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期兩週的軍訓很快就過去了,最後一天新生們接受校領導的檢閱。
每個班都有各自的口號,按照班級序號踩著整齊的步伐依次從國旗下走過。
前面有幾個班口號喊得有氣無力,厲教官站在方陣一側低聲給5班同學提醒:「一會聲音都給我放開了!別跟沒吃飯一樣,小年輕拿出點朝氣來!」
他們很給面子大聲回:「好!」
厲教官登時瞪眼,壓低聲音道:「現在都給我閉嘴!」
「好嘞!」同學們笑嘻嘻的。
5班上場前,班主任林誠也過來了,語重心長地囑咐一段,也不知他們聽沒聽進去。
方陣裡的位子重新排過,南檸站在女生的第二排末尾,歐晨光在她後面,再後面就是白陸。
等到出發時,南檸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回頭,把盯著她後腦勺的歐晨光嚇了一跳,他忙偏開頭露出身後白陸的臉。
白陸眼睛向前,兩人視線撞了個正著。
她咧嘴一笑,帽簷下的眉目清朗秀麗,臉頰小酒窩微微凹進去,似乎很開心。
他目光停頓一瞬。
南檸衝他輕眨左眼,飛了個wink。
陽光明媚,停在她翹長的睫毛上。
天空有不知名的飛鳥掠過,他聽到它們撲騰雙翅的歡快,聽到它們高聲鳴啼的喜悅。
他聽到,
年輕的心跳聲。
不多時,前面4班方陣動了,5班教官開始喊口號,全員肅正聽令。
5班多的是個頭高嗓門大的男生,他們一上場,氣勢頓時變了。
剛過去的幾個班,領頭喊班級口號的都是男生,輪到5班突然換了個嘹亮清透的女聲,一下子激起大家的注意。
「一五一五——!」
南檸臉上揚著燦爛的笑,絲毫不怯懦地大聲喊出口號。
5班全部同學跟著喊,氣勢雄渾,「一五一五!」
「我最威武——!」
「我最威武!」
充滿感染力的聲音齊刷刷劃破長空,壓碎樹蔭間知了的鳴叫。
閱兵式結束,南檸立馬去衛生間脫了軍訓服外套和長褲。
她早上穿的牛仔短褲,直接將迷彩長褲套在了外面。
今晚學校還有個軍訓結束晚會,這次舉辦地點不在禮堂,而是大操場。
操場上早早搭起了舞臺。
高一新生今天一整天都沒課,閱兵式後就開始排練節目。
5班由班長歐晨光組織,準備了一個小品節目。一從操場回來就在教室對臺詞。
南檸翹腿坐在椅子上玩手機,前面倪晗晗在草稿本上寫寫畫畫。
她眼睛一抬,就看到一手推開教室門的白陸。
他去宿舍換掉了軍訓服,白色短體恤黑色長褲,是他平時一貫的穿著。
南檸聳肩靠著椅子,含笑注視著他。
門外似乎有人叫他,白陸還沒進來就又回頭,拉上了教室門。
站在窗戶邊打鬧的男生給南檸盯梢,通風報信,「南姐,是個女的找陸哥!」
另一個趴在玻璃上看,「好像還是上次那個,二班送石榴的那個。」
南檸收回目光繼續看手機,唇邊露出一絲不屑的笑。
又是二班那個,看來是她的表白沒震懾到對方。
門外。
白陸詫異看著突然跑過來的顧希芸。
她手背在身後,抬頭看一眼白陸又立即低下去,有點不好開口,「昨晚你還回來的習題,我還有一道題目不太懂……」
「最後那道填空題?」
她不懂的題目昨晚都有講過,一些重要步驟也都用鉛筆標在下面。
