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都沒人理他。他感到有些慌張和寂寞,明明知道大半夜沒人回他是正常的,但他仍感不適,更何況李嘉玉呢。
一個月,她得多難過。
段偉祺非常悔恨。他翻來覆去,最後乾脆坐起來,把李嘉玉的微信、微博又來來回回看了幾遍。
一轉眼天亮了,再一轉眼,7點了。
段偉祺猶豫半天,沒敢給李嘉玉打電話,不知道她起床沒有,擔心再次打擾她的睡眠。他正要給卓愷他們打電話,藍耀陽卻給他回微信了:
「多大的事兒,也值得你報告一聲。」
段偉祺給藍耀陽撥過去。
藍耀陽接了。
「那個,」段偉祺有些心虛,「我昨天晚上到的。」
「哦。」藍耀陽的態度很敷衍了,「知道你肯定沒死。」
段偉祺理虧,完全不敢懟,很討好地道:「是我不好,今晚請你們吃飯吧。」
「行啊。」藍耀陽一點不客氣,「那我去群裡通知一下,看有誰要去。」
「好的,好的。你把我拉回群裡吧。」上次他被藍耀陽踢出「約飯群」就一直沒回去。
「行呀。」藍耀陽應道。
「那什麼,嘉玉那邊我來跟她說。」
「呵呵。」藍耀陽冷笑了,「嘉玉去不了。」
段偉祺蒙在那兒。
「她出差呢,在x市。人家是真出差。」藍耀陽語氣嘲諷。
段偉祺沉默,心如刀割。他走之前,跟李嘉玉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我去出趟差,回來我找你。」
結果他這趟「出差」,去了這麼久。
「嗯,我今天會給她打電話的。」
「呵呵。」藍耀陽又冷笑了,「你打唄。趕緊打。」
這態度,沒法聊了。段偉祺還想打聽什麼,但決定改問卓愷,便說道:「你先把我拉群裡,晚上見面聊。」
「行。」藍耀陽掛了電話。
兩秒後,段偉祺被拉到了一個群裡,群的名字叫「段偉祺今天死了嗎」。
群成員加上他居然有15人。
段偉祺進去就愣了,這是什麼群?!
還沒等他去找藍耀陽問,電話來了。
是卓愷。
段偉祺趕緊接起。
「你還沒死呀。」卓愷的態度跟藍耀陽一樣。
段偉祺道:「對不起,晚上請你們吃飯賠罪。」
「誰沒吃過飯呀。」
段偉祺姿態擺得低:「反正都要吃飯嘛,賞個臉。」
「行。」
段偉祺鬆口氣,問他:「那個,這段時間,嘉玉有沒有跟你們聯絡?」
「有呀,我們聚過幾次。耀陽跟她真的成鐵桿了,就差辦個結拜儀式。」
「嗯,那她……」他一時不知該問什麼好。問她生不生氣?她肯定生氣。問她好不好?這問題矯情又噁心。
「我是說……」
「行了,你也不用掙扎了。polo說你們已經分手了,人家乾脆利落,大氣得體,比你強一萬倍。恭喜你得償所願。」
段偉祺一愣,心似被狠狠擰了一下那樣疼,他下意識地道:「我不……」
他噎住了,不知能說什麼,他怎麼還有臉說什麼。
卓愷接話道:「你不想分手嗎?呵呵。」他冷笑,「那更恭喜你了,活該。」
段偉祺不說話,他知道他活該。
「對了,」卓愷又道,「我看到耀陽拉你進群了,他提醒你了嗎,polo也在群裡,所以你別在群裡說你是polo的男朋友,別讓她尷尬。」
段偉祺真的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天,他說他是某人的男朋友,會讓某人尷尬。
段偉祺覺得尷尬,臉上火辣辣的。
掛了電話,他發現藍耀陽果然給他發了微信,跟他說不要在群裡說他是李嘉玉的男朋友,因為他們已經分手了。
「你們已經分手了。」
段偉祺覺得這句話真是刺眼,但這真的是李嘉玉的風格。她是騎士啊,她怎麼會忍氣吞聲,她怎麼會任由他欺負她。何況他還不是她什麼人,她還沒有深深愛他。
他在她心裡,也許連蘇文遠都比不上。
段偉祺垂頭坐在床沿。四周空氣的寂靜像是為他奏響的悲歌,而他誰也不能責怪,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半晌,段偉祺劃開了那個名為「段偉祺今天死了嗎」的群,在群成員列表裡找到了李嘉玉。
群裡因為他的到來而炸開了鍋,大家亂七八糟紛紛發言,而李嘉玉靜悄悄的,一句話都沒有說。
這十幾個人,都是他的好朋友,他失聯,每個人都擔心。看到他們爭先恐後地出來或詢問或指責,段偉祺硬著頭皮道:「非常對不起大家,對不起。」
這話剛發完,就見段珊珊跳了出來:「喲,這誰呀,這麼眼熟呀,這不是我們段家少爺嗎?還會說對不起呢,真是牛壞了。我還以為段少爺只會任性地想幹嗎就幹嗎,想走就走呢。」
段偉祺只得再發:「真的對不起,晚上請大家吃飯。」
「吃你的頭!」段珊珊發了個「生氣」的表情,「你回家吃去。」
段偉祺道:「我一會兒就回去看爺爺和爸媽。」
「這樣啊,行吧。」段珊珊這樣說。
段偉祺剛鬆口氣,卻又見段珊珊問:「群主呢,可以開始了嗎?」
段偉祺一頭霧水,開始什麼?
