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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賞你個狀元夫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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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統一戰線,/i

i堅決站在你這邊/i

九月一號開學當天,信山一中的公佈欄前圍滿了人。陳頌藉著身高優勢鑽到前排看高二分班情況表,頂著正午時分火辣的太陽,目光在滿屏眼花繚亂的名單中搜尋。

後面隔著一條水泥路的玉蘭樹蔭下,齊子帥高聲在喊:「頌啊,到底你看到了沒有啊,眼睛裡是不是夾了豆豉啊?」

陳頌呸了他一聲,忽然像哥倫布發現新大陸一樣雀躍地叫起來:「我們都在一個班!我們都在理科13班,還是13班!」

徐東鑫仰躺在玉蘭樹高高的枝椏上側著身子,一手扶著望遠鏡,在遠眺,補充道:「還有小滿同學也在。」

這話是故意說給周彧聽的。

周彧扯著嘴角笑了一下,無聊地踢了踢面前的路肩,活動腳踝:「看完沒?看完了直接回教室。」

這鬼天氣能熱死人。

「還差點兒。」徐東鑫說。

還差一個人的名字沒找到,穆之菏。

十來秒後,終於在高二年級理科13班的分班表的最後一格里,看到了那三個字。徐東鑫心滿意足地從樹上跳下來。

陳頌看到他手裡的望遠鏡,一抹臉上連串的汗,立馬憤怒了,猛撲過去:「你有這玩意兒特麼也不吱一聲,害老子在人堆裡擠成肉餅……」

陳頌體格大,徐東鑫的身手好,兩個人笑鬧著打起來,後者更佔上風,畢竟每年要在部隊待上半個寒暑假。

等徐東鑫徹底把陳頌撂倒,周彧已經上了教學樓的臺階。齊子帥朝他倆揮手吆喝,手背在身後當老幹部,裝腔作勢又語重心長地勸導:「熱不熱啊你們,能不能消停點兒?都這麼大的人了……」

於是那兩人互相對看一眼,一塊兒衝上來弄他。

周彧走前面,無視齊子帥的呼救,上了兩步樓梯後停下來。

迎面有人,與他狹路相逢。

林滿抱著書本,因為天氣熱,又在教室和寢室之間來回跑了一趟,渾身發熱淌汗,臉頰泛著粉紅。

她一看見他,笑就藏不住了。

「你看到分班情況了嗎?」

周彧點頭。

「我們還在同一個班呢。」欣喜彷彿要變成星星從眼睛裡冒出來。

周彧仍然點頭。

「你都不覺得高興嗎?」她被他的平靜澆了冷水,也就一瓢,稍微熄滅了點兒熱情,還是覺得興奮,程度降低一層而已。

「高興。」周彧說。

「你高興就這個反應?」

「為了遵守校紀校規,我不能明著表現出來。」

林滿沒聽明白。

「我現在想扛著你去操場跑一圈兒,以示慶祝,但是我忍住了。」周彧雙手插兜,仰著頭看臺階上的她,笑得像個斯文敗類,「學校聖地,影響不好。」

高二分科之後,1至5為文科班,6至18為理科班,也許是巧合,經過一輪分科的變動之後,當初的13班仍有不少同學留在本班,班主任仍然是關帝。

關帝兩手撐著講臺說:「底下有不少熟面孔,是我一路帶上來的。也有許多新面孔,對我還不太瞭解,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後,希望我們能互相瞭解和信任……」

穆之菏被穆榛叫到走廊上,姐妹二人的五官生得有幾分相像。穆榛的氣質收斂些,穆之菏身上鋒芒更甚,尤其那雙眼睛,不帶任何情緒看人時像盛滿冷光,漂亮是漂亮,卻像寒冬時結在崖洞頂的冰凌,誰也不敢攤開柔軟的掌心,貼合上去,牢牢握住。

