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開始啜泣了。「太可怕了,」她喘著氣說。「格雷厄姆不知為何突然繳械投降了,他聽起來很痛苦的樣子。爸爸大叫了一聲,那聲音我以前從未聽到過。媽媽尖叫著。」
安東想象著當時的場景,噗地笑出聲來,傑塔突然抬起頭。「不,這事挺可怕的,」她邊說邊笑出了眼淚。「我是如此,如此的害怕。主要是因為我以為我傷害了他。我能感覺到流出的血液..」
「啊。不是血?」
「不是血。但當時我不知道,所以我開始咆哮,以為這都是我的錯。他總是把自己弄得很快,所以至少我擺脫了。」
安東緊緊抱著啜泣的她,控制不住使勁笑起來。幾分鐘後,她安靜下來。「我的故事,」她喃喃地說。「我想,比你預料的還要多,怎麼能克服呢?」
想起她勇敢地告白自己的過去,他皺了皺眉頭。
她還在把這事擺出來,顯出一份開玩笑的態度。也許我根本沒有幫過她?也許我把事情搞得更糟了?
「沒什麼。我不該強迫你告訴我的。」
「你不知道還能指望什麼。也許你是對的,開誠佈公。我太年輕了,當時才九歲無法處理此事。後來我失去了父母,所以十五歲時還有其他事情要處理。」
「在那之後呢?」
「呵呵!」她苦笑了一下。
安東緊閉雙唇,不知道這個呵呵是什麼意思。聽起來還是沒有完全走出陰影。但在幾近的黑暗中,他們關係緊密,肌膚相近,使得告白容易些。
傑塔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撥出來。她用很小的聲音說:「我不妨把最後一點告訴你,在那之後,我總是對男孩子心存恐懼。你會找到不與他們單獨相處的方式,不會感到受到威脅。我做到了。但當我在外租公寓住時,真的很想過好自己的生活,找回我的女性魅力,」她補充道,話裡還帶著明顯的苦味。
她掙脫他的懷抱,躺在床上,凝視著天花板。安東知道她現在平靜些便鬆開了她,不太可能從床上溜走。
「當你擁抱我的時候,我說不出口,」絕望使她的聲音再次顫抖起來。「你會感到噁心的。」
「試試吧,」他說,試圖聽起來不置可否,不知道想要期待什麼。
「你會感到噁心的,」她又喃喃地說,在昏暗的房間轉身背對著他。「我不想被冷落。哈莉和布倫有男朋友,談論他們所做的,正常的女孩..」
「所以你想試試,其實並不喜歡?」他說。
「我甚至都不記得那種事。我在派對上選過一個男孩,喝得酩酊大醉,鼓起勇氣。事後我只感覺被擠壓、無助、疼痛、愚蠢。」
「是的,那並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他只能這麼說。
可憐的孩子。她讓自己變得更糟,而不是更好。「你需要和那個人有一些感情上的聯絡。尤其是女孩子。」
「就像你和克萊爾?」
他驚訝地哼哼了一聲。「克萊爾?永遠不可能。我承認克萊爾的外表不錯,但她會在一週內把我逼瘋的。她在追保羅。」
「但我看見你在隔壁吻她,就在你釋出拆除訊息幾天前。」
他不由得意的、暖暖地顫抖了一下,疲憊的精神為之一振。傑塔聽起來很生氣,幾乎是在嫉妒。看來沒白花費一週時間與她保持距離。「可能表達方式不同吧。克萊爾什麼人都吻。」
「嗯。她是吻了我,現在我想起來了。」
「不是吻,」他說。「愚蠢的矯揉造作而已。」他的腹股溝回應了親吻傑塔的念頭,不由得暗自咒罵了一聲。因為房子,因為她們之間有千絲萬縷的家庭聯絡,他們之間必須保持業務關係。但..
「這是我對吻的想法,」他一邊說著,一邊在黑暗中向她移動過去,一隻手搭在她的胳膊上,把她轉向他,隨即將自己的嘴唇覆蓋在了她的唇上。
他認為——他發誓認為,這個吻是一種甜蜜的,沒有任何罪惡念頭的單純愛戀而已。沒別的。但她的嘴唇貼著他的,柔軟地回應著,幾秒鐘的時間,他大腦便一片空白。
他呻吟著離開,退到到遠處不勝寒的床邊。火熱的慾望穿過他的靜脈。他身體裡的渴望沸騰了,燙傷了他,每一根神經都發出尖銳的折磨。
「不該那樣做,」他用沙啞的聲音說。「對不起。真是糟糕的夜晚,我們應該休息了。」他知道自己沒機會睡覺了。
*
傑塔舉起手指觸控自己敏感的嘴唇。她可以很容易地想象著他的唇沒有離開,他們的親吻變得深沉而熱烈。
她希望是這樣。
可怕的夜晚,震驚的火災,損失的財產,告白她內心深處最痛苦的情緒,所有的一切,混雜在一起,讓生命看起來如此寶貴。現在她想充實地生活,體驗生活帶來的一切。安東一定會很溫柔,她告訴發生的事情後,會試著不嚇到她嗎?
