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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做你的不二臣(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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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天王蓋地虎,/i

i寶塔鎮河妖/i

週末。

林滿在屋子裡宅了一天,看書寫作業,乏了就上網看看劇。高三這周不放假,鞏夏秋只中途回來拿了一次東西,整天守在那邊。

微信倒是發了好幾條。

「小滿,物理有不會做的題先空著,晚上我回來給你講。」

「冰箱裡有水果和巧克力,給你買的。」

「不想做飯就去食堂吃,或者我幫你打飯回來。」

看到這一條,林滿趕緊回覆她:「不用了不用了,我剛剛已經煮了水餃,吃飽啦。」文字後面小心翼翼附上一個「心滿意足」的表情包。

鞏夏秋的態度一直讓林滿受寵若驚,她工作忙,不可能做到無微不至,但對林滿確實稱得上用心。

現在晝短夜長,天黑得越來越早。

林滿是個沒有夜生活的人,洗完澡舒服地窩在被子裡聽廣播,照舊調到她最喜歡的頻道。

「大家好,現在是晚間20:30,您正在收聽的節目是《信山夜話》,我是主持人路衡……」

林滿一度跟身邊的人說起《信山夜話》,女生大多接受了她的這份安利,因為男主持人的聲音實在太酥。

經典歌曲《童年》響起:「池塘邊的榕樹下,知了聲聲叫著夏天。操場邊的鞦韆上,只有蝴蝶停在上面,黑板上老師的粉筆……」

「想必大家都猜到了,今天我們的主題就是‘童年’,大家一起來聊聊童年的故事,聊聊那些已經逝去了,但你卻記憶猶新一直珍藏的某段回憶。」

不斷有人打進電臺的電話熱線,跟主持人聊到自己童年時代發生的趣事。

「小時候有一次我端著碗站在院子裡,怕前面的公雞跟我搶飯吃,一口全包嘴裡了,結果公雞跳起來啄我的嘴。我姐姐,我親姐姐,在旁邊笑得從臺階上滾下來,頭上磕了好大一個包……」

「我讀二年級的時候上臺表演小品,我媽給我弄造型。昨天翻到以前的老照片,在裡面看到個傻子,滿頭的沖天炮,全用五顏六色的小皮筋扎著,我不會承認那個傻子就是我……」

「我們六個住得近,從小一起玩兒,有次去家附近的地裡偷西瓜,其中有一個被大人抓住了。他一邊掙扎一邊號,狗子大柱小強鴨蛋母雞你們快來救我啊,他號完把我們幾個倖存者全暴露了。當晚回去我媽一頓竹板炒肉……」

主持人笑著跟他聊:「現在你又把你們五個在大庭廣眾下暴露了一次,狗子大柱小強鴨蛋母雞,你是哪一個?」

「我是鴨蛋,因為我學習不好,常考鴨蛋。」

後面還有走傷情路線的。

「我讀小學的時候一直人緣不好,幾乎被全班同學孤立了,連老師也不喜歡我,只有她願意打掃衛生跟我分在同一組,我們慢慢成了無話不說的好朋友。但是突然有一天她就轉學走了,我是聽班主任說的時候才知道的,一開始還不相信,那天我坐在她的座位上哭了很久,心裡想,原來她也討厭我嗎……」

林滿靠在枕頭上。

形形色色的人在分享著屬於他們的童年。

時間不知不覺地過去,節目接近尾聲時,主持人說:「今年還有一位特別的聽眾朋友,他託我向一個女孩兒轉達歉意。那個女孩兒跟他一起長大,成為他生活的一部分,但是昨天他惹她生氣了……

