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檸他們一行人趁著國慶假期出去爬山。周恭臨也跟著他們幾人一塊出來了。
說得好聽是去鍛鍊身體,開拓眼界。等到了那座城市後,幾人直接累窩在旅館裡不出來了。
前兩天還豔陽高照,後面幾天卻下起了雨。原本活泛的心思就被這場大雨給壓了下來。
大床房內,南檸一人捧著手機坐在椅上,旁邊三人盤腿坐在床上玩撲克。
窗簾拉開,葉慕湘看了眼窗外,回頭問南檸:「捲毛和小白兔呢?」
「出去買東西了。」南檸頭也不抬。
「外面這麼大的雨,」葉子說,「他們去哪買啊?」
「不清楚。」
周恭臨在一旁催葉子,「大姐快出牌呀!」
她挑了對j扔桌上,扭頭看了南檸一眼,「我說大檸子,你這幾天都心神不寧的,也不過來陪我們玩牌,就顧著看手機。」
周恭臨扔出一對老k,嬉笑說:「估計在跟陸哥聊天呢。」
南檸哼聲一笑,沒搭他們的話。
夏昀說:「話說這個白陸本事還挺大的,能讓要富有甘心幫他幹架。」
葉慕湘:「黃毛那人不就這樣,欺軟怕硬,見到一個比他強的白陸,立馬就上趕著去當人小弟。」
「哦有個事我忘了跟你們說,」夏昀出牌的動作頓了下,挑頭睇南檸,「就是白陸在家休學一年那事。他之前在學校也沒多少朋友,不過有幾個跟他家靠近的人說好像是他家裡出了什麼事,也就是從那時起戴上了助聽器。」
葉慕湘:「他家裡關係很複雜嗎?我只知道他跟那個趙婧是繼兄妹。」
夏昀說:「我不是說這個家,是他另一個家,他還有個上小學的弟弟,他媽跟他爸離婚後,他跟著媽媽,他弟弟跟他爸。」
周恭臨心生奇怪,「你打聽這麼清楚幹嘛?」
「去去去,你管我啊!」夏昀給他使了個眼色,又往南檸那斜幾眼。
要不是葉子跟他說,南檸對那個白陸似乎真的用心了,不然他才不會去打聽。
癱坐在椅上的南檸,充耳未聞似的,盯著手機發怔。
她這幾天持續給白陸發了幾條資訊,但是發不出去,打電話也不通。
她給白陸的備註換了,換成‘小哥哥’。
翻了翻平時偷拍的他的照片,南檸忽然嘆了口氣。
這個男人太絕情了,居然令她無從下手。
南檸抬頭時,就看到床上三人齊刷刷盯著她,「你們打你們的牌,都看我幹嘛?」
葉慕湘扔了牌過來,手敷上她額頭,「你沒生病吧?」
南檸拍掉她手,「你才生病了。」
「那你好端端的嘆什麼氣?」
「誒我問你啊,有個人覺得你煩,你要怎麼繼續追他?」
葉慕湘在她對面坐下,「白陸?」
「你覺得還有第二個男的值得讓我這麼追嗎?」南檸聳了下肩。
「覺得你煩的話……那就使用欲擒故縱!」
南檸皺眉:「有用?」
「你試試啊。」
正在整理撲克牌的夏昀抬眼,「檸子,這次你玩真的?」
「不行嗎?」她略抬眸,手撐住一邊臉頰,「姐玩的就是心跳。」
「……」
這是一傢俬人旅館,入住要求不嚴格,父母也已經幫忙訂好了房。因為大家從小就認識,對彼此知根知底的,家長們也沒有太過擔心。
他們六個人,一共訂了三間房,兩間大床房,還有一間單人房。
單人房歸宋成彥,他在睡覺這事上最龜毛。
礙於房內有兩位男生在,南檸去了另一間大床房的衛生間。
完事出來,門才剛開啟一條縫就看到走廊上的兩人。
走廊上燈光並不明亮,這會也沒人出來走動。她看到捲毛把小白兔壓在牆上親,還能聽到小白兔軟軟的拒絕聲。
「……」
南檸輕輕合上門。
要不要出去幫忙?
