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房子只有她的臥室開著燈,南檸一路開啟走廊上通向盥洗室的燈。
洗完澡下樓,書包已經被阿姨整理好。
微波爐裡溫著飯菜,南檸端到客廳,開啟電視,坐上沙發邊看邊吃。
茶几上有一盒藥,是她早上從校醫室那買的。
南檸隨手拿過藥盒看到注意事項——
「……飯後食用。」
把嘴裡的飯吐掉,拿上一包沖劑去廚房。
一連兩天,趙婧都沒有來學校。
看著旁邊空出來的一個位子,倪晗晗臉上露出擔憂的表情。
休息時間,她忐忑不安地問南檸:「趙婧會不會出事了啊?」
那天檸檸跟她打架,不會傷到她哪裡了吧?
這事會不會連累到檸檸?
知道小白兔在擔心什麼,南檸拍拍她頭。
掀開衣袖,胳膊上的抓痕還沒消,南檸說:「她把我抓成這樣我沒找她算賬就不錯了,她還有臉跟我裝柔弱?」
倪晗晗:「我也覺得你那天下手不重,不過她怎麼都沒來上學啊?」
「誰知道她在搞什麼鬼,」南檸嗤笑,「就算把她打傷了,老子也無所畏懼。」
倪晗晗皺眉看她:「檸檸……」
「好好好,不說老子,」南檸妥協,「老孃行了吧?」
倪晗晗:「……」
中午解散後,倪晗晗和南檸回教室拿錢,突然發現趙婧座位上的東西都沒了。掛在椅子上的外套,貼在牆上的小鏡子等等都不見了。
教室裡有同學告訴她們:「剛才趙婧跟她爸來了,說是換班,轉到十五班去了。」
南檸立馬回頭。
這兩天趙婧沒來,白陸已經從第一組搬了回來。
幸好,這會他桌上的書還在,說明沒跟趙婧一樣轉班。
南檸問那同學:「真換了?」
同學說:「真換了,書都搬走了,班主任剛才也來的。」
跳下課桌,南檸開始收拾桌洞裡塞得亂七八糟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拿。
倪晗晗拿了錢包過來,「你幹嘛呢?」
南檸朝她招手,「小白兔快,過來幫我整理下桌子。」
開學還不到半個月,她桌洞裡就亂成一團糟,怎麼看都覺得收拾不完。
倪晗晗去教室後面的清潔間裡找來笤帚,把她扔地上的垃圾掃掉,一邊捂著鼻子說:「要不我們吃完飯再回來整理吧?」
南檸停下,覺得這麼收拾太麻煩了。
還是直接換課桌吧。
她過去把趙婧的空桌子搬開,又將自己的課桌挪過去。
倪晗晗過去幫忙,「你這是……」
課桌擺正,南檸拿出香水在座位上噴幾下,又在新同桌桌洞裡噴幾下,邊對倪晗晗說:「換座位啊。」
「老師那邊……」
她拍拍手,「沒事,怕什麼。」
出校門吃飯,宋成彥已經訂好位子,等了好久才看到兩位姍姍來遲的大小姐。
南檸坐在靠窗戶的位子,「捲毛你是不是跟人趙婧說什麼了?」
宋成彥把選單給她倆,「什麼意思?」
倪晗晗說:「她換到十五班去了。」
宋成彥無所謂一笑,「那跟我有什麼關係,或許是大檸子把她打怕了。」
南檸切了聲,端著檸檬水喝小口,一轉頭看到窗外經過的三人。
周恭臨突然從門外闖進來,門後風鈴叮噹作響。
一坐下端起水就灌,喘著氣說:「我剛看到白陸趙婧他們了……」
他突然一指玻璃外,「吶,就在那呢。」
車輛稀少的街道旁,白陸雙手插兜跟在一男一女身後。
女的是趙婧,走在最前面。身後的高壯男人他們之前都見過,是趙婧的爸爸趙虎仁。
趙虎仁手裡拎著東西,邊走邊側著身子跟身後的白陸講話。
隔著玻璃,南檸也能感受到從白陸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冷漠氣息。
剛換了座位,一吃完飯南檸立馬拉著倪晗晗回教室,宋成彥和周恭臨還在校外混。
新同桌已經到了,趴在桌上睡覺,背上蓋著黑色外套。