藍耀陽跳出來道:「等一下,正一個個打電話通知呢,有些還沒醒,馬上。」
過了一會兒,藍耀陽又跳出來道:「好了,來吧。段偉祺先生,請你說句話。」
段偉祺茫然:「說什麼?」
藍耀陽說:「說大家好。」
卓愷說:「說我回來了。」
段偉祺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但他照辦了:「大家好,我回來了。」
這話一出去,段珊珊立馬發了個表情圖:「我跳起來就給你一拳!」
緊接著是藍耀陽,他發的是同一張圖,但上面的配字不一樣:「我跳起來就給你兩拳!」
然後是卓愷:「我跳起來就給你三拳!」
接下來是四拳、五拳、六拳……
大家排著隊,一人發一張,像是排練過似的,每個人都拿好了圖,就等著他回來的這一刻。
段偉祺盯著手機,等著某個人也跳出來。
群裡加上他有15人,也就是說,應該一共有14拳。
段偉祺看著,一直等到了第13拳。
他心裡不禁猜,這最後一拳的圖上寫的應該是:「我就打到你服氣!」
但是13拳之後竟然停了。
沒有了。
段偉祺坐直了,李嘉玉呢?她連打他都不願意了嗎?
突然一張圖蹦了出來:
「我就打到你服氣!」
段偉祺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心便沉了下來。
圖是藍耀陽發的。
她果然,不想再理他了。
藍耀陽發完了圖就私聊他:「你以為最後一拳會是誰?哈哈哈哈,還是老子。滾吧你,趕緊回去看爺爺,讓爺爺留你一條狗命,晚上記得請吃飯。」
段偉祺沒回他。他刷出去看了看李嘉玉的對話方塊,看了看時間,應該不會吵到她了吧,於是他小心翼翼留言:「我知道我錯了。等你出差回來,我們聊聊好嗎?」
李嘉玉沒理他。
段偉祺嘆口氣,回家去了。
段偉祺到了段老爺子那兒討了一頓打,全家將他痛罵了一番,一向渾不懍的段偉祺一聲不吭,默默地聽著。
段老爺子最後指著他問:「你說,你究竟怎麼回事?」
段偉祺垂頭認錯:「沒怎麼回事,就是混賬病犯了。」
段老爺子聽得又想抽他了。這小子十來歲的時候倒是三天兩頭跑出去混,失蹤個幾天是有的。但自他高中畢業後,他就沒這麼渾蛋過了。
段老爺子審視地盯著他,段偉祺猶自發呆。
段偉祺留在爺爺那兒吃了午飯。吃飯的時候終於收到李嘉玉的回覆,只一個字:「好。」
段偉祺差點把碗摔了。
他離了席,跑到陽臺給李嘉玉打電話。李嘉玉很久才接,嘴裡含含糊糊的,說道:「我正吃飯呢,一會兒還得開會,我特別忙,不想分心跟你扯那些有的沒的,你等我回去吧。我大概還要一個多月。」
也不等他回覆,李嘉玉掛了。
段偉祺愣了半天,垂頭喪氣回到飯桌前。段老爺子盯他半天,「哼」了一聲。
下午段偉祺去了耕田,公事積壓成山,他過去處理。方勤見了他沒表現出驚訝的樣子,表情如常地招呼:「段總好。」
段偉祺停下,對她道:「李嘉玉……」
他話沒說完,方勤便大聲問:「你說誰?」這回她語氣裡的嘲諷太明顯,段偉祺把話咽回去了。
晚上飯局,大家吃喝笑鬧,討伐段偉祺,藍耀陽很囂張地影片連線李嘉玉:「鐵桿,你今天又加班啊?我們在唱歌呀,你要聽什麼,我唱給你聽。」
李嘉玉在那頭哈哈大笑:「救命啊,多大仇。」
段偉祺聽到李嘉玉的聲音便湊過去,被藍耀陽一腳踢開。
藍耀陽拿著手機跑到另一邊,大聲說:「我要給你唱《分手快樂》。」
然後他真的唱了,唱完了《分手快樂》,唱《涼涼》,換了別人唱了幾首,藍耀陽又接著唱《他不懂》。
