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哭了起來。「褲子,」她小聲說。
懷疑、發熱、病態還有恐懼一齊向他襲來。「格雷厄姆叔叔是誰?」他問道。「傑塔,是我,我是安東。有我在。格雷厄姆叔叔到底是誰?」
安東的撫慰有了一些效果,因為她顫抖的身體減輕了一些。
「安東?」她問道,聲音聽起來很迷糊。她在他的臂彎裡蜷縮著,凝視著他的臉。她臉色蒼白,淚痕未乾,現在還沾上了他肩膀傷口處流出的血。
「是我,」他說著,鬆開緊抱的手,這樣他就能撫摸她的臉龐,還有頭髮。「這裡只有我,只有安東,你著涼了,我想讓你暖和一點。」
她閉上眼睛幾秒鐘,他就這樣看了她,像一個被信任的孩子。她烏黑的睫毛緊貼在瓷器般潔白的肌膚上,但沒過多久,她的眼睛又睜得大大的,充滿了疑慮。
「我在你的床上?」
「你在我的床上,很安全,很溫暖。放鬆點,睡個好覺——你需要睡覺,補充精力應付明天清理的事情。」
「我不能和你睡在床上!」她又開始掙扎,他把她拉到胸前,雙臂摟住她。
他受傷了,疲憊地顫抖著,他剛從大火中逃出來,沒有那麼多耐心,他此刻迫切需要休息。「你當然可以和我一起睡在床上,」他厲聲說。「不然你還想去哪兒睡?不管格雷厄姆叔叔是誰,我不是他。告訴我他是誰,他做了什麼,也許我們能解決這個問題。」
她沉默了很長時間,終於嘆出一口氣,那是一聲長長的妥協般的氣息,那個聲音幾乎讓他的心都碎了。「他是我爸爸的哥哥,」她小聲說。「是我爸爸唯一的弟弟。」
她似乎不願多說,但安東感覺到她仍然很清醒,而且非常不安。
他把臉埋在她的頭髮裡,幾乎聞不出濃煙的味道,因為他自己也滿身煙味,分辨不出。「告訴我,」他在她的耳旁輕聲說道。
「我不能。我真的做不到。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而且它還沒有結束,是嗎?他依然讓你恐懼。告訴我,也許我們可以一起解決。」
他等待著,咬緊牙關,想要阻止牙齒打戰,而最後,她終於靠過來,即使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卻還是放鬆下來。即使是這樣微小的親密動作也能讓他精神振奮些。
「你爸爸唯一的兄弟,」他輕聲說。
「比爸爸年輕,年輕很多。十八歲時的我是那樣想的。」
她又爬起來,安東等待著,猜測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幻想自己猜錯了。「所以他只是個未成年人,是嗎?」
「他是一個大男孩,」她突然猛烈地嘲諷道。「總是吃外賣,是一個大胖子,口氣就像漢堡裡的洋蔥一樣臭。」
「他來拜訪過你的爸爸?」
一陣震顫從她身上蔓延開來,他把她抱得更緊了。「沒關係——他不在這兒,」他平靜地說,嘴唇貼在她潮溼的太陽穴上,想要親吻被傷害的人,也知道這樣並不能解決她的恐懼。
「他現在在加拿大。」
「離紐西蘭很遠。」
「他做了那樣的事之後,是他們讓他離開的。‘那就去世界的另一邊,’爸爸那樣說過。」
「他還在那裡嗎?」
她整個身子都僵硬在他的懷裡,等他意識到這點的時候,心裡咒罵自己真笨。如果那個混蛋遠在半個地球之外對她是一種安慰的話,那麼她需要考慮的就是他現在在哪裡。
「我不知道。我想他應該還是在那裡,後來他再也沒到過我們家。」
「所以他現在在加拿大。」他對這些資訊進行最後的確認,她嘆了口氣,似乎是承認了這點,安東也慢慢吐出一口氣。
「我九歲的時候,」她突然開始講出事實的關鍵,「父母每週都會去跳交誼舞。」
對安東來說,有一種準備好演講的感覺。她是否被教唆過說那些話——也許是法庭的陳述?他這樣想著,閉上了眼睛。
