給踢醒的。
廢舊的倉庫裡,我的手腳都被綁住了,整個人暈乎乎的。小西施不停地用小腳踢我,見我醒了之後,一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終於有了點喜色。
她雖然是個孩子,但境況也沒有比我好到哪裡去,我們都被同樣粗的繩子綁著,她的肉比我要白嫩,手腕上已滿是血痕了。
我混沌地望了一眼周圍,這才意識到我們被綁架了。
「老師,我怕。」她艱難地挪著往我懷裡鑽,「他們想要找媽媽要錢,就綁架了我們。媽媽很聰明的,她一定報警了。她教過我如果被綁架就先跟同行的人互相幫助咬開繩子,老師,你幫幫我……」她把她白胖白胖的「小爪子」遞給我。
我點點頭,想著這確實是現在最好的辦法了,就一點一點地幫她咬開了繩子。倉庫的門始終被關得緊緊的,綁著小西施的繩子被我咬開並且她也幫我解開手上的繩子之後,我就隱隱有一種預感,即使我們能夠解開繩子,也未必出得了這個門。
事實證明,確實如此。
倉庫無窗,且外面被大鎖鎖上了,我們根本就出不去。
小西施上前去瘋狂地拍打,一邊拍一邊哭著:「我要見媽媽,壞人,壞人!」
小孩子一旦陷入了一種巨大的情緒裡面,就無法再出來。儘管我一直努力地試圖去平復她的情緒,然而一點用都沒有。她的拍打始終不曾停下,哭喊聲也是。
或許是外面看守的人被她吵得太煩了,將門「咣咚」一下開啟,一下子就衝進來了兩個彪形大漢,對我們各種威脅恐嚇。我見外面兩個看守都進來了,突然萌生出一個想法,是不是可以趁著這個機會逃掉?
於是乎,在那兩個彪形大漢不停地用粗暴的言語攻擊我和小西施的時候,我一把推開他們,拉著小西施就開始狂奔。
那時候的我緊張得很,奔了多久已經全然不知道了,只知道,那個破舊的倉庫在山上,我並不熟悉地形,帶著小西施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在那兩個大漢快要追到我們的時候,我在小山坡上一腳踩空,把小西施緊緊地護在懷裡之後就那樣徑直滾了下去。
嶙峋的石子不住地摩擦著我腦袋和胳膊,渾身鈍痛。我不停地翻滾著,後來磕到一塊大石頭,我才終於停了下來。耳畔響起的是小西施的哭聲,在昏迷之前,我眼前出現的似乎是謝沉的臉,他瘦了,目光比以前更加銳利複雜了,但那張皮囊還是那樣好看。
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在夢裡,眉眼冷峻的少年牽著我的手走了千萬裡,他為我打架,為我捱打,每次在我需要的時候出現,可是後來,他告訴我,楚歸晚,等你長大需要太長的時間了,我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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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局裡。
我睡了很久,醒來的時候是在一個單間的問詢室裡。面前坐著一個穿著制服,看上去挺年輕的女警察。她應該等我很久了,見我醒了就遞了一杯水給我。
我當時腦子還不是很清醒,她問了我幾個問題,我稀裡糊塗地回答了她之後,她讓我簽了一張表就放我走了。
從問詢室走到大廳的時候,我只覺得我的腦子混沌得厲害,手機鈴聲響了好幾遍,直到旁邊的一個警察提醒我,我才想起來接。耳邊迴盪著陸小樟擔憂的聲音:「你去哪兒了,怎麼平時早放學了,現在都還沒有回來?」
我扶著牆站了一會兒,捏了捏眉心。我說:「沒什麼事兒,就是遭遇個綁架,從山坡上滾了下去,剛做完筆錄,過一會兒就……」
話音未落,耳畔已經響起喬婧婧咋呼的聲音,應該是她搶過了陸小樟的手機,音調提高了一倍,對我吼:「什麼綁架啊?你現在有事兒沒啊?摔著哪兒了沒有?我們現在就去接你!這麼大的事兒,手機剛剛一直不接,楚歸晚,你是要急死誰?」
她這人平時都好,就是一旦發生大事的時候有點咋咋呼呼。
我被她吼得腦殼有點疼,撐著牆半晌沒有回過神來。
電話那頭的聲音還在繼續著,我張了張嘴,本來還想回點什麼話的,手機卻被一隻手給奪了過去。
「不需要你們來,我送她回去。」
「啪」的一聲,電話被掐斷。簡潔明瞭,不容置喙的語氣。
我詫異地抬眼,出現在我面前的是謝沉。
如果說四年前他還是一個青澀的大男孩的話,那麼如今他已經徹底長成一個男人了,薄唇似刀鋒,眼神似冰雪。一張臉仍舊稜角分明,只是,清瘦了不少。
我曾無數次地想過我和謝沉的再遇。
我私以為那時候的我應該靈魂足夠強大、鎧甲足夠堅硬,至少應該是以一個清爽乾淨的形象出現在他的面前,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再度落難狼狽。
似乎世事一直是這樣輪迴,無論這幾年我在外面表現得有多堅強,有多能幹,但一遇到謝沉,從來都是我弱他強。
「謝沉……」
我輕輕地開口,叫他的名字。
他臉色並不是很好看地望著我。四年後的第一次見面,他的眼神里滿是複雜,我一直覺得他應該是有話要對我講,但還沒有來得及開口,旁邊就響起了一個非常溫和的女人的聲音。
「小西施的老師是你的朋友嗎,謝沉?」
說話的是小西施的媽媽,季念河。
這個人,小西施在作文裡提到過無數次,景大醫學博士畢業,藥物學教授,後來從事演藝圈經紀人的工作,到如今已經捧出了無數當紅明星,是個厲害的角色。
我轉過頭去看她,原以為這樣優秀的人物都應該長得很抽象,但事實上,她長得很好看,好看程度不亞於當年的蘇城。
可能是因為季念河這個人的人生經歷要豐富得多吧,二十七八歲的年紀,看上去要比同齡人有味道得多。而跟她比起來,我就像是一隻醜小鴨,微不足道。
她上前來溫和地對我笑著,為救下小西施的事情向我道謝,並且非常自然地挽過了謝沉的胳膊。
謝沉也不推開她,只是非常平靜地看著我:「我先送你去醫院做個檢查,如果沒什麼事兒,我就把你送回住的地方。」
他們的樣子太像一家三口了。霎時,鋪天蓋地的心酸向我湧來,我連連搖頭,扯著嘴角笑:「不用了,不用了,陸小樟、喬婧婧他們會來接我的。」
「他們不會來接你了,有我在,沒人會來接你。」他蹙了蹙眉頭,然後回頭溫柔地看著季念河和小西施,「念河,你先把小西施送回家,我把這個人送去醫院檢查一下,等一會兒就去找你們。」
季念河點頭,對著他溫和地笑,然後輕聲道:「等你。」
她說等你的時候,特別像一個妻子對一個丈夫說的話。我愣愣地站在那裡,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種可憐原配變「小三」的感覺。
然後,下一秒,我就被謝沉萬分粗暴地給拽走,扔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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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九點的雨花區正是堵車堵得最嚴重的時候,原先從公安局到省人民醫院不過半個小時的車程竟是生生地被拖了有兩個半小時之久。我腦殼疼得厲害,他讓我坐副駕駛,但是我不願意,滿腦子想著要睡一會兒的我自己拉開車門貓在了他車後排的座位上躺著睡著了。
這期間,我們什麼話都沒有說。
似乎四年前我離開雲城的那一天,我們沒有爭吵,沒有大鬧,沒有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