「他不止一次騙了你,不值得你再為他傷心,他不懂你的心假裝冷靜,他不懂愛情把它當遊戲,他不懂表明相愛這件事,除了對不起就只剩嘆息……」
段偉祺靜靜地聽完這一首,然後拿起煙出去了。
他點了煙,用力吸了幾口,但心情仍未平復。
一隻手伸過來,拿他手上的打火機。他轉頭看,是段珊珊。
段珊珊點了煙站在他身邊,姐弟倆靜靜地吸完了一支,段偉祺沒忍住,道:「我不是……是因為……」支離破碎,不知所云。他無法組織語言,不可言說。
段珊珊問他:「你是不是還有什麼事?不然,不該這麼反應過度。」從小打到大,她自認是瞭解他的。
段偉祺沉默,好半晌道:「說什麼都沒用了。」
他揉了揉臉,進屋去了。
屋裡大家仍在歡唱,該吃吃,該喝喝,沒人在乎他的難過,沒打死他算客氣的。
段偉祺找個角落獨自窩著,過了一會兒看到藍耀陽又跑上臺,螢幕上顯示他要唱的這首歌名叫《你就不要想起我》。段偉祺沒聽過,他愣愣地坐著聽。
藍耀陽的歌聲依舊恐怖,但歌詞卻唱得清楚。
「我都寂寞多久了還是沒好,感覺全世界都在竊竊嘲笑。我能有多驕傲,不堪一擊好不好,一碰到你我就被撂倒……明明你也很愛我,沒理由愛不到結果。只要你敢不懦弱,憑什麼我們要錯過。夜長夢還多,你就不要想起我,到時候你就知道有多痛……」
一首歌沒唱完,段偉祺再忍不了,他奔出會所,開車走了。
他把車子開到了那個街心公園旁。那座滑梯有個小朋友在玩,兩個家長一左一右護著。段偉祺點了一支菸,用手機把那首歌搜出來,坐在車裡靜靜聽。
單曲迴圈了一遍又一遍,煙也抽了好幾支。
待段偉祺回到家時,已經很晚了。他看了看手機,原以為會有人找他,結果沒有。
段偉祺想給李嘉玉打電話,但這次很懂事地看了看時間,沒敢打擾她睡覺。一夜睡得淺,似夢非夢,昏昏沉沉,醒來時看錶,8點了。他趕緊給李嘉玉打電話。
李嘉玉接了:「一大早的,又怎麼了?」她問他。
「你在x市住哪兒啊?」
「你要幹嗎?」
「嘉玉,我去找你好不好?我真的,需要見見你。」
李嘉玉沉默了一會兒,把地址給他了。
段偉祺記下了,李嘉玉問他:「還有事嗎?我得出門了。」
「沒,沒事了。」
李嘉玉掛了。
段偉祺飛快換好衣服,到富昌上了半天班,讓秘書定好機票,買好禮物,他坐李嘉玉上次追葛飛的那班機去了x市。
他提前跟李嘉玉說了,到了李嘉玉那兒時,她已經在樓下等他。
她穿著淺藍上衣、灰色褲子,長髮綰成髻,踩著高跟鞋,亭亭玉立。她臉上化著精緻的妝,正紅的唇色讓她很有精神,氣勢十足。
那是她的戰鬥色呀。
段偉祺快走了兩步,走到她跟前。
「嗨,段總,你好啊。」
段偉祺有些不自在:「嘉玉。」
李嘉玉很平靜,似乎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她問他:「你還沒吃飯吧?」
段偉祺點點頭。
「那一起去吃吧。我吃完回來還有活兒要幹。」
段偉祺不敢有異議。他跟著李嘉玉走。
旁邊就有一個商場,李嘉玉帶著他,很熟地走進了美食廣場。
路過一家火鍋店,段偉祺多看了幾眼,他想起他走之前,李嘉玉曾說要帶他去吃那家好吃的火鍋……
「不吃火鍋。」李嘉玉看到了他的視線,「我趕時間,我們隨便吃點。」
她領他去了一家賣咖哩飯的店,找了張桌子坐下了。
「這家還不錯,便宜大碗味道好,而且快。」李嘉玉笑著說。
「嗯。」段偉祺跟著她坐下。
李嘉玉點了一份咖哩牛腩飯套餐,段偉祺跟她一樣。
點好了,李嘉玉便開門見山地說了:「你是來跟我道歉的嗎?」
「嘉玉……」
李嘉玉打斷他:「不用了,道歉能說的話我都知道,來來去去就那些。要解釋原因的話,我也不想聽,任何原因都不值得原諒。」