南檸從他身後繞過去,還沒碰到他,對方腰板立馬挺直。
後背跟後桌之間留出空餘。
她輕輕笑了下,平著身子進去。
白陸臉朝地面趴著,南檸靠近他,側頭趴在桌上,輕聲說:「剛才我噴了點香水,順便也幫你淨化了下空氣。」
她的氣息吐在耳廓,耳尖慢慢生熱。
南檸看著他耳朵一點點變紅,又往前移了下,
「感動不?」
安靜了一瞬,
「不敢。」
他真的很容易臉紅,南檸從沒遇過這樣的男生。
「真是鐵石心腸。」南檸輕嘆口氣,坐了回去,就這麼側著臉看他。
座位在白陸右手邊。南檸盯著他那隻粉色的右耳尖出神,良久沒出聲。
睏意上來了,剛要閉上眼,白陸腦袋突然動了下,臉偏過來。
兩人視線對上,白陸雙眼惺忪,眼神有那麼一剎微怔。
她還在盯著自己。
南檸露出小酒窩,無聲說了個:「嗨。」
就再也撐不住,閉上眼睡了。
白陸黑黝黝的眼裡慢慢變得清明,目光不聚焦地盯了會她後,頭又偏到另一邊。
眼睛閉上,睡意卻全無。
腦海裡是她纖長白皙的脖子,皮膚下細小的青筋若隱若現。
光是想想,心裡就燃起了火。
操。
「吱——」
椅子腿在地上磨出難聽刺耳的聲音,南檸煩躁睜眼,看到是白陸出去了。
她轉過頭,繼續睡覺。
軍訓期間,週六週日不放假,連續兩週。
所以這段時間老師們也不強烈要求他們早到晚退,早上八點到操場集合,傍晚五點解散,其餘時間有需要的同學可以到教室自習。
軍訓之後會有一次考試,只考語數外三門。
考試內容大部分是初中知識,也會涉及到一些他們剛學過的東西。
對待這次考試,大家都呈現出一種放鬆的狀態,該玩的玩該鬧的鬧。尤其是幾個剛進學校就‘名聲在外’的班級,極少有人認真準備考試。
那天楊川晙給南檸送水被拒後,之後又來了幾次,沒帶水也沒找她說話,只遠遠看了兩眼就走了。
宋成彥覺得這人的耐心比他還差,問南檸:「你是怎麼拒絕楊川晙的,這人慫到都不敢來見你了。」
南檸兩手往臉上扇風,笑著說:「我就把白陸指給他看,說我喜歡白陸這個型別的。」
「這就慫了?」宋成彥撇嘴,「好歹也要追個十天半月啊,萬一就成了呢。」
南檸淺白他一眼,「你以為人都跟你一樣。」
她突然想起來,「誒我說你最近怎麼都沒動靜了,準備心甘情願地輸給我?給全校師生來一場裸奔表演?」
宋成彥腦袋枕胳膊躺樹下,臉被帽子蓋住,吊兒郎當地翹著二郎腿,「我這叫戰術,不能追太急了,給人小姑娘一點喘息的空間。」
南檸不屑嘁一聲,宋成彥說:「用文化人的說法,就是欲擒故縱。」
「那杭佳雯具體長什麼樣?」
「一般吧,就那樣。」
擰開水,南檸大口喝了幾口。
她眯眼朝男生堆集的地方看,白陸和班長挨在一塊。白陸他似乎有點格格不入,安靜地坐在一群男生當中,手裡盤著一瓶礦泉水。
有男生叫他,他才抬一下眼,繼而又垂下頭。
身旁宋成彥突然躍起身,「對了,你中午收到葉子的簡訊了吧?」
南檸把心思收回來,「收到了,晚上你等我一塊去。」
「好久沒被人這麼需要過了,」宋成彥想起葉慕湘那條簡訊,這會就有點摩拳擦掌的意思,「在這破學校我都快憋出病來了。」
餘光掃了下從衛生間回來的倪晗晗,南檸提醒他:「別跟小白兔說這事。」
「我又不傻,再說了,跟她說她也幫不了忙。」
晚上七點,雲銘小巷。
這條巷子因為之前拆遷時鬧過事,至今就一直沒再重建。
與雲銘巷隔了一堵牆的外面,街道上車水馬龍,熱鬧繁華。而這裡,破敗空寂。
寧中的北牆也與這條巷子相接,有不少寧中的學生逃課時就會抄近路從這邊過。
不過大多時間,雲銘巷都處於無人問津的狀態。
年復一年,這兒也就發展成了學生們約架的最佳場所。
今天中午葉慕湘和夏昀分別給南檸跟宋成彥發了簡訊,聲稱在一中有了點麻煩,請求支援。
