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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可還相信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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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我在他的門口怔怔地站了半晌,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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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早和莊洲都不是講究儀式感的人,按照雲城的習俗,應該是訂婚後過一年半載再結婚,但他們覺得我和謝沉兩個人難得回來一次,再加上謝叔其實早早地把一切都準備好了,因此,訂婚後的第二天,他們就結婚了。

他們的婚禮簡單卻又熱鬧。

謝家來接人的時候,我和季念河是擋在新娘的門前收新郎錢的喜娘。我沒有經驗,絲毫不知道除了收錢以外,還可以鬧伴郎,只知道在我忙著登記賬目的時候,季念河已經帶著一群女孩子瘋狂地喊著「脫脫脫」了,能夠讓那麼多姑娘為之激動的伴郎想想也知道是謝沉。

這真是瘋狂的一天。

不只是女人瘋狂。

男人也瘋狂。

因為謝沉真的脫了,而我也加入了季念河的戰隊,站在謝沉的背後瘋狂地叫喊著。

雖然看不到他正面堅實的肌肉,但是在他身後看他的背部輪廓,也可以想象得到。我和季念河兩個人搭肩笑著,笑彎了腰,笑眯了眼。

不過,那一天,令我印象最深的是來早走紅毯的時候。

說實話,那一刻我還挺傷感的,別的姑娘結婚都是由父親牽著手,來早結婚卻是由我這個姐姐,於是乎,在走紅毯之前,我一直扯著來早的胳膊說,等老楚回來,罰他牽著你在謝家,在整個雲城跑兩圈,但凡有紅毯的地方,都一定讓他去走一遭。來早聽了笑著拍我,然後說,哪裡就那麼矯情了。

我笑,矯情怎麼了,女孩子一生結一次婚還不準矯情一次了?

來早抱住我,溼了眼眶,我也溼了眼眶,像是個要送別女兒的老母親。

我們終究會長大,而每個人也終究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家。望著舞臺上終於牽到來早的手、紅了眼眶的莊洲,有那麼一瞬間,我特想立即衝到老楚的面前,告訴他,你的小女兒真的是嫁了一個特愛她的人,特幸福。

我特想告訴他,你說的要相信愛,要不放棄愛,我們都在努力做著,也終將會做到。

吃飯的時候,我突然就忍不住哭了。

季念河在旁邊不停地給我遞紙巾,像是安慰孩子一般地摸我的頭。她不知道我為什麼難過,她只是告訴我,這世上的事情總是越來越好的,你看,他們多幸福。

我點頭,一面吸著鼻涕,一面倔強地笑著。

我說,對,他們會幸福的,會一直一直一直幸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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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雲城待了五天左右,我又重新回到了南京。

學校最近搞了一個話劇進校園的活動,鼓勵我們做老師的多多去大劇院看那些表演得特好的話劇,還給我們每個人發了一張週末的《日出》的話劇票。

原本週末還是想好好在家睡覺的,但由於校長要求大家看完之後都要寫一篇感想,我就跟同事明月約好了一起在週末八點的時候在保利大劇院見。

由於先前我也沒把這個話劇當回事兒,臨了到了劇院,話劇正式開演了,我才知道,出演女主角陳白露的女演員是蘇城。

舞臺之上,她身姿窈窕、風情萬種,一顰一笑之間分明有當年的模樣,可是又說不出來哪裡不一樣。

但凡和三哥沈溯之有關的人和事,這些年我都不願意再去接觸,不願意再去想起,可是唯獨看到蘇城,我不願意逃避,反倒是有些心疼。

她瘦了不少。

前幾年在酒吧那裡見到她的時候她還沒有這麼瘦,這一次見她倒是覺得她周身都只剩一把骨頭了。

我原先想著等散場的時候找蘇城寒暄幾句來著,問問她這些年過得好不好,卻不料,話劇看到一半的時候,陸小樟給我打了電話,說是有個飯局缺個女朋友想讓我去一下。

我問他在哪裡,等看完話劇我就過去,但他執意讓我回家換個衣服再去,說這次見的是個超大號的老闆。

我想想也只好答應了,我猜他前幾天說要幫的忙應該也就是這個。

酒局的所在地是南京出了名的商業巨頭的聚集地「金迷」。我倒是知道在補習班不開了之後他去賣樓了,只是從來沒有想過他賣樓能夠賣到跟這些生活在金字塔頂尖上的人生活在一起,好在臨行之前喬婧婧給我打扮了一下,也總算不太丟人。

