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鍾靈複製了何之舟的志願,然而企圖逆天而為的她並沒有如願以償和何之舟分到一個班,上帝偷偷地衝她開了一個玩笑,所幸的是,兩人的課程有一起上課的,也總算給了她一絲安慰。
大學的班級都是流水式,和高中一齣門就可以碰頭的方式完全不一樣。課後,鍾靈無聊地趴在桌子上,這節課裡沒有何之舟,她看著何之舟的電腦線上,心裡終於多了一絲舒坦,所幸何之舟比較宅,不然她還要在教室裡擔心他被哪個小姐姐盯上。
上課鈴聲響起,鍾靈哀嘆一聲放下手機。在大學戀愛的話不在同一個班簡直等同於異地戀,這無疑給她和男朋友約會又增加了難度。
而每週一次的思修課是兩人為數不多的交集,鍾靈自然很是興奮,提前就問好何之舟坐哪裡,挑了何之舟後面一排的座位,斜著眼睛欣賞何之舟的盛世美顏。
大學的座位屬於流動式,而位置的選擇一般是團體活動,整個宿舍經常獨佔一排,鍾靈有些可惜,如果不是怕影響何之舟學習,她就坐到何之舟的旁邊了。
何之舟心裡一陣陣發毛,身後濃烈的視線讓他很是不自在,這樣的眼神比被老師盯住更讓他緊張。
「靈靈。」蕭苒用胳膊肘子碰了碰鐘靈的胳膊,眼神朝著斜後方瞟去,「你好像被人盯住了!」
鍾靈輕微地蹙起眉頭,對蕭苒的話百思不得其解:「什麼?」
蕭苒微微地側了下身子,示意鍾靈朝著斜後面看:「那個男生似乎觀察你很久了。」
嗯?鍾靈順著蕭苒的指示朝著後面望去,視線在觸及韓路寧那張燦若繁花的臉時,嘴角就僵硬了下來。
原本只覺得是一面之緣,沒想到現在發展成斬不斷理還亂的孽緣了。
「嗨!」瞧見鍾靈的目光,韓路寧的眼神都亮了,朝著鍾靈用口語表達著興奮。
鍾靈點了點頭,就將頭轉了回來。
親眼見證這樣的互動,蕭苒再也忍不住那顆蠢蠢欲動的八卦之心,頭朝著鍾靈的方向移動著:「這麼快就有桃花運了?」
「認識的人。」鍾靈將視線移到馬克思主義課本上,這節課是四個班一起上的,她也沒想到和韓路寧會有這樣的緣分。
「你確定?」蕭苒用亮閃閃的眼睛看著鍾靈,對這個說辭自是不相信,「他看著你的目光已經帶著火了,你確定只是認識那麼簡單?」
「嗯,不熟。」鍾靈也沒有說謊,在她的定義裡確實和韓路寧算不上熟識。
看著鍾靈這般模樣,蕭苒懨懨地收起當紅孃的心思,還不忘抱怨道:「你註定要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了。」
鍾靈的嚴肅頓時破了功,這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這樣形容何之舟。
而前排的何之舟肩膀聳動了一下,即使蕭苒的聲音已經刻意壓了幾分貝,卻還是很不巧地傳到了他的耳朵。
「今天的課就到這裡了。」
老師的話剛落,教室就響起了一陣陣收拾東西的聲音。
蕭苒急忙將耳機塞進包裡:「趕快走,不然就只剩下第一排了。」
「我先走了……」慌忙之中,鍾靈還不忘給何之舟打著招呼。
何之舟終於有轉身的機會,看著匆忙的鐘靈,沉了沉聲音:「你慢點。」
「拜拜……」
下節課是高等代數,上課的老師是個年近半百的教授,雖然身上是正經的西裝,但思想是非常超前,在課堂上更是活躍,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目光太集中,總是聚焦到第一排,每次不會點名字,只找第一排的學生互動。
一想到要和可愛的教授探討知識,鍾靈的動作也快了幾分。也許因為鍾母是老師的原因,她非常不願意被過度關注。
「鍾靈。」韓路寧隔著好幾個人,深情地呼喚著前方的女生。根據他多方面打聽,鍾靈現在還處於單身可撩的階段,這麼好的機會他自然不會放過。
聽見這聲呼喚,鍾靈不得已轉過頭,衝著韓路寧笑著:「我還有事,先走了。」
面對被提問的風險,蕭苒暫時放下了當月老的心思,抓住鍾靈的手就往前衝。
「你小子行動夠快。」
韓路寧沒在意同伴的調侃,還是望著鍾靈的背影,眉頭挑了幾下:「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鍾靈著急去教室,韓路寧的視線黏在鍾靈的身上,所有人都沒注意到身邊何之舟那抹「小小的」身影。
「喲!」在兩人身後走著自然見證了這一幕,孔彥宇是典型的哪壺不開提哪壺的人才,這會兒已經組織好語言,「那不是鍾靈嗎?」
自從軍訓知道了鍾靈的存在,孔彥宇就認準了鍾靈是何之舟小女朋友的事情,只要何之舟一解釋,他就笑眯眯地給何之舟戴上欲蓋彌彰的帽子,而何之舟放棄對他的治療之後,他就更加確定了這件事的真實性。
何之舟冷冷地看了一眼興奮的孔彥宇,他和鍾靈高中三年同學,還用得著一個外人來告訴他?