「由格雷厄姆叔叔照顧我,」她繼續說。
「他和你住在一起嗎?」
「不,他和保姆裡弗斯住在一起。她很老。」她喘不過氣來。「他應該照顧我,」她糾正道。「一開始,一切都還好。我們玩撲克。」
安東睜大眼睛。「你九歲會玩撲克?」「他教我。我學會了。我還常常從他那裡贏錢。」
她又開始顫抖起來,猛烈的顫抖使他的手臂抱得更緊了。「有一天晚上,他沒有和我玩撲克,而是開始脫衣服。」
「脫衣撲克。」
「當時我不想脫,他說我可以穿著,但他必須要把手放在裡面。」
「混蛋!」安東嘶叫著,想象著當時的場景。傑塔九歲的時候還很小。十八歲的叔叔,一個可怕的懶漢。
「當他要脫掉衣服的時候,」她繼續說,仍然用那種奇怪的語調說,「他說他也不想,我只好把我的手放在他裡面。」
她沉默了幾分鐘。
「然後搓他,」她最後說。一種厭惡的顫抖從她身上蔓延開來。
安東再次閉上眼睛,儘量不去看它,令人噁心的場景卻在他的腦海裡久久揮之不去。
「這種情況持續了多長時間?」他低聲說。
她聳了聳肩,這是她唯一的回答,肩膀靠在他的胸他不得不問,他必須知道。「除了這個,他還做了更壞的事嗎?」
「只用他的手指碰過我,」傑塔說,讓他感到驚訝的是,她靠著他的身體蜷縮著,她臀部溫暖的曲線在他和她都不需要的地方危險的接觸著。
他小心翼翼地把身子移開,用打呵欠和伸展的方式掩飾自己的動作。
「我是不是很無聊,」她用一種幾乎只有她自己聽到的聲音問。
「可憐的孩子。」
「有了第一次教訓,以後當然要防著點。等我再大一點的時候,學會了如何自我防衛,讀完了他們給我的書。」
「你還沒有完全做到這一點?」
「確實是這樣。」
他嚥了口唾沫,想著怎樣道歉才合適。「對不起,我之前說過你之前那麼粗暴地對待你。我不知道這些事,也不能知道。你真我只認為你是個脾氣暴躁的小壞蛋,沒料到還發生這種事情我一點我很肯定。」
她靠著他的肩膀大笑起來。「所以我要逃走了,是嗎?」
「你騙我。為了那個充滿自信、鬼馬精靈的派對女孩,我要抓住你。」
這似乎讓她很高興,因為這次可以聽到她的笑聲。
「那事情最後是怎麼結束的呢?」他忍不住問。
「嗯,」她嘟噥著,沒有再說話,他以為自己可能等不到回答了。
「大家都是孩子的時候,知道的都很少,」她終於喃喃地說。「我沒有兄弟姐妹,所以我知道的更少。我知道男孩的那些事,但從我五歲起根本沒見識過,自然也就沒見過他們長大成人的樣子。」
她弱小的身體又顫抖了一下。安東希望她能再給他點時間思考,但幾乎同時她開始繼續說著。
「爸爸通常都會穿著便裝在那裡散步。我之前說過的,格蘭尼·裡弗斯年紀大了,所以我猜她把他帶到這裡來是想讓他的身體保持健康,很可惜格雷厄姆並沒有如她所願。」
「我們都是不一樣的,」安東說。「當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我喜歡裸泳,但這種事情並沒有持續多久。我承認我現在還是很喜歡,但不會在公司做這種事。」
「安東,你會害羞?」她繼續追問著。「我不相信。」
「最近沒有做這種事,」他回答,在黑夜裡咧嘴笑著。「但是我十幾歲的時候,你懂的。身體完全不受控制。」
「哦,不是,我只是,我的身體..我徹底搞不明白。現在也是這樣。」
她又嘆了口氣,氣息在他的胳膊上溫暖地游弋著。他用撓癢癢的愛撫方式撫弄著她的頭髮。讓她尷尬的心情漸漸變得好了起來,她把臉埋在羽絨被下,那樣彷彿可以給她勇氣繼續講下去,用一種低沉憂愁的聲音繼續說道,「最後..結果完全就是一場鬧劇。絕對驚心動魄,場面嘈雜不堪。媽媽忘了把眼鏡換成隱形眼鏡,他們回來找隱形眼鏡,穿過敞開的法國式大門徑直向他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