「先前我就知道小樟是個青年才俊,一表人才。卻沒想到,他的女朋友看上去也是如此端莊美麗,有福氣,有福氣!」

酒吧裡,張總在見到我之後一雙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起先,我還覺得自己穿著一條吊帶裙是不是有些少,可見到張總身邊的一個妙齡女郎露背露肚子的穿著之後,就完全打消了這個顧慮。

那個女郎看起來就比張總小得多。

張總五十歲左右,那個女郎撐死了二十歲,看起來就比我小卻還一口一個「妹妹」地叫我,並且直言不諱地在酒桌上跟張總說「昨兒我打電話給你老婆了」。

我聽到這些話就驚呆了,在張總吃著那個女郎遞過來的荔枝的工夫,我跟陸小樟咬耳朵。

我問他:「上流社會都這麼奔放嗎?」

陸小樟用警告的眼神看我一眼,示意我不要多說話,我也就自然而然地閉上了嘴。

我覺得我就是去充當一花瓶兒和復讀機的。

其間,我要麼是仿照著那個妙齡女郎對張總的態度去對陸小樟,要麼就是陸小樟說一句我就挑重點復讀一句。

比如,那個女郎給張總喂酒水,她說:「小張張喝酒。」

我就會給陸小樟喂飲料,我說:「大陸陸喝飲料。」

又比如,陸小樟跟張總說:「我們公司今年盤的這個樓盤它之所以好賣不僅僅是因為它靠在地鐵邊上,方便住戶,還因為它是學區房,這個年頭孩子上學那是剛需,到時候分到外國語學校,一定是特好特有前景。」

我就會重複:「真的特好特有前景……真的……」

大抵這場酒局有大半個小時都是這麼一種狀態吧。

後來陸小樟似乎是覺得我這樣有點傻,拿著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之後就把我給扯到了衛生間。

「晩晩,我找你不是拆臺的,你就安靜地坐著,做個可愛的美女不行嗎?」

我搖頭,叉腰,然後一本正經地告訴他:「為啥那個妙齡女郎也那樣那個張總就不說她拆臺呢。陸小樟,你看看,為什麼你這麼努力還做不到張總的位置,就是你們對待女人的方式不一樣。」

陸小樟搖頭,手輕輕地在我的頭上敲了敲,然後特認真地看著我,跟我說:「晩晩,這生意真的很重要,你別跟那個姑娘比,沒可比性,你是我們所有人手上的稀世珍寶。乖,好好坐著就好。」

他雙手靠在柺杖邊合十,特誠懇地看著我。

對於他說我是稀世珍寶這一點,我很滿意,因此如同太后一般地向他伸出了隻手,又被他給重新攙扶了回去。

這場生意談得還算成功,後半場我全程都在吃荔枝,幾乎是一個字兒都沒說,然而眼見著他們的合同放在桌上就要蓋章的時候,突然迎面走來了一男一女。

我的眼皮情不自禁地跳了一下,還真是到哪裡都能遇故人。

迎面走來的穿著一襲黑色小皮裙,燙著個大波浪頭的女人是蘇因,而她旁邊的那個男人則是我的三哥沈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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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總,這筆單子原先說好了讓給我們沈氏去做的,這麼搞不大好吧?」沈溯之的目光略過我,手裡面端著一個高腳杯,對著張總似笑非笑。

張總尷尬地摸了摸他寬大的鼻翼,然後站起身對著沈溯之道:「這事兒怎麼說呢,陸總所在的英傑地產確實那個盤子是好,而且你看,陸總的女朋友還是搞教育這一塊的,知道近幾年那塊地會被劃為重點小學的學區房,現在學區那是剛需,再加上英傑出的價位確實是比沈氏好,我們都是出門在外做生意的,這在商言商,實在是抱歉。」

沈溯之聞言淡淡笑了笑,倒是也不惱,只是沉聲道:「那如果這一次我們沈氏能夠讓出十個百分點呢?」

他這話一齣,不止張總和陸小樟愣住,就連我這個平日裡面對數字接觸得不多的人都呆住了,以往總聽人家談論讓利,但再多也不過一兩個百分點,這十個……也太多了。

很明顯,張總的眼睛已經發亮了。

我用腳踢了一下旁邊的陸小樟,示意他能不能想出個主意來,畢竟再這樣耗下去,生意真的就要被人搶走了。

陸小樟的臉色仍舊平靜,只是眉頭蹙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陡然拄著柺杖站起身,端起酒杯對沈溯之一笑:「沈氏如果當真能夠讓出十個百分點,那陸某人甘心退出,可是……如果陸某瞭解的資訊不錯的話,沈總您並不是公司的一把手,所有的財政大權都在您那兩個哥哥手裡吧?」

