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我說出了那幾個決定性的字眼,那幾個字,我現在明白了,將永遠不會在從我嘴裡說出去。我說的是:「還有什麼比這可能更糟糕的事情呢?」
是的。
當真的。
你會以為我會學乖的。
但我沒有。
比這還要糟糕的事情即將發生。紙杯蛋糕不想下水。就在那個時候,深更半夜地,我瘋狂的喊叫聲,馬蹄得得聲,驚擾了一隻正在安安靜靜吃草的袋熊,它從灌木叢中跑了出來,朝著紙杯蛋糕的眼睛衝去。紙杯蛋糕看見了袋熊。
紙杯蛋糕從來都不喜歡袋熊。
當她發現袋熊時身子往後縮,退了幾步,脫韁了。當她越過小河時,我往後摔了下來,當我摔下來時,我的腳踝扭了一下。當我倒在扎人的泥濘的矮小灌木上時,我只聽到很響的「咔嚓」一聲。
我感覺當時整個世界都變黑了。
如果把我的人生拍部電影的話,這個時候軟焦點和晃動的攝像技術應該展示出來。我會眨幾次眼皮,嘴巴來幾句莫名其妙而又有點意義的單詞,然後睜開眼睛,眼前冒出一張我最愛的人的臉,我對著那張臉微笑,那張臉也對著我微笑,眼睛看著我眨幾下,眨出幾顆淚滴,以前我們之間無論發生過什麼衝突,到這個時候為止,一切都沒有意義,一切都完全結束了,因為彼此能見面就足夠解決曾經發生的問題了。
可是現實不完全如此。
當我睜開眼睛,我所看見的只有月亮,它在嘲笑我。我只感覺要爆炸,全身刺痛,這種痛正從我的左腿往上蔓延,迅速遍佈全身。過了一會兒,我痛得吐了起來。吐得我全身都是,滿地都是。接著,由於精疲力竭全身疼痛,我頭抬不起來,不得不把頭擱在地上,結果我的頭髮沾滿了嘔吐物。
我又閉上雙眼。也許這一切只是個噩夢。也許當我再次睜開雙眼時,我會奇蹟般躺在醫院裡,躺在白色的乾淨床單上,頭髮已經被洗乾淨吹乾,我的蘋果小平板無線網路已經連上,電視作為背景音樂正在播放舒適的音樂。
我睜開雙眼。四周還是那麼黑暗,身子底下還是那麼扎人,嘔吐物還是那麼難聞。我一陣抽搐。我腳踝的疼痛現在已經變成不斷地抽搐了,我開始覺察到我的肋骨處也有東西絕對不舒服了,甚至更糟糕的是,我意識到我了,我是孤立無援的。
「紙杯蛋糕!紙杯蛋糕!你在哪兒?」我大聲喊叫。但我的聲音聽起來蒼白而弱小,就像youtube網站上上傳的影片中的金花鼠一樣。
「紙杯蛋糕……」我哀求著。但根本不見她的蹤影。她走了。
而我獨自一人被遺棄在這又黑又冷的荒野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