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婆媳關係就那麼回事,很難說清什麼是正常不正常,很難說清什麼是好和不好。
嘉文回到了老家,他找到了一個年紀大一點的堂叔,這樣會對爸爸和林秀芬的事知道的多些。
他沒敢開口先問林秀芬和爸爸的事,扯了個謊,說回家來給爺爺奶奶上墳的。
這個上墳,有個規矩,無論家族上墳,親戚家上墳,必須有人陪著。
墳的主家沒有人了,就由家族裡的旁親陪著,比如嘉文給他爺爺奶奶爺爺上墳,他沒有和爸爸一母同胞的叔伯,那就由家族旁支的遠堂陪著。
為什麼呢?
因為墳前燒紙,墳後走,代表墳的這家人,這一家族的人死絕了。
所以哪個膽敢不聲不響地燒了紙就走,下次再來上墳,等著捱揍吧。上墳絕不能悄悄地燒了紙就走,必須去墳的家人家,或者家族裡任何一家吃頓飯才能走,就算不吃飯,也得喝杯茶坐一坐。
嘉文想平時不回家,回來一次,就找他們問事情,肯定不高興的,所以想了這個招。
他買了好多鞭炮煙花紙錢,和這位堂叔到了墳地裡。他們家族的墓都在這塊地裡。
嘉文在爺爺奶奶的墳前燒了紙放了炮,又給旁邊的太爺爺,太奶奶們,和他爺爺奶奶同輩的,叔伯輩的,凡是家族裡的墳都燒了一遍。
這個遠堂叔伯直誇嘉文懂事,孝順,爸爸剛過世不久,就回來家上墳,不忘根。
嘉文讓他說的有些慚愧,其實這些叔伯們都是重情重義的人,偶爾應該回來看望他們一次兩次才對的,
嘉文蹲在墳前,一邊用小棍撥弄著紙錢,讓燒快點,他想這時候可以和堂叔問林秀芬的情況了,遞給堂叔一顆煙,說道:
「叔叔,我問你個事。」
堂叔接過煙,說道:「啥事你你說,大侄子。」
嘉文掏出打火機,給堂叔點上,說道:
「我想問你,我爸爸在我媽媽之前和一個叫林秀芬的女的結過婚嗎?」
堂叔深深抽了一口煙,說道:「接過。」
嘉文繼續問道:「那我爸爸和林秀芬是不是姨表親?」
堂叔揚起頭,尋思了一會,說道:「你爸爸和林秀芬是姨表親,你看,」他指著西南角的一個村子:「那裡,就那個村子,叫柳樹溝,林秀芬就是那村的人。」
嘉文順著堂叔指的方向看去,原來那就是柳樹溝,怪不得剛才來的時候,看著那個村子總覺得眼熟,離這裡最多二里路,兩個村子差不多就算挨著。
堂叔繼續說道:「林秀芬的爹叫林東瑤,兩個村子挨著,我們小時候都在一塊玩過。」
嘉文想現在看來爸爸和林秀芬結婚又離婚,離婚又結婚有這回事,如果上法院,走司法程式,這個堂叔願意出來作證嗎?他作的證有效嗎?應該有效,爸爸和林秀芬姨表親是掩蓋不了,法院可以來調查取證,走訪的,想到這裡,說道:
「叔叔,到時候你給我做個證,好不好?」
堂叔說道:「大侄子看你說的,這有啥不好說的,你爸爸不在了,我們這些長輩就得看待著你,別說這點小事,再大的事該我們這些老傢伙出馬也得出馬。林秀芬和你爸爸結過婚就結過婚,有啥不敢證明的。」
嘉文說道:「叔叔,不是作證林秀芬和我爸爸結過婚,是證明他倆姨表親。」
堂叔說道:「這個好證明啊,他們本來就是姨表親嘛。」
墳前的紙錢這時快燒完了,火苗越來越弱。
「謝謝叔叔了。」
堂叔說道:「好了,這紙錢燒完了,跟我回家吧,咱爺倆中午喝兩杯,下午才走。」
嘉文說道:「叔叔,我已經到家喝過茶了,今天沒時間吃飯了,商場裡一大堆事等著我,你知道,我爸爸現在不在了,裡裡外外都是我一個人,商場裡一刻沒有我都不行。」
堂叔說道:「再忙也得吃個飯嗎。」
嘉文說道「叔叔,咱爺倆不客氣了,我實在沒有時間,你老哪天去城裡到侄子我那裡,咱再喝。」
他剛才來的時候,從鎮子上下了公交車,買了好多的煙花爆竹紙錢的,沒法弄,租了一輛電動車。
嘉文出了墳地,和堂叔揮手再見,坐上了電動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