那些題目都不算難,唯有最後一道填空題出得有點奇怪,這屬於高中的知識,剛中考完的學生可能還轉不過彎來。
顧希芸默默把本子從身後拿出來,遞給他,「……嗯。」
「帶筆了嗎?」白陸接過,往走廊另一側窗戶走。
「帶了!」
習題本攤在窗臺,他拿過顧希芸遞來的黑色水筆,微低頭跟她講這道題。
「函式那一章你自己預習過沒?」
顧希芸小聲說:「預習過,但是還不是很熟,前面一章的集合問題我有些還沒搞懂。」
黑色水筆在紙上畫出xoy座標軸,白陸邊說:「這道題追根到底其實是考你畫函式影像的能力,推算到後面就是解一元二次方程,這題出的資料挺巧妙,答案很容易就能得出。」
他在座標軸上分別畫出兩條函式直線,虛線畫出x、y的取值範圍,這四條線圍起來的範圍面積題目中給出等於2。
白陸一步一步仔細講給她聽,這道題並不難,只是涉及到了高中的二次函式的一些知識。
耳邊是他低淺的聲音,極盡耐心。
顧希芸兩眼盯著黑水筆筆尖不敢放鬆,他的氣息就吐在耳側,像早晨第一抹灑下的陽光,乾淨溫暖。
白陸停下說話,寫出正確答案後偏頭,「這次明白了?」
顧希芸心思不在題目上,經他一提醒慌亂點頭,「嗯嗯,聽懂了!」
白陸把筆帽套上,還給她,「那你自己再回去做一遍,不會就看看書。」
他聲線平淡,沒什麼起伏。
明明是很平常的一句話,落在她耳裡卻成了另一種意思,那就是‘不會的自己看書,別再來煩我’。
那晚拉歌比賽,聽說南檸當眾向他表白了。
顧希芸很想親口問問他,問他這事是不是真的,問他對南檸是什麼態度,還想問……他有沒有喜歡的女生。
可她不敢,認識白陸這麼多年,她已經習慣默默站在遠處看他。
不敢吐露心聲。
她嫉妒南檸,可是又十分羨慕南檸。
因為南檸擁有她沒有的東西,勇氣。
以及,他的關注。
顧希芸合上習題本,大拇指摁住筆帽,努力抬頭看著他說:「那我先回去了?」
「嗯。」
等她轉過身,白陸才回頭去拉教室門。
門開,一張笑容燦爛的臉出現在眼前,「嗨。」
南檸雙手環胸,倚在門框上挑眉一笑。
聽到聲音,顧希芸回頭,門邊對過來一道視線。
那人笑著朝她一揮手,「拜拜小妹妹。」
顧希芸心臟像是被人用力扯了下,匆忙看向白陸。
他一直背對著自己,直到走進那間教室也沒再回頭。
鼻頭莫名酸了酸,顧希芸垂下目光轉身離開。
他始終都是這樣,從未回頭注意過身後的人。
白陸跨過南檸橫在腳前的小腿,目不斜視往座位走。
她收回腿,在身後笑問:「你也不送送人家小妹妹啊?」
他沒睬她。
南檸望著顧希芸離開的方向,極輕地發出一聲笑,直起身出了教室。
她去學校超市。待在教室都快悶壞了,也不知道宋成彥他們去哪瘋了。
就說這一天的運氣不好,先是碰見心上人給小妹妹講題,後又撞到了昔日敵人,趙婧。
冤家路窄。
趙婧跟兩名同樣化著妝的女生站在冰櫃前。
寧中女生的校服是連衣裙,高二是紅白格子裙,高三是綠白格子裙,很好分辨。
南檸看了兩眼趙婧身旁的女生。紅白格子裙,高二的,這裙子還不錯,就是搭配的齊膝白絲襪不好看。
他們新生的校服還沒到,如果裙子也是這種款式,她還是可以接受的。
自從趙婧轉到15班後,南檸就很少跟她見面了。
這趙婧轉眼就跟高二的混上了,了不起。
