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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人生,總是在不斷地向有錢的大佬低頭(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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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把遊戲玩下來,氣得褚悠肝疼。她關掉手機,戴上耳機,聽著音樂看窗外的風景去了。

不一會兒,在女生空靈縹緲的歌聲裡,褚悠的腦袋就一點一點的,開始打起了瞌睡。

身邊的單北楊小心翼翼地將她的頭攏著靠在了他的右肩。

旁邊的安闌開了車窗,冷風從外面灌進來,褚悠在睡夢中無意識地搓了下手臂。

單北楊忙將手邊的毯子張開,將她裹了個嚴嚴實實。

毯子底下,他輕輕地抓住了褚悠的手,心底發出一陣近乎滿足的喟嘆。

就一會兒,就讓我放肆一會兒。

他無聲地在睡著的褚悠耳邊說。

褚悠醒來時,她正靠在艾沐的肩上。她伸了個懶腰,問艾沐:「我睡了多久啊?」

艾沐扯了扯嘴角:「你睡得像只死豬,這都快三個小時了。」

褚悠聽言一臉驚奇:「你讓我靠了三小時?都沒把我推醒?」

艾沐這是突然良心發現了嗎?怎麼對她這麼好?難不成艾沐發現了她把店裡那隻布偶貓的鬍子給剪了?

艾沐面無表情,心想要是她的話是不可能動也不動地讓身邊這隻死豬靠這麼久的,也就單北楊那傻小子願意。做了好事兒還不讓人知道,看到人有醒來的跡象,就換了她來,說是怕褚悠醒來了不自在。

褚悠這是打哪兒來的狗屎運啊,碰上這麼朵溫柔體貼的桃花,硬往她身上撞,結果她還不領情,非得作天作地。

她無聲地嘆了口氣,推推旁邊的褚悠:「前面就到服務區了,收拾下,待會兒下去溜達會兒。」

褚悠點頭說好。

不一會兒就到了服務區,褚悠和周幼幼、艾沐還有那個臉生的女孩子相攜著去上了個廁所。

女廁所向來人多,四個人排著隊聊了會兒,褚悠才知道那個女孩子叫田湘湘,是《金枝》的女主角。

湘湘乍眼一看很平凡,可是她的五官細看就很驚豔。瓊鼻薄唇,鵝蛋臉型,一雙細長丹鳳眼是點睛之筆,顧盼之間盡是風情。

褚悠本以為她年紀偏長,問過之後才知道她竟是大一的學妹,和單北楊一樣的年紀,她不禁有些訕訕。

褚悠上完廁所出來,正好碰上剛出來的林澤。林澤一時犯賤,合手捧了一手的水,然後朝褚悠一潑,她猝不及防,迎頭接上了人家一手潑天大水。

褚悠:「……」

你這是老孃多少年前玩膩的把戲好吧?幼不幼稚!

褚悠原地一蹦三尺高,一把摁著林澤的狗頭就將他暴揍了一頓。

「欠揍是吧?啊?我的妝要是花了,你就留這兒別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澤被褚悠壓得起不得身,早晨精心侍弄過的頭髮早被她撓成了狗窩。然而,褚悠也比他好不了哪兒去,劉海兒都溼了,一臉的水珠。

他笑得接不上氣,還不怕死地勸褚悠道:「形象!哎喲!褚大小姐!您的形象!」

自然又是換來了褚悠的一頓暴打。

胡來和單北楊坐在服務區的便利店裡,透過玻璃窗正好看到了這打情罵俏的一幕。

胡來看到單北楊蹙著眉,嘴角也緊繃著,一臉的低氣壓。

他的小心臟一抖,小聲安慰道:「那啥,褚學姐這是那個……不拘小節……啊對,不拘小節。」

單北楊沒說話,他把剛準備拆開的火腿腸和滷蛋裝進了自己的口袋,決定讓褚悠吃一份光頭泡麵,以小小地懲罰她剛剛的招蜂引蝶。

全程觀看了他這一幼稚舉動的胡來:「……」

一行人從洗手間來到了約定好的便利店,褚悠剛到,單北楊就把手邊剛泡好的泡麵向褚悠的方向推了推,只是一句話也不說。

褚悠見他都泡好了,也就不矯情地推脫了。

她開啟泡麵桶的蓋子,卻發現裡面沒有她喜歡的玉米火腿腸。單北楊在她直播時給她泡過幾回泡麵,是知道她的習慣的。

「欸,腸呢?」

正在吃泡麵的單北楊聞言頓了頓,長睫低垂,沉默著從口袋裡掏出了根玉米火腿腸遞給了褚悠。

胡來:好歹還有滷蛋沒給不是嗎?