「好不容易給你換了班,這下總該滿意了?」穆榛輕笑。

穆之菏不置可否。

「9班的陳老師遺憾了好久,說你這一走,直接降低了他們班的優秀率。」穆榛笑,「13班就這麼好?」

八卦之魂熊熊燃燒,穆榛玩味地看向妹妹,揶揄道:「還是因為13班有周彧?」

「不是他。」穆之菏反駁。

穆榛像挖到寶,繼續探口風:「聽你這意思,不是周彧,難道另有其人?」

「你很閒嗎?」

「你難道並不知道嗎,美術老師都這麼閒的。」

穆之菏決定結束話題:「我先回教室了。」

「慢著。」穆榛把人叫住,「有空去辦公室我的座位上拎牛奶。外婆最近剛學會網購,給你在網上買了很多補腦的,讓我叮囑你注意勞逸結合喔,學習別太拼,多休息……」

她搭住穆之菏的肩膀,露出微笑:「也別太野,你要因為別的事分心成績退步的話,我也不會讓你太好過的。」

穆之菏神色微冷。

穆榛笑弧更大:「那樣的話,就讓你重新回到9班,你覺得怎麼樣?我說到做到的。」

姜仍舊還是老的辣。

穆之菏不悅地拂開她的手,最終妥協:「知道了。」

大螢幕上,關帝調出新的座位表。

換座位是一等一的大事,同桌可謂戰友,對每個人來說都是至關重要的存在。幾家歡喜幾家愁,有人滿意,有人心裡憋悶。

林滿一看自己的名字,六組三號。

七組三號,她的同桌——穆之菏。

教室裡滿是桌椅拖拉的動靜,各種吵鬧聲不絕於耳。林滿拎著自己的書包和瑣碎物品搬家,回頭看了看周彧他們。

周彧在七組七號,旁邊是個男生。

徐東鑫、陳頌、齊子帥都被分散在教室的各個角落,距離相當遠。

去洗手間洗好抹布,林滿把課桌裡裡外外擦了一遍,順帶連穆之菏那邊的地盤也一塊兒攬下。「謝謝。」穆之菏說。

之前在合唱團那麼久的相處,兩人不斷接觸,林滿對這個又美又酷超級有個性成績還超級好的女生毫無招架能力,崇拜之情早已氾濫。

課桌無縫隙地拼接在一起,兩個人的距離極近,手肘偶爾還會碰到一起。

一開始的時候,林滿遇到不會做的題去問穆之菏,還擔心她會不會不耐煩。後來發現穆之菏講題的步驟甚至比數學老師還詳細,又加上週彧的座位離得遠,林滿的輔導小老師從此變成穆之菏。

「你最近成績很好?」中午在食堂,周彧把人逮住,在林滿旁邊的座位坐下。

林滿茫然:「沒有啊。」

周彧說:「我看你問題全知道,作業沒有不會的,以為你進化變聰明了。」

這話損得,仔細聽還泛著醋酸味兒。

林滿氣結,又得意地衝他揚下巴:「我有穆之菏了。不會的我全都問她了。」

周彧面無表情,陳述一件事實:「這是抱上新大腿了,難怪。」

感覺他語氣有點兒危險。林滿趕緊把餐盤裡的大雞腿夾給他,蓋在米飯上:「哪兒的話,您永遠是我最堅實的後盾……和最喜歡的大腿。」

新學期開始,各方教學工作慢慢穩步進入軌道。

關帝在辦公室聽到風聲後,立即去13班教室通風報信:「值日生和班長趕緊把講臺收拾收拾,待會兒有突擊檢查。還有啊,每個人給我把校徽戴上,個別男生把校服釦子給我扣好了,留著三四粒釦子不扣是什麼意思啊,像個痞子,是想耍流氓嗎,還是要秀胸肌?等下我給你拿面鏡子好好照照自己,真的辣眼睛……」

