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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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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酒吧的曾曉鷗,不知道為什麼竟然來到了這棟大樓的地下車庫,轉了半天還是找不到出口,索性坐在地上,背靠一輛寶馬車,大吐特吐起來。終於吐完後,曾曉鷗爬起身,透過車窗,赫然看到駕駛座前擺放著的程臨風和他媽媽的合影。

這輛車是程臨風的?咦,車門貌似沒有關緊。她還以為她已經走出與程臨風有關的幻想了呢,原來還在裡面。

曾曉鷗拍拍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此時,一個可怕的念頭再次閃現在已經喝得迷失自我的曾曉鷗腦海裡。

她悄悄地開啟後車門,然後一頭栽去,臉上浮現孩子氣的笑容。哼,竟然敢罵我,那我就好好嚇你一跳!也算是替中學時辛苦暗戀了你那麼多年的我,討回一些公道。雖然一切只是幻想,但是也能勉強找到些心理平衡了。

就這樣強忍著車內的逼仄,靜靜地等待程臨風的出現,卻忍不住沉入了夢鄉,呼呼大睡起來……

如果是平日裡理性而循規蹈矩的曾曉鷗,是絕對不會做出這樣膽大妄為的事情的,可是,今天的曾曉鷗以幻想的名義,決定離經叛道。所以命運的車輪,不可逆轉地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嗯……頭好痛……」腦袋像是被鐵錘狠狠地擊打過一般。

艱難地睜開眼,卻看到一個年輕的女子焦急地望著自己,見曾曉鷗醒來,女子喜極而泣,道:「曉鷗,你終於醒了,你這孩子,嚇死媽媽了!」

呃,這是什麼狀況?曾曉鷗努力從女子的懷裡掙脫出來,卻發現使不上力,什麼時候自己變得這麼柔弱了?

好不容易等女子平復了情緒,曾曉鷗狠狠地深呼了幾口氣,道:「景姨,你無聊不無聊啊,沒事幹嗎冒充我家老太婆,你比她年輕漂亮多了!」

奇怪,自己的聲音怎麼變這麼稚嫩了?她伸手狠狠地揉揉眼睛,卻發現自己的手竟那麼細小,而面前的女子也越看越眼熟,她不禁開始搜尋記憶中的畫面——

她長得跟小學時的媽媽一模一樣,確切地說,眼前的這個女人就是年輕的媽媽,而她,竟然回到了小時候!

年輕的媽媽嗔怪地拉起曾曉鷗的手,道:「幹嗎沒事提起你姨娘?上次景姨來咱家,不小心把你鍾愛的旋轉木馬音樂盒搞壞了,你不是不理她了嗎?曉鷗,你知道媽媽多擔心你嗎?要是你真的離開了媽媽,媽媽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再不出聲,她這個年輕的媽媽都不知道會煽情到何年何月,曉鷗努力地平復自己激盪的情緒,儘量用平靜的語調,問道:「媽……媽媽,現在是哪一年?」

「現在是0年呀,怎麼了?」1990年!那就是現在的她只有八歲了?老天爺,你不是在玩我吧?「那我現在幾歲?」曾曉鷗還是不敢相信。「你不是前幾天才過了八歲的生日嗎?曉鷗,你怎麼了?你別嚇媽媽呀。」年輕媽媽的臉色又變了變,然後慌忙衝到院子裡對著正在給煤爐起火的年輕男子氣急敗壞地喊,「曾哥,你快來,曉鷗的腦袋可能摔壞了……」