「欸?也沒有蛋嗎?」

單北楊猶豫了幾秒,再次從口袋裡掏出了個鄉巴佬滷蛋,遞給了褚悠。

胡來:呵!男人!

褚悠奇道:「你幹嗎把蛋和腸藏兜裡?」

「我……」

我生氣了,看到你和別的男人走得那麼近,還玩得那麼開心。

但神奇的是,你一跟我說話,我就不氣了。

他看著褚悠那張近在眼前的臉,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不解地看著他。

單北楊沒骨氣地咽回了自己本來想說的話:「沒藏……就是……忘拿出來了。」

胡來:真的是高看你了呢。

一行人吃完午飯,整裝休息過後,又都上了車。這次褚悠眼疾手快,抓住先機地坐在了林澤身邊。

林澤被褚大小姐突如其來的寵幸嚇了一跳:「你坐這兒幹嗎,和艾老闆坐去啊。」

褚悠不動如山,屁股沉得跟個秤砣似的,目不斜視地說道:「她要和向天坐。」

「那……」

「周幼幼和湘湘一塊兒呢,湘湘只認識她。」

林澤摸了摸鼻子,老實說道:「我要和阿瀾……」

話未說完,就不得不在褚悠威脅的目光裡識相地終止了話頭。

單北楊上車時,就看見褚悠已經坐在了林澤的旁邊,她還在搶著林澤手中的薯片,旁邊的林澤一臉的敢怒不敢言。

哼!那個咖啡師有什麼好,連你的喜好都不知道,薯片都是你最討厭的櫻花味。

單北楊心中氣悶,他坐在褚悠身後的那個位置上,一臉的不虞,惹得大家都不敢坐他旁邊,就連胡來都不敢去觸他黴頭,滾去後座和剛認識的那個圓臉妹子坐去了。

最後那個位置,留給了姍姍來遲的安瀾。

安瀾坐下時,明顯地感覺到身邊那位身上散發出來的冷氣。

他抖著嗓子問:「怎……怎麼了嗎?」

單北楊不說話,只是涼涼地瞥了安瀾一眼。

安瀾身姿嬌小,長得白嫩斯文,又擅長穿著打扮,時不時地拯救周幼幼那糟糕的穿衣風格,所以很得她寵愛。而單北楊這涼薄的眼神,直把安瀾瞥得兩股戰戰,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

只見單北楊徑自拿出包裡早就準備好的各色零食,挑出那款褚悠鍾愛的黃瓜味薯片,大口地咯吱咯吱嚼了起來。

安瀾卻覺得他那眼神不像是在吃薯片,而像是在嚼一塊爽口彈牙的死人肉。

安瀾:媽媽,救命呀,我要回家!

青城是外省的一個古鎮,褚悠暑假刷微博時偶然看到關於它的推送,那黑瓦白牆、詩情畫意的江南小鎮一時讓褚悠驚為天人,發誓此生一定要去一次青城。

青城距離s市較遠,一行人坐中巴車坐了快十三個小時才到。清晨出發,到達的時候已經晚上八點。

褚悠一路坐得腰痠背痛,下車時,看到夜色中整個青城亮起萬家燈火,安謐又溫暖,卻覺得旅途所有車馬勞頓都是值得,總算是不虛此行了。

她的行李依然是單北楊幫忙提著,她覺得不好,伸手想接過自己的行李,單北楊卻輕巧地避開了她:「別鬧,這個你拿不動。」

褚悠:你用這種輕飄飄鬨鬧脾氣的女朋友的語氣是鬧哪樣!

這小兔崽子!