葉慕湘和夏昀都是隔壁一中的學生,一中是一所中規中矩的公立學校,學校裡也有眾多優秀學子。
近幾年一中一直在創星級,爭當寧市所有公立學校中的‘第一’中學。
看著把藍天白雲款校服系在腰上的葉慕湘,南檸沒忍住內心的吐槽,「打個架還要穿校服顯示下自己是一中學子?不過要是我們學校的校服也這麼醜的話,我肯定不會穿。」
葉慕湘勾著她肩,「我這是怕一會打架弄髒我自己的衣服,所以才把校服帶過來的。」
「到底怎麼回事?」南檸掃視了下同陣營的一群人。
黑子夏昀也在,還有幾個熟臉,都是他們初中的同學。
而雄赳赳氣昂昂站在對面的那一群,南檸不認識。
夏昀靠在牆上,往對面瞥一眼,「對面那打頭的黃毛,今早擱學校收保護費被我們看到,然後就起了衝突,接著他們就給我們下戰書了。」
宋成彥整理捲毛的手一頓,像聽到了不可思議的事情,哈哈哈笑出聲:「臥槽,這年頭居然還有收保護費的?你們一中的人是有多窮?」
宋成彥嗓門大,一嚷嚷對面都聽到了。
打頭的黃毛舉著根木棍對著宋成彥,「那獅子頭你有種再說一遍!」
這麼完美的髮型居然被對方說成是獅子頭?這黃毛眼睛得有多瞎。
宋成彥頓時怒了,不甘示弱地罵回去:「我操你親奶奶!小爺我他媽又不是同性戀,有種也不給你看!窮貨!」
黃毛拎著木棍就要衝過來,身後的人也罵罵嚷嚷的往這邊跑。
他們這一方沒有在怕,隨手在地上撿到東西上去就是幹。
雙方迅速扭打在一起。
南檸一腳踹開一位撲上來的女生,拉住義憤填庸掄著棍子的葉慕湘,喘氣說:「對面有好幾個女生,而我們就兩個,不公平啊。」
像宋成彥他們,一般都不屑跟女生動手,所以女生也就由她倆來對付了。
葉慕湘頓了頓,看著混亂的場面突然眼睛一亮,冒出一句不相干的話:「誒!白陸!」
南檸攘她,「跟你說正經的。」
葉慕湘吐掉嘴裡的口香糖,指著前面,「我沒開玩笑,你看看,那個拎著塑膠袋的是不是白陸?」
南檸順著她指的方向,在混亂中找到正穿過小巷抄近路回寧中的白陸。
天還沒完全黑透,路旁搖搖晃晃掛著一盞燈。
他站在半米高的磚頭堆上,將手中盒飯放在牆頭,兩手往上一撐準備跳上去。
「嘿,白陸!」
突然聽到一個陌生的女聲。
回頭,只看到一團扭在一起的黑影。
團戰這會剛有了停息的苗頭,宋成彥和夏昀兩人雙手撐膝蓋大口喘氣。
對面的黃毛眼神狠厲,揉揉剛才被人揪了一把頭髮正發麻的頭皮。
他似乎一點都不累,朝宋成彥他們挑釁地抬下巴。
騷動慢慢靜下來,葉慕湘拖著南檸胳膊向回頭看過來的白陸揮手,「嗨這邊!我們家大檸子在這兒!」
大家都被這聲呼喊吸引住,轉頭看正準備爬牆的人。
南檸剛露出笑容準備跟白陸saygoodbye,就聽到對面黃毛欠揍的笑聲。
「喲,這位也是你們的同伴啊,這麼弱雞,還沒怎麼打呢,就當起逃兵來了啊。」
南檸清楚地看到白陸身體晃了下,而後他又當作什麼都沒聽到,利落地翻坐上牆頭。
黃毛身旁一女生說:「我認識他,他叫白陸,是趙婧名義上的哥哥。我還經常聽趙婧說他媽媽是狐狸精,專門勾引別人的老公。」
白陸拿飯盒的動作一頓,低頭朝說話的女生看過來。
女生臉上洋洋得意,對上他冷冽的眼神時稍微愣了下,條件反射地把腳縮回去。
黃毛這會佔了上風,逮到誰埋汰誰,「狐狸精生的兒子,那不就是小狐狸精嘛!」
「小子你下來給我們看看,小狐狸精到底長什麼樣!」
「哈哈哈——!」
跟著黃毛的那群人都笑了。
葉慕湘拉了下南檸,「他們說的是真的?」
南檸冷下臉沒說話,一直盯著白陸。
宋成彥有意拉白陸入夥,在下面扯著嗓子喊:「喂!白陸你是個男人的話就用拳頭打回去,慫什麼——」
他還沒說完,牆頭上的人就跳了下來。
從地上撿了根棍子,木棍在手中掂了掂。
黃毛還張著嘴巴在笑,耳邊突然掃過一陣疾風。