察覺到有目光跟著自己,南檸沒去理,拉開冰箱拿了兩瓶水去結賬。
趙婧跟旁邊女生對視一眼,輕笑:「看見沒,那位就是南檸。」
女生視線在南檸腿上停頓一會,「正在追你後媽兒子的那位?」
她聽趙婧提過。
趙婧笑了笑,「是啊,狐狸精的兒子可會勾引人了,這不剛轉來就勾上了麼。」
南檸此刻心情不太美妙,擰開一瓶水灌下去幾口。
兩瓶水留在收銀臺,她轉身活動著手腕朝她們過來。
趙婧一愣,本能地往旁邊讓一下。
南檸在她們面前停下,「老子今天心情不太好。」
手指抓著長髮往後梳,簡練地紮了個高馬尾。
她輕甩兩下手腕,挑起眼尾,「打不打,給個話。」
趙婧身旁的女生愣了下。
南檸把迷彩t恤下襬塞進褲腰裡,一副速戰速戰的樣子,「別慫啊,剛才不是還叫喚得挺有勁的嘛。」
超市裡有攝像頭,正對著趙婧她們的臉,而南檸是背朝攝像頭的。
趙婧屬於一激就上火的人,頓時眼一紅摔了手裡的水瓶,手指懟著南檸鼻子。
「你拽什麼拽啊!」
水瓶裡迸濺出水花,澆溼南檸的小白鞋。
她正要撈住趙婧胳膊,趙婧突然被人從身後拉住。
那高二女生白了眼南檸,低聲安撫趙婧,「別衝動,這兒有攝像呢,她故意激你。」
呵,有意思。
明明看她不順眼,又不敢打一架。還不如趙婧膽子大呢。
「怕這兒有攝像頭,那咱找個沒攝像頭的地方。」南檸朝那女生抬抬下巴,「一對一單挑,怎麼樣?」
「找就找怕你啊!」趙婧搶在高二女生前面大聲嚷回去。
「行,」南檸兩手輕拍撣掉掌心的灰,腳尖一勾把地上瓶子踢回去,「時間地點你們來定,來幾個人?」
瓶子裡殘留的水灑了出來,趙婧和女生小腿被潑了個正著。
趙婧跺腳又要衝過來,「你別太過分了啊!」
「我就過分了,怎麼樣。」
超市玻璃門被人推開,外面傳來一陣男生們談笑的聲音。
女生拖住正要上前的趙婧,「別衝動。」
南檸臉上沒什麼表情看著她們,看樣子是打不成了。
良久她哼笑了聲,「不打了?」
「我們沒想跟你打。」女生按著趙婧不讓她說話。
「那行,」南檸臉色漸漸沉下來,她回頭到收銀臺前拎上買的兩瓶水,「沒心情跟你們鬧,不打架我就先走了。」
走到門口腳步頓了下,她看向門外。
陽光炙烈,曬得人頭暈。
又輕輕一笑,「不過有句醜話說在前面,以後我要是再聽到你們討論我的事,聽到一次我就打一次。」
回到教室,班主任已經來了,正在跟班長小胖說事。
看到南檸從身邊過去,喊她一聲,「你怎麼自己把位子換了?」
南檸深吸口氣,回頭時臉上帶了笑,「老師,我跟倪晗晗是好朋友,我坐她後面更有助於提高我的學習成績。」
林誠愣了下,朝正在做題的倪晗晗看一眼,擺手放過她,「那行,你就坐那吧。」
「謝謝老師。」
再回頭,笑容一秒消失。
回到座位,沒開過的一瓶水給了前面的倪晗晗,另一瓶已經喝過的隨手放在了腳邊。
她翻出外套蓋腦袋上,趴桌上準備睡覺。
從進教室到坐下,視線沒往白陸這邊偏一丁點。
有點反常。
她腦袋埋在衣服下面,偶爾清兩聲嗓子,卻沒抬頭。
白陸解題的動作頓住,確認她真的只是在清嗓子後,又繼續做題。
班主任在黑板上寫下這次考試的時間,考場安排也列印了出來。
明後兩天是週六日,考試安排在下週一。
