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父親是誰?」傑塔低聲說。然而這都沒什麼意義。
「亞瑟·約翰·哈維蘭德。」
她搖了搖頭。「從來沒聽說過他。」
安東聳了聳肩。「這是我出生證上的名字。」
霍利放好電話,又清了清嗓子。「恐怕我得找時間請你們年輕人再來一次,」他說。「打電話的是我今天的頭一個客戶,他就要飛往某地,現在開始催了。可憐的蘇受夠了他。」
他站起身來,傑塔發現自己也站了起來。
「亞瑟·約翰·哈維蘭德..」傑塔開車回家時喃喃地說。這個名字仍然沒有觸發她的記憶。她斜眼掃視了一下安東。「我很想問你媽媽關於他的事。你認為這可能嗎?」
「你會冒著被別人咬掉腦袋的危險,但她可能有心情談話。她和她的妹妹現在在澳大利亞海曼海域遊玩。」
傑塔惱怒地皺起鼻子。「目前她是我最好的賭注,但打電話給她感覺不好。我想她回來時我會在紐約。我能給你寫個便條帶給她嗎?」
他點點頭,眼睛看著地面而不是她。「是的,好的。」
放鬆點,她真想衝他大聲說。再多關注點我。我知道你有煩惱,但我也有煩惱,焦慮神秘和秘密。為什麼爺爺沒有告訴我這些?亞瑟·哈維蘭德是誰?你怎麼會得到我家的另一半財產呢?
「我要載你上班嗎?」
「是的,」她迅速做出了決定。「葬禮和火災已經給我不少休息時間,但我不能繼續拖延了,儘管我離這一切結束已經很近。我們上班不忙,所以我可以早點回家,好好把事情捋順。」
安東伸手握了她手一會兒,把她嚇了一跳。「對不起,這一切都搞砸了。但我們很好。」
突然的恐懼掠過她的神經末梢。「現在我們結束了?」
他聳聳肩。「我現在沒心情開玩笑。」
「不管怎樣,我還是要去紐約,」傑塔說,裝作放輕鬆的樣子。
他瞥了一眼後視鏡。顯然看不到後面的交通情況,他突然改變方向在一個公交車站旁停了下來。
他轉向她,用不太像他自己的緊張語氣說:「幾個月後你就回來了。別忘了我。」他伸手把她的臉翹起,吻了很久。傑塔的手指穿過他的頭髮,把他拉得更近。吻從悔恨變成動情,最後又陷入絕望。「因為,」他說,「如果我把專案搞好了,情況會好些。儘量不要愛上別人。」
她瞪著他,嘴巴張開,心怦怦直跳,眼睛睜得大大的。這聽起來幾乎像是承諾。
她真的能相信他嗎?他是一個擅長調情和挑逗的人,讓人捉摸不定。她以為自己不過是個方便的室友,可供挑戰的性,只能帶給他一段短暫的歡娛罷了。多了也沒別的。
我不想愛上任何人,他發動車子飛速匯入車流駛往公交車站時,她這樣告誡自己。
*
她四點回到家,午休時買了一些替代的箱子和一些額外的衣服。她把光滑的精品袋放在床上,把裡面的東西倒出來,知道舊衣櫃塞得滿滿當當,已被關嚴了。安東說得對,他的公寓需要大量的儲藏空間。
她使勁地掃了一下掛衣杆上掛著的衣服,手碰到了些尖銳的東西,痛地叫了一聲。她快速看了看是不是把自己撓了——但怎麼回事?她在衣服裡小心尋找,在牆上發現了一枚釘子。毛茸茸的繩子上面有一把小扁鑰匙,繩子就掛在釘子上。
手提箱鑰匙?她脫下內衣,從洗衣籃裡取出昨天的襯衫。她只需一兩分鐘檢查下鑰匙是否是舊手提箱上的,很快就會回來。
窗戶開口用膠合板釘著,舊房間裡一片漆黑。她走到衣櫃那裡,拉開燒焦的門,在裡面摸索著,直到她摸到箱子把手。知道里面盡是黑渣子,她還是把箱子拉到走廊的後邊。
這曾是一件漂亮的行李。現在棕色的皮革在菸灰下閃著暗淡的光。方形黃銅拉手毫無光澤,已經鏽得很厲害,她都懷疑是否好用。
她把箱子放下,跪在旁邊。鑰匙插到孔裡,能轉動嗎?是的,可以。令她吃驚的是,當她按下彈開鈕時,老式彈簧很快彈起來。她掀開箱子蓋。
「祖母!」她的眼睛掃視著裡面的東西,隨即叫出聲來。「哦,祖母,你做了什麼?」
兩個無蓋紙箱並排立著。每個箱子裡整齊地碼著幾十封信件,每個信封上面都印著同樣的深綠色沃特和沃特森律師和法務官的標識。
寫給祖父母的信已被開啟。
那些給傑塔的還沒有。
她拿出一些來。郵戳時間顯示是去年。
餘下的空間則塞滿捲成一團團、緊緊地用橡膠帶綁著的紙幣。有成千上萬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