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我只想與你在紅塵煙火之中做最平凡的兩個人,因為只有如此,這樣的幸福才會讓我感到安心,才會讓我覺得不會被天妒忌。/i
——晩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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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店的那個夜晚,我和謝沉之間的冰凍徹底消融,感情迅速升溫到沸點。對此,我的描述是情比金堅,而謝沉的描述則是酒後失德。
他堅決不承認那一晚他要我給他一個交代這句話,卻霸道地勒令我搬出和喬婧婧他們一起買的合住房,和他一起住。
他是個對情感極其內斂而又隱忍的人,素來不喜表露出來,這一點我自小就知道,所以,勉強接受了他那種死要面子的說辭。
1月的時候,南京下了一場很大的雪。
我和謝沉在機場等待陸小樟,安戈爾和喬婧婧要結婚了,在深圳,今天我們得一起飛去參加他們的婚禮。
「陸小樟怎麼還沒有來,他腿腳不便,不會在路上摔倒了吧?」我摩挲著凍紅了的手,嘴巴不停地念叨著。
謝沉斜著倚在大廳的柱子上,從包裡拿出一個暖手寶塞給我。
「你能不能別像個望夫石一樣?」他毫不客氣地嘲諷我。
我接過那暖手寶,剛準備反駁他,就看到陸小樟拄著柺杖緩緩地朝我們走來。他今天圍了個格子圍巾,戴了副金絲邊眼鏡,本來挺文弱的一張臉被他捯飭得倒是有了幾分文藝青年的氣質。
「晩晩,謝沉!」
他笑著向我們揮手,興許是走得太急了,腳下打滑,還沒等我跟他打招呼,他就來了個「旱冰運動」。
我微微愣住,原以為這下陸小樟估計要後仰著腦袋著地了,不料,謝沉一個箭步上去穩穩當當地攬住了陸小樟的腰。
時間彷彿那一刻停住了。
陸小樟仰著臉看著謝沉,謝沉低著頭看著陸小樟。
他們的姿勢宛如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一時之間,我愣住了,他們也愣住了。
「謝謝……」陸小樟尷尬地笑了笑。
謝沉將他扶正,然後咬牙擠出了兩個字:「不用。」
我在一旁則忍不住笑開了,腦海中出現了高三那一年第一次見到陸小樟時的場景,那時候我冒冒失失地撞倒了他,也是謝沉及時解救了他,並且幫助他將假肢給安裝好。
「謝先生,你真是大家的救星。」我忍不住捶了一下謝沉,誇獎他。
他似乎對於我的誇獎並沒有什麼興趣,在我準備跟陸小樟寒暄的時候,他大手一伸,把本來在陸小樟和他中間的我給直接拉到了他的另一邊。
陸小樟也正想跟我講兩句話,發現站在中間的人變成了謝沉。他懂了謝沉的意思,便不再言語,知趣地快步走在了前面。
「大哥,你宣示主權也不能這樣啊。」我看著陸小樟那努力走快的身影,忍不住有些心疼,拿起拳頭狠狠地砸了謝沉幾下。
謝沉也不惱,將我往他懷裡攬了攬,嘴角勾出一個笑容來:「首先,我還沒有當著他的面親你,請你不要那麼激動。其次,宣示主權也是應當,你不能為了別的人打我。最後,請不要叫我大哥,再不濟也要叫一聲謝先生。」
他的話有理有據、有條有理,當了導演之後,他的思路倒是越發清晰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不再理他,卻忍不住在心裡將他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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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深圳之前,我一直幻想著喬婧婧穿上婚紗的樣子,期待她成為新娘的一天,後來,卻錯過了她的婚禮。
因為,在我問候完謝沉祖宗十八代的幾個小時之後,他就捂著腹部蹲在地上,額頭冒冷汗,一張俊臉皺在了一起。
此時,我們已經到了深圳。人生地不熟,又看見謝沉這個樣子,我整個人嚇蒙了,抱緊他向周圍的人呼救。幸好當時有一個善良的計程車司機,二話不說就載我和謝沉去了醫院。
上車前,我讓陸小樟先去參加婚禮,有什麼事到時會聯絡他。
謝沉躺在車後座上,看著我擔心的樣子,他擺了擺手,讓我不要擔心。
他的右手死死地按著腹部右側,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姑娘,你先生捂的這個地方不是肝膽就是胰臟啊,到醫院直接掛外科吧。」好心的計程車司機從後視鏡裡面掃我們一眼,然後在我的催促之下加快了車速。
全程謝沉的左手一直緊緊地攥住我的手,他的手心裡都是汗。