又開啟門看了一眼,小白兔手抓在他腰間的衣服上。
還是不出去吧,人家正親的難捨難分,突然出去豈不是讓小白兔很尷尬。
關上門,南檸仰倒在床上。
拿起手機看一眼,沒有電話,也沒有簡訊進來。
不知道白陸他這會在做什麼。
現在啊,她特別想這位小哥哥。
那天的責打後,白海平臉色一直不好。
事後他也預設他們給白陸擦藥,但一點後悔之意都沒有。
‘棍棒出孝子’,而且身為男孩子,挨一點打也算不得什麼。只要能把兒子往正道上引,他出手時一點都不會心軟。
前幾天聽說白陸在寧中跟人打架,他第一時間就去責備高嫻。
責問她是怎麼教育兒子的,打架不說,還學會談戀愛了。
可高嫻的看法跟他大相庭徑。
她認為打架的事錯不在兒子,白陸是什麼樣的性格她知道,要不是別人主動,他不會無故動手。
早戀這事高嫻也沒有過分阻止。
青春期的孩子,難免會有懵懂的小心思,這個她懂。只要兒子不做出過分的事情,不拖累兩人的成績,她甚至還會贊同他們早戀。
而且她跟白海平,不就是高中時認識的麼。
一聽到她站在對立面,白海平立馬惱了,「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我才不願意白陸以後也像我們這樣!」
高嫻安靜了會,「白海平,你講講道理,我們離婚到底是誰造成的?」
在床上待了幾天,白陸背上的傷已經開始結疤。
他囑咐弟弟白季冬,如果媽媽打電話過來,不要跟她提起這事。
白季冬不明白為什麼,但還是答應了。因而高嫻並不知道白陸此行回桐安鎮被打的事。
假期一結束,白陸直接從桐安鎮回學校。顧希芸與他一塊同行。
這幾天她沒有陪同學外出去玩,每天都待在家裡,偶爾經過白家會停一下。
有時候運氣好被院子裡的白季冬看到,會主動請她進去玩。
可除了那天幫忙攔住白叔叔,顧希芸就不再敢與白陸對視。
她心虛,怕他想起另外一事來。
上次考試前,顧希芸抄了些題目去請教白陸,其中最後一題,是她無意在數學老師電腦裡看到的。
會不會考這道題她不確定,可壓不住私心,還是把這道題給記下來了。
她知道白陸肯定會。
數學能考滿分的人很少,現在她賭對了,年級裡一共有五位。
別人在提到白陸的名字時,同時也會提到她。
她不奢望多少,就是這麼順嘴一溜,都能高興很久。
可是現在,顧希芸卻後悔了當初的這個舉措。
怕白陸想起這事,瞧不起她。
然而白陸一直沒跟她提這事,像是忘記了,更像是……從沒放在心上。
他要是提了也罷,說明他對她還是有那麼點關心的。
他們乘坐的最早一班回市裡的公交,途中需要換乘。
今天是上學上班的第一天,車上人多擁擠,顧希芸手拉吊環站在他身側。
有人擠過來,她撞在白陸懷裡,肢體的觸碰讓她害羞埋下頭。
白陸讓了下,「你站裡邊。」
「嗯。」
她低聲應著,站到了他與窗戶之間。
不管是對誰,他都是這般禮貌。顧希芸此刻不想多思考別的,就把這一份禮貌當成是他對自己的溫柔。
到了學校,兩人一前一後進去。
沒多久,就聽到身後有熟悉的談笑聲。
白陸略側了側頭,餘光瞥到幾個身影。
「宋捲毛你有種今天就脫光了去跑操場。」南檸一手勾著倪晗晗,衝宋成彥挑眉。
他們今天換上了校服,南檸沒穿學校發的白襪子,又長又醜。
宋成彥是常年不穿校服的,今天也破天荒地穿上了,白襯衫領口大敞。
「跑就跑,反正到時候不敢看的還是你們女生。」
自那天他把倪晗晗壓在牆上後,這兩人好像也沒什麼進展,南檸有些搞不懂,但也沒多嘴問。
「宋哥,你還真脫啊!」周恭臨大呼小叫。
「廢話,男子漢大丈夫,得說話算數!」他說完快速看了眼倪晗晗,倪晗晗淺淺笑著,一碰到他的目光頓時臉紅轉頭。
幾人一路鬧著,周恭臨突然蹭到南檸身邊,「南姐,你看前面那位是不是陸哥啊?」
南檸抬頭。
肖想他這麼久了,當然認識他的背影,確實是白陸。
不過,他前面那女生怎麼突然回頭跟他說話了?
