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班男生宿舍裡，男生們的話題漸漸轉移到了女生身上。
宿舍一共住著四位男生，白陸和歐晨光也在這個宿舍。
「最近學校貼吧有人在選什麼最能讓你心動的女生，」a男刷著手機，「我們班有兩位上榜了呢。」
b男嘁道：「搞這些東西的肯定是男生，沒本事當面來表白，只能暗地裡想想。」
「誒誒誒，下面還有人文縐縐地貼了首詩！」a男邊看邊笑，「哎喲臥槽，什麼海上月心上人的，搞這麼文藝！」
「哪條貼子？我也去看看。」歐晨光問。
「就回帖數最多那條，」a男說完挑頭靠近隔壁床位，拿著手機的手貼住蚊帳送過來，「陸哥，你要不要看看，南姐的照片也在上面呢。」
他這話剛說完，宿舍熄燈鈴好巧不巧地響了。
不等他們反應，燈準時熄滅，宿舍陷入黑暗。
a男：「……操。」
白陸隔著蚊帳往他手機上一瞥，卸了助聽器上床，「睡吧，不早了。」
「陸哥你不看嗎？」歐晨光躺在床上看帖子裡的照片，「南姐這些照片也不知道是誰偷拍的，這偷拍技術還挺猥瑣的。」
他們的聲音似乎淺了下來，白陸隱約聽清幾個詞。
沒得到白陸的回答，大家知道他應該是快睡了，也沒再找他說話。
白陸平躺著，盯著黑暗中的天花板。耳邊低低沉沉傳來男生們並不清晰的談笑。
枕邊的手機震了幾下，亮光牽引住他的視線。
白陸拿起手機。一個來電，南檸打來的。
隔了半分鐘，亮光暗下去，不出一會，再次亮了起來。
他起身下床。
對面床上的歐晨光聽到動靜，拿起手機照了下，見是他隨口說了句：「陸哥你沒睡著啊？」
他沒聽清，只知道有人叫自己，「接個電話。」
等進了衛生間，b男生開始偷偷摸地起鬨：「我剛看到了，是南姐打的電話！」
「你離他床那麼遠，火眼金睛啊？吹吧你！」
「真的！陸哥從我這過去時我看到來電顯示上備註的是‘小草莓’呢，」男生說，「除了南檸，那還有誰？」
「他倆真在一起啦？」
「那還用說，我天天坐他們後面吃狗糧。」
「但是白陸看上去也不像是會近女色的人啊，這就讓南姐給拿下了？」
「你懂個屁，那班長看上去是近女色的人嗎？」歐晨光是班上公認最老實的男生，「他晚上不還照樣夢遺了。」
躺槍的歐晨光臉上燥熱，小聲插.進來，「……怎麼又跟我扯上關係了？」
他倆把話頭轉移到歐晨光身上，「哎班長，你跟我們說說那天晚上夢到啥了？」
「春夢了無痕吧哈哈哈！」
「放你媽的屁！明明有痕跡！」
「……」
衛生間內，白陸接通了電話，把手機貼在右耳邊。
「小哥哥，」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尤為清晰，「你們宿舍熄燈了嗎？」
「嗯。」他輕輕一應，聲音沒怎麼發出來，又添了句，「剛剛熄燈。」
「我剛才在看電視，看到了一隻老虎，所以就想到你了。」
白陸跟不上她的思維邏輯。
「為什麼？」
南檸笑著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啊。我坐車走路吃飯都會想到你，你呢，你有沒有想我？」
窄小的衛生間裡，白陸倚牆立著，淋蓬頭上兩三滴水滴墜下，落在他腳面上。
他移開腳，「我沒有。」
「撒謊，」對方依然在笑，「口是心非的小哥哥就一點都不可愛了哦。」
南檸那邊似乎開了音樂。
「我再給你一個機會，」她繼續好脾氣地問：「你現在有沒有想我？」
「一、二——」
「三。」白陸淡淡吐出一個字。
南檸：「……所以就是想了。」