姑奶奶徒手撬鎖的時候你還穿著開襠褲呢,在你孫爺爺面前充什麼山大王!

之後單北楊幫褚悠把行李放在了房間裡就走了,褚悠實在太累,潦草卸了個妝,倒在床上很快就睡沉了。

褚悠在疲累後睡去,一夜無夢,這一覺睡得極好。翌日清晨醒來時神清氣爽,竟難得起了個大早。

青城是個知名度還不高的旅遊景點,各大開發商還來不及染指,因此入駐的酒店也極少,大部分是本地人經營的民宿和客棧。

安瀾訂的民宿條件很好,褚悠住的房間還配了個小露臺,褚悠拉開一小道窗簾,見外面天光正好,便拉開玻璃門走到了露臺。

青城內有一條河,名喚沱沱河,河似玉帶,將整個青城分成了東間與西間。

青城人靠水吃水,房屋大多依水而建。這家民宿地理位置好,正位於沱沱河旁邊,視野極好。

褚悠站在小露臺上極目遠眺,清晨的青城已經忙碌了起來,小商小販均已支起了自家的攤子,沿街叫賣之聲絡繹不絕,岸邊的房屋鱗次櫛比,有的房頂還升起了裊裊炊煙。

褚悠喜歡這濃厚的市井生活氣息,她在秋日的清晨裡,愜意地伸了個懶腰。

「學姐,早安。」

褚悠一個懶腰伸到一半,回身一看,就見隔壁露臺上的單北楊衝她露出個溫暖的笑容。

原來,他竟然就住在她隔壁。

他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襯衫,配著條黑色長褲,露出形狀優美的腳踝。

褚悠見慣了他t恤衛衣的樣子,這是第一次見他穿襯衫。那襯衫鬆鬆垮垮,襯得單北楊寬肩長腿,若不是那稍微長長了的劉海細碎地遮住了他好看的眉眼,讓他看著還是那個大男孩,褚悠都要以為他年齡其實沒那麼小了。

她不經意地掃了單北楊全身一眼,一邊若無其事地也道了個早安:「早。」

「學姐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單北楊提議。

他的眼神里帶了點兒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懇求。

褚悠見他一本正經地望向遠處,偏偏側臉流露出了一絲期盼神色,她忽然毫無預兆地心軟了。

她此時內心一片平靜,單北楊今天這般好顏色,她也沒有那晚心若擂鼓的感覺,興許,興許那晚她並沒有心動,只是夜色太過溫柔。

單北楊很好,她並不願意因為內心那股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意就此疏遠這麼一個朋友。

「嗯,好,那就出去走走吧。」

還在看遠處的單北楊驚訝回頭,似是沒想到今天褚悠這般好說話,片刻後嘴角上揚,抿出個含蓄的笑來。

「那我在樓下院子裡等你。」他輕聲說道。

褚悠輕手輕腳地回了房間,她和周幼幼睡一個房間,此時周幼幼睡得正香。

褚悠怕吵醒周幼幼,隨便抓了件毛衣套上,又草草洗了個臉,素面朝天地就出去了。

等她到院子裡時,單北楊竟然已經到了,他正蹲在地上逗著老闆娘養的一隻橘貓。

那隻橘貓吃的膘肥體壯,看著估計有十來斤,肚皮都蹭著地,一看就是隻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懶貓。此時卻不知吃錯了什麼藥,它竟覥著一張胖臉去舔單北楊修長的手指。