他這話像是一把刀子一樣狠狠地紮在了沈溯之的心上。

確實是這樣。沈伯父當年也是一貫專寵另外兩個兒子,現在他殘了在醫院,可想而知,沈溯之在家裡面的境況應該與當年無異。

我抿了抿唇,眼見著沈溯之的臉色變了變,一時之間,竟是有些心疼他。我想我約莫是傻了,面對一個親手把我的父母送進監獄的人,我還能夠感到心疼。我想,我可能是腦子壞掉了。

安穩地躲在陸小樟的身後吃著荔枝,本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則,我並不想去招惹他們兩個中的任何一個,奈何在陸小樟把沈溯之說到啞口無言的時候,偏偏蘇因一眼就挑中了我這個軟柿子。

「我說呢,跟在陸小樟身後的是誰家的大寶貝兒,原來是你啊。楚歸晚,這麼多年,你跟人的耐性倒是很長,跟了溯之七年,跟了謝沉六年,跟了陸小樟四年……你可真有意思……」

蘇因冷笑著把我拽了出來:「跟你三哥搶生意,你還真是白眼狼……」

我原本想要反駁,然而還沒開口,她一杯冰鎮紅酒已經把我從頭澆到尾。我整個人都蒙了,在場的其他人也都蒙了,我先是聽見了陸小樟痛罵蘇因的聲音,緊接著,我穩穩當當地被一隻有力的大手給拉進了懷裡。

淡淡的菸草味道在我的鼻翼周圍繞來繞去,帶著男人身上特有的成熟氣息。

是謝沉。

「念河,她是女人,我不方便動手。」謝沉的聲音很冷很冷,拉著我往後退了一步之後,他拿起手帕就在我的臉上輕輕地抹著,從額頭到嘴巴,他的動作很柔很柔,可我還是怕他碰到我的眼睛,就下意識地閉上了。

然而,就在閉上的那一瞬間,耳邊響起一聲脆響。

季念河給了蘇因一耳光?

我的眼睛倏忽之間睜開,卻被謝沉用手覆住,他的聲音低沉而又醇厚:「別看,汙了你的眼睛,聽就好了。」

我蹙了蹙眉頭,不明白謝沉這是什麼意思,卻又聽得耳邊響起一聲脆響。

這是兩耳光?

我的心「咯噔」一下提到嗓子眼,決定窩在謝沉的懷裡好好聽戲。

「季念河,你憑什麼打我?」蘇因似乎是哭了,帶著濃濃的鼻音對著季念河吼。

季念河卻笑出了聲:「我怎麼不能夠打你了?這些年,你跟這位沈公子做的齷齪事還少嗎?蘇因,是誰辛辛苦苦撫養你長大,你們對得起蘇城嗎?就憑當年蘇城那條命是我撿回來的,你們兩個,我都能夠替她打得!」

季念河的語調始終高昂,我聽見蘇因對她吼:「你可以替蘇城打我,但是你憑什麼因為楚歸晚打我?」

季念河笑,冷冷地甩了蘇因一句話:「你這樣的人,人人得而誅之。」

此時此刻,我看不見蘇因的臉,卻能夠清晰地想象出她跳腳的樣子。很好,按照我對蘇因的瞭解,下一秒,她應該是捂著臉哭著跑出酒吧。

一,二,三……

我在心裡面默默地數著,果然,我聽見了一陣高跟鞋「噠噠噠」跑走的聲音。

掰開謝沉的手,我以為鬧劇就這樣結束了,卻不料,沈溯之還沒有離開。

他先是目光復雜地看了我一眼,跟我說:「晩晩,三哥對不起你,沒能夠阻止她。」然後突然拽住了季念河的手,神態在一瞬間有些卑微,「我許久沒看到蘇城了,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季姐,如果可能的話,你能不能帶我去看看她?」

季念河冷笑一聲,把他的手給甩開了。

「沈溯之,蘇城絕不是你這樣的男人可以再染指的,你既然當年不信她,你又何必再回來找她?還有,她不想見你,你死了這條心吧。」

季念河的話說得很絕,沈溯之愣怔了片刻之後,有些絕望地垂下眼睛來。

那是第一次,我從他的臉上看到那樣的神情,愧悔、狼狽、失落。

我想起下午在話劇院看到蘇城的樣子,這兩年,她瘦了,也更清高了。

這幾年,蘇城與沈溯之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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