一根木棍直衝他腦袋揮來。
對方跑過來的速度太快,不僅南檸他們沒反應過來,黃毛也瞬間怔住了。
黃毛身後的人開始躁動,宋成彥這邊的人看準時機衝上去攔住他們。
棍子在離他太陽穴幾釐米處驟然停下,黃毛睜大眼緊盯住那根木棍,心裡懸了根線。
面前的男生突然玩味一笑:「嘣。」
伴著對方那一聲嘣,黃毛下意識閉眼。
預料中的疼痛沒落下,他微微睜眼。
下一秒。
黃毛胸膛被人狠狠踹了一腳,踉蹌倒下。
「靠靠靠靠靠!!!」
音樂聲震耳欲聾的酒吧,角落裡葉慕湘激動得直拍桌子,就差站桌上了,「我靠你男人太帥了!剛才你看到要富有那憋屈樣了嗎?我靠小白臉太帥了!」
她一連說了好幾聲‘我靠’,對面被噴了滿臉口水的夏昀默默往後仰。
夏昀中考後就去剃了寸頭,從原來的花美男髮型,變成了現在的勞改犯髮型。
暑假裡又跟父母出去旅遊了一趟,回來後直接黑了一個度,因而葉慕湘才給他起了個暱稱——
黑子。
他跟宋成彥不同,從小模樣就生得乖巧,突然這麼一改變,還真叫人有點不習慣。
「要富有是誰?」南檸推開要摟上來的葉慕湘,看了眼夏昀。
夏昀酒杯在桌上磕出一聲響,「就剛才那帶頭的黃毛。」
黃毛名叫要富有。
‘要’這個姓本來是第一聲,但是同學們人傳人喊開,就成了第四聲。
癱在沙發裡用冰塊揉嘴角的宋成彥笑了,牽動嘴角傷口,嘶了聲:「怪不得要去收保護費,看來他們家是真窮。」
想到剛才白陸踹要富有那股狠勁,南檸心裡油然生起一股莫名的自豪。
葉慕湘手指戳她胸口,「喲喲喲,沒想到你男人這麼帥啊,之前還覺得他就一隻有顏值的小白臉,沒想到打起架來也不手軟。」
「我看中的男人,那必須厲害。」南檸毫不避諱地‘自誇’。
宋成彥說:「是真沒想到這個白陸還有這麼血性的一面,臥槽,小爺想跟他交朋友了。」
南檸踹他,「滾,我先看上的。」
宋成彥抬高腿躲開她,嘖嘖道:「小爺不好這口,又不是要上他,你怕什麼。」
「你離我家小可愛遠一點,我怕你會汙染他的純潔。」
「有男人沒朋友。」宋成彥切了聲,重新躺回沙發裡。
聽了半天都沒聽明白的夏昀默默問了句,「小可愛是誰?」
葉慕湘拍他後腦勺,「你傻啊,就是剛才那個白陸啊,大檸子正在追的男的啊!」
「哦……」夏昀反應過來,「就是他啊。」
宋成彥:「葉子照你這麼打下去,黑子不傻也會被你打成傻子。」
葉慕湘說:「那還不便宜了他,畢竟傻人有傻福嘛。」
她轉頭在玻璃窗外尋找了一圈,回頭問南檸,「小白臉人呢,他剛幫我們贏了,我們也應該客氣下請他喝杯果汁什麼的。」
方才打完架後,白陸沒理黃毛的殷勤討好,回到原來跳下來的地方繼續爬牆頭。
南檸追到牆底下,喊了他一聲。
他像是沒聽到,拎著一次性飯盒跳到了牆的另一邊。
南檸無奈攤手,「我們家sweetboy太個性了,不在乎這些客套禮儀。」
葉慕湘:「呵呵,你對他的愛稱還真多。」
南檸撐起下巴,兀自嘆氣道:「沒辦法,太喜歡他了。」
葉慕湘、宋成彥and夏昀:「……」
「不過剛才他們說的那事是真的?」葉慕湘問,「白陸他媽跟趙婧爸……」
南檸把骰子拿過來甩著玩,頭也不抬地打斷她:「我追他又不是追他媽,關心這個幹嘛。」
「也對,」葉慕湘笑了下,湊過來說,「不過我還是提醒你一下,我聽說長得太白的男生腎虛,你到時候給他補補。」
南檸呵了聲:「那行,改天買個十全大補丸給他。」
宋成彥翻了個白眼:「你們倆女生能不能聊點好事?」
跟黃毛打架一事兩所學校似乎沒聽到風聲,也或許是聽到了風聲但被一中給壓了下來。
按照葉慕湘和夏昀所說,一中現在正處在創五星級高中的關鍵階段,出不得一點岔子。
所以就算學校知道他們打架的事,也不會公開點名懲罰。
寧中新生的軍訓漸入尾聲。