單北楊聽到身後熟悉的腳步聲,回頭露出個和煦的笑:「你來了。」

褚悠點點頭,也學他蹲下身,伸出手去逗貓。

那隻橘貓卻一扭它那肥碩的大屁股,頭也不回地跳上旁邊的花壇打盹去了。

褚悠:「……」

單北楊:「……」

單北楊站起身,有些訕訕地安慰:「大花可能是困了。」

原來那胖貓叫大花。

褚悠拍拍手站起身,大度說道:「沒事兒,我從小就不招貓狗喜歡。」

單北楊仔細想想,「貓的報恩」裡那些貓確實都不怎麼親近褚悠,他有些好奇地問:「為什麼?」

褚悠跨過民宿大門,不在意地解釋:「我小時候皮,總喜歡抓著小貓小狗丟來丟去,當沙包用,有一次因為好奇,還捉了只青蛙,用注射器往它肚子裡推了一管氣進去。」

單北楊被她逗得啞然失笑,他的童年在各種鋼琴課繪畫課禮儀課中度過,從來沒有過往青蛙肚子扎氣這般熊孩子操作。

他興致盎然地問:「然後呢?那隻青蛙怎麼樣了?」

褚悠怪異地看了他一眼,說道:「你不會想知道的。」

後來那隻青蛙爆炸了,對,就字面意思。

那隻青蛙就在一聲巨響中落了個死無全屍的結果,還留下了一屋子難以言喻的臭味,像是有一個人放了個驚天臭屁。

被褚悠忽悠來的村裡的小男孩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故嚇到,驚天動地地哭了起來,褚悠還來不及捂住他的嘴,就招來了他的家長。

總之,「青蛙事件」就以褚悠被自家奶奶領回去,進行了一番親切的「愛的教育」為結束。

往事不堪回首,那滿屋子充斥的臭味已經成為褚悠畢生的心理陰影,見單北楊還有繼續問下去的勢頭,她趕緊一指遠處,打岔道:「你看,那是什麼?」

單北楊朝她指的方向看了看,說道:「像是個賣衣服的小攤,要去嗎?」

「走走走,去看看。」

兩人走到那賣衣服的小攤前,才發現賣的是老人穿的汗衫、大花褲,花花綠綠的,特別鮮豔。

單北楊以為褚悠不會買,卻看見她還挺有興致,在那一堆衣服裡挑挑揀揀。

他有些驚訝地問:「你要穿?」

褚悠頭都沒抬,說道:「怎麼可能,我穿衣風格是這樣的嗎?我是買給我奶奶穿的。」

確實,褚悠平時穿衣風格雖然隨性,卻很有品。她今天穿著一件淺紫色抽繩毛衣,搭著一條她常穿的白色長裙,十分慵懶溫柔。秋日的陽光細碎地灑在她的頭頂,讓她的頭髮呈現出一種好看的金色,單北楊看著她認真挑選的側臉,心中一片草木榮華,盡是暖意。