「這次考試只考語數外,」林誠讓一同學把考場安排表貼在黑板旁,「英語呢是要考聽力的,應該不難,大家也別擔心。」
同學們嘀咕抱怨:「尼瑪,居然還要考聽力!」
「就是,語文考聽力我還不一定能做對,別提英語了。」
「……」
林誠拍兩下手:「這次出題的都是學校裡的老師,據我所知題目並不難,跟你們初中知識相關。」
無論班主任說多少好話,大家該埋怨的還是埋怨。
下午睡醒後,跟宋成彥他們招呼了一聲,南檸直接拎上衣服打車回了家。
家裡依舊空蕩蕩的,今天連阿姨都不在。
剛換完拖鞋,感覺胃裡有什麼在翻滾,胸口一陣噁心。
往前走兩步,喉間驀地一湧,
「嘔——!」
純白地毯上眨眼間染上一灘泛黃的酸水。
難聞刺鼻的味道飄散開來,南檸雙腿微微打抖,扶著沙發慢慢蹲下。
胸口那股悶意還沒消散,她捏起鼻尖,淚花被憋出眼角。喉嚨裡又是一聲嘔。
頃刻,鞋子地毯被汙染個透徹。
蹲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她才起身緩慢朝衛生間走,難受得眉頭快擰成麻花。
肩上的書包滑落掉在地上,拉扣斷開,裡面七零八落的東西散了一地。
滿室狼藉。
南檸匆忙衝了個澡就出來了。
這會一點胃口都沒有,不想吃東西。
地上手機提示燈在閃,她邊擦頭髮邊過去撿起來。宋捲毛發來一張照片:有個女生站在白陸面前。
生怕她看不懂,宋捲毛又好心地在下面添上文字:有妖精給你的小可愛送情書。
南檸一邊回他簡訊,邊用腳把沾了嘔吐物的地毯一步一步挪到樓下衛生間。
回完簡訊才去吹頭髮換衣服。
晚會有點無聊,無非就是唱歌、小品、跳舞這些節目。
聽著周圍人的鬨笑聲,白陸有些昏昏欲睡。
一群人擠在一塊,滿身汗臭味,空氣似乎都無法流通了。
突然,身旁撞過來一具軟綿的身體。
他聞見一陣清爽的味道,像是剛洗過澡後才有的清香。
來人衝過來時沒站穩,猛地朝他撲來,兩手抓住了他肩膀以免倒下。
鼻尖繞著洗髮水的味道,還夾著淡淡的甜味,很熟悉的甜味。
白陸下意識伸手扶住來人。耳廓被一個溫熱柔軟的東西迅速擦過,漸漸騰起不尋常的熱度。
他聽到南檸的笑聲在耳邊響起,一如既往的蠱惑:「謝謝你啊,sweetboy。」
人似乎越來越擁擠,環境也悶熱起來。
被她觸碰過的那隻耳朵,瞬間像被火燒。白陸坐直立馬鬆開她,手撫上耳朵捏兩下,平復情緒。
南檸在他身側的位子坐下,前面有人,兩腿無法伸展。
她穿了一條粉色連衣裙,荷葉裙襬,堪堪到大腿中間。
落座後她並沒有再出聲打擾,傾身抱著膝蓋。
白陸小動作轉頭,她今天出奇的安靜,還困了一整天。
舞臺上的節目無休止地表演下去,白陸勉強打起精神。
晚會一結束,他就得回那個所謂的家了。
過了不到十分鐘,膝蓋上慢慢靠過來一顆小腦袋,對方如緞絲滑的長髮從他五指間溜過。
南檸整個人偏了過來,頭枕在他膝蓋上。
白陸動了下,小腿立馬被她雙手緊緊扒住,不過片刻手勁又小了。
他低下頭,在她腦袋上方約七釐米的地方停住,聽到淺淺的呼吸聲。
她睡著了。
操場上有燈光照過來,白陸看到她一邊裙襬翻翹著,大腿露在空氣中。
一隻胳膊從她後背繞過去,把裙襬拽下。
晚會快結束的時候,南檸醒了。反應了一會,她才意識到枕著的是別人的腿。