段偉祺沉默。
李嘉玉看了看他,忽然問:「珠峰好玩嗎?」
段偉祺搖搖頭,又點頭:「還行吧,就是挺刺激的。」
「危險嗎?」
「嗯,有點。看天氣。」
「我在網上查過,從尼泊爾那邊上去是嗎?」
段偉祺點點頭。
「去那樣不好聯絡又有危險的地方,會覺得一個月過去得很快吧?不知不覺,時間就過去了。」
「也不是。」段偉祺盯著桌面上的一個紋路。
「我理解你的,段總。」李嘉玉也盯著桌面的一角,道,「無論別人怎麼說,我覺得我比他們更理解你。畢竟,我們兩個才是當事人。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在機場奔向你的那天之前,我從來沒有想過我會跟你在一起。甚至在我坐飛機回來的路上,我都沒有想過要跟你在一起。所以不該說那天,應該說那一刻吧,我筋疲力盡地走在空曠的機場大廳,感覺自己剛剛戰鬥完,很興奮也很累,然後一抬頭,你就站在那裡。好像你就該站在那裡,理所應當。好像我們就該在一起,理所應當。」
段偉祺抬眼看她,靜靜地聽她說。
「但是就算理所應當在一起,有很多事都是不確定的,不確定我們會在一起多久,不確定我會愛你多深。我唯一確定的是,我們最後不會結婚。其實很多人談戀愛的時候都沒想過結婚,戀愛而已,誰知道以後會怎樣。只是你早早擺出不婚姿態,給戀愛設定了條件罷了。而我也不覺得你是一個好的結婚物件,何況家庭條件差得這麼遠,所以我也有所保留。我只當你是一個戀愛的物件,享受被你寵的感覺。你不在的這個月,一開始我很難過,我給你留言,生你的氣。但後來我想通了,這個結果,其實不就是我一早就設定好的嗎?或者說,我們倆一早就共同設定好的。我們默契地允許這個結果發生,只是我們沒有想到它來得這麼快。」
段偉祺想說不是,但他無法反駁。他們之間,確實太默契了,默契得匪夷所思,契合得不可思議。在一起的時候,他確實能感覺到她的內心,他知道她縱容了他的不婚觀念,同意他們只好好戀愛。但太快了呀,他這麼喜歡她,他害怕她厭惡。
「其實我們兩個在一起時,你付出得比較多。」李嘉玉繼續道,「你對我的好,比我對你的好多很多。但一個月失聯,連心裡話都不敢說清楚,你實在太懦夫了,這個我不會原諒你的。」
段偉祺低頭道:「我後悔死了。」
「嗯,後悔去吧。」
段偉祺聽到她的語氣,忍不住笑了笑。李嘉玉也笑了。
兩個人均抬頭,看到對方的表情,再度相視一笑。
「所以,我們真的喜歡過對方,真的努力過了,對吧?」
段偉祺點頭,他想說他現在還喜歡著,比以前更喜歡。但他不敢說,他只能點點頭。
「我想過,不知道最後我們誰先提分手,但沒想到你突然來這麼一齣。你現在就這麼對我,我不想以後再被你傷害,反正結果都一樣,就不要再試圖挽救了,我這麼說,你明白吧。」
段偉祺想說明白歸明白,但他不想分手,可他不敢。她把話都說到這分兒上了,他哪裡還能挽留。他傷害了她,他沒有資格挽留。
「我工作特別忙,打算回去再找你算賬的,那樣時間充裕些,能好好罵你一頓,但你著急見面,我明白那種等待的煎熬,所以就見吧。時間太趕了,真的不太解氣。」李嘉玉說著,突然拿起筷子抽了段偉祺的手一下。
段偉祺痛呼一聲,把手一縮。
李嘉玉瞪他:「手伸出來,讓我再打一下。」
段偉祺把手伸出去。
李嘉玉狠狠再抽一下,段偉祺有了心理準備,咬牙忍痛,沒縮手。李嘉玉再抽一下。
段偉祺道:「你不是說抽一下?」
「一次抽一下,又沒說幾次。」
段偉祺乖乖把手就這麼放著。