她轉過身來,渴望的不僅僅是他嘴唇上的短暫觸碰。她已經錯過了他的皮膚,想要他的胳膊再一次摟著她。她知道自己想要他,如果他把他的長腿纏在她的腿上,並像以前一樣緊緊地抱住她,也許這就是她必須付出快樂和自由的代價嗎?
她伸出試探的手。他去哪兒了?
床似乎太大了。她抬起頭,看到他在另一邊,離自己很遠的身影。十分小心,她悄悄地、扭著身子爬過去,直到感受到他熾熱的體溫,在不遠處暖著她。然後她伸出手,觸到了他赤裸的肌膚。
他退縮了。她好像聽到他快速吸氣的聲音,但沒有別的聲音。難道她在躡手躡腳朝他爬過去的時候他就躺好了?沒有試圖阻止她?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有如此勇氣,又靠近了一點,撫摸著。她的手指碰到他的睡衣褲邊,他的腰部感受到了灼熱與天鵝絨般的絲滑。
「你在自找麻煩嗎?」他喃喃地說,溫柔的聲音中帶著些許動物般的咆哮。
對於「麻煩」意味的快感美味直擊她的大腿之間,一股衝動,震顫,想要釋放自我的感覺向她襲來。
她向前一傾,在他的背脊上吻了一下。這一次她確定聽到了他大大吸了一口氣,但還是沒動。
「也許是吧?」她低聲說。
他發出一聲聽天由命的嘆息。
「這是你選擇的,不是嗎?現在不是時候,寶貝。你可能還在在驚嚇中沒回過神來,身體裡都是腎上腺素。」
她又吻了吻他的溫暖的背部,然後在他的脊柱的幾個迷人的突起處上下舔舐。
「你不會這麼輕易放過我,是嗎?」他呻吟著,滾過去,把她壓在他下面。「你覺得你對我做了什麼?嗯?」
他臀部貼近她,傑塔當然知道她對他做了什麼。
「對不起,」她小聲說,暗自激動。
「我不想讓你在下星期日把我搞得太累,因為我很累。不管你怎麼想,這不是你需要的。」
他的身影在她上方恍恍惚惚。她知道他的嘴在哪裡,所以她探出嘴唇,吻向他。他吸了口氣,隨即躲開了嘴唇。他們就釘在那裡很長一段時間,然後他嘆了口氣,低下頭,找到她的唇。他呻吟著,把她壓在枕頭裡,溫柔地吻著她。
傑塔在她的腦海裡清晰地勾勒出他漂亮的弓形上唇,以及溫暖飽滿的下唇形狀。
感覺到他的肉體在她的身上掠過,抬起,迴歸,他的手在她的脖子上滑動,他的拇指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頭轉向他想要角度。他抱著她,好像防止她逃走似的。根本沒有機會!他深深地吻著她,黑暗中咒罵著,舌頭與她的糾纏在一起,他吻她,吻她,絕望的呼吸,直到她全身興奮不已,愉快地呻吟著。
「不行,」他煩躁地說,鬆開她的嘴。他在她耳朵後面印下一個熱吻,吻越來越低,一直吻到她脖子和肩膀的交界處。
他咬了她一口,不溫柔。如今他整個身體顫抖著,用最後僅存的理智剋制著自己。「我們不能這樣做,」他說。「現在肯定不行。也許明天事情步入正軌,我們可以談談。」
他用舌頭舔著咬她的地方。
傑塔呻吟著,扭動著身體,什麼都說不出來。
「算了吧!」他厲聲說。「你應該高興我還能停下來。你應該得到比這更好的。」
不知何故,他翻到一邊,摟著她,讓她貼近自己的身體,後背抵著他堅實的胸膛,她的臀部感受到了他身體的渴求。透過棉睡衣,他的一張大手抓著她的乳房,這是傑塔最後的安慰。「睡覺,」他說。「別再胡鬧了。」
*
傑塔又累又疲憊,睡著了。
星期五早上,她醒來時不知道自己在哪裡,錯誤的床,錯誤的房間,周圍散發著潮溼的刺鼻氣味。
當她費力地去想明白是怎麼回事時,安東推開了門。他已經穿好了衣服,梳洗完畢,看著是如此遙遠,昨晚的兇猛擁抱可能只是她的想象而已。他手裡拿著一大杯咖啡。「早安,」他大聲說,把她的咖啡放下。
他遠遠地坐在床上,簡直是太不友好了,她直立起身體,把床單緊緊地裹在胸前,用懷疑的眼光看著他。這不是她所期望的。
「你還好吧?」他問。「至少他們救了房子的其餘部分,要不事情可能會更糟。」
「說的容易,你的房間又沒有溼的一塌糊塗。」
「真的,」他承認。「雖然我很快關上了那扇門,但煙火味已經瀰漫了整個地方。」
「嗯,我沒事。」
或者我可以裝裝樣子直到我瞭解我們之間的事情。
「我猜你是不是要休息一天?」他抿了一口咖啡。「房間裡有東西需要搶救。」
「你要進城嗎?」
當然是。穿成那樣。
「只有幾個小時。我會在十一點之前回來幫你。我預定了一個垃圾桶,可以減少點混亂。」
她點點頭,沉默許久。
「昨天晚上,」他們異口同聲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