匆忙抬頭,對上白陸垂下來的眼睛。
睡了一覺,她出了滿頭的汗,把他褲子都蹭得黏糊糊的。
南檸手幫他整整褲子,嬉笑說:「怪不得我能睡得這麼香,原來是睡在你身上啊。」
白陸拎起她手腕,移開腿,「別亂說話。」
「我說什麼了?」她反手抓住他的手,輕輕捏了下骨肉分明的手指。
他手大,手指修長,就是掌心的溫度涼涼的。
白陸慢慢抽回手,黑黢黢的眼睛盯著她,「你自己知道說了什麼。」
南檸坐好,眼神這會還有點惺忪,聲線懶散,「唔,‘怪不得我能睡這麼香’?」
「還是——」她臉突然湊近,吐氣如蘭,「我睡在你身上?」
肩膀被人兩手擒住,南檸動彈不得。
白陸把她往遠離自己的方向推了下,「別鬧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舞臺上傳來的聲音過大,南檸覺得他那一聲‘別鬧’輕到可堪稱溫柔。
晚會結束,周圍人鬨鬧散開。
白陸起身離開。她沉浸在那份自以為的柔情中半晌,終於回過神追上去。
「白陸!」南檸飛奔過來,長髮跟著夜風起舞。
白陸腳步停了一刻。
她追了上來,倒著在白陸面前走,荷葉裙襬滾滾而動。
「你是不是這就回家了?」南檸微喘氣,側頭問。
「嗯。」
操場上湧出來成群成群的人,他和她出了操場,一前一後,面面相對走在主幹道上。
道旁的路燈一盞盞蔓延下去,通向無窮的黑暗。
南檸腳尖被人踩了下,她皺眉剛要罵過去,胳膊上突然傳來不大的力道,將她拉了過去。
白陸一手抓著她,眼睛卻是冷冷瞥向準備從身旁跑過去的男生,「看著點路。」
那男生匆忙道歉,「沒注意,不好意思啊!」
南檸兩手抓著他t恤下襬,頭埋在他胸膛前突突笑了。
滿懷清香。白陸把她推開往前走。
她跟上去,「喂,你著急回家嗎?不著急的話咱們去吃點東西?」
白陸垂眼看過來。南檸皺著眉,回憶著什麼,「不過還是別吃路邊攤了,咱們去店裡吃,我請你,怎麼樣?」
他隨著大部隊往校園門口走,沒有回答。
停在原地的南檸盯著人群中他的背影。
她能感覺到他內心有那麼點小漣漪,可為什麼偏要跟她拉開距離?
身旁沒了聒噪的聲音,白陸轉身望過來,兩人對視上。
良久——
南檸眼睛忽然一閃,跑過去,「你想吃什麼?」
他回頭繼續走,「隨便。」
「說隨便可就不可愛了啊。」
南檸離他肩不過一拳的距離,清楚聽見他輕笑了下。
兩人到了學校外一家粥店,南檸給自己點了一碗魚片瘦肉粥,然後把選單遞給他。
白陸合上選單,淡聲道:「跟你一樣。」
「兩位還要不要別的了?」服務員問。
「不用了。」兩人異口同聲。
南檸轉頭衝他一笑,拎上小包準備付錢。
白陸已經把錢遞了過去,看了下店內所剩無幾的餐桌,輕抬下巴,「你先去找個位子坐著。」
摁上皮包扣,南檸應了聲:「嗯!」
他吃東西很安靜,也不會東張西望,似乎眼裡只剩下桌上的食物。
今天吃的東西都吐掉了,南檸這會餓得不行,一碗粥根本不解餓,又點了幾樣才吃了個飽。
吃完,兩人又順著街道往公交站臺走。
南檸故意放慢步伐,前面人越走越遠,壓根沒留意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