年輕男子也就是曾曉鷗的親生老爸,聞言,猛地從院子裡衝了進來。看他那憔悴的神色就知道,他一定好幾天沒休息好了。

曾曉鷗不禁想起以前,爸爸為了養活整個家,每天都是那麼忙碌,記憶中的爸爸老得特別快,她甚至都記不起爸爸年輕時的樣子了,現在一看,原來是這麼帥的。

為了不讓曾爸爸再操心,曾曉鷗在年輕爸爸開口前,喊了一聲「爸爸」。

曾可明一把將曾曉鷗摟進懷裡,心疼道:「曉鷗乖,爸爸在,不要怕……」

重生後,可以說已經死過一回的曾曉鷗再也抑制不住地抽泣起來,不管是什麼時候,爸爸的懷抱永遠都是最溫暖的呀。

而身後的年輕媽媽楚琉音更是泣不成聲,豆大的淚珠簌簌而落。

好不容易平復了激動的情緒,曾曉鷗想起什麼似的,突然問楚琉音道:「媽媽,我是摔了腦袋嗎?」

「嗯,聽院子裡一起玩的孩子說,你是被樓上掉下來的花盆砸中了腦袋,所以昏迷的,怎麼,曉鷗你都不記得了嗎?」

曾曉鷗乖巧地點頭:「嗯,頭感覺有點暈暈的,一時想不起來了。」在她記憶中,八歲那一年確實是被花盆砸了腦袋,然後去醫院縫了十幾針,不過她並不是被從樓上掉下來的花盆砸暈的,而是被大院裡最有錢的人家的小孩用花盆砸暈的,那個小孩要搶她的童話書,她不願意給,結果被慣壞了的他,抄起一旁的花盆就砸在了她的腦袋上。

估計是那個小孩的父母害怕自己一命嗚呼,所以買通了其他目擊小孩的父母,讓所有的小孩都說謊了吧,不過她也懶得跟父母說了,說了只能徒增他們的悲哀罷了。

摸摸自己幼嫩的臉,曾曉鷗望向曾可明,道:「爸爸,可不可以拿鏡子給我看看?」

曾可明沉默地點頭,然後將桌上的鏡子遞給曾曉鷗。

鏡中赫然出現一張可愛女娃的臉,原來自己小時候長得這麼可愛,怎麼長大後就變了呢?

楚琉音的臉色又變了變:「曉鷗,你怎麼了?你怎麼好像不認識自己似的?」

曾曉鷗將鏡子遞給楚琉音,然後粲然一笑,道:「媽媽,我怎麼會不認識自己呢?我只是看我可愛的小臉有沒有被劃傷呀,既然沒有,我就放心了。」

楚琉音被曾曉鷗逗笑了:「還可愛呢,以後不要給我惹這麼多禍回來,我就心滿意足了。」

一直沉默著的曾可明的眼神閃了閃,望向曾曉鷗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深意。

看著簡陋的家,最後將目光移到門後衣櫃上的落地鏡裡,曾曉鷗再次偷偷審視自己稚嫩的臉,一抹不易察覺的笑緩緩地爬上她的臉。

曾曉鷗,老天給你重生的機會,就是讓你改變你原本一敗塗地的生活的,現在,你的苦日子到頭了!

入夜後的曾家溫馨而祥和,吃完飯,小小的曾曉鷗乖巧地收拾好飯桌,將碗洗乾淨,然後默默地提著相對她的身子來說,顯得過大的書包,進了自己的房間。

對於曾曉鷗的乖巧,最欣慰的還是楚琉音,她半是撒嬌地將身子倚在曾可明的身上,嬌嗔道:「這孩子,摔了那麼一下,好像突然就轉性了似的。」

曾可明卻點燃了手裡的煙,道:「隨她去吧,孩子懂事總是好事。」

曾曉鷗將手中寫著密密麻麻社會新聞和商業廣告的報紙一扔,口中唸唸有詞:「農民致富新捷徑,開創養豬新紀元……」

「用三百元跟老闆說拜拜,美式移動攤點,打造麻辣燙事業巔峰……三百元的投資成本確實挺適合自己家的,只是搞個攤點賣麻辣燙太累了,而且來錢也不快……」

「還在吃肉?那你就out了!新素食主義,綠色無公害素菜前途無量……這個廣告打得也太潮了吧,二十年後的流行語都出現了,還‘你out啦’!感情這個寫廣告的也是從二十年後重生過來的?」