她最終挑了件還算比較素雅的白色上衣和一條白底藍色碎花的長裙,問那賣衣服的阿婆:「奶奶,這兩件衣服怎麼賣啊?」

阿婆操著一口不熟練的普通話道:「九十五塊。」

單北楊正打算掏錢,褚悠卻壓住了他的手。

「便宜點咯,六十五塊給我咯。」

阿婆被她這一口砍掉三十塊的果斷嚇到了,忙說:「小姑娘,我這是小本生意的啦,你這殺價殺得太狠了,我們還做不做得生意的啦。」

褚悠露出個有些惋惜的表情,說道:「這樣啊,那我再去別家看看。」說完就拉著單北楊的袖子走人。

單北楊被她拉著,正想說「你要實在喜歡,就買了吧」,卻聽見後面傳來那阿婆無奈的聲音。

「回來回來,唉,你這小姑娘,看你身邊這小夥子長得俊得很,我就虧本賣給你吧。」

褚悠停下腳步,露出個得逞的笑容,又折回小攤旁,笑得甜美。

「欸,謝謝阿婆,來,讓這帥小夥兒給您笑一個,您再便宜五塊錢,給湊個整唄。」

帥小夥兒單北楊:「……」

她扯了扯單北楊的袖子,單北楊受她脅迫,趕鴨子上架地賣了個笑。

阿婆在青城擺了這麼多年的攤,頭一次看見這麼俊俏的小夥子,被他這一笑衝昏了頭腦,衝動之下又給褚悠便宜了五塊。

褚悠就拿著買到的新衣服,帶著單北楊喜滋滋地走了。

單北楊頭次出賣色相就如此成功,隨後褚悠更加得心用手,兩人一路走走停停,靠著單北楊這張老少通吃的臉,不知佔了多少便宜。

兩人逛了一會兒後,都腹中飢餓,便去了河邊一家早餐店裡吃早餐。

單北楊點了兩屜小籠包和生煎包,還給褚悠點了碗甜豆漿。那生煎包一咬就爆汁,皮薄餡大,褚悠吃得十分滿足。

單北楊喝了口手中的茶,他的手清瘦修長,扣在天青色瓷盞之上,越發顯得骨節分明,溫潤如玉,煞是好看。

他看褚悠吃得一臉饜足,有些想問她之前為什麼那麼疏遠他,卻實在不想打破此時的氣氛,惹得褚悠生氣。

心思百轉千回,最終還是想算了,過去怎樣不再提,至少現在,她能在他身邊安靜地吃早餐。

褚悠嚥下最後一隻生煎包,喝了口甜甜的豆漿,抬眼問道:「你怎麼答應周幼幼來拍戲?」

單北楊側了側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你不是女主角嗎?」

褚悠:???

「誰跟你說的?周幼幼嗎?」

單北楊在她一言難盡的神色裡,突然領悟到了什麼,他心頭猛地一跳,猶疑問道:「難道……不是嗎?」

結果不言而喻。

褚悠見單北楊那一臉委頓,無端心頭一樂,她收拾了下站起身,哄他道:「來,我們回去,我這就去幫你剁了周幼幼那個老巫婆。」

何止是老巫婆,招用童工,還欺騙人家,簡直是喪心病狂!

身邊的單北楊還是一臉的不可置信,像朵初入社會就被騙入傳銷窩點的小白花。

褚悠一時心中憐惜,墊著腳薅了一把單北楊細軟蓬鬆的頭髮:「你可長點兒心吧,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褚悠帶著單北楊氣勢洶洶地殺回民宿,卻意外地撲了個空,周幼幼他們早不在了,問過艾沐才知道,他們一行人吃過早飯就去拍攝場地佈置了。

「她還要你回來了就趕緊去那邊準備拍攝呢。」艾沐衝單北楊說道。

褚悠沒逮到人,落了個沒趣,偏頭對單北楊說道:「那你先去,我得去洗個澡。」

她走到半道又折回來,踮腳拍了拍單北楊的肩膀。

「你別怕,只管砸場子,大哥去了就幫你撐腰。」說完,她就揹著手老神在在地走了。

艾沐:「……」

單北楊:「……」

話說單北楊單槍匹馬地殺到周幼幼所選的拍攝場地,周幼幼此時正在佈置機位,回頭看到一臉來者不善的單北楊時,還無知無覺地親親熱熱拉著人家的袖子,熱切地說:「哎呀,我家男主角來啦,吃過早飯沒有啦?沒吃的話那邊還有些吃的呀。」

單北楊一手扯回自己的衣袖,一字一句地控訴:「你騙我。」

周幼幼已經不是第一次幹這種坑蒙拐騙的事,她眼珠子骨碌一轉,就知道她的親親男主在說什麼。

她睜著一雙大眼睛,像是全天下就她最是無辜了:「我?我騙你什麼了?」

「你騙我說褚悠是女主角。」

周幼幼立即綻放了個大大的笑容:「沒有吧,我只說她會參演,群演嘛,沒說她是女主角。」

單北楊咬咬牙:「領銜主演?」

周幼幼揮了揮手,說道:「群演也是演嘛,我們電影人少,大家都是領銜主演,還是說,你看不起領銜主演?看不起褚悠?」

單北楊:「……」

他自出生以來,就沒見過周幼幼這般臉皮厚過城牆的人,一時只想甩手而去。

周幼幼眼見著要玩脫了,只好淚眼婆娑地抱住自家男主角的大腿挽留道:「你可千萬別走,你的初衷不是想要見到褚悠嗎?我這不是給你辦到了嗎?」

是,你是辦到了,但你設套讓我以為褚悠是女主角,現在褚悠要眼看著他和別的女人拍戲!

