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根慢慢走回停車的地方,上車後輕輕關上車門。過了幾分鐘後她又開啟車門喊了一聲,「有人嗎!」
保德迅速用手抹了下臉,朝梅根笑了笑,然後從牆上跳下來。「嗨,在這兒。你在這很久了嗎?我剛才坐在這兒無聊吹吹笛子。」
「我不知道你還會吹六孔小笛。」
他看了看手中的金屬笛子。「我七歲的時候學的,我媽媽教給我。她特別喜歡愛爾蘭音樂,她有一副好嗓子。」
「也許你什麼時候可以給我吹上一曲?」
他把笛子放進口袋裡。「也許吧,但不是用這隻笛子。」
「它讓你想起你母親了?」梅根儘可能溫柔地問道。
保德點點頭。「是的,它總是能勾起我對媽媽的思念。在我二十歲的時候她就去世了,已經過去這麼很久了,但……」
梅根拉起他的手。「我知道你的感受。我爸爸也在幾年前去世了。我一直都很想念他。你跟你母親關係好嗎?」
「當然。」他挺直肩膀,像是要擺脫悲傷情緒。「當你思念你父親時必須要學會改變這種傷感的情緒。所以我們不要再談論這個話題了。」他拿起梅根的包。「我已經把被單放在廚房旁邊的空房間裡了,因為有火爐,所以裡面很暖和,當然了,還很安靜。」
「太棒了。」梅根拍拍丹尼斯。「它怎麼樣了?我看它還是不肯把那隻受傷的爪子放在地上。」
「對啊,還是會有點疼。獸醫給它縫合了傷口還給它吃了抗生素,過幾天就沒事了。走吧,你要遲到了。羅蘭是不是要來這接你?」
梅根挪了挪腳步。「嗯。他二十分鐘後就會到這。」
這個房間面積不大,沒什麼傢俱,但很乾淨。鐵架子床上放著個厚實的床墊,其上是一床五顏六色的被子;其他的傢俱包括一個有著銅把手的衣櫃,一把椅子和牆上掛衣服用的鉤子。從窗戶望下去可以看見屋後的花園。梅根拿床單鋪了床,然後抓起一條掛在牆上的毛巾。又踮著腳尖去浴室快速地衝了個澡,洗完後輕手輕腳地回到房間就開始為晚上和羅蘭的約會做準備。
她來到廚房看見保德正把電腦放在桌子上上網。他抬頭看了看梅根。「你看起來精神飽滿啊。不過你這身打扮好像不是為要去城裡尋歡作樂準備的。」
梅根低頭瞅了瞅自己的牛仔褲和運動鞋。「我們要去海邊,羅蘭說今晚海邊會有大浪,很適合風帆衝浪和風箏衝浪。所以今晚有很多事可以做。」
「你會在那兒看他們表演?」
「對啊。然後我們會和其他人一起野餐,很有趣的,這週末有很多歐洲人會來這。」她瞥了一眼保德的電腦。「你在幹嘛?上網嗎?」
保德盯著螢幕。「我在做我的賬目,順便看看《愛爾蘭運動場》。我不用facebook這種社交網站,但你在那上面肯定有很多好友吧。」
梅根聳聳肩。「那是以前。自從來這兒以後,我都忘記網際網路這回事了,甚至連電腦都沒開啟過。就好像在這會打破網際網路的咒語一樣。」
他看著她。「咒語?」
「是的。我們在這兒似乎已經遠離網際網路了,像twitter、facebook這樣的社交網站都不再那麼重要了,跟我們的生活也越來越不相關。我現在連電視都不看,就用小收音機聽聽廣播,有時還會忘記去聽。丁格爾以外的世界似乎不再那麼重要了。」
保德笑著搖搖頭。「你正在變成一個地道的克里女人。但一到冬天,你就會改變想法的。冬天的暴雪讓你只能蝸居在家,然後你就會想方設法去消磨時光。」
「也許吧。」梅根在桌子旁邊坐下,雙手託著下巴。「但是我可以織毛衣啊,這些愛爾蘭的傳統織法可是享譽世界的。然後我可以在ebay上把毛衣賣掉,或者我還可以讀以前我決定要讀的書啊。」
「那應該不會讓你太閒。」他翹首望了望外邊。「是羅蘭的車在外面嗎?」
