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薩曼莎又熬過了幾天,才開始著手宣佈這個訊息。
首先我們要做好詳細的調查。我不能憑空瞎編出一個其他州的馬術寄宿學校,然後指望大家都能相信我。任何人,比方說上歷史課好了,隨便在桌子底下拿著手機谷歌一下就會知道我在撒謊。
發現拉摩頓女子文法學校的時候我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不僅是一個州際的馬術寄宿學校,而且它還真有一個校區坐落在偏僻的鄉下,幾乎沒人可以找得著。根據網站的介紹,八年級的女生可以去那裡自己種植糧食,遠離現代科技,學習如何經營農場和練習馬術技能。很明顯,根據介紹,這些課程內容都是為了「培養學生的品格」。
聽起來真是要命。
「說真的,誰需要培養品格?」薩曼莎說,她一臉嫌棄地做了個鬼臉,接著照起了鏡子。「我真不該做這個。它害得我臉上長皺紋了,」她說著,緩緩按摩著自己的臉頰。「看,你有沒有發現這裡起皺紋了?哎不過話說回來,真的,女孩子嘛,做個美甲,剪個漂亮的髮型,買套古銅系列化妝品,這就差不多可以登上臺面了。誰需要培養品格啊。」
「對啊,可不是嘛!在現實生活中——就是我們凡人的世界,談什麼品格,我看還不如一個五顏六色的衣櫃管用呢,」我說。「真是慶幸我不用去那種學校。說不定那種地方比跟我家裡人一起去豬棚生活還可怕。」
我大笑,但是薩曼莎沒理睬我的笑話。她抬起眉毛。「不,不會的。而且我得告訴你,你必須得讓泰格莉莉相信你說的是實話,否則,你真的會被甩到豬糞裡去。這個節骨眼上,什麼品格都幫不了你。你最好把這個故事編溜了。」
「我倒希望能有一個什麼能人能幫到我呢,」我抱怨著。「你發現沒,我很可能還沒見到達西,就已經離開這裡了。」
「那基本就相當於永遠再見了,而且是當你剛剛找到夢中情人時,」我悲傷地說。「真的。他好帥啊。你都想象不到。」
「你去了那邊之後可能壓根就碰不上這樣優秀的男孩了,」薩曼莎說。「就算有,你也是天天待在農場裡,不會有機會見到啦。」
「可不是嗎?」我表示同意。「而且就算有也是——農家男孩?切。」
「這樣,我運氣好碰到達西的話,我保證會跟他說你的事,讓他知道他錯過了什麼,」薩曼莎說。「誰知道呢。說不定你們倆就是天生一對。」
「你真是太夠朋友了,」我說。「幫我看著點!不過我走了以後你一個人能好好的嗎?我擔心到時候你沒有人一起玩耍。」
她給了我一個難以置信的眼神。「你在開玩笑嗎?擔心我什麼?好好擔心你自己吧。你得趕緊把這個故事給編圓滿了。我們倆的未來可都指著它了。」
於是我學起了如何撒謊。我在鏡子面前練習了好幾遍,以便提升信心。然後還實戰演練似地回答了薩曼莎給我精心準備的一些可能會出現的問題。
「你就不能在悉尼這裡學習馬術嗎?很多人都在這裡學啊。」她丟擲這個問題,假裝成苔格莉莉,為了加強戲劇效果以顯得更逼真,她還模仿起苔格經典的白眼動作。
「因為我爸媽很想讓我們去遠離家鄉的地方學習,」我對答如流。「他們很相信那套‘培養品格’的理論。而且我媽媽在年輕的時候去過那裡,所以那裡相當於我們的另外一個家。」
我自編自演的故事就這樣開始了。
我在週五的午飯時告訴了她們幾個。之後的一個星期裡,我提心吊膽,生怕收到這樣的簡訊,「你在撒謊,你輸定了!我們已經得知了真相,你出局了!」但是,我居然一直沒收到。週一再次聊起這個話題時,我似乎已經安全了。沒有人懷疑我。我要繼續演下去,可不能出岔子。
在家裡呢,爸爸好像嗑了藥一樣興奮,因為一切發展都出人意料地迅速。
「我已經計劃好了,假期的第一個星期就去農場,」他在晚飯的時候說。「接下去的三個星期,你們可以慢慢跟朋友們道別。」
「哦,哇,好快,」查莉激動地說。「我等不及了。」
我沒好氣地哼著鼻子望向了別處。
為了說到做到,我至少有兩個星期沒有和爸爸直接對話。剛開始的幾天裡,有好幾次我都差點忘了這回事。比方說晚飯的時候我讓他把鹽遞過來,但是話說到一半我忽然意識到,於是立馬裝作是在跟喬希說話。
當他開始指導我們如何打包行李時,我幾乎快要放棄抵抗了。為了不張口說話,我是真的咬緊了嘴唇才勉強守住底線。
「好了,你們每個人可以選一個行李箱,」他說。「把你們要用的所有東西都裝進去,在房子建好之前,就這樣暫時存放一下物品吧。」
我還得等到進了查莉的房間才能開口抱怨這件事。
「一個箱子?就一個?他以為我靠一個箱子的衣服就能過活了?」我說。「還有我其他的東西呢?我不能沒有化妝品啊,還有鞋子、枕頭,還有其他那些東西,這可是一整年哎。」
「他的確說了每個人各拿一個箱子,」查莉說,「被你說起來好像所有人的東西都放在一個箱子裡似的。說真的,你去拿最大的那個吧。放心,沒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