李嘉玉把筷子放下了,招手讓服務員幫她再拿雙新筷子,然後又對段偉祺道:「你好歹掙扎抵抗一下,這樣打起來才爽。」
段偉祺齜牙:「你是變態嗎?」
李嘉玉給他個白眼,道:「好了,現在我們兩清了。雖然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沒正式說過我們在一起,但分手還是要正式分一下。從此以後,橋歸橋,路歸路,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了。」
段偉祺想說什麼,這時服務員把他們點的餐送上來了。段偉祺把話咽回去,想了想,一聲嘆息。
李嘉玉看了看錶,開始大口吃飯。
段偉祺幫她扯了張紙巾:「你慢點,那上億合同不差這一會兒的。」
李嘉玉把那口飯嚥下去,道:「所以我說等我回去再談嘛,這樣談分手真的沒氣氛。」
「你還要什麼氣氛。」段偉祺鬱悶死了,一點胃口沒有。他把盤子裡的牛腩都給李嘉玉撥了過去。
李嘉玉道:「像我跟蘇文遠談判分手的時候氣氛就不錯,感覺自己棒棒的。」
「你現在也棒棒的。」他看她喜歡咖哩醬,便也都撥給她。
「對了,我還沒能打你。」
段偉祺一臉蒙:「剛才拿筷子抽我的是誰?」
「我是說,群裡練過的,最後打到你服氣的應該是我。我熬夜太晚了,藍公子沒叫我起來,我看了群裡的記錄,隊形這麼整齊,就缺我。」
段偉祺無語:「你們這群還挺有樂趣的。」難怪她被吵醒這麼生氣,原來熬夜了。
「是的,天天罵你,特別解恨。全靠大家一起紓解呀,不然我真的要打爆你的狗頭。」
李嘉玉不再說話,專心幾口把飯吃完。
她擦了嘴,再看一眼時間,叫服務員過來,指指段偉祺:「買單。」
段偉祺付了錢,抓緊時間對李嘉玉道:「我給你帶了禮物。」他低頭開啟他的旅行袋。
李嘉玉也低頭翻她的小包。
段偉祺把包裝盒拿出來:「那支紅色夢露的同款簽字筆……」
李嘉玉拿出一支筆亮給他看:「我自己買了。」
段偉祺愣在那兒。
「我拿到了獎金,就給自己獎勵一下。簽了兩個合同呢,等專案做完了,還有提成。」李嘉玉笑著,「情場失意,幸好事業還算順利。」
段偉祺尷尬地舉著包裝盒。
李嘉玉把包裝盒往他那邊推:「我自己買了,謝謝你。」
多默契。段偉祺難過地想,他什麼都沒說,她就知道他想送她這個。
李嘉玉站起身:「我真的得回去工作了。」
段偉祺也起身,跟在她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又回到了碰面的地方。
李嘉玉揮手:「我點的餐不合你胃口,你自己去找點吃的吧。再見了,段總。」
段偉祺很難過,這時候失去她的感覺如此強烈,心如刀絞,他說不出「再見」。他調整了一下呼吸,開口道:「你以後,要是有困難,或者有什麼需要幫助的,還可以找我。」
「當然了。」李嘉玉道,「我臉皮這麼厚,金大腿還是想要抱的。」
他才不信,但他只能點點頭:「好。」
李嘉玉看著他,忽然道:「段總,我沒為你哭過,你也別哭呀。」
段偉祺差點跳起來,揮手趕她:「滾吧你,快走快走。」
李嘉玉轉身走了。
段偉祺立在原地,低頭看手上的包裝盒,真的太難過了,難過得眼睛疼。
李嘉玉走進大樓,轉彎時迅速轉頭看了他一眼。他垂著頭,腳邊擺著旅行袋,手上拿著包裝盒,街燈離他有些遠,他的身影有些模糊,像被困在灰色裡,有幾分落寞悽楚的感覺。
李嘉玉抿緊唇,繼續向前走,把他丟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