「他給這個女孩錄了一首歌,《少年錦時》。」

隨即,林滿聽到少年獨有的淡淡低啞腔調,緩緩傳來。

是周彧。

「又回到春末的五月,凌晨的集市人不多,小孩在門前唱著歌,陽光它照暖了溪河,柳絮乘著大風吹,樹影下的人想睡……」

林滿陷在溫暖軟綿的被子裡,想象周彧唱歌的樣子。

真遺憾啊,沒能親眼看到。

後來歌聲停止,伴奏聲漸漸變小,當晚所有收聽《信山夜話》的人都遭受到了暴擊,那句一半強勢一半猶如裹著蜜糖般的話在最後一個音符徹底消失後響起:

「如果你聽完了整首歌,就不能再生我的氣了。」

話語清晰地迴盪在林滿耳邊。

林滿一把掀起被子鑽了進去,空氣稀薄,憋得面紅耳赤。

枕頭旁邊的手機振動,她拿起來一看,螢幕上顯示,來電者周彧。她幾乎是手忙腳亂下按了接聽鍵,聲音還不穩:「喂?」

「林滿,你聽完了嗎?」周彧第一句話就問。

「聽……聽完了。」

「不生氣了吧?」

林滿在被子裡搖頭,想到他根本看不到,又說:「嗯。」早就不生氣了。

周彧滿意:「你下樓。」

林滿疑惑。

突然心領神會,她跑下床開啟窗戶,風迎面灌進來。林滿探出頭,路燈下的人也不約而同抬頭望向她,頭頂,滿天璀璨星河。

「下樓嗎?我等你。」周彧問。

林滿握著手機,臉頰紅撲撲的,熱度始終不退:「好。」

她低頭看看身上的卡通睡衣,從衣櫃裡扒拉出一件巨大的能容納兩個她的棉服,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這衣服應該是林鴻川買的,明顯不合身。

周彧一看從樓道里束手束腳走下來的人,行動不便,好像一隻笨企鵝。

他用手指一推,她估計就要倒。

「你這是準備去南極過冬?」周彧臉上帶著笑。

林滿也不撒謊,正經告訴他:「睡衣太幼稚了,怕你笑話,但是換掉又覺得冷,乾脆用大襖子藏起來。」

「你還挺聰明。」

「當然,近朱者赤,環境對人的影響是潛移默化的。」順帶也誇誇他。

「那以後你別離我太遠,不然要變笨。」

她抬腳踢了踢他的後腳跟。

「跟我出去走走?」周彧提議。

林滿猶豫,離高三下晚自習差不多隻剩一個小時的時間了,到時候鞏夏秋就該回來了。

「只能一個小時喔。」她同他商量。

「行。」周彧明白她的顧慮,保證道,「準時送你回來。」

周彧說的走走,就是直接把人帶去體藝樓。他輕車熟路翻窗戶進去,從裡面把鎖好的大門開啟,放林滿進來。

夜晚整棟樓寂靜且空蕩,填滿了沉沉的黑。

一前一後的腳步聲清晰入耳,眼前只有周彧手機發出的光,林滿跟在後面心裡有點兒緊張,手指攀上他的衣角,壓著嗓子問:「我們來這裡幹嗎?」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周彧放緩腳步,與她並排走。手往袖子裡面縮了縮,突然橫在林滿眼皮子底下。