她打這通電話並沒有什麼重要的事，說了自己回家路上看到了什麼，晚上吃的什麼，看了什麼電視劇等等。
都是些瑣碎小事。白陸聽著卻越發精神了，剛才的丁點睡意完全被她打散。
結束通話後，他收住腳，手搭在門上推開。
門開了點，外面男生們的笑聲尋著門縫傳來。白陸又停下，重新摁亮了手機螢幕。
找到了剛才他們說的那個什麼心動女生的帖子，這個點還有人在下面跟帖。
白陸翻了翻，南檸的照片排在第三個。
照片是在操場上拍的，那時他們還沒穿校服。
南檸穿著白色短t和短牛仔褲，雙腿腿窩勾住單槓，倒掛在單槓上。短t恤下襬順著重力卷下來，她一手扯住衣服，但還是擋不住細窄的腰線。
發帖人在這張照片下說：腰和腿最佳的小酒窩。
白陸點開照片，儲存下來。然後註冊了一個號，點開發帖人的資訊看了看。
舉報。
退出貼吧後，又給要富有打了個電話。
要富有是傳說中的‘午夜小精靈’，這個時候打他保準在。
響了四聲，要富有就接了，「哥，晚上找兄弟啥事？出來浪嗎！？」
「不浪，」白陸眼睛低垂，半邊臉頰被螢幕的光照著，「黃毛，幫個忙。」
「打架嘛！？」黃毛一聽他尋求幫助就興奮，「對方几個人？」
「……不是。」
掛了電話，黃毛還是一臉懵。
陸哥讓他多找點人去舉報一個帖子？就這事？不是打架？
白激動一場。
黃毛找到了那條名叫‘最心動女生’的帖子。好傢伙，裡面都是漂亮小姑娘的照片，還他媽是偷拍的。
底下配的話也酸不拉幾的。
要是純粹地放放圖也就罷了，主要裡面一群男生還對女生們的臉胸腿進行點評，各種葷話。
黃毛和幾個男生一塊看，邊看邊吐槽。
他可以摸著良心說，自己跟這些人比起來還算正經人。雖然跟人收過保護費，可從沒幹過這種下流的勾當。
看了會又翻到上面，發現第三張照片有點眼熟。
「這個不是南檸嫂子嘛。」
旁邊男生們也仔細瞧，「好像是的，還有酒窩。」
「怪不得陸哥讓舉報……」
想起正事來，黃毛又給白陸發了條資訊：「哥，舉報理由說什麼啊？」
傳送成功。不出五秒，那邊回：「傳播淫.穢資訊。」
第二天，早晨第三節課下後，校園廣播站通告批評了高三的幾個男生，具體沒說什麼事。
今天正好是學校法制宣傳的日子，請來了幾位本市公安局裡的警察過來對學生們做思想工作。
下午最後兩節課不上，全體同學到禮堂集合。
南檸排隊的時候插到男生隊裡，跟白陸一前一後站著。
到了禮堂，還是上次那個位子，她挨著白陸坐下。
旁邊幾個男生在嘀嘀咕咕，「奇了怪了，昨晚那帖子還好好的呢，怎麼今天就被刪了？」
「有人舉報的吧，」另一人說，「聽人說好像就是早上廣播裡批評的那幾個男生髮的帖子，照片也是他們拍的。」
南檸好奇問了一句，「什麼帖子啊？」
她翹起腿側過身來，連衣裙襬滑到了大腿上。
男生說：「就差不多選美的吧，南姐你也上了呢。」
「我這麼榮幸啊，」南檸坐回來拿出手機，「名字叫什麼，我去看看。」
「已經刪了啊。」
「誰這麼缺德啊，」南檸掃興一撇嘴，「肯定是嫉妒我們女孩子的美貌。」
那男生聲音卡在喉嚨裡，沒把帖子裡那些葷話告訴她。
「你看那個帖子了嗎？」她轉頭問白陸。
白陸把她擺在扶手上的宣傳手冊丟過去，堪堪蓋在她腿上。
「沒看。」他低著頭。
南檸才發現裙子抽上去了，拉了下，胳膊肘搭上扶手，手撐下巴看他，「真可惜，不知道那人放的是我哪張照片。」
白陸沒搭話她也不覺得無趣，又轉換了話題，「明天週六，你有空嗎？」
「什麼事？」
「不是說好教我作業的嗎？」她放下手，「咱們去圖書館吧，我覺得我體內的學霸之魂已經開始冉冉升起了！」