「一塊錢女裝,瘋狂搶購……一塊錢一件的衣服?能好到哪裡去?」

翻來翻去,都是一些累死人的生意,要怎麼樣才能稍微改善一下家裡的情況呢?她也不貪心,小康生活就可以啊……

瞪了天花板半天還是想不到什麼好點子,曾曉鷗煩悶地趴在床上,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曾爸爸輕輕地推開門,將快滾到床下的曾曉鷗抱起,放到床中央,蓋好被子,在準備關燈的時候,看到了被曾曉鷗踹到床底下的報紙,上面赫然有曾曉鷗長大後的龍飛鳳舞的字跡。在初中的時候,她寫了第一封情書給程臨風,卻被他狠狠地嘲笑字醜,於是,她花了半年的時候練成了一手好字。此後曾曉鷗沒什麼特別自信的優點,但是對於自己的字,她還是很有信心的。

將有曾曉鷗字跡的報紙輕輕地摺好,關了燈,曾爸爸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當然,報紙也被他拿了出去。

睡夢中的曾曉鷗翻了個身,夢到了小時候曾爸爸帶自己去電影院看電影的場景。那時候她六歲,曾爸爸和曾媽媽來到c城打工,將她留在了鄉下的奶奶家。曾爸爸會每隔一個月回來看她一次,有一次正好是她生日,於是父女倆奢侈地去鎮上買了電影票看電影。那是曾曉鷗第一次去電影院,卻牢牢地記在了心裡,因為那時一種叫幸福的感覺緊緊地包圍了渴望跟父母在一起的她,讓她不能忘記。

她一睡竟睡到了大天亮,當溫暖的陽光照進窗戶的時候,睡得深沉的曾曉鷗,腦海中突然清醒地閃過一句話:「原來是你這個死女人!我就知道遇到你以後就沒有好事!」

曾曉鷗一下子被這句話驚醒。這句話好耳熟,她一定在哪裡聽過……腦海中忽然閃過程臨風的臉,曾曉鷗一下子呈石化狀態。她只記得重生前,她在一家酒吧買醉,然後……然後碰到了程臨風和他的朋友,然後就……爬進了程臨風的車,想嚇他一跳,懲罰他對自己的惡言惡語,卻在他的車裡面睡著了,結果……結果等她醒來爬起身嚇他的時候,忽略了車當時正在環山公路上行駛,然後……程臨風被自己嚇得將車子的方向盤打了個大轉彎,車子衝下了懸崖,她和程臨風跟著車子一起墜崖了!

她記得車子墜下去的那一刻,程臨風恍然大悟的表情,他說:「我記起你了!原來是你這個死女人!我就知道遇到你以後就沒有好事!」

他終於記起她了,記起了那個自初一開始就一直糾纏著他的不起眼的女生,曾曉鷗!記起她下晚自習後為了送一瓶可樂給他,硬是敲開了已經關門的超市的門,卻買了一瓶過期的可樂,導致他第二天拉了一天的肚子,而且那一天他本來要去其他中學打籃球聯賽的。

還記起她每週一都要給自己寫一封情書,在他嫌棄她的字太醜陋後,她便自以為是地每一封信都用英文寫,為了嘲笑她的英文情書寫得有多麼爛,害得他每天都要查英語字典,導致英語老師以為他突然轉性了,讓他做了英文課代表。

也記起她一直以喜歡的名義跟蹤他,導致他跟初戀女友芽芽的地下戀情曝光等等。

從環山公路上掉下來的短短的時間裡,曾曉鷗可以從程臨風的表情中看出來,這些與她有關的不堪回首的記憶他都想起來了,他一定怎麼也想不到,這麼多年後再遇到她,卻連命都被她弄沒了!

原來那一夜不是她的幻想,是真實存在的事實!那她豈不是害死了自己的初戀?

曾曉鷗情緒低落地坐起身,為自己的罪孽深深地懺悔著。

良久,才準備下床,她將被子掀開準備下床,卻發現自己買的報紙已經被風吹得到處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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