「牽著。」他說。

林滿先是一怔,緩慢地隔著衣袖的一層薄薄的布料,牽住了他的手。

牢牢握住,屬於他掌心的溫度傳來。

再朝裡走,穿過側門,在長廊上找到一處隱蔽的狹窄樓梯口。

一層層往上繞。中間又經過了哪幾個地方,林滿不知道,黑暗阻隔了她的視線。而周彧顯然對這個地方熟得很,始終從容不迫地領著她。

最後推開那扇彷彿鑲嵌在牆上的老木門,「吱呀」一聲,視線頓時變得明朗,整座信山一中盡收眼底。

他們到了體藝樓的最頂層。

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上頭的景緻特別好。

但還有句話怎麼說,高處不勝寒。

兩人肩挨著肩坐在水泥管上,夜幕上遙遠的星空真美,寒風撲面,也是真冷。林滿看完星星看周彧,t恤衫加套寬鬆衛衣。

美景當前,她仍憂心忡忡,問少年:「你抗凍嗎?」

周彧:「……」

隔著衣袖牽住的那隻手還沒松。

「你千萬別感冒了,你要是感冒了,就沒人給我講題,沒人給我抄作業,打掃衛生也少一個人,還有……」

周彧嘴角噙著笑湊近,一側臉頰上淺淺陷進去的梨窩又出現了:「還有什麼?」

林滿挪不開眼,口中撥出一縷白霧:「還有啊,到時候你身體不舒服,脾氣肯定很差,身為你後桌的我又得提心吊膽了。」

她被他盯得窘迫,倏地站起。

「我感覺有點兒熱,應該穿睡衣就夠了。」她說著三下五除二脫下自己笨拙的大襖子,給周彧披上。

然後,她才意識到自己身上那件毛茸茸的粉兔子睡衣徹底暴露在空氣中。還沒反應過來,她就被周彧整個抱進懷裡:「這樣就都不冷了。」

他穿著她的棉服,他裹著她。

衣服在他身上長款變短款。

兩個人的世界,擁擠而溫暖。

頭頂無數顆星星閃爍,唱夜的讚歌。月亮睡在池塘裡,和著岸邊倒映的流光碎影,在水波中搖盪。

高三下晚自習的前五分鐘,周彧送林滿回去。走到樓下,林滿終於忍不住問他:「你怎麼知道我今天一定會收聽電臺,萬一我沒有聽到你的《少年錦時》呢?」

冷月的清輝落在他眼睛裡,他挑眉,一貫散漫的態度:「那就算了。」

林滿撇了撇嘴,跟他道別。

最後,她又回頭告訴他:「忘了說了,你唱歌真好聽。」

這種鄭重其事的讚美讓人耳郭發熱。周彧看她小跑著上樓,背影消失不見,很快,二樓的房間有燈盞亮起。

突兀的鈴聲打破沉寂。

嘈雜的人聲湧來,高三下課了。

林滿坐在床邊,摸到口袋好像有奇怪的硬硬的東西,掏出來一看,是一塊小小的木牌。顏色陳舊,像放置很久了。

上面是用剪刀刻出的痕跡,勉強可以辨認出「免死金牌」四個字。

那是遙遠的記憶。

「這塊免死金牌給你,以後你犯了錯,只要把它拿出來,你就沒事了,它可以保你的一條命。」小林滿從電視劇裡學來的套路。

那一陣很流行,小朋友們都愛這麼玩。

木頭不知道是林滿從哪裡撿來的,刻字的時候尤為困難,「牌」字複雜,照著字典來,但橫橫豎豎筆畫勾纏,像一團洇開在一起的墨痕,刻出來實在不像個字。

指頭被剪刀誤傷了許多次。

牌子被送到周彧手上時,他瞅著瞅著,端詳又端詳,表情似乎有點兒嫌棄。林滿很擔心,再三交代:「你一定要好好留著喔,真的很管用的。」

但她沒有想到,周彧會一直保留到現在。

如果你沒有聽到那首歌,

那就再把免死金牌搬出來,

公主殿下,饒我一死,

願做你麾下不二臣。

週一早上,周彧翻了翻書,裡面夾著一片銀杏葉子。

