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瘋了，太棒了。
真的是中邪了。每一次，當他在她這兒印象被扣成負分時，他總會做點什麼讓她重新認識他。
「好。」李嘉玉應得響亮。
段偉祺繼續道：「如果你上機了，告訴我一聲，我給你訂酒店和返程機票，你在那邊好好睡一覺，明天一早再回來。要是決定上飛機，一定要告訴我。你手上的錢夠不夠？我一會兒轉點錢給你，飯要好好吃，手機的電要充夠……」
秘書打了個手勢，段偉祺忙道：「機票買好了，你去取登機牌吧。」
「好的，好的。」李嘉玉這邊開始移動，「今晚沒有回程飛機了嗎？」
段偉祺問秘書。
「晚上9點有一班。」秘書答。
「我想今晚直接回來。」李嘉玉說。
「行，我幫你買今晚回來的票。」段偉祺衝秘書打個手勢，秘書點點頭，訂票了。
李嘉玉舒了口氣，忍不住笑起來：「段偉祺，我真開心呀。無論能不能把這個客戶談下來，我都開心。」
就像是想撒野的孩子，有人對她說：去吧去吧，想幹什麼幹什麼。
暢快淋漓，無所畏懼。
「開心就好。」段偉祺道。
這語調有點噁心呀。大家全都埋頭到電腦螢幕後頭去，假裝沒聽見。
李嘉玉拿了登機牌，順利過了安檢。
她給賀亦春打電話。
「賀姐，我到機場了。我買了機票，一會兒跟那位葛總聊聊，如果聊得好，我就上飛機跟他繼續聊。我今晚就回來。你還有什麼要囑咐我的嗎？」
賀亦春震驚了。她帶過許多新人，帶他們談專案、見客戶、寫方案、改報告。許多人都很優秀，但她沒遇見過像李嘉玉這樣的。這不是「優秀」兩個字可以形容的。那是使盡了所有能量在發光的姑娘。
坐飛機送他一程，順便聊一聊。
是這意思嗎？還有這樣的操作？
賀亦春哈哈大笑：「你真是個驚喜啊，李嘉玉。我沒什麼好囑咐的了，你一定能搞定的，我對你很有信心。」
賀亦春掛電話後，坐了好一會兒。她先生就坐在她身邊，安靜地陪著她。他手上拿著b超結果，寶寶很好。
「老公啊。」賀亦春突然喚。
「嗯？」
「把機票退了吧。」賀亦春摸了摸肚子，「不去旅遊了。我想帶著寶寶，重返職場。」
她先生輕笑出聲：「我就猜到了。想上班，就去吧。」
「嗯。」賀亦春挽著老公的胳膊，「不該賭氣的，沒人因為我的賭氣受損失，除了我自己。沒有絕對公平的環境，一切都該自己爭取。」
機場。李嘉玉走到了vip候機室門口。這一次，她看到了葛飛。
葛飛就坐在沙發椅上，望著前方在發呆。也許他在思考公司的前景，又或者是別的什麼。李嘉玉深吸了一口氣，理了理鬢髮，然後款款向他走去。
「葛總。」
葛飛一愣，轉頭看，一個年輕的、美麗的姑娘站在沙發邊喚他。
「我是華美諮詢的李嘉玉，今天在盛熹珠寶見到葛總，聽說葛總正在尋找諮詢公司合作，我冒昧前來，毛遂自薦。」
葛飛張了張嘴，非常驚訝。
他仔細打量李嘉玉。她拿著手提電腦包，穿著荷葉邊的白襯衫，淺藍的齊膝裙，既時尚又得體，一副白領精英的打扮。她像是在辦公大樓裡與人寒暄的職員，而不是經轉機場的旅客。
李嘉玉繼續道：「我參加盛熹的招標會，正要進場時，葛總您離開了，沒聽到我給盛熹做的方案。不知道葛總能不能給我機會，讓我在這裡給您講講？」
所以，這個姑娘，是從盛熹一路追到了這裡嗎？
葛飛再次認真看了看李嘉玉，終於點點頭：「你坐吧。」
段偉祺這邊，他回到了辦公室，坐在鞦韆上晃著，盯著手機看。
等啊等，3點40分了，沒動靜。
再等啊等。
3點42分，微信提示音響了。
他精神一振，點開看。
「我上飛機了，我要再給他講三小時。」
段偉祺大笑。
李嘉玉，你牛！
他給李嘉玉轉賬10000塊，留言：「吃好喝好，安全回來。」
李嘉玉發了個「鞠躬感謝」的表情：「真的窮，謝大佬借款應急。」
她把錢收了。