眾人聽後大笑。

「還有你們的手指甲最好剪掉,要注意個人衛生,留指甲的同學是想報名當黑山老妖嗎?好好的一雙手,乾乾淨淨的多好看。」

因為是課間休息,不少同學沒在教室。

關帝說:「大家相互轉達一下。」

他一走,徐東鑫就拿著指甲鉗走過來,霸佔了林滿的座位,跟穆之菏說:「幫我個忙。」

穆之菏扭頭看他。

徐東鑫把指甲鉗遞過去。

「你自己沒手?」穆之菏目光犀利。

她忽然發現,徐東鑫的右手一直垂在身側沒動,有點兒不對勁。

徐東鑫解釋說:「開學的前一天,我爸非要讓我陪他練練手,他沒分寸,我倆動手的時候他差點兒把我胳膊給卸了。這幾天右手抬不起來,嚴重的時候根本動不了。」

「你去醫院看了嗎?」穆之菏已經把指甲鉗接過來。

徐東鑫說:「沒,應該沒什麼大事,我自己噴點兒雲南白藥,過段時間應該會好。」

穆之菏忍不住吐槽某位家長:「你爸爸下手怎麼沒輕沒重的。」

「我奶奶已經教訓他了,在家裡罰他面壁思過,吃飯還不準上桌。」

穆之菏被逗笑。

她把長髮別到耳後,開始動手:「我要是剪得不好,你別……」

徐東鑫打斷她:「後果自負,絕不追究責任。」

她常去敬老院做義工,這種瑣碎的小事做過許多次,早已熟練。

從大拇指開始,她捏住他的手指頭,沿著指甲蓋微彎的弧度一點點下剪子,專心致志,一絲不苟,像在解數學試卷的最後一道題。

目光從上而下投注,停滯在她的側臉,徐東鑫只看了幾秒,便挪不開視線。

比盛夏蟬鳴更焦灼的,是少年此刻的心啊。

手指碰觸到一起的地方,像電流經過微微麻。徐東鑫想轉移注意力,隨便找話題跟她聊天:「換了座位還習慣吧?」

穆之菏說:「能有什麼不習慣。」

徐東鑫感覺有點兒聊不下去:「跟新同桌磨合得怎麼樣?」

「我新同桌是林滿,不用磨合。」穆之菏說,「我跟她天生契合。」

徐東鑫一聽不對味了,什麼叫天生契合?

「你跟林滿處得很好?」

「為什麼不好,」穆之菏剪完給他磨了磨指甲,「她又乖又軟,還有趣,同桌一百年也不會膩。」

油然而生的危機感,徐東鑫問:「你們倆能不能換座位?」

「理由。」

「你們倆不合適,真的。」

「……」

徐東鑫一激動,拍桌子站起來:「我得去找周彧商量。」

穆之菏盯著他的右手:「剛不是說動不了了嗎?」

「……」徐東鑫訕笑,「可能一衝動,手上的經脈被打通了,就好了。」

他掄了掄胳膊,360度旋轉自如。

穆之菏冷笑:「裝得還挺像。」

衛生打掃也是學校開學前幾周的重點工作之一,全校性的大掃除在所難免。林滿和另外兩名同學被分配去擦樓梯間牆壁上的瓷磚,從一樓到五樓。

看著是件挺輕鬆的活兒,但並不簡單。

有的瓷磚上濺著墨點,有的上面黏著陳年口香糖,還有一些褐色不明的物質附在上面,根本擦不乾淨,得拿小刀片一點點削下來。

拖把拖過樓道和走廊,四處瀰漫著消毒水和洗衣粉的味道。

林滿趴在牆壁前待久了,換一條腿蹲著。跟她一起的女生叫羅丹,問:「這次檢查會很嚴格嗎?」

林滿說:「我聽說是,好像學會生的會檢查第一遍,上晚自習的時候教務處主任還會來複查一遍。」

她是聽齊子帥說的。

「估計到時候檢查不過關,會被叫出去重新打掃。」齊子帥當時憧憬地說,「那樣正好,我就可以不用上晚自習了。」

羅丹往樓梯下望,說:「我們得加快速度,現在才到三樓,打掃教室的同學早就完成任務回寢室玩了。」

「嗯。」

林滿跟羅丹是最後走的一批人。

半小時後,學生會衛生部的同學來檢查,留下的字條是不合格,請重新安排人打掃。字條被壓在13班的講臺上,班長看見了,讓人帶話給林滿。

林滿正在寢室洗澡洗到一半,就聽同寢的女生說:「……趕緊去擦瓷磚,不然要扣分的,影響班級評比。」

林滿快速洗完澡穿衣,從一樓到五樓又蹲了一遍。

羅丹不在,她家與學校只隔了一扇牆,她是全校為數不多的幾個走讀生之一。現下只有林滿一個人。

終於完成任務回到教室,林滿累癱了。

穆之菏在吃菠蘿包,桌上有一杯剛沖泡好的豆漿,用來當晚餐。

「你幹什麼去了?」穆之菏問。

「打掃衛生。」

「弄到現在?」

「不是,」林滿大喘氣,「衛生部檢查不過關,剛才是第二遍。我還在寢室洗澡呢,就被叫出來了。」

穆之菏喝了一口豆漿,剩下的大半杯留給她。

她一掀開抽屜蓋,林滿驚呆了,全是零食。

「你買這麼多幹嗎?」準備開小賣部嗎?