主席臺前傳來校領導的聲音。白陸沒有回她，視線轉回前方，左邊唇角稍稍一勾，立馬又恢復原樣。
「早上行不行？」南檸問，當他預設了。早上去的話，中午還能一塊吃個飯。
白陸：「到時候再說。」
南檸也不再逼問他，「那晚上我把時間定下來，給你打電話？」
白陸轉頭，還沒說什麼就被她用手冊擋住了下半張臉。
她說：「嗯，那就這樣定了。」
高一（2）班因為老師拖堂，這會剛排好隊下來。
顧希芸站在女生中間，旁邊一個女生勾著她胳膊。路過四樓時翹首朝5班教室方向眺望。
5班教室裡的人早走光了，窗戶散亂開著，門也沒關。
女生回頭對顧希芸說：「5班也不怕小偷進去啊。」
顧希芸收回眼睛，笑了笑。
女生也不怎麼在她面前提白陸了。自從白陸跟楊川晙打架後，白陸跟南檸的事就在學校裡傳開了。
其實在她看來，白陸跟顧希芸還挺配的，青梅竹馬，又都是成績好的。
班上平時談到白陸時，顧希芸也不插嘴，瞧著像是不太關心他的樣子。
女生暗暗嘆息。暗戀就這點不好，明明心裡在意得要死，面上卻不動聲色。要是顧希芸之前就對白陸明示好感，或許現在他倆就成了。
「你上次是跟白陸一塊回學校的吧？」她觀察著顧希芸的臉色。
顧希芸垂下眼，輕輕嗯一聲，「他也回家的，所以就一塊過來了。」
「他成績可真好啊，上次考試沒想到居然考了全校第一。」
顧希芸說：「以前在桐中他的成績就很好。」
班級隊伍到三樓，下樓梯，女生鬆開手高一個臺階搭她肩膀，「真羨慕你有一個長得帥成績又好的白陸當青梅竹馬……啊！」
女生突然被人撞了下。
幾個沒穿校服的人逆著他們班的隊伍往上走。
顧希芸回頭檢查她被撞的胳膊，「你沒事吧？」
「沒事。」
撞她的趙婧頭都沒挑一個，嘴角一撅學著‘啊——’了聲，故意拖長尾音。
趙婧身邊的人調侃道：「啊什麼啊呀，跟叫床一樣。」
顧希芸和女生頓怒，被同班幾個人拉著，「算了，別跟這種人一般見識。」
他們向來是看不慣也瞧不起差生的，班主任也讓他們少跟那些在學校混日子的人起衝突。
趙婧站在上面睥睨她倆，嗤笑著跟同伴往高二教學樓去了。
顧希芸心裡有點堵。
趙婧脾氣不好，渾身長了刺似的。也不知道白陸在他們家會不會受氣。
「化得跟個妖怪一樣！」女生憤憤不平。
「希芸。」
「希芸？」
叫了她兩聲，顧希芸才回神。
已經離開的趙婧，拐彎時視線掃過樓下那群排隊的人。她嚼著口香糖，朝2班隊伍一挑眉，「剛那誰啊，怎麼跟小聾子認識？」
有人認識顧希芸，說：「2班的。」
「跟白陸是青梅竹馬？」趙婧剛才聽那女生這麼說的。
旁邊的臧麗昕攤手，「我怎麼知道。」
臧麗昕是高二的，趙婧的新男朋友就是經她介紹的。
站在門口有點無聊，外邊又熱，趙婧看裡面人還沒收好就準備走了。
「不等你男朋友了？」
「不等了，磨磨唧唧的，沒意思。」
臧麗昕推推她，「誒，你不是討厭那個白陸嘛，我有個法子能讓他受點苦。」
「昕姐，你怎麼想起來對付他了？不追回你的楊川晙了？」
「你要是不想做的話就算了？」
趙婧嘴裡的口香糖被吹破，‘啵’一聲響。
「行吧，要我做什麼？」
這一週照樣是高嫻到學校接他們回家。前幾次趙婧以朋友有約為由，沒有跟他們一起回去，今天倒是主動上了車。
上車後，趙婧臉色也沒平時那麼臭，一個人在後座上悠哉地玩手機，偶爾瞄兩眼前面副駕駛座上的白陸。
臧麗昕讓她把白陸的學生證給偷過來，神神秘秘的又不說要幹什麼。
趙婧心裡其實有點打退堂鼓。偷不偷得到另說，主要是臧麗昕不告訴她到底打的什麼主意，她心裡沒底。