單北楊毫不留情地拔腿就要走,周幼幼硬不放手,癱在地上還被拖動了一截。

「爸爸,爸爸,別走!你看,你要是罷拍,我們一行人就要打道回府,就連褚悠也得回,這可是她心心念唸的青城啊。」

單北楊猶豫,他當然知道褚悠一直想來青城。

周幼幼抬頭一看有望,繼續趁熱打鐵:「而且,爸爸不覺得這樣一走很沒責任心嗎,褚悠最討厭沒責任心的人了。」

單北楊:屈服了。

反正能見到褚悠就是好的,他想起來時還不到他肩膀的褚悠努力踮腳想拍他肩,說給他撐腰的可愛樣子,心裡一甜,放過了周幼幼一馬,不再計較了。

等褚悠收拾好了自己,來到拍攝場地時,就看見單北楊正乖乖坐在凳子上閉著眼讓安瀾替他化妝。

褚悠走過去,問道:「你幹嗎化起妝來了?不是要砸場子嗎?」

安瀾被她這豪言壯語嚇得拿著化妝刷的手一抖,單北楊睜開眼睛,見她站在面前,一雙桃花眼滿是笑意。

「你來了?我決定我還是拍吧。」他一頓,認真地說,「畢竟,我很有責任心。」

活了二十多年舉止由心從不管責任的褚悠:「那行吧,看你自己。」

主演化完妝之後,大家一切就緒,準備開拍。

褚悠見過周幼幼寫的劇本,女主和電影名字《金枝》同名,人生際遇和她的名字全然不符,她早年家境殷實,祖上也曾出過棟樑,奈何天子一怒,伏屍百萬,她家男丁悉數被斬首,女子充入教坊司,本是家中明珠,卻落了個流落風塵的結果。

她於花樓一舞名動京城,得了當朝皇帝的青睞。

男主秦朔,便是負責接她入宮的御前侍衛。

今天這一幕,拍的就是女主坐在花樓之上,和長街上的男主初遇的場景。

這個場景有個群戲,需要許多百姓走來走去充當佈景板,褚悠一時犯賤去找周幼幼算了個賬,結果也不知怎麼就被她忽悠著當了個群演。

她穿著短衣布裙,還戴著個頭套,宛若智障般地和其他群演被周幼幼「遛」了幾個來回。

群戲走完後,便是單北楊和湘湘的特寫戲,褚悠又被指使著去道具組打了個醬油,和一個圓臉妹子站在小樓上撒著花瓣。

漫天落花紛紛如雪,單北楊飾演的秦朔著一身月白描金長袍立於長街,緊收的侍衛服勾勒出了他勁瘦的腰線,腰間還佩了把長劍,越發顯得他身姿挺拔,玉樹臨風。

突然,一朵嬌豔的木芙蓉從天而降,打著旋兒剛巧不巧地落在了他的肩頭,繼而被他一手拈住。

抬頭一看,原來是湘湘扮演的女主金枝在拿花逗那隻懷中的黑貓,黑貓不耐煩,一爪子將花揮下樓。

金枝慵懶地坐在小樓之上。她斜倚著美人靠,見狀掩唇輕笑,眼角眉梢都是風情。

她嬌聲道:「小貓頑皮,公子可無礙呀?」

鏡頭正掃到單北楊拈花凝思的模樣,褚悠身邊的圓臉妹子讚歎道:「這就是秦朔本人啊。」

見褚悠似乎有些不解,圓臉妹子便解釋道:「幼幼姐的劇本其實還有很多內容,只是微電影時長有限,拍不出來。秦朔家是武將世家,他本來是個被家裡寵大的孩子,從小縱鷹走狗,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

她一指遠處的單北楊,繼續說道:「姐姐你看單北楊眉眼明明是個明豔少年郎的樣子,可他的眼神—」

她看著褚悠,神色認真地說道:「他的眼神堅毅,是後來家人戰死沙場,他不得不挑起家中重擔,將自己活得壓抑的樣子。」

褚悠沒圓臉妹子那麼多文藝細胞,順著圓臉妹子的手指看向長身玉立的單北楊。隔著那麼遠,她也看不清他的眼神是不是很堅毅,表情是不是很壓抑,她充其量只是覺得,單北楊這樣打扮,很好看很好看就是了。

像早晨那一路大爺大媽的誇讚聲。

「這小夥子,俊得很哪。」

俊得很,也年輕得很,還只是個像圓臉妹子所說的,眉眼明豔的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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