看清了,還是上次來問問題那女生,顧希芸。
宋成彥在旁邊煽風點火,「大檸子這回可不是你贏我,是我主動放棄的,不過我看你這情況,估計也成不了。」
「你著急什麼,這才追了幾天啊,」南檸收回看白陸的目光,「難題之所以被稱為難題呢,還不是因為它難以被人攻克。」
宋成彥抬手抱拳,「佩服佩服。」
南檸:「承讓承讓。」
他們往教學樓走,而白陸和顧希芸往宿舍區。
明明離得不遠,南檸卻沒有出聲叫他。
白陸斂眼,顧希芸喊了他好幾聲才聽到。
「小陸哥,我先走啦。」她指了指女生宿舍樓。
白陸目光無波瀾,「嗯,拜拜。」
「再見。」顧希芸揚出一個笑來。
白陸提步,她站在原地目送他走遠。
剛才她也看到了5班那幾個人,本以為南檸會像上次那樣攔住白陸,可是南檸卻沒有。
她想起宿舍那群女生的話,南檸追男生根本就是玩玩。
現在南檸玩夠了,就不會再去招惹小陸哥哥了吧。
可是剛才小陸哥的走神……是因為南檸嗎?
把東西放到宿舍,收拾完就回了教室。
推開教室門的那一瞬間,似乎感覺到裡面的人都靜了一靜。
抬眼看,南檸的桌子還在他座位旁。
身後突然有人進來,「不好意思,讓一讓。」
等了兩秒,白陸才動。
那人語氣不耐煩,頭也不轉地從他身邊過去。
空氣中飄來熟悉的清甜香味。白陸往講臺處一停,目光微垂。
她穿著灰白格子連衣裙,一雙白嫩小腿露在外面。
南檸一坐下就被後桌的男生喊著聊天。
今天的大家很奇怪,可是他又摸不準到底哪兒奇怪。
一整天白陸過得很清靜,又很慢。
最後一堂晚自修下,他堅持把數學課後練習題做完才開始收拾東西。
不等他離開,南檸把自己課桌上堆起的書往旁一推。
踩著椅子坐上課桌,然後迅速往倪晗晗那邊一跳,離開了。
他一愣。
今天,她好像只對他說過一句話。
宋成彥不枉自稱‘說一不二男子漢’,那天說放棄追杭佳雯後,立馬就準備裸奔的裝備。
直接穿內褲跑有損他風流倜儻的人設,萬一沒發揮好就成了猥瑣,所以南檸大發慈悲地允許他可以穿運動短褲。
葉慕湘和夏昀跟人借了寧中的校服,一塊過來為捲毛‘助威’。
上午最後一節課快下時,教學樓區突然騷動起來,大家紛紛往外看。
紅色跑道上有個人,也不知從哪兒弄來個大喇叭,打著赤膊邊跑邊喊:「一五一五,我最威武!」
這下好了,高一(5)班出名了。
一下課,操場上瞬間湧進成片的學生。
宋成彥邊跑邊喊,還不忘跟身後追來的保安大叔挑釁喊話。
南檸一群人看得正歡。
葉子和夏昀跟著眾人起鬨,開啟手機錄影。
杭佳雯是被班上同學擁簇著過來的,擠到了人群的最前邊。
這個宋成彥很奇怪,一會找她一會又不找她。
同學說他這是在玩欲擒故縱,這不,今天鬧這麼一齣指不定就是想引起她的注意。
杭佳雯心裡很亂,她跟倪晗晗說不喜歡宋成彥,可是又忍不住想要打聽他。
這種感覺很不舒服。
聽著邊上同學的起鬨,她扭頭準備離開,偏身突然瞥見不遠處的倪晗晗。
倪晗晗剛好回眸,也看到了她,衝她揚了揚手。
杭佳雯看了倪晗晗身邊的幾人一眼,從人群裡穿過去。
「他在幹嘛?」杭佳雯擠到她身邊,指了下操場上正躲避保安和老師追捕的人。
倪晗晗說:「他在履行自己的承諾。」
「什麼意思?」杭佳雯問,疑惑地又看了宋成彥一眼,他估計是跑累了,主動倒在地上任由別人去拉。
倪晗晗不好詳細告訴她宋成彥跟南檸打的那個賭,模糊說:「他跟人打賭賭輸了,所以就來跑操場。」
杭佳雯輕輕哦了下。
老師沒收了宋成彥的喇叭,氣憤下摁錯按鈕,操場上陡然響起:「紅瓤大西瓜賣咧!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五塊錢一斤!五塊錢一斤!不甜不要錢!不甜老闆還給你倒貼錢!」