段偉祺很開心，他跳上滑梯，滑了下來。
李嘉玉從未經歷過這麼充實的一天，興奮又疲累。
她與葛飛聊得出乎意料地好，不但聊了經濟、企業，還聊了些家庭情況。她比葛飛的孫女大幾歲，個性差很多。他們在飛機上說個不停，到了x市，葛飛要盡地主之誼，李嘉玉說已買機票準備返程。於是葛飛留在機場陪她吃了個簡單的晚餐，又囑咐她注意安全，一直送她進安檢。他說他明天就回公司開會，他們很快會再見面的。
返程的飛機票仍舊是頭等艙，李嘉玉太累了，睡著了。
她一直睡到飛機落地，沒睡好，剛閉眼就到了似的。她滿身疲憊，腦子卻還在興奮。她在機場的洗手間卸了妝，把自己打理得清爽乾淨，人也精神了一些。
她看了看錶，已經0點40分了。機場裡沒什麼人，空蕩蕩的。她慢吞吞地走出旅客出口，卻看到空曠的到達大廳接人處，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個子高高的，笑得痞痞的，一看就是花花公子。
段偉祺沒好氣地道：「你怎麼這麼慢，別人都走光了。」
李嘉玉興奮尖叫，太意外了，太驚喜了。她上飛機的時候還跟他報告了一聲，他一點沒說他會來接她。
她完全沒想到，畢竟時間這麼晚了。
李嘉玉大笑著衝向他，段偉祺張開雙臂，很自然地，將她緊緊抱在了懷裡。
擁抱的雙臂非常有力，結實的胸膛似可依靠的港灣。
李嘉玉的心跳很快。
手上的包丟在腳邊，她也用力回抱他。
凌晨的氣溫有些低，而他讓她感覺到溫暖。
李嘉玉在段偉祺的懷裡抬起了頭，她看著他的眼睛，亮如星辰。
他也看著她，她雙頰粉紅，唇瓣微張，帶著笑意，似最甜美的邀請。
他低頭吻住了她，而她沒有拒絕。
她踮起了腳尖，回吻他。
段偉祺更用力地將她抱緊，加深了這個吻。
身邊有人經過，吹了聲響亮的口哨。段偉祺和李嘉玉都沒有理會，他們擁吻著，分享著彼此的心跳，還有舌尖的熱情、唇瓣的甜蜜。
過了好一會兒兩人分開，目光膠著，凝視彼此。李嘉玉仍在笑，她的臉頰紅通通的，像熟透的蘋果。她忽地拉下段偉祺的頸脖，再度吻住了他。
沒人在意這是哪裡，也沒人在意時間過去了多久。
當他們最後分開時，只看見對方眼中的自己。
「可以了，走吧。你今天太累了，不帶你去開房。」段偉祺說得理所當然，就好像說今天天氣很不錯一般自然。
李嘉玉簡直無力懟他：「我剛才就在想，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就會給一鏟子，破壞掉氣氛。」
段偉祺哼道：「難道我說得不對？這怎麼是破壞氣氛？這明明是殘酷的現實。」
還殘酷的現實。他真的是泥石流，怎麼會有這種男人？
李嘉玉沒好氣地說：「難道你不該先問一問我的意願，然後才考慮別的？」
「無論你的意願是什麼，你今天的狀況都不適合開房，難道我考慮得不對？」段偉祺也沒好氣，「你不誇我體貼，還埋怨什麼？」
「埋怨你太自我，沒有尊重我的意願。」
「我怎麼不尊重你的意願？我強迫你什麼了？」
「不是強迫的問題，是優先順序的問題。我的意願必須擺在第一位。」
「你意願個屁，今天這麼累，趕緊滾回去睡覺。你要是想強迫我，我也不會讓你得逞的。」
「滾蛋吧你。還以為挺幽默的是嗎？你都不明白我在說什麼。」
「是你沒邏輯。」
「你有邏輯？」
「當然。你自己聽聽你的話，翻譯過來是不是你特別想開房，而我不願意。」
「你的母語是外星語嗎？翻譯過來明明是你應該先詢問我的意願，我說不願意，這樣你就不必自以為是地什麼體貼我累不累了。」
「唉，女人呀，真是莫名其妙。」
「你才莫名其妙呢。我送你防曬霜，你還要發脾氣，不可理喻。」
「你才是沒心肝，敷衍。」
「我認真想了好幾天才想好送這個禮物，怎麼是敷衍？」
