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誰知道今兒是什麼日子?」開始賣關子了。
「四姐出嫁的前一日?」。「阿瑪壽日後的第三十日?」。「瑞熹錢莊開張一週年?」。
眾說紛紜,我兀自秀出蒙拉麗莎的微笑,胤禟看不過去了,微一抬手,屋子裡頓時安靜下來,孩子們虎靈靈的眼睛都聚焦在做威嚴狀的阿瑪身上,對這樣的效果,胤禟無疑是滿意的,嘴角徐徐漾出胸有成竹的弧度:「今兒是秋戊申日,和春戊寅日、夏甲午日、冬甲子日一樣,是天地行使寬仁之道,赦免芸芸眾生罪衍的恕日,為每年的四個天赦日之一。」
「不錯,今兒阿瑪和額娘將贈送給你們一些特別的禮物。」
拍了拍手,連翹捧進一細瓷白缽,裡面只是裝了一些劣質的沙土,胤禟從錦囊裡取出一粒種子埋了進去,我則殷勤的往花缽裡倒入了一杯水。然後將細瓷白缽放置於堂屋的中央:「好了,這是送給小四的嫁妝,接下來的寶貝,可是單獨送給弘政和弘蟑的。」
圍著看得津津有味的少年們不約而同的露出不解的神色,卻見何玉柱舉著兩件琵琶襟馬褂進來,眾兒郎不禁更失望了,這兩件馬褂不僅式樣普通之極、還沾滿了各種不明汙漬,正如俗話說的:癩蛤蟆爬腳背,不咬人,噁心人。弘政顯得很茫然,而弘蟑無辜的眼神分明在說:孩兒做錯什麼事了嗎?
秦順兒乖覺的點起一個大火盆,胤禟接過馬褂,啪——的一聲扔進火盆裡說是要「以火浣衣」。馬褂安靜的躺在烈火中,須臾火滅,竟毫髮未傷,取出一看,所有汙漬已蕩然無存,馬褂煥然一新,流動著絲絹一般的溫潤光澤。
親手將馬褂給弘政和弘蟑穿上,所有孩子迅速圍攏過來東摸摸西扯扯,熱切討論著為什麼這摸起來極其普通的布衣能夠入火不焚的奇蹟,弘政雀躍道:「額娘,東漢桓帝時,國舅梁冀曾得到過一件舉世無雙的‘火浣寶衣’,莫非這正是傳說中價值連城的火浣衣?這上面可是真有神力庇佑?」
我搖頭:「非也。」
弘蟑奇道:「如果沒有神力庇佑,布匹又怎麼可能不被烈火燒燬呢?兒子實在想不透。」
胤禟嚴肅的答疑解惑:「在西蜀有一種天然礦藏叫石棉,外表如麻,富有光澤,可搓繩織布,入火不焚。僅此而已,並非怪力亂神,也遠沒有達到價值連城的地步。政兒,蟑兒,你們素來勤勉踏實,這原是極好,但在思考分析時不喜發散和深入,容易劍走偏鋒,墜入誤區。一件與眾不同的東西肯定在某個方面有它的獨到特質,至於它是否價值連城,則應在全面瞭解其特質和諸方面因素後才能做出客觀結論,而怪力亂神的思想又尤其應該避免,記住,今後遇到問題,多問自己幾個為什麼,多提出幾條假設來推敲判斷,切忌輕信盲從。」
。眾人來到院落,一雙古樸的木劍安靜的躺在劍匣裡,弘曠將其中一柄取出,艱難的嚥下口唾沫,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阿九和我,聲如蚊囈:「我覺得,肯定不行的,可不可以。」
「不可以!進攻!」胤禟將面無表情發揮到了極致。
弘曠無奈的舉劍擺出架勢卻遲遲不動,一直拿著淬鋼劍等著的弘鼎不耐煩了:「笑話,我的鋼劍會劈不過區區木劍?弘曠,你拿穩羅。」
弘鼎一個箭步竄上,淬鋼劍由上而下狠狠劈來,弘曠勉強舉劍一格,木劍與淬鋼劍過招一次,淬鋼劍出現缺口,而木劍安然無恙,兩人俱是一愣。
「再進攻!」阿瑪下達指示。
這一回,弘曠信心大增而弘鼎銳氣大減,電光火石中木劍與淬鋼劍再次硬碰硬,這一回,淬鋼劍被橫生生攔腰截斷,眾兒郎瞠目結舌。
我笑道:「可別小看了這木劍,它取材自高麗境內的鐵樺樹,材質比普通鋼鐵還要堅硬的多,一直被當地人用作金屬的代用品。弘鼎,你身上擁有強烈的生命力,英姿勃發、鬥志盎然,做事極有自信,這是上天賜予你的優點,但是,須知真人不露相,強中更有強中手,遇事謙和一些,適度收斂鋒芒,這是額娘對你的忠告;弘曠,你待人接物謹慎柔和,與人為善,這是極好的,可是有時過於的內斂,缺乏原則和自信,這又不好,額娘希望你能做一個外圓內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