「婧婧？」高嫻從後視鏡裡看趙婧，喊了她幾聲。
趙婧心裡有事，被人一喊猛抬頭，「啊？」
「阿姨問你，你不是說這周帶朋友回來玩的嗎？明天還是後天，阿姨好去幫你們準備吃的。」
趙婧移開在鏡中跟她對上的眼睛，「不用了，我們出去玩。」
「那你呢小陸，」高嫻又去問白陸，「你明天有事嗎？沒事的話陪媽媽……」
「明天我要去圖書館。」白陸垂著眼，淡淡截斷了她的話。
雖是早有預料，聽到他的拒絕高嫻還是怔了幾秒，「那好，你學習也不要太辛苦了，明天什麼時候回來？」
「不好說。」
「回來前打個電話。」
白陸視線轉向窗外，「嗯，知道了。」
回到家。
趙婧的房間在三樓，白陸住在二樓。她下樓時拐彎去書房，路過白陸房間。
房門沒關，他在書桌前收拾東西，趙婧匆匆瞥到學生證被隨手塞進了書包外側。
白陸的警惕似乎很高，倏地轉過身，逮到趙婧未收回的目光。
趙婧心虛，臉上又強撐起不屑的表情，抱胸倚牆光明正大地打量他房間。
「想不到……」
「砰！」
才說了幾個字，面前的門猛地摔上，帶起陣風。
趙婧嚇得心口一跳，「……」
「操！」
離開時抬腳在門上狠狠踹了一腳。
晚上趙婧也破天荒地留在家裡吃晚飯，高嫻跟阿姨多做了幾道合她胃口的菜。
趙婧的行為讓高嫻受寵若驚，她給趙虎仁打電話，勒令他今晚早點回來。
湊齊一家人，實在不容易。
「婧婧，你在新班級怎麼樣？」高嫻已經很久沒跟趙婧在同一個桌上吃飯了，上一次還是趙婧在家鬧著要轉班的時候。
她臉上擺出友好的笑，「要是不習慣的話可以再轉回去的。」
「別別別！」趙婧立馬吐出嘴裡的魚刺，也不看她，陰陽怪氣說，「我不就勞你關心了，你還是多關心你兒子吧。不過他比我混得好多了，不愧是你親兒子，大把人稀罕著呢。」
「怎麼跟你阿姨說話！」趙爸擺下筷子，在桌上砸出輕響。
趙婧同樣怒目看向趙爸。她嘴角慢慢抹出諷笑，一字一頓，「對不起了啊——」
「阿、姨。」
「好好說話！」
碗筷往前一推，趙婧離席，「飽了。」
她離開後，高嫻衝趙虎仁一瞪眼，「你對孩子那麼兇幹什麼？」
「再慣下去，還有個女孩子的樣子嗎？」趙爸嘴裡這樣講著，不一會又讓阿姨給趙婧留點飯菜。
他轉而面對一直不說話的白陸，臉色柔和下來，「小陸你多吃點，正長個頭的時候。」
白陸腳被人踢了下，他抬起頭，跟趙虎仁對視了一瞬。眼神莫名冷靜，像是沒留心剛才劍拔弩張的氣氛。
「謝謝叔叔。」
「說什麼謝呢這孩子……」
趙婧上樓後直接去了二樓，白陸房門沒鎖。
她迅速進去翻書包，毫無懸念地在最外面一層找到了學生證。抽出來時一張泛黃的草稿紙也跟著飄出來，又匆忙把紙給塞進去。
視線大略在紙上一掠，草稿紙正中央只寫了一行字母。
趙婧本能地撇嘴。白陸也挺奇怪的，還有收藏草稿紙的癖好。
回到了自己房間，立馬給臧麗昕打電話。
洗完澡，白陸抽了本書坐在書桌前。頭髮沒完全乾，額前的一綹發尖上滴下水珠，在紙上暈染開。
半搭在書桌上的手感覺到桌面輕微的震動，白陸眼睛從書上抬起，手機螢幕亮了。
合上書，他戴上助聽器到窗戶邊接電話。
夜風吹起白色布簾，帶著白日殘留的熱。
南檸的聲音傳了過來，「時間我想好了，明天早上八點——」
她自己說著停了下，「不不，還是七點吧，八點見面的話外面會很熱。」
白陸關上窗，在找空調遙控器，「圖書館八點開門。」
「嗯……我知道啊，但我就是想七點見面。」
可能是沒聽到他的回答，南檸又問：「怎麼樣，行不行？」
「嗯。」
‘嘀’一聲輕響，空調開了。
「不許說嗯，行還是不行。」
白陸坐下，手指摁在書本上，「南檸，你很囉嗦。」