「我外婆買的,她剛學會網購,最近沉迷於其中,現階段還很瘋狂。」穆之菏拿了一堆能填飽肚子的,推給林滿,「你沒吃晚飯就先吃這些,餓了再跟我說。」

「應……應該不會餓了。」

13班班長吃完飯從食堂出來,經過宣傳欄的黑板,上面有粉筆新添上的幾行字,其中寫著:「高二13班,樓梯間瓷磚打掃不合格,扣0.2分。」

衛生部的檢查一般有兩次。第一次檢查發現有問題,會留下字條提醒和警告,上晚自習前再檢查一次,如果依舊不乾淨,就直接扣分。

顯然,林滿第二次返工仍然出了岔子。

班長急忙找林滿說了這件事,當事人在腦中仔細回想之後,十分肯定道:「我確實弄得很乾淨了。」

當時她跟羅丹兩人花了很多時間,留到後面才走人。後來被通知說不合格,她也細緻地檢查過,並沒有發現哪裡不乾淨,新沾了點空氣中的揚塵而已,但還是拿抹布從頭到尾再過了一遍。

班長說:「這怎麼辦,除非你去找衛生部的人當面問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是誰來檢查我們班的衛生區域的?」

「9班的舒穎。」

「好,」林滿說,「我去找她。」

穆之菏嚥下最後一口麵包,扯張抽紙擦了擦嘴,一派從容地說:「我跟你一起去。」

林滿疑問。

「你一個人我不放心,」穆之菏冷然地笑了笑,「9班的舒穎可能會吃了你。」

「為什麼?」

「她高一追了周彧大半年,你不知道嗎?」

離晚自習響鈴還有十分鐘,籃球場上分秒必爭,少年們揮汗如雨。九月的夕陽聲勢浩大,餘暉依舊如火般熱烈,把半邊天空點燃,映成血色的紅,像要把雲層和山巒一併燒成灰燼,拋撒在風裡。

去小賣部買水的齊子帥兩手空空跑回來,站在花壇上喊:「小滿同學還有穆之菏跟別班的人打起來了!」

場上的一群人一臉蒙逼。

周彧扔了籃球就跑,問齊子帥:「哪兒?」

徐東鑫水喝到一半,連瓶帶蓋一塊兒拋進垃圾桶,快步跟上去。

陳頌在後面追:「等等我啊——」

林滿會跟人打架?再加上一個穆之菏?

畫面不可描述,他想象力十分有限。

時間倒回五分鐘前。

林滿去9班找舒穎,兩人在走廊上當面對質:「是這樣,我想知道樓梯間具體哪塊瓷磚沒擦乾淨。」

舒穎的目光滿含審視:「你就是林滿?」

「是,有什麼問題嗎?」

「長得也一般嘛。」舒穎口氣輕蔑。

「喂——」靠在護欄上等的穆之菏出聲,「好好說話。」她指了指牆壁上掛著的攝像頭,「學生會幹部要是先挑事的話,可能會被罷職的。」

舒穎心裡憋著氣,去座位上拿出來一副白手套給林滿:「你自己看,手指部分有灰塵,變髒了。我是按照教育處的標準來檢查的,戴著這副手套一路從瓷磚上摸過去,如果手套變髒了,那就是你們沒搞乾淨。」