這幾天白陸中午都沒在教室午休,到集中的時間直接從宿舍去操場。
這世上沒有密不透風的牆,就算一中把事情壓了下來,但學生們之間還是如火如荼地討論起那晚的群架。
一中在傳,他們學校的刺兒頭被寧中一男生給揍了,那男生叫白陸,還是高一新生。
還傳,白陸當時是為了他女朋友南檸才參戰的。
南檸聽到這個版本的流言,心裡樂得開了花。不用她親自開口,眾人就自動把白陸定義為她男人了。
果然群眾的力量不可小覷。
不過這事兒傳開也有不好的地方,最近總有一些妖里妖氣的女生裝模作樣地路過操場,遇上他們休息,還扭著腰在白陸面前走秀。
周恭臨聽說了那晚的事,只恨自己沒能跟著他們去現場看看傳說中所謂的群架。
周恭臨推癱在旁邊的宋成彥:「宋哥,最近來我們班找陸哥的女生越來越多了。」
宋成彥懶洋洋回:「你跟他很熟嗎,現在就開始叫哥了?」
他嘿嘿笑兩聲:「這不是英雄主義崇拜感在作祟嘛。」
又轉頭去看正在喝水的南檸,「南姐你都沒有點緊張感嗎?陸哥現在這麼多人在追?」
擰上瓶蓋,南檸用一貫慈愛的眼神看著在白陸面前來了又回的女生們,勾唇一嘲:「是金子,總得讓他發發光。」
笑話,她南檸看上的男人,怎麼可能輕易看上那些女人。
周恭臨看熱鬧不愁事大地說:「誒南姐你看,陸哥他收下那個女生送的禮物了!」
南檸眯眼看。給白陸送禮物的女生穿著迷彩服,也是個新生。
倪晗晗認識那女生,在辦公室遇到過,「她叫顧希芸,是二班的學委。」
南檸又看了會,不認識,沒什麼特色。
「她成績很好?」
倪晗晗認真點頭,「嗯,中考成績是他們班第一名,年級第五。」
宋成彥突然出聲一笑,「原來好學生也會春心蕩漾啊,那看來我追好學生能成功的機率還挺大的。」
身為好學生一員的倪晗晗臉色漸漸轉紅。
周恭臨分析道:「也許陸哥喜歡學霸型別的?」
宋成彥起身,「像大檸子這種小霸王型別的,人小白臉可招架不住。」
南檸兩手搭在曲起的膝蓋上,不甚在意地笑道:「都有一個霸字,誰贏還不一定呢。」
旁邊突然湊過來一男生,是白陸的舍友,「誒,我記得上次這個女生還來我們班給陸哥送石榴。」
南檸看他一眼,男生愣了下立馬改口,「哦哦哦,不是陸哥,是姐夫。」
顧希芸手裡拿著習題本,這是她整理出來的不會的數學題,有一些是高一的習題。
原本想解散了再拿給白陸的,可剛才看到一群女生在他面前繞,她也不知心裡在想什麼,腦子一熱就過來了。
白陸坐在低矮的臺階上,隨意翻了兩下習題本,「我明晚還給你。」
顧希芸站在他面前,周圍都是五班的男生,好些個用曖昧的眼神在打量她。
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嗯,那我是到你們班上拿,還是你……」
白陸合上本子,抬頭說:「不用你過來了,晚自習前我送你班上。」
他,他要親自送過來——
顧希芸按捺心裡的雀躍,面上帶著微笑,「嗯,那我等你。」
白陸點了下頭,扭開手邊的水瓶蓋,喝兩口水,慢慢擰緊瓶蓋。
「那我先回去了啊。」
「嗯,好。」
顧希芸剛轉過身,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男生們的鬨笑和歡呼。
「姐夫!南姐去找你了喂!」
「嘿!白姐夫——!」
顧希芸疑惑偏頭,迎面走過來一位女生。
南檸腦袋上頂著迷彩外套遮陽,長褲捲到小腿肚上,纖細的腳踝在白晃晃的太陽光下更顯白嫩。
男生們在她身後起鬨吹口哨,而她臉上絲毫沒有躲閃害羞的表情,笑容愈加恣意張揚。
顧希芸心中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