我從來沒有遇見過這樣的場面,一面摩挲著他的手,一面忍不住唰唰地落淚。
謝沉腹部右側疼痛,檢查出來,是膽結石。b超掃描出他的膽囊裡有五顆小石子。
醫生說這種情況是要開刀的,不過他今天膽結石發作過,預測體內發炎嚴重,所以得打針(肌肉注射跟吊水)與吃藥治療。
打針的時候,我站在病床前一面抹眼淚一面看著他。他虛弱地望著我,一張蒼白的臉上突然出現了一抹緋紅。
「你能不能出去幫我買一瓶水?」他問。
我吸了吸鼻子,拒絕他:「醫生說了你現在禁止一切飲食,不能喝水。」
他臉上的緋紅更深了一層,帶了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你就非要看著我打針嗎?」
我愣住,這才知道他說的是這個,只好一面抹眼淚一面訥訥地走出去,剛剛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又轉念一想,不就是打個針嘛,我為什麼就不能夠看了?於是,我又邁著步子緩緩地走回去,安靜地在一旁看完了針刺進他的臀部又拔出來的全過程。
其實,這個時候謝沉並不知道我在看著他,直到那個給他打針的小護士看著我嬉笑出聲的時候,他才知道我在旁邊。
他那個眼神簡直是要把我給吃掉。
「我們在酒店的時候,你身上我哪裡沒看過?」我一面拿紙巾擦鼻涕,一面一本正經地道。
謝沉悶悶地看了我一眼,目光在瞥見我哭腫的眼睛的時候,突然頓住。
「過來。」他輕聲說。
我愣了一下,緩步靠近他,他似乎是嫌棄我走得太慢了,撐著手臂從病床上坐起來,那隻沒有吊水的手輕輕地攬了一下我的腰,我的整張臉就撞到了他的胸口上。
「謝沉,你幹嗎?」
我驚慌失措地看著他,生怕剛剛那一撞牽動了他手上的針,想要抬起頭,卻被他給生生按了下去。
「別動!」他低沉著聲音制止我,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將我摟在懷裡之後就開始用他帶胡楂的下巴不停地磨蹭著我的額頭。
此時已是中午,1月雖嚴寒得厲害,深圳的陽光卻是很好,透過醫院的百葉窗照進來,給人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他的胡楂磨得我額頭很疼,但是我一點兒都不覺得難受,依偎在他的懷裡,感受著他身上特有的氣息,覺得十分安心。
我們就這樣依偎了很久很久,直到我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這種如膠似漆的狀態才結束。
「喂,你是……」
來電的是個陌生號碼。
「我是薛浩,謝沉的合夥人,剛剛發資訊給他談事情,他說他在深圳的醫院,我剛好也在,你們在哪個病房?」青年的聲音很冷很冷,冷得像塊冰一樣。
我點點頭,支吾了兩聲之後,走出病房準備去接他,也是巧得很,剛走出去迎面就碰上了薛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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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時候,我就聽謝沉提起過薛浩,說他年輕有為,對電影的投資眼光極其精準,算是個文化商人,今日一見,也著實是如此。他周身的氣質比謝沉要冷得多,尤其是看我的眼神,都帶著寒意。
薛浩不喜歡我,第一眼見到他,我就知道。
連寒暄都沒有,他直接走進病房,然後就跟謝沉交流著一些我根本就聽不懂的話題,比如什麼電影風險投資、專案策劃之類的,有條有理的一大串,我躺在一旁的空床位上啥話也插不進去,就眯著眼睛養養神。
那薛浩興許是以為我睡著了,我聽見他冷笑著甩給謝沉一句:「就這黃毛丫頭,值得你金陵才子苦守四年?」
赤裸裸的嘲諷和輕蔑。
要不是怕謝沉難過,我當時可能就從床上爬起來反駁他了,黃毛丫頭怎麼了?黃毛丫頭吃你家大米了,黃毛丫頭吵著要做你女朋友了?
「別裝睡了,我知道你聽見了。」
我正在心中憤懣不平的時候,謝沉突然扭過頭看著我。
聞言,我一個骨碌從床上坐起來,然後走到他的面前捧著他稜角分明的俊臉,說:「謝沉,我配不上你嗎?」
他嘴角一勾,也不說話,只是湊過來「啵」一口親在了我的面頰上。
「傻子……」他輕笑了一聲,聲音醇厚又沙啞,「你是我的臨水照花人,怎麼會配不上我?」
我被他突如其來的情話說得愣住,不禁紅了臉。
「你……吊瓶裡的藥水沒了,我去喊護士給你換。」
我結結巴巴,忽略掉他眼底戲謔的笑意,逃一樣地飛奔出去。
我和謝沉在醫院待了整整一天,去祝賀喬婧婧時已是婚禮的第二天了,那時候,一切的熱鬧已經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