眾人一鬨而笑。
葉慕湘收起手機,把南檸往身邊勾,「哎,小白兔身邊那誰啊?」
南檸看了眼,豎了根食指。
葉慕湘略想了下,「那個年級第一的女生?宋捲毛之前追的那個?」
南檸嗯哼一聲。
看樣子是她了。
葉慕湘端詳了半晌,突然說:「我怎麼覺得,這女生跟咱們小白兔有點像啊。」
「別驚訝了,你不是第一個說這話的。」南檸搭上她肩膀,回身叫倪晗晗,「走吧,吃飯去,捲毛估計要在辦公室喝一會茶,不等他了。」
倪晗晗朝杭佳雯揮手,「我先走啦,拜拜。」
葉慕湘四下觀望,邊走邊向南檸打聽,「怎麼不見你的小哥哥?最近你們發展得怎麼樣?」
「別找了,他才不會過來湊這個熱鬧。」南檸扭回她的頭,「我怎麼覺得欲擒故縱這招沒用啊,都三天了,他一點反應都沒有。」
「真沒反應?」
「有反應我今天能跟你們出去吃飯嗎?」南檸翻了個白眼。
葉慕湘也搞不懂男生的心思,去問後面的夏昀跟周恭臨,「你們男生這個時候通常都會想什麼啊?」
倆男生停了話匣子,一愣。
葉慕湘簡略把南檸這個事給口述一遍。
周恭臨說:「要是我的話,有女生追我我立馬就答應了,欲擒故縱這事不會發生在我身上。」
夏昀看他一眼,「你放心,被女生追這事也不會發生在你身上。」
周恭臨比他矮小半頭,跳起來要去揍他。
葉慕湘一臉無奈,「我為什麼要去問兩個不可能被女生追的人?」
南檸和倪晗晗:「……」
此刻的食堂比平時清靜不少,大多人都去圍觀宋成彥‘裸奔’了。
畢竟飯常有,而新鮮事不常有。
白陸一個人佔了一桌,吃到半途手機嗡嗡震響。
來電人是要富有,一接通就嚷著他那獨特的尖嗓,興高采烈地問:「陸哥,週末有空不?」
「沒空。」淋了黃毛一頭冷水。
黃毛再接再厲,「這週末我生日,陸哥賞個臉過來玩玩唄?」
白陸眉眼寡淡,「真……」
「南姐也來玩!」黃毛突然急促打斷他,「陸哥你就來玩玩嘛,上次幫你打架的那幫兄弟,都想見見你呢。」
安靜了小會,白陸說:「到時候把地址發我。」
「哎!好咧!」
週末晚六點,聚星kyv。
黃毛過生日壓根沒想過好好吃一頓,講究的只是個鬧騰。
請來的人也不算多,跟他交好的幾個一中的,再加上南檸和葉慕湘兩人。
邀請白陸還是南檸給提出來的,黃毛本也有這個打算,但白陸平時一貫清冷,他怕請不動會在兄弟前丟面子。
大家都知道南檸在追白陸,且沒被接受。要是跟白陸說南檸也會來,他不來這個鍋就要甩到南檸身上了。
反正人情面子黃毛兩全。
白陸進包間時南檸正窩在沙發裡玩手機,葉慕湘跟一男的扯開嗓子在對唱情歌。
包間裡煙霧繚繞,開門的那一瞬嗆了他一口。
一見到白陸,黃毛立即掐了手裡的煙起身,「陸哥來啦!隨便坐!」
他雖是說隨便坐,可現在只有南檸身邊有空位。
白陸垂眸朝她看,她一動不動地窩在那,眼睛都沒抬一個,似乎沒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南檸把手機螢幕摁亮再摁滅,眼睛不動聲色地往邊上瞟。
他過來坐下了,沙發微微陷進去一小塊。
兩人隔了有半臂遠。南檸看到他一隻手蓋住膝蓋,偶爾搭幾句黃毛的話。
這時,葉慕湘突然從旁邊的沙發上跳下來,往他倆中間一擠。
「大檸子,唱首歌去!」
南檸把手機一收,接過話筒上去挑歌,控制住眼神不往白陸那邊飛。
白陸聞聲抬頭看了她一眼。
這一眼被葉慕湘捕捉到,她賊賊笑著湊過來,「你就是白陸啊。」
白陸往後讓,「嗯。」
葉慕湘朝南檸方向挑了挑眉,在眾人嘈雜聲裡提高聲量說:「我家大檸子唱情歌可好聽了!」
南檸已經點完歌曲。
《我愛北京天安門》
「噗——!」
歌名剛一出來,葉慕湘驀地噴出嘴裡的飲料。
見她越唱興致越高,葉慕湘徹底扶額。
說好的情歌呢?