孔彥宇顯然是遲鈍的榆木疙瘩,嘴巴還在不停地吐著讓何之舟生氣的字眼:「這是桃花運嗎?」
韓路寧那聲深情的呼喚他們自然聽見了,何之舟深呼一口氣,閉了閉眼睛,抬起腳朝著前面走去。
「哎!」看著何之舟平靜的樣子,孔彥宇急了,快步走到何之舟的身旁,「我說何大少爺,人家情敵都跑到家門口宣戰了,你怎麼還跟個沒事人一樣呢?」
聽見這話,何之舟的步調又快了幾分,都長一張嘴,怎麼孔彥宇那張嘴那麼討厭呢?
「無敵可愛戰隊」的群頭像抖動起來,將這個群組設成置頂,鍾靈立刻就點開了群訊息。
這個群名自然是鍾靈和何念棠苦思冥想才決定的,當時將群名稱剛修改,作為直男的何之舟第一時間就提出了質疑:「我不允許我有一個這樣群名的群!」
還沒等何念棠開口,許奕臻就第一時間站出來反駁何之舟,高舉著支援何念棠的大旗:「我覺得挺可愛的。」
「你!」大抵是氣得不行,何之舟半天才發出這一個字。
鍾靈笑眯眯地回覆道:「還有一個候選名字,超級無敵美少女。」
何之舟徹底地沉默了下來。
「看來有人對我和靈靈的英明決定提出了質疑?」何念棠已經和何之舟達成了相愛相殺的地步,近距離地接觸下來,哥哥再也不是高高在上不食煙火的名詞,「哥,要我把你請出去嗎?」
「也沒這麼嚴重。」何之舟在指責許奕臻的同時,還不忘平復著何念棠的怒氣,「為了避免奕臻的尷尬,我還是委屈一下。」
最後,群裡還是四個人的數量,三個管理員和何之舟一個平民。
群裡是一張圖片,鍾靈用手指將它放大,在無數名字之中,眼睛立刻定格在何之舟和自己的名字之間。
隨後,何念棠就截了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名字,馬上祝賀道:「恭喜。」
鍾靈立刻就歡呼起來,興奮之餘還不忘疑問:「你怎麼有這張圖?我都沒有。」
何念棠也是大條神經,光顧著開心了,這會兒才想起來:「奕臻告訴我的。」
看見這句話,在手機的一端窺屏的何之舟再也忍不住了,他趕在許奕臻的前面解釋:「我告訴許奕臻的。」
「你發錯資訊了吧?」何念棠嫌棄道,「不應該告訴靈靈嗎?」
鍾靈倒是一副不在意的樣子,畢竟能和何之舟一起進學生會已經讓她的大腦興奮起來:「沒關係,現在知道也不晚。」
何念棠還在群裡吐槽著對何之舟的種種不滿,鍾靈宛如女媧補天般,拼命地挽回著何之舟的形象。
而另外兩個人已經開啟戰火了,何之舟恨不得戳爛許奕臻的臉:「就你手快!」
「我哪裡知道你沒說。」許奕臻也只覺得一口黑鍋從天上而降,他只是單純地向何念棠分享一下快樂而已。
何之舟的眼睛快要翻到天上了,路過的孔彥宇嚇了一跳,吐槽道:「大白天翻什麼白眼,怪瘮人的。」
何之舟轉過身作勢踢了孔彥宇一腳,他身邊朋友雖然不多,但是一個嘴快一個手快,倒也是十分熱鬧。
「靈靈還沒加學生會的群。」看著何之舟還在充當透明人,何念棠直接圈出何之舟,「您給安排一下,伸出您老尊貴的手給拉一下唄。」
「好。」為了及時堵住何念棠的嘴巴,何之舟立刻回覆著,還順帶著給鍾靈單獨發了一個訊息,「你等一下。」
鍾靈喜不自勝,眼睛彎了彎,挑了一個最可愛的表情包發了出去:「好。」
才剛一進群,群裡就顯示出了許奕臻退群的訊息。
何之舟看著那條刺眼的訊息頭皮發麻,許奕臻這會兒手怎麼不快了?
