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要。」
「原來你這麼挑啊。」
同學們的呼喊聲小了，隔壁宋成彥站起身。
「挑食可不好，」南檸笑著說，她拿出一袋已經去殼的核桃，「吃核桃吧，對腦子好對你那什麼也好。」
什麼意思？
白陸偏頭看她。
南檸拔出嘴裡棒棒糖，兩眼一彎，「我的意思是對身體好，你別多想。」
葉子說多吃核桃對腎虛的人好，也不知道真假。
旁邊不遠處，宋成彥站在原地清了兩下嗓子，大聲道：「既然大家這麼想看小爺表演，那我就勉為其難唱首歌吧，不過我有個要求，來一位漂亮小姑娘跟我搭檔。」
下面人鬨笑鼓掌，大家心照不宣，有一聲沒一聲地喊杭佳雯的名字，越喊聲音越整齊。
教官感受著年輕人的朝氣，以為這杭佳雯是最漂亮的那一個，「哪位是杭佳雯同學，不要扭捏了，上去配合下這位同學吧！」
杭佳雯臉上轟然一熱，比在主席臺上講話還緊張。
臉上表情視死如歸，正要站起來，對面宋成彥又突然說：「還是不勉強年級學霸了吧。」
他拉起倪晗晗胳膊，「小白兔你就當救個急，跟我上去唱一下咱平時經常唱的那一首歌。」
「啊？」倪晗晗呆住，「不行，我不行的，我不想上去……」
「那我們就坐在這兒唱行不行？」
「可是……」
宋成彥突然彎腰，臉湊在她面前，呼吸淺淺。
「晗晗，你就幫我一個忙，」他眼睛很亮，小聲像在撒嬌，「行不行？」
倪晗晗耳朵生癢，「……那好吧，就坐在這兒唱好不好？」
宋成彥揚起笑容，「好！」
他們挑的歌是《你是我心內的一首歌》，周恭臨負責在旁邊放伴奏。
對面班級只看到宋成彥站在他位子上，有柔柔的女聲和著他的歌聲。大家跟著節拍拍手。
杭佳雯抬頭盯著他，他不知在看誰。
耳邊是宋成彥算不上動聽的歌聲，反倒小白兔柔柔的音色更能打動人。
南檸看了他們倆一會，扭頭又開始跟白陸搭話。
「你會唱歌嗎？」她眼睛骨碌轉著，咬碎嘴裡的硬糖。
「不會。」
雖然回答很簡潔，但比起剛開始不搭理人的行為，算是進步了。
「我才不信，」南檸說，「國歌不會嗎？你們以前的校歌不會？」
白陸撇開頭，似乎白了她一眼。
南檸樂了，往他身邊湊湊，「我問你啊，今天白天給你送情書那小姑娘你喜歡嗎？」
今天有人給他送情書嗎？
白陸聲音沙沙的，「哪一個？」
還哪一個？有很多個？
南檸：「就二班那個，叫什麼芸來著。」
白陸淡淡看著她，「她是我鄰居。」
「我沒問你她是誰，我問你喜不喜歡她。」南檸有點心急，這孩子怎麼總找不到重點。
「這跟你有關係？」白陸問。
「喜歡還是不喜歡？」她慢慢收起笑臉。
沒聽到他的回答，南檸只聽到一聲輕到不能再輕的冷笑。
別以為仗著對你有意思就這麼冷酷。
南檸憤然起身，外套往地上一摔。
宋成彥這邊剛結束，被南檸的外套甩了個懵。
白陸怔怔抬頭。
怎麼，她要打人？
她大步走到四個班圍起來的空地，頂著雙丸子頭昂首朝著這邊一指，「喂，那個男的！」
現場靜了靜。
看到南檸走上去，大家以為她要表演，又開始歡呼叫好。
至於她在叫誰，5班的同學個個清楚。
白陸頭略抬。地上擺著燈，昏暗燈光正照在她身上，影影綽綽。
見白陸看過來，南檸沒說話，手指反過來戳兩下自己胸膛。
這時，宋成彥靈光一閃，明白了她要幹什麼，頭一個大聲喊：「我——南檸！」
南檸嘴角一揚，兩手繼續在胸前擺了個愛心的形狀。
宋成彥：「喜歡！」
不太瞭解情況的同學們好玩似的跟著重複一遍：「喜歡！」
手指重新指向白陸，大家這次很配合，歡樂地齊聲喊：「你！」
我南檸——
喜、歡、你。
站在中間的南檸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小樣，沒被人當眾表白過吧。
宋成彥用腳踢了下白陸，「喂兄弟，給點反應啊。」
白陸閃開目光，勾唇低嘲一聲：「幼稚。」
包間裡，南檸懶洋洋地撐頭看著手握球杆的宋成彥，端起手邊的冰啤喝一口，那邊傳來兩球相擊的聲音。
目標球沒能入袋。
宋成彥擼一把卷毛，嘖嘖走過來端東西喝。
南檸提著球杆上場，飛起眼角，嘁聲笑話他，「捲毛你是不是沒吃飯啊，最近怎麼都不中了？」
「去你的吧，」宋成彥咕咚嚥下一口啤酒，「我這是保留實力，怕發揮太好讓你沒面子。」
坐在沙發上坑頭玩手機遊戲的葉慕湘插.進來一句：「誒，你們那賭約進行得怎麼樣了？我還等著看你們倆誰輸呢。」
「我勢頭挺好的，就是大檸子要撲，」宋成彥嬉笑地站到南檸身後，「她昨晚當眾跟那小白臉表白了，人屁都沒放一個就走了。」