有個男生突然上去跟南檸合唱。
兩人坐在高腳椅上,男生一直盯著她,而她盯著螢幕,臉上虛虛實實映著螢幕的光。
白陸盯著他們看了半晌,胸口有些悶。
口袋裡手機突然震了幾下。趁著服務員進來送飲料水果,白陸拉開門出去。
一首結束,南檸轉頭看到他離開的背影。
「南姐,再唱一首不?」旁邊男生笑著問。
南檸擱下話筒,「不唱了。」
「白陸他是不是有什麼心理疾病啊?」葉慕湘把她拉到身邊,煞有其事地分析說,「我看他剛才一直在看你,分明是對你有意思的啊。他以前不會是被人甩過,然後有心理陰影了吧?」
南檸微愣一刻,沒來得及回她手機就響了。
接通。
「是我,」那人聲音清淡,「白陸。」
她嘴邊揚笑,聲音卻剋制住欣喜,「有事?」
「你出來一下。」
葉慕湘在旁邊偷聽。南檸說:「有事在電話裡說,我這邊忙。」
白陸像是發出了一聲笑,「你在忙什麼?」
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南檸朝門口扭頭。
他站在門邊,單手支住門,視線不偏不倚地看過來。
明暗光線之間,白陸微偏頭,「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在忙什麼了。」
南檸心一動,面上不動聲色起來朝他過去,邊對著手機說:「忙著接人電話。」
她低頭彎下身從白陸胳膊底下出去。
門關上,隔絕了裡面的噪音。
「什麼事?」她背靠牆,也不看他,直接問手機。
白陸結束通話,她才收起來。
「我向你道個歉。」
「道歉?」南檸抬頭,頓了頓,「你哪裡對不起我了?」
忽略她話裡的調侃,白陸垂眸認真說:「那天我情緒不對,對不起。」
就是拉黑她的那天。
南檸盯著他的眼睛幾秒,又移開,「唔,我原諒你了。」
「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
「打住。」她突然站直,往外走,「現在我只接受道歉的話,不接受後面的但是。」
沒走幾步,手腕被人拉住,扯得她回身。
白陸眉峰緊緊擰著,「南檸,你不能永遠這麼自我。」
「你什麼意思?」她有點搞不懂現在的狀況,眼神漸漸冷下來,「在罵我?」
「我沒有罵你。」他冷靜鬆開手。
南檸抬頭,視線落在他臉上,「那是什麼意思?提醒我?」
兩人眼神對視。
不待白陸再開口,她匆忙轉開頭說:「好了好了,我改我改,我不想跟你吵架。」
他抿著唇,被南檸拉著胳膊往外走。
「晚上你吃過飯沒?」她像是一秒變了個人,又活躍了起來,大步往前走,「我很餓,陪我去吃點東西。」
白陸順著她的步子,明明想掙脫開,手上像是使不了勁。
還沒出大門,南檸又停下,回頭說:「不對,我應該問,能不能請你陪我一塊去吃東西。」
這樣就不自我了吧。
他沒答,眼神微斂。
「不回答我就當預設了,」她舉起一隻手,「我數三個數。」
「——三!」
「好,你答應了。」
說完拉著他繼續走。
南檸手心出了汗,黏黏的沾上他手腕。
一齣門她就鬆開手,手心往自己衣服上蹭,「不好意思啊,弄溼你了。」
兩人在等紅綠燈,聞言他側眸。
耳旁傳來一道涼薄的笑聲,被汽車鳴笛聲壓住。
南檸抬頭看他。
她也不懂白陸究竟在想什麼,葉子說的沒錯,他分明對自己有好感,卻不承認也不表示。
「走了。」
恍惚間,白陸已經踏上人行道朝對面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