「怎麼回事?」鍾靈給何之舟私聊問道。按理說,許奕臻並不是應該出現在群裡的人。
人選剛公佈,為了聽取大家意見,暫時學生會還沒有完全確定,所以群也只是為了通知選拔時間及名單的作用,更不會想到會有外校的學生湊熱鬧。
「他就喜歡湊熱鬧。」反正許奕臻不在這裡,怎麼說還不是由他決定,何之舟盡力地撇清自己的責任,「你也不是第一天才認識他。」
這邊的鐘靈蹙起眉頭,雖然不是第一天認識許奕臻,但是愛湊熱鬧的性子是第一天才知道。
深秋已經不知不覺來到了,學校銀杏樹的葉子已經泛黃,正午的陽光也不再是刺眼,打在身上是說不出的溫暖,所有的一切都沐浴在陽光之下。
鍾靈騎著共享單車徜徉在校園裡,兩隻腳頻繁地運動著,雙眼直盯著前方。
學生會都有了明確的分工,經過幾次組織晚會的過程中,所有人對彼此都有了基本的認識,方才群裡便通知各部門集合,有新的任務將要分配。
中午在外面吃了飯,鍾靈就拋下蕭苒騎著單車朝著大禮堂去。學生會通知午飯後要在大禮堂集合,共同商量一下關於元旦節的相關事宜。
大學的空閒時間很多,但每次小課的時候鍾靈都看不見何之舟,所以她格外珍惜和何之舟相見的時間。
何之舟剛剛說了在大禮堂門前等她。鍾靈的笑意早就藏不住了,騎車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鍾靈。」
剛一轉彎就看見疾行的鐘靈,何之舟也不知道中了什麼邪,朝著鍾靈就大喊了一聲。
熟悉的聲音一下將她的視線全部吸引,鍾靈朝著聲源看去,目光所及便是何之舟。
何之舟穿著寬鬆的黃色衛衣,黑色的運動褲將長腿顯得更加修長,白色的運動鞋更是一塵不染。
翩翩君子溫潤如玉。短短幾秒,鍾靈的腦海裡閃過無數成語,下一秒她的笑容便無限放大,左手鬆開朝著何之舟招呼著:「嗨!」
「哎!」不同於鍾靈的興奮,何之舟臉上全是恐慌,聲音也情不自禁地慌了幾分,快步朝著鍾靈跑去,「前方有……」
還不等何之舟說完,鍾靈才想起自己正處於拐彎,還不等她回過頭,單車已經奮不顧身地扎進了草坪。
何之舟跑來的時候,單車和鍾靈雙雙不幸地立在了草坪之中。他趕緊扶著鍾靈,慌忙著問道:「你沒事吧?」
「沒。」鍾靈搖搖頭,垂著頭咬了咬嘴唇:真是太丟臉了!
藉著何之舟的力,鍾靈小心地從草坪裡出來,拍打著粘在身上的草,努力避開何之舟的眼神。
看鐘靈並沒有大礙,何之舟才去拯救草坪裡的單車,還是不放心地皺著眉頭再次確定道:「沒傷到吧?」
「穿的衣服厚,沒關係的。」鍾靈晃晃腦袋,雙手揪著自己的褲腿,雖然腿不疼,但是她覺得這張臉有點疼。
周圍路過的學生確定鍾靈沒有事情之後,看著鍾靈蠢萌的樣子,倒是輕笑了幾聲。
鍾靈更加覺得窘迫,拉著何之舟的衣角,眼睛盯著地面,發出悶悶的聲音:「好丟人。」
「單車可能對你還是驚險運動。」何之舟還沒從方才的驚險中恢復過來,低著頭看著鍾靈,「以後儘量還是不要離開地面了。」
「哦。」鍾靈乖巧地應下來,舔了舔嘴唇,扯了扯何之舟的衣角,想要快點離開這片是非之地,「那我們快走吧。」
看著鍾靈的鴕鳥樣子,何之舟的臉上終於軟化起來,嘴角也浮現一絲淺淺的笑意:「你是不是應該配副眼鏡了?」
「我不近視。」鍾靈小聲反駁著,兩個食指繞著圈圈,不好意思道,「就是看見你,有點緊張。」
「所有人都齊了吧。」楊宇是這一屆的組織部部長,微胖,看起來非常和善,這次會議由他主持,「我點下名。」
「王秋。」
