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芬的侄子呵斥著自己的兒子,向嘉文賠著不是,說道:「別理他,你走吧。」
嘉文心心裡笑道:你指望著這錢娶媳婦買房子呢,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的樣子,想的怪美呢。好了,反正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了,走啦。
嘉文離開柳樹溝,到了鎮子上,去城裡的公共汽車還沒有來,他心情高興起來,買了一瓶飲料,給阿強打了一個電話。
「阿強,好訊息,我的事有轉機了。」
「怎麼說?」
「今天我去見了林秀芬,你知道我發現了什麼?她之前和我爸爸結過婚,又離了,這倒不是重點,重點是林秀芬和我爸爸是姨表親,姨表親還是三代血親,所以她和我爸爸屬於近親結婚,法律上無效的,他們的婚姻不受法律承認,林秀芬沒有資格繼承我爸爸的遺產。」
阿強說道:「我之前一直不主張你那樣做,總會等到事情轉機的,現在來了吧。」
嘉文說道:「幸好黑虎子沒有下手,否則我就萬劫不復了。」
阿強說道:「其實是我告訴黑虎子的,儘量不要弄人命出來。我說了,嘉文,我沒有能力替你還債,但是你真的有一天進了局子,兄弟我會給你送牢飯的,所以我一再的不主張你那麼做,留的命在總比沒命強。」
嘉文聽到阿強說到這裡,一陣感動,突然想流淚,他上學到現在從沒交過什麼朋友,爸爸管的嚴,大學畢業後不久,就盤了一家商場給他打理,沒怎麼有時間和社會上的人交往,沒想到在網路上交了個阿強這樣知心的好朋友,說道:
「這樣啊,我當初還埋怨黑虎子沒有能耐,是熊包呢,一個靠這個吃飯的,卻下不了手,阿強,真的感謝有你這樣的兄弟。」
阿強說道:「我們之間不必要說這樣的話了。」
嘉文說道:「好的,公車來了,我要上車了,晚上再聊。」
阿強說道:「好的。」
嘉文上了車,回到市裡,興奮地把訊息告訴了姐姐嘉佳。
嘉佳說道:「那現在就是找到能證明林秀芬和爸爸是姨表親的證據就行了。」
嘉文說道:「是的,我到了柳樹溝見了她,對我還是一副不熱不冷的死樣子,有了這個殺手鐧,這下子她啥也得不到,只是給我家做了兩年的保姆。」
嘉佳說道:「嗯,這下她就知道了,我家的錢不是好拿的。」
嘉文說道:「姐姐,你知道嗎?我差一點做了傻事,你還記得不?我前幾天和你說我去浙江談貨源,其實我還見了一下我的朋友阿強,讓他給我找一個人。他給我找了一個,價格都談好了,二十萬,五萬定金都付了,那人去了柳樹溝,計劃失手了,他又把五萬定金還給了我,說年紀那麼大的一個老太太,他下不了手,這事就沒有做成。」
嘉佳聽嘉文說完,驚得睜大了眼睛,久久才說出話來:
「你怎麼能揹著我這麼做,你傻不傻啊?你欠了債,還不上大不了去坐牢,你殺了人那是死罪,知道不知道?」
嘉文低下頭,說道:「坐牢和死了有什麼區別,還不如死了乾淨呢,還有小文嘉的手術並不怎麼理想,如果以後還要做的話,哪來的錢?」
嘉佳斷聲喝道:「無論怎麼樣,我都不許你那麼做,爸爸媽媽都不在了,我是姐姐,我要看著你好好的,我要對你負責,如果你犯了傻,丟了命,你讓我怎麼對待爸爸媽媽的在天之靈,我就你一個弟弟,你讓我怎麼活。傻乎乎地揹著做那樣的事,考慮我的感受嗎?」
嘉佳說著嚶嚶地哭了起來。
嘉文抱住嘉佳,拍著她,說道:「姐姐,我錯了,我下次做什麼事,一定先和你商量。」
嘉佳止住了哭聲,說道:「你記住,我就你一個弟弟,你就我一個姐姐,你出事了,我不死也是會愧疚一輩子的。」
嘉文說道:「好了,我知道了,過幾天我回鄉下奶奶家先問問具體情況,讓他們找一下林秀芬和爸爸是表姨親你證據。」
嘉佳說道:「嗯,你給我記住,以後做什麼事必須和我說。」
嘉文說道:「知道了。」
嘉文的奶奶爺爺在他上小學的時候,兩個老人相繼過世了。
他爸爸只有兄弟一個,沒有直系的堂叔大伯。
家族裡同姓的遠堂叔伯不少,但是遠堂總歸是遠堂,奶奶爺爺一死,爸爸回去的次數更少了,嘉文本來就對老家沒有什麼感情,感覺就像和老家徹底斷了根。
爸爸在世的時候,他偶爾和爸爸回去掃掃墓上上墳。他跟在爸爸後面,爸爸和那些遠堂叔伯打招呼,嘉文對他們一個也不認識。
現在爸爸不在了,今年嘉文都不打算回家上墳了,一個人不認識,見到那些遠堂叔伯都不知道喊他們什麼,多難為情。
嘉文小時候,奶奶爺爺家裡窮,姥姥家裡條件比較好,都是在姥姥家裡過的,他幾乎沒在奶奶爺爺家裡待過,偶爾被爸爸帶回去一次,也就過個一天兩天的。
記憶中媽媽從來沒有帶他去過,好像奶奶爺爺也沒有去過嘉文城裡的家。
嘉文總感覺媽媽和爺爺奶奶他們之間有點什麼,但是也說不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