穆之菏嗤道:「變態。」

「你說什麼?」舒穎拔高音調。

林滿提出質疑,打斷她的爭執聲:「可是我怎麼知道你沒有戴手套摸過別的東西?這上面的灰塵太厚,不像來自於瓷磚。」

「你的意思是我特地扣你們班的分嗎?!」舒穎冷哼。

「因為你現在也無法指出具體是哪裡不乾淨,倒有點兒像在刻意刁難了,總得拿出讓人心服口服的說法。」

一個激動,一個意外平靜。

舒穎大概介意此刻自己大吼大叫像個瘋婆子而對方泰然自若不慌不亂,衝動使然,直接拽了林滿一把。

林滿沒想到她會動手。

穆之菏也沒想到,等半秒後反應過來,上前一步擋在林滿身前就開戰了。

走廊附近的都是9班的學生,等大家意識到發生什麼立即圍過來,有的拉架,有的幫自己班的舒穎。

關帝端著大茶缸經過時,看到的就是亂成一鍋粥的景象。

等周彧他們風風火火趕到,一干人等已經被帶去辦公室。三個女生靠牆頭站著,關帝和9班的班主任正在瞭解情況。

其實也不算真的打起來,相互拉扯了兩把衣服,好在沒犯下太大的事,雙方都沒有受傷。

周彧隔著一扇透明的玻璃窗看清林滿的臉,她微抿著唇,垂眸盯著地磚,白皙稚氣的面龐透著意味不明的倔強。

似乎沒有認錯。

陳頌遲來一步,手上還拎著一隻拖鞋,是半路上撿的:「誰的鞋掉了?趕著投胎啊……」

徐東鑫低頭一看,自己左腳光著踩在地上。他重新給穿上,納悶道:「啥時候跑沒的?」

他自己並未察覺。

太陽沉入西山之時,天地已沒有光。

夜幕沉沉,四周逐漸陷入昏暗。

身上的汗意被蒸發掉,濡溼悶熱的晚風從長廊上掠過,各班教室的燈盞明亮,遠眺像一叢盤旋在半空的螢火蟲。

關帝領著人出來,才發現門外還候著幾個,吼道:「早就打鈴上晚自習了!你們還站在這兒幹什麼?還不趕緊回教室!」又對兩個女生說,「你們也回教室,每個人兩千字檢討。」

林滿跟穆之菏悶聲不吭,默默受著。

9班班主任對舒穎說了同樣的話。

眾人拖拖拉拉下樓。

9班和13班的教室都在教師辦公室的下一層,一個最西邊,一個最東邊,中間隔得遠。

只有舒穎是9班的,獨自落在後面。

周彧走在林滿身邊,問她:「哪兒受傷沒有?」

林滿搖頭,回頭去看穆之菏。

周彧向上提她的校服領子,林滿腳步一滯,而他順勢給她整了整稍微有些凌亂的衣領,調笑道:「看樣子打了敗仗?」

「誰敗了?」林滿著急跟他爭辯。

周彧立即從善如流地改口:「也沒說是你。」

林滿瞪他一眼後,偃旗息鼓,又耷拉著腦袋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邊,像在外面受傷後回來尋求庇護的小獸。

純屬本能反應,她從小時候就這樣。

穆之菏作為旁觀者,看著好笑,勾了勾唇,徐東鑫沒好氣地問:「打架玩得挺開心?」

穆之菏:「……」

他們往走廊左邊走,與舒穎背道而馳,背影就快要消失在視線中,舒穎忽然鼓起勇氣叫出周彧的名字。

幾人停步,紛紛回頭。

周彧擰眉,神色冷淡微戾:「我不認識她。」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舒穎聽清楚。

她給他送了大半年的情書,他卻說不認識她。

從未開啟過信封,也未曾在溢滿少女心事的紙上窺見過她的名,一秒也沒有。他的眼神陌生疏離而帶著不悅,是真的不記得有她這樣一個人存在。

舒穎自認為不輸給林滿,卻在周彧面前一敗塗地。

後來林滿聽說舒穎那天哭了一晚上,眼睛腫成一對核桃,班主任大發慈悲,給她免去了兩千字的檢討,這倒也算因禍得福。

13班衛生被扣的0.2分仍然沒有從宣傳欄上抹去,即便晚自習時教導主任也沒有在瓷磚上找到任何不達標的地方。

這件事不了了之。

但在接下來的整整一年裡,每逢全校衛生大掃除,過來13班負責檢查的衛生部幹事裡必定沒有舒穎。

她刻意避開了。

林滿也鮮有再遇到她的時候。

這件不大不小的風波經眾人誇張渲染一番後傳播出去,讓林滿和穆之菏的知名度又上升了一個臺階。

穆之菏的身手,在徐東鑫心中始終是個謎團。

徐東鑫問:「你跟人打架能贏?」

他時常覺得,穆之菏這個人看著挺高冷挺厲害,但也許就是個紙老虎,只能唬唬別人,而他擅長透過現象看本質。

穆之菏說:「五成把握。」

「那你當時還跟著去?那可是他們9班的地盤。」

「我總不能看著林滿被欺負。」穆之菏認真地說,「多一個人能給她撐腰也好。」

她有一套自己的理論:「首先,氣勢上要先贏,千萬不能。然後,尋去適當時機,爭取外援。」她笑得狡黠,「我不是第一時間讓人帶話給你們了嘛,所以齊子帥才會那麼快知道,可惜還是遲了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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