空調發出運轉的淺鳴，房間裡的溫度漸漸適中。
他一頁紙看下來，對方還沒說話。
南檸不知道在幹什麼，手機裡傳來乒乒乓乓不算太大的聲響。
「行。」紙張翻過一頁，白陸斂下眼。
「嗯？你說什麼？」她的聲音陡然傳來，夾帶笑意。
白陸口吻懶散，「七點見面，我說行。」
兩人約在上次偶遇的公園見面。
白陸還沒走近迴廊亭子，亭內幾隻小貓就衝他的方向軟糯糯地叫。
南檸背對他蹲在地上，正跟人講電話。
「你們誰敢過來試試看！」
「宋捲毛你別威脅我，小心我把你的事情抖出來。」
「好好好，下次我生日把他介紹給你們認識。」
「……」
餘光瞥到腳邊的一雙黑色板鞋，南檸招呼都沒打一聲匆忙把電話掛了。
她迅速起身，頭暈，沒站穩晃了兩下。手抓住白陸胳膊，一頭栽進了他懷裡。
白陸怔在原地，視線下垂盯著胸膛前的腦袋。
南檸摸著被撞的鼻子緩緩抬頭，「嗨，早上好啊。」
小貓們似乎很喜歡白陸，在他腳邊繞圈。
南檸一隻手指著貓說：「這些都是小野貓，我每週都會來給它們送吃的，很善良吧？」
白陸拿開她抓著胳膊的那隻手，側開身躲避小貓們的追逐。
他看著在南檸腳邊伸懶腰的貓，語氣有種超出世外的泠然，「你要是不能確保自己會永遠保護它們，一開始就不要給它們希望。」
像在說貓咪這事，又似乎話外有話。
「嗯？」南檸拎起小袋貓糧。
「沒什麼，」白陸收回目光，看向她，「餓了。」
「我正好也餓了。」南檸把東西簡單收拾了一下，兩人往外走。
早晨的陽光從側面打過來，她站在他的陰影裡。
「你想吃什麼？」南檸抬頭，眼前是他的左半邊臉頰。
黑色碎髮上跳躍著金色的光，戴著助聽器的那隻耳朵的尖部爬上了淡粉。
「隨便。」白陸輕輕踢開腳邊的小石子。
耳尖突然被人小小捏了下，他一慌，趕緊躲開。
面上條件反射地慢慢變熱。
南檸笑著踮了下腳，「你耳朵怎麼紅了啊？」
「哎哎哎，臉也紅了！」她故意湊到白陸身前，仰頭注視他的眼睛，「跟我在一起緊張嗎？」
白陸避開視線，手指略推一下她肩膀，「餓了，吃飯去。」
「好好，吃麵行不行？」
「嗯。」
南檸嘖一聲。
他說：「行。」
他吃麵加香菜又加醋。南檸看著他捏著醋瓶子在面四周灑了將近一圈，皺起了鼻子。
不一會又釋然。
沒事，以後她不愛吃的，都給白陸。
白陸什麼時候都不愛說話，吃飯更指望不上他能評價兩句。
南檸沒吃幾口就放下了筷子，擦乾淨嘴撐起下巴看他吃麵的樣子。
「你還要不要了？」她眉梢微挑，「我就吃了兩口，還有好多。」
白陸挑完最後一筷子面，眼睛未抬，「我不吃別人的剩飯。」
「哦。」南檸微笑。
吃完在早餐店裡又坐了會，快八點的時候才往圖書館走。
外面已經開始熱了。南檸兩手遮在眼睛上，「我們騎車去吧？」
不遠處有一排綠色的公共腳踏車，不待他回答，就被南檸拖過去了。
「會騎車吧？」
「……不會。」
白陸嘴上說著不會，卻已經掏出手機掃描二維碼。
車子解鎖，他扶住車頭推到路邊。坐上去，一腳撐地，一腳踩車鐙子上轉身，「你快點。」
南檸把車推出來，衝他輕聲一哼，「小騙子。」
白陸先她一步騎走。
白色短衫順著風向掀起一角，露出精瘦的腰線。
南檸看了會他的背影，在對方停下回頭時追上去。
昨天的晚睡加上今天的早起，導致南檸在圖書館睡了一上午。什麼轉型當學霸的事早被拋到腦後了。
下午她言之鑿鑿地說會認真寫作業，半個小時都沒撐過去，就跑到小說分類區看起了恐怖小說。
不過比起以前跟宋成彥他們出去混，今天也算是值了。
雖然沒能學到什麼，但這事要說出去，她也是為愛奉獻。