他傾斜著椅子,往後一靠,抵在林滿的課桌上。頭後仰,慣性地枕在她的練習冊上,故意高高揚起手裡的書。

銀杏葉彷彿鑲嵌在兩頁之間的縫隙當中,居然沒有掉下來。

「我說怎麼今天的書好像變重了,原來多了片葉子。」他如同在自言自語,林滿卻聽得一字不漏。

那是她上週五打掃書香大道,聽穆之菏解釋之後,腦子一熱撿給周彧當書籤用的。

林滿臉上掛不住:「葉子能有幾斤重,累著你了?」

周彧解釋:「我的意思是,禮輕情意重。」

林滿有時候真想朝著他的頭一棒槌敲下去。

「早啊各位,」齊子帥來到座位上,美滋滋,「新的一週又開始了。」

快樂的學渣一點兒都不厭學。

班長喊林滿的名字:「今天輪到你值日了!」

課間教室裡永遠打打鬧鬧。林滿忙著收拾講臺,上面鋪了一層粉筆灰,得洗乾淨抹布再擦一遍。粉筆盒、粉筆刷、教鞭、三角尺,她把亂七八糟的東西規規矩矩擺好。

上節生物課,講到細胞內的一種高能磷酸化合物atp,接近一米九的生物老師順手把這種化合物的結構式寫在黑板的最右上角,且筆力蒼勁,非常用力,字跡像烙在了上面。

林滿胳膊都舉酸了,正打算去搬張凳子墊腳。

周彧去飲水機前接水,拐了個九十度的彎,十分不順路地路過講臺,一把抽走她手裡的黑板擦。

輕鬆地擦了起來。

林滿被困在他和黑板之間。

粉筆灰撲簌著往下掉,跟下了一場小雪似的,差點兒落進林滿眼睛裡,她趕緊閉眼。周彧輕嘲的聲音在頭頂響起:「矮子。」

他的下巴擱在她腦袋上,動作像在丈量,隨後便有了結論:「天王蓋地虎,林滿一米五。」

林滿聽他侮辱自己一向引以為傲的身高,正欲反駁,周彧反問她:「寶塔鎮河妖,你怎麼長不高?」

林滿:「我……」

她在他們班女生堆裡,海拔真的不算矮。

「其實也夠用了,」周彧見她一臉憋屈的表情,安撫道,「不夠還有我。」

穆之菏抱著幾本課後輔導書從後門進來,還拿著兩盒穆榛剛塞過來的水果,手裡東西很多,她步子急,沒顧得上看,衣服帶著旁邊課桌上的書往前一扯。

堆得高高的一沓課本,轟然倒塌,七零八落地散在地上。

這一下動靜太大。

埋頭在打遊戲的受害人徐東鑫被驚得抬起頭,視線從手機螢幕上移開視線,掃過面前空空如也的課桌,望向肇事者:「你弄的?」

穆之菏似乎也被突然發生的意外給嚇了一跳。

她看到對方臉上的戾氣和一絲不善,態度也不佳,第一反應竟然是問:「你想怎麼樣?」

徐東鑫說:「你過來。」

氣氛僵而凝重。

不少人注意到這邊的小風波,一直在座位上看戲的齊子帥見兩人好像下一秒就要抄椅子打起來,準備過去當和事佬。

徐東鑫卻緩了語氣,摻雜著無奈對穆之菏說:「過來撿書啊。」

穆之菏放下懷裡的東西過去幫忙,頭差點兒跟徐東鑫的撞一塊兒。她悶聲不吭,近看臉頰有一點點緋紅,像櫻花的顏色。

兩人迅速把散落的東西整理好,中途誰也沒再多說一句話。

等穆之菏走了,齊子帥跑過來問徐東鑫:「剛才那麼好的搭訕機會,你怎麼也裝高冷?」

徐東鑫也納悶:「我是想跟她好好說話來著,但她看上去心情不好根本不想搭理人啊,我硬趕著湊上去她估計得煩。」

「喲喲喲,」齊子帥口氣酸了,「你還怕人家煩?昨天晚上你把我拽起來去給你買胃藥的時候你怎麼不怕我嫌煩?」

「你嘛,揍一頓就好了。」

「同學們,上課了,都回自己座位上坐好。都是高中生了,關於紀律方面我也不想總費時間跟你們重申,人哪,要自覺……」關帝夾著教案踱步進來,往講臺上一站,發現滿教室的人跟窗戶外被風吹禿了的樹枝一樣,沒精打采的。

