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泥水坑和愛情》小說信息

第二十四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我不想介紹半夜三更在澳大利亞灌木叢深處經受嚴重傷痛的情景了。基本上,對待疼痛我並不能表現得那麼好。我總是時而哭泣時而號啕,祈求黑暗快點過去。此外,即便我是故意從我認識的每個人身邊逃跑的,我也並不能從容應對所謂的孤獨。

讓我這樣描述吧!你聽過夜晚的森林裡各種各樣的聲音嗎?你獨自一人,伸手不見五指,你的腦袋似乎快要爆炸時,你真的不由自主地會去想,是不是有吸血鬼,有狼人或者吸血蝙蝠從天上撲下來,挖出你的眼珠子。這樣一來,整個場景就會讓你思維混亂失去理性。

也就是說,我被人找到之前,一直在哆嗦,哭泣,發抖,身上滿是嘔吐物。

顯然那不是我喜愛的樣子。

尤其是找到你的是個男孩!

更糟糕的是,找到你的是一個對你無論如何都看不太順眼的男孩,特別是你不久前還侮辱過他的妹妹,你基本上表現得像個自私自利的白痴。

是的,我被詹姆斯找到了。還有泰莎。簡直太尷尬了。

「可可!可可!」

不知道過了有多久,我才聽到他們的聲音時。我想可能只過了半小時吧,但是感覺好像有八個小時了!

「可可?你在這嗎?」

書中常用「跳了一下」來形容人的心在某時的反應,我一向覺得這種描寫很俗套。但是當我聽到泰莎的聲音時,我能描述的正是我的心好像在做單手前滾翻時扭了一下。

「泰莎?是你嗎?」我嘶啞著叫出來。真神奇他們聽得到,我看到他們從山上騎下來,出了灌木叢。「是她!她在這兒哪!」

泰莎高聲喊道。她從馬上一躍而下,跪在我身旁。「在這兒呢,詹姆斯。她在這兒。我們找到她了。」

「別說話,泰莎。可可,你沒事兒吧?」他從下了馬,拿出了手電,往我臉上照來。

正常情況下我會跟他說別照了,不要擔心。但當時是非正常情況。

當時的情況是,我全身劇痛,遍體汙穢,因為對夜晚的害怕而瑟瑟發抖,於是像任何一個有自尊心的女孩一樣,我大哭。

大聲地顫抖地哭著,鼻涕滴滴答答流出來,因為終於被人發現,我鬆了口氣,但又略感尷尬地叫起來。

「噢,我太愛你們了。謝謝,謝謝,謝謝。真不敢相信你們找到了我。還以為我就要死了。紙杯蛋糕受驚了往後一退,我就從她背上摔下來了,她就逃走了,真的很痛,但我真高興你們來了。我說過我愛你們了嗎?」

這些話就這樣自己從我嘴巴里蹦了出來。可憐的泰莎不知所措,只好笨拙尷尬地擁抱了我。我使勁抓住她不放,就像她是我的救星,生怕一鬆手她就跑了。詹姆斯現在後面等著。

「我們得檢查一下你的狀況如何,可可。」當我最後喘不過氣來時,他說。他在我身邊跪下來。「你感覺你能動嗎?」

我朝著他滾了過去,緩慢而痛苦。「也許吧。」

「我想如果你能動彈的話,那麼脊椎可能沒有受傷,」他說。「看看能不能坐起來?」

他伸出胳膊託著我,試圖幫我坐起來。我身體發僵。我不確定能不能坐得起來,因為實在太痛了,不過我還是坐了起來,不過是靠在他身上的。

「呃,真是對不起。我想我全身都是嘔吐物的臭味。」我試圖離開他,但他只是大笑。

「這真的比清理馬廄臭不到哪裡去,」他說。「我想我不會被臭死的。你能站起來嗎?」

「我試試。」我雙手撐地,然後拽住他的襯衣。但是隻要我的腳踝一著力,腳踝就會痛得讓我要死要活。「哇唔嗚嗚嗚嗚!」我痛苦地大聲尖叫。「噢哇唔!不可能!」

「要麼骨頭斷了要麼扭傷非常嚴重,」他說。我還坐在地上嗚咽抽泣。

「泰莎,你騎回去告訴他們我們的方位,我就待在這兒陪可可,等他們把車子開過來。」

「什麼?你是說我不能跟你回去?但我需要回家呀!」我對著他哀號。「我可以跟你共騎一馬的。」我突然覺得很絕望。我不能在這裡在等上一個小時。

「行,我們可以試試,」他說。「再試一次看看能否站起來吧?泰莎,你去那邊扶著她。」

這一次我要努力,我心裡暗暗下決心。我要回家。但我的腿不配合,過了幾秒鐘我又坐在地上哭了。

「哇哇哇――,沒希望了。真不公平。」我抽泣著說。我像個學步者用拳頭撐著地面,但全身每個地方都痛,加上我現在感覺一邊胳膊以下和下半身都有擦傷。詹姆斯扶我的時候我感覺肋骨下面劇痛難忍。我覺得哭都是一件很困難的事了,突然,我意識到觀眾沒了。我僵硬地轉頭去看詹姆斯,他已經從我身邊挪開坐到邊上盯著月亮。他開口說話了。

「泰莎已經去找人幫忙了,」他溫柔地說。「很可能要一個小時左右。我在這看著你,這樣你就不會再次逃走了。」他又回頭看月亮。「今晚真是個美麗的夜晚。」

「你不是很有同情心,」我說。「我躺在這裡痛得要死,而你卻在那說今晚真美。」

他嘆了口氣。「那你要我說什麼?」

「噢,我不知道。也許說點像‘我真難過你把腳踝給摔斷了。你這個可憐的人。我怎麼才能幫你呢?’」我的聲音很尖銳。

「也許你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他說,「不過,實際上我正在幫助你。我正在享受一個完美絕妙的夜晚,卻不得不冒著寒冷與黑暗出來尋找某個人。一個居然敢穿著褶皺花邊裙子,半夜三更誰也不告訴的,裸騎一匹烈馬的人。」

「那你並不一定非要來找我嘛,」我慍怒道。「你本可以待在家裡。」

「你以為我是個什麼樣的人?」他聽起來有些輕蔑。「我出來找我的朋友。我不會把他們獨自扔在叢林中不管不顧的。」

「好吧,反正我不知道。」我說。我掙扎著用一直肘關節撐起身子讓自己稍微坐起來一點點。疼痛一直傳到我的腿上。「總之,我今天日子過得很不好。我很難過。」

「你就是因此逃走的嗎?」他說。聽起來輕描淡寫的。「因為你感到不開心?」

「如果你瞭解了今天發生的一切你就不會那樣子說話了。」我說。我的聲音有點嗚咽了。「我悉尼的朋友拋棄了我。」

「我還以為你去參加一個聚會呢,」他說。「如果他們要拋棄你,怎麼又會邀請你去參加聚會呢?」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