週一上午，顧希芸在宿舍收拾好，手捧著書和試卷往教室走。
教室裡已經有幾人到了，在對週末的數學作業。
她坐下開始整理書，伸在桌肚子裡的手碰到一個東西。
一個藍色信封，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像是故意醜化著來寫的：
‘顧希芸收’
顧希芸挑頭看了下後面那兩個男生。
她把信夾在書本里，想了想又捲起來塞進校服外套口袋，穿上外套出去。
在女生廁所隔間裡拆了信，裡面紙上只寫了兩行字：
週一晚修後xx巷子見，你不來我就去你班上堵。
南檸。
不是情書……
南檸找她一定是因為白陸。
要不要告訴小陸哥哥？
顧希芸慢慢拽緊信紙，直到聽到有人進來才回神把信疊起來放回口袋。
為這事顧希芸猶豫了一整天，晚自修下課鈴響的時候她還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
同桌看她不收拾東西，敲敲桌子提醒，「希芸，下課了。」
「啊？」她轉頭，又說，「哦，我一會出去有事，先不回宿舍了。」
南檸約見面的那個地點很偏僻，顧希芸跟同學只路過一次，沒進去。
那地方白天看起來就挺陰森的，更別說晚上了。
南檸她一個女生過來，也不知道怕不怕。
顧希芸在巷口頓了頓。一眼望過去，巷子裡只有一盞路燈亮著，光線昏暗。
「南檸？」她衝裡面喊了聲，隱約聽到一些動靜。
顧希芸鼓起勇氣往裡走，一邊喊南檸的名字壯膽，「南檸是你嗎？」
越走越覺得巷子深不可測，那盞搖晃著的路燈離她已經幾米開外。
顧希芸腳步突然停下。
黑暗中，亮起了幾點猩紅。‘噌’一聲，打火機的聲音。
微弱的火光映出陌生的臉，幾個男人從黑暗中現身。
察覺事情不對勁，顧希芸轉身就跑，一回頭就撞到身後的人。
那人調笑著去摟她的腰，「小妹妹，這麼晚出來找誰啊？」
四周圍了一群男的，雜亂的汗臭將她堵了個密不透風。
顧希芸沒見過這種陣仗，手腳發抖，說話聲也抖，「我找南檸，她約我來這兒的！」
「南檸啊，她走了，讓我們好好陪你玩呢。」
……
巷口方向。
晚上喝了點酒，身上都躁得慌。黃毛跟幾個兄弟脫了外衣甩肩膀上，大搖大擺地從巷子裡過。
幾人談笑著，一個耳尖的突然喊黃毛，「哥，我好像聽到前面有動靜？」
側耳去聽，好像還真有。
有人打趣說：「上次我們遇到陸哥算是救了個英雄，這次不會再讓我們救個美女吧？」
「哈哈哈——」
一行人正笑著，面前突然冒出來一人，惡狠狠道：「走你們的路，別多管閒事！」
這話一聽黃毛就怒了。
他本來還沒打算怎麼樣呢，你這麼一說還就要管了！
黃毛嘴裡叼了根菸覷他，「幹嘛呢你們，強搶良家少女？」
見黃毛他們裸著上身，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這人慌了，「幹什麼要你管！」
「哎喲我這暴脾氣，」衣服往地上一摔，黃毛吐掉煙，「我還就管了！哥幾個，給我揍他！」
說完就衝了上去。
壓著顧希芸那幾個看事情不妙，過來幫忙，「操！還沒玩到！」
顧希芸不太清楚那邊發生了什麼，咬住牙不敢哭出聲。手腳能動了，拉上衣服就跑。
身前突然擋過來一具沒穿上衣的身體。
「啊——！」她如驚弓之鳥，暈頭轉向地往纏在一起的眾人方向跑。
「草他孃的，還真的在猥瑣少女！」黃毛吐了口唾沫，拎住顧希芸後領，「妹妹你別嚷嚷，我這救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