他敲了敲黑板。

「我看這樣,等這周放假你們去買點兒綠植盆栽回來,把咱們教室稍微裝點一下,任課老師看著心情也能舒坦一些。」

「好的,老師。」

底下答應得爽快。

只要不提學習,又來勁了,大家開始小聲討論著去哪兒買盆栽。

下課後,穆之菏過來通知林滿:「厲潔老師說離藝術節越來越近,我們的時間不多,從這周開始週末也要去藝體樓排練。」

林滿點頭:「沒問題。」她就住在教師公寓,過去很方便。

「週末也排練的話,你準備什麼時候去買綠植?」她多嘴問了一句。

穆之菏似乎還沒想好,林滿說:「要不等週六排練完我們一起去吧?我知道漕芳渡那邊有個花鳥市場。」

「好。」穆之菏沒問題。

前桌周彧回頭:「幾點?在哪兒會合?我也去。」

齊子帥哇哇大叫著:「老大!說好的週末雙排呢!你要拋棄你親愛的隊友嗎?」

徐東鑫跟林滿說:「加我一個。」

陳頌說:「我不去網咖了,我選擇花鳥市場。」

齊子帥辛酸地看著一個個臨陣倒戈的隊友,歡快地表示:「遊戲哪有花鳥市場好玩兒,小滿同學,記得千萬要帶上我啊!」

林滿:「……」

同學,你簡直是學變臉出身的。

排練從週六上午持續到下午,解散後其他同學都走了,林滿等穆之菏鎖儲物室的門,兩人落在了後面。

周彧、徐東鑫幾個在樓外候了兩分鐘不到,直接進去找人。

「嗨,小滿同學——」齊子帥的聲音率先響起。

林滿問他們:「等很久了嗎?」

「對呀,在外面站了快半小時。」齊子帥信口開河。

徐東鑫推開他的腦袋:「你別聽他瞎說,我們剛到。」眼看著兩個人又能鬧起來。

齊子帥把陳頌拽過來,躲到他身後尋找庇護:「阿頌,他欺負我。」

陳頌笑:「我想跟他一起欺負你。」

周彧感冒了,白皙的鼻頭泛紅,難得裹了大圍巾,下半張臉都被遮住。林滿的注意力全在他這邊:「你身體不舒服?」

周彧嗓子沙啞:「昨晚沒睡好,著涼了。」

「吃藥了嗎?」林滿問。

周彧搖頭,他不喜歡吃藥:「過兩天就好了。」

門窗都檢查好了,穆之菏把鑰匙放回書包的隔層裡,鎖上拉鏈:「可以走了。」

六人出了校門去公交車站臺,中途不用轉車,只不過要去的花鳥市場距離比較遠,保守估計得四十分鐘以上。

公交車上沒幾個人,後排都是空座。

齊子帥跟陳頌走前頭,搶佔先機坐到了一起。接著是穆之菏和林滿,林滿才跟上去一步,準備挨著穆之菏坐下,臂彎被身後的周彧一拉,拉回身邊。

他面無表情嚴肅地告訴她:「我生病了。」

「噢。」

他生病了,所以麻煩優先考慮一下病人。

她得看著他點兒,她得坐在他旁邊。

徐東鑫還在跟他奶奶打電話,走在最後,他剩兩個選擇,坐穆之菏旁邊,或者自己挑個單座。好歹是一塊在教務處吃過烤串的交情了,沒必要這麼生分,他選擇了前者。

徐東鑫換了隻手舉手機,奶奶還在唸叨,他一句一句地回:「回不回家吃晚飯?不知道,到時候再看。」

「不路過東街口,別想了,不會給您帶餈粑的,自己數數口裡還剩幾顆好牙行嗎?」

「我要是給您買了,我爸得抽我。」

「別騙我,他今晚會從部隊回來,我媽早告訴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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