「哎喲，玩這麼大啊！」葉慕湘一局遊戲結束，從手機上抬眼看南檸，「你居然還搞什麼當眾表白，新鮮啊。」
「然後人家還不鳥她。」宋成彥說風涼話，「浪費我那麼多口舌幫她忙。」
其實昨晚南檸只是想上去唱首歌來著，沒曾想宋成彥突然出聲打斷了她唱歌前的作勢。
唱歌的念頭一轉，索性跟他一唱一和地完成表白。
南檸四周走動尋找最適合下杆的角度，淡聲道：「提到這事我是真要多謝捲毛了，這次當眾表白好歹還是能夠提醒一下那些想吃唐僧肉的妖精們，讓她們小心點別撞我槍口上。」
葉慕湘心中八卦之魂熊熊燃起，「怎麼個當眾表白法？用大喇叭嗎？」
「大檸子哪用得著大喇叭，她吼一嗓子就行了。」宋成彥又回頭對南檸說，「得了你還是先別忙著感謝我，先把你們家白和尚看好吧。」
南檸唇邊勾著輕笑，並不把他的話掛在心上。
她俯低上身，左手虎口緊貼球杆，右手不鬆不緊地抓著球杆，對準母球運勢一捅。
母球撞擊3號球，3號球從桌壁彈回撞擊12號球。
12號球墜入左邊中袋。
「哇嗚！」
推門進來的人看見這場面鼓掌歡呼一聲。
夏昀徑直走到葉慕湘身旁坐下，「這誰的局？」
葉慕湘還沒開口，隔了一杆遠的宋成彥用球杆敲他頭，「沒看到小爺手裡是什麼嗎？」
夏昀把球杆拽過來，起身，「你輸多少了？」
「誰輸了，我這讓著她呢。」
南檸雙手握拳，意思一下朝宋成彥拱手，「承讓承讓。」
宋成彥回之一拱手，「不敢不敢，你情場失意，身為朋友給你一點安慰也是應該的。」
說話時沒個正行。
南檸笑著切一聲。
宋成彥問打球的夏昀，「你怎麼這麼晚才來？」
夏昀俯身趴在臺球桌上，閉起一隻眼瞄準母球，「來的路上碰見個人，耽誤了點。」
南檸此刻正躺在沙發裡，懶洋洋地玩手機。
手裡正在跟人發簡訊。
那個人，是白陸。
「當你看到這條簡訊的時候，我知道你肯定在想我。」
半晌，沒回。
現在是傍晚，還沒到六點，照理說他應該吃完晚飯了。
不會沒把手機帶身上吧？
南檸又發了一條：「你桌肚子裡有栗子跟核桃奶，記得喝喲，晚上別學太晚了，注意身體。」
宋成彥拿了南檸的球杆，他邊走過來邊問，「黑子，讓你打聽白陸那事怎麼樣了？」
夏昀得意地揚眉，「這種小事可難不倒我。」
夏昀在外面玩得開，認識的人也多，自然耳聽八方風，打聽起人來一點不費勁。
「這個白陸以前在桐安中學的高中部上學，因為生了一場病在家休學了一年，之後才轉到寧中來複讀的。」他說，「聽說他以前是不戴助聽器的。」
葉子坐在南檸躺著的沙發扶手上，「那知道他生了什麼病嗎？不會是跟腎方面有關係的病吧？」
她這話逗笑在玩手機的南檸。
南檸伸腳輕踢了下她，「去你的，還能不能盼我點好？」
伸過來的腿被葉子拿住。
夏昀說：「生什麼病這就不清楚了，有人說他跟別人打架被打進醫院，也有人說他是出了車禍，反正傳言的那幾個版本都不同。」
「這樣啊……」南檸默默出神。
「照我看，這小白臉應該是跟人打架才落了傷。」宋成彥淡淡補了句。
南檸沒再出聲，低頭看手機。
宋成彥拖上夏昀，打球去了。
葉子笑眯眯地盯著南檸，「大檸子我問你啊，你喜歡他什麼呢？」
她手指飛快在手機螢幕上按鍵，懶懶道：「他好看啊。」
「就這樣？」
「不然呢？」
葉子臉不紅氣不喘，認真說：「我以為你是垂涎他年輕的肉體。」
南檸停下盤手機的動作，認真想了下。
「我還真有點這想法。」
話落，腿被葉子拍了下，「媽的，搞這麼色情啊。」
南檸低聲一笑。
給顧希芸送完習題本，白陸就回了教室。
課桌上，南檸的軍訓服外套被隨手扔在上面，一隻胳膊越過桌子拖到他這邊。
白陸兩根手指夾著袖口，把衣服扔回去。
剛才跟顧希芸講題，沒顧上看手機。
南檸發來兩條簡訊。
他逐條看了下，面色平靜地關上手機。伸手去掏桌洞裡的書本，手背突然碰上一個東西。
想起南檸的第二條簡訊——
栗子，跟核桃奶。
掏出來一看，果然是這兩樣。
白陸皺著眉把兩樣東西還回她桌洞裡，手往外一帶碰倒了什麼東西，咚一聲輕響。
是個玻璃瓶的東西。他憑直覺把東西扶起來，收回手。
空氣中一陣淡淡的香味，聞了下手心，還帶著一絲不膩的甜味。
香水的味道。
腦海裡猝不及防地闖入那天南檸趴在桌上睡覺的畫面。
她安然的睡顏，微微起伏的胸膛，就跟空氣裡飄著的香水味一樣，久久不散。
白陸手往她衣服上抹了兩下，還是有味。
他心煩地去起身去衛生間，洗掉這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