「你把對工作的一半熱情放我身上，我們早就滾800回床單了。」
「你把在事業上的一半智商放在我身上，我們……算了，你還是炫富吧。」
段偉祺忍俊不禁，哈哈大笑：「早就滾180回床單了是嗎？」
「你滾吧。」
段偉祺還是笑，攬過她的肩親她眉梢：「你真是傲嬌，明明很喜歡我，卻口是心非。」
「你不要太得意。我對你的喜歡，真的是很艱難地在維繫。」
「有多艱難？」
「艱難到我好想寫份報告《總裁的鏟子》，給你提供諮詢服務。」
段偉祺再次哈哈大笑：「雖然不太懂什麼鏟子，但我等你的報告。」
「那一定是部很有社會意義的鉅著。」
段偉祺一直笑。
李嘉玉拍他的肩：「趁我還沒有徹底嫌棄你，珍惜吧。」
段偉祺開心地捧她的臉，啄啄她的唇：「我一定好好表現。餓嗎？直接回家還是吃點消夜？」
「喝點粥吧。」
「行。」他牽她的手往外走，她卻拖住他。
他停下來看她。
李嘉玉指指地上的電腦包：「你幫我拿。」
段偉祺眉梢揚得高高的：「你前一分鐘還在嫌棄我，現在就使喚我了。」
「你前一分鐘也還在說體貼我今天很累呢，還說一定好好表現。」
「你不是不要體貼？而且你使喚一個身價百億的總裁要不要這麼順嘴？」段偉祺一邊說一邊彎腰拿起她的包。
「我什麼時候說不要體貼？」李嘉玉瞪他，「總裁了不起啊？我也是總裁啊，我只是辭職了。」
「我想給你唱首歌。」
「你唱。」李嘉玉看他乖乖拿包超開心。
段偉祺開始唱了：「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風雨。」
李嘉玉笑彎腰：「原來你唱歌跟藍公子一個水平。」
「我隨便唱唱，重點是提醒你這個辭了職的總裁，你過去的總裁生涯完全不值一提，好嗎？」
「怎麼不值一提，同樣也是百打頭的身價。」
「百萬也好意思說。你又槓精上身了是不是？」
「這哪是槓，明明是事實。我給你來個真正槓的。」
「我完全不想聽。」但他臉上笑得這麼開心，一點看不出來不想聽。
「我給你唱首歌。」
「救命啊。」
李嘉玉哈哈大笑，開始唱了：「兩隻老虎，兩隻老虎，真奇怪，真奇怪……」
段偉祺已經笑到不行：「快打住，太丟臉了，警察要來了。」
「段偉祺呀，段偉祺呀，真奇怪，真奇怪。以為自己很帥，覺得自己很帥，真奇怪，真奇怪。」
段偉祺探手就要抓她，李嘉玉尖叫著大笑轉身就跑。
兩人一前一後跑出機場大廳，段偉祺抓到她，把她往停車場帶。
「我還想給你唱首歌。」
「我真要報警了。」
「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啪啪。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啪啪。」她一邊唱一邊鼓掌，還帶配音。
段偉祺走不動了，他掏出手機：「我真的要報警了。」
李嘉玉哈哈大笑，繼續唱：「如果感到幸福你就要讓我知道，所以你究竟要不要拍拍手？」
段偉祺點開了攝像，在拍她。
「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李嘉玉還在唱，笑得眼睛彎彎，臉紅紅，她看著段偉祺的手機，叫道，「咦，你是不是在錄影，那我要換一首歌。」
「段偉祺呀，段偉祺呀，真奇怪，真奇怪。以為自己很帥，覺得自己很帥，真奇怪，真奇怪。」她唱了兩遍，哈哈笑，「你還在錄呀，那你要天天播給自己聽呀。」
段偉祺關掉手機，把她拉到懷裡吻住。
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
他聽到心裡有掌聲，連綿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