梅根沒有反應。「應該是吧。我過一會兒出去。」
「要讓他在外面等你嗎?」保德對梅根眨眨眼。「是不要讓他覺得你急著跟他見面嗎?」
梅根笑了。「是啊,為什麼不呢?‘要像對待狗屎一樣待他們,’貝亞特跟我說的。但不是說你,」梅根把一隻手放在他胳膊上安慰他。「你是我的朋友。」
保德把手放在她手上。「你也是我的朋友,梅根。不要忘記這一點。」
門被開啟了。他們看著羅蘭走進來,一股冷氣從他身後襲來。
一段長時間的沉默後。保德沒有站起來,也沒有放開梅根的手,卻開口說道,「晚上好,羅蘭先生。是什麼風把您吹到寒舍了?」
羅蘭沒有理保德,看著梅根。「你收拾好了嗎?我們得出發了,衝浪的時間快到了,大家都在等我們呢。」
廚房裡的緊張氣氛是顯而易見的。梅根可以看見保德在那咬牙切齒。於是站起來,「嗯,好了。」
丹向後退了一步。「好,那就走吧,快點。」
「你就這樣對女士呼來喝去嗎,羅蘭先生?」保德的聲音就像絲綢一樣柔順。「我不覺得她會聽從你的安排。」
「這裡有你什麼事嗎,保德·奧謝?」
梅根因他們之間的敵意左右為難,看看保德,再看看羅蘭。怎麼回事?感覺馬上就動起手來了,她站了起來從椅子上拿起她的毛衣走向門口,挽著羅蘭的胳膊。「快走吧,我們要遲到了。」
丹仍然盯著保德,不情願地被拽出了門。
「拜拜,保德。」梅根回頭喊了一聲。
「你不用等她了,」羅蘭的語氣有點諷刺。「我們會玩得很遲。」
「剛才那算什麼?」當她們驅車離開時梅根問羅蘭。
羅蘭用力換了檔,變速箱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沒什麼」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來。「有些事是永遠都不會忘記的。」
***
梅根脫掉鞋子輕輕推開了房子的後門。她探頭往裡看了看,還聽聽有沒有什麼動靜。丹尼斯在火爐邊的毯子上睡著了,梅根走進來時卻把頭抬起來望著梅根,對她搖著尾巴但沒有起身。
梅根用手摸摸它的頭。「噓!我們都不想吵醒保德對不對?」
丹尼斯打了個哈欠後又閉上了眼睛。梅根低聲說了句,「真是好孩子,」然後踮著腳走出廚房。在從走廊下來到客廳的時候,她把夾克脫了下來,打了個哈欠,脫掉毛衣又去解襯衣的扣子。一整晚的喧鬧,歌舞過後,再加上在沙灘上散步,讓梅根筋疲力盡,現在她只想趕快到床上去,腦袋靠在枕頭上進入夢鄉。不過這也是個愉快的夜晚,到大門口後她和羅蘭在車裡擁吻了一番才算結束。丹好像很希望保德走出來看見他們親吻的一幕,但什麼也沒發生,最後梅根下車就進來了。
她把手指放在嘴唇上感受著他的吻的餘溫。羅蘭或許不是一個合格的情人,但他真是太會接吻了,她痴痴地回想著。走廊裡的聲音引起了梅根的注意,她的襯衣釦子還敞開著就去開啟房門,梅根一扭頭髮現原來是保德,他正光著上身,只穿了一條睡褲,剛從衛生間裡出來。
他停下了腳步。「嗨。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時間嗎?」
梅根看了看手錶。「凌晨一點半啊。」
保德挑起一隻眉毛。「是不是有點晚?或者對你來說還早。」
「是有點晚。但又怎樣呢?我們玩得很開心,回來的時候在車上也聊得很嗨。」
保德走近了點。「聊天?」他盯著她。「這就是為什麼你脖子上會有一個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