「到。」
……
所有人按照各自的部門坐在了一起,何之舟和鍾靈都是應選的組織部,此時挨著座位坐著。
鍾靈的心跳都快了幾分,眼睛雖然看著講臺,但是所有的餘光都聚集在何之舟的身上。
楊宇還在點名的時候,突然大禮堂的門被推開了,鍾靈也順勢看了過去,便看見了韓路寧那張久違的臉。
鍾靈的嘴角僵了幾分,以往學生會大多都是按照部門聚集,韓路寧並不是和她一個部門,兩人倒是很少碰見。
鍾靈的目光都在韓路寧身上,如果此時將視線分給旁邊一點,那她就會看見何之舟的臉已經黑了幾分。
似乎還搞不清狀況,韓路寧不好意思地撓著腦袋:「抱歉,遲到了。」
楊宇也沒有為難韓路寧,笑著點點頭:「下次不要遲到了,先找個位置坐吧。」
「好。」韓路寧兩眼環視一週,一眼就看見了鍾靈,腳步歡快地朝著鍾靈旁邊的空位走去。
「韓路寧,我們在這兒。」看著韓路寧直奔鍾靈,有認識他的同學小聲地提醒著。
韓路寧仍然是一屁股坐到了鍾靈的旁邊,朝著同學努了努嘴唇:「一會兒找你們。」
鍾靈現在感覺頭皮有些發麻,韓路寧還真是個不定數,分分鐘就能讓她感受到如坐針氈的滋味。
鍾靈坐在座位的外側,再加上眼睛的選擇性忽視,等到韓路寧坐到座位上才注意到裡面的何之舟,眉頭頓時就皺了起來。
不要出聲。鍾靈在心裡偷偷祈禱,和韓路寧談不上熟識,她只是將韓路寧對她的熱情歸咎於韓路寧的天性使然。
雖然和韓路寧並沒有什麼,但鍾靈就是莫名地緊張,她害怕何之舟為此生氣,更怕何之舟不在乎,兩種結果都是她不想面對的。
從韓路寧坐下來開始,何之舟周圍的氣壓已經自動低了幾度,從警戒準備已經開啟到了備戰模式。
韓路寧並不知道兩人的想法,還徜徉在遇見鍾靈的興奮上,猶豫幾秒就以「鍾靈單身」的理由說服自己,然後以一個候選人的姿態開始搭話:「鍾靈,真有緣分。」
「是嗎?」鍾靈的嘴角徹底僵硬,皮笑肉不笑地回應著,全身的注意力集中在何之舟的情緒中。
「是啊,在這裡我們都能碰見。」韓路寧大言不慚道,望著鍾靈的後腦勺開始給自己加戲。
鍾靈的耳朵剛接收到資訊,腦門瞬間劃出了幾分黑線,一瞬間連同周圍的空氣都稀薄了幾分。
何之舟翻了個大白眼,他一直以為許奕臻是睜著眼說瞎話的創始人,結果高手還隱藏在民間,這不,又出來一個,而且這段位有趕超許奕臻的潛力。
講臺上楊宇正在放映主席團準備的ppt,告訴各部門劃分著具體的任務。
而鍾靈的腦袋裡滿是糨糊,所有的思維全部變成空白,她直勾勾地盯著桌面上的本子。
就在前幾秒,何之舟從唯一的口袋裡掏出了筆記本和一支水筆,楊宇每說一個步驟,他就會出聲問鍾靈:「你對這個有什麼建設性的意見嗎?」
看著何之舟這一系列的舉動,韓路寧自然歸結為赤裸裸的挑釁,當下也不服氣了:「我覺得主席佈置得很好,你認為呢?」
何之舟朝後望了一眼,本只是控制不住看一眼韓路寧,並沒有什麼惡意。
可是這樣的視線在韓路寧的眼中就沒那麼簡單了,如果他剛才只是想要覓食的小鳥,那麼何之舟這一眼成功將他激發成憤怒的小鳥,戰鬥值瞬間直線激增。
「其實這樣的晚會也只有那幾個形式,相聲、歌唱、跳舞……」
「關於這一方面,你有沒有什麼想法?」
鍾靈的耳朵一直處在嗡嗡的狀態,左邊是何之舟低沉的聲音,後面是韓路寧興奮的讚歎,偏偏兩人還不需要她回答,已經沉浸在享受自己單口相聲的氛圍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