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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學期開學,若河高中空了一整個寒假到處都是樹葉和紙屑。我尚未從假期的歡愉裡出來,導致開學第一天就遲到了,整個學校只有我一人還在慌里慌張地找班級。
考完期末考後的第二天,學校讓每個人都回學校把下學期的分科表填了,我因為長期生活在數學的恐懼中,所以當聽到文科數學會比理科數學簡單後就在猶豫要不要棄理從文。丘程當時坐在簡霓的位置上,我盯著分科表,他盯著我的分科表。
「你就不能自己填嗎?」我捂住表作勢白他一眼。
若河高中學文的人向來比學理的少,很多人再三糾結後都會選擇理科,因為家長們潛意識裡都會認為理科比文科有出息,沒辦法學理科的人才會退而求其次選文科——而我,就是因為學不好數學。
所以我難免有一種說不出的窘迫感。
「我就想看看你選文選理。」
丘程臉上沒有嘲弄也沒有訝異,他就這麼看著我,等我終於下定決心選文時,他立馬收回視線在文科的表框上打了鉤。
前後不到三秒。
「如果我選理呢?」我好奇地問。
他一臉認真:「幫你糾正錯誤。」
我至今想起來都忍不住要把他的腦袋塞進水裡的衝動,我三步並作兩步跨上中山樓的臺階,分科表貼上在大廳的展板上,這會兒上課鈴聲已經打響,大廳空蕩蕩一片。
我在高一(9)班,名單前面是簡霓,後面是丘程和方瑞暄,我剛直起身電光石火之間又低下頭往名單上看了眼。
林安安。
我稍微鬆了口氣。填完分課表那天我走出校門才想起把手機落在教室抽屜裡,校道里的人所剩無幾,只有幾位老師在行政樓整理資料。我從教室出來的時候,剛好看到從辦公室出來的安安。
她站在走廊裡拿著分科表對落日發呆,很久之後才在上面畫了一下。她剛轉過身,就撞見畏畏縮縮站在樓梯口的我。
「我不去理科班了,我想留下來繼續和他做同班同學。」
她當時坐在臺階上問我:「我是不是很沒出息?」
我搖了搖頭,腦袋裡莫名蹦出壯烈的字眼,好在控制及時說的是「勇敢」。
我覺得她很勇敢。
她就像守著寶藏的巨龍,做著「喜歡」的事卻決口不提「喜歡」,既孤獨又英勇。
我斂了斂神,揹著書包往三樓跑。
(9)班在三樓走廊的尾端,我到教室的時候半合上的教室門隱隱透出老師點名的聲音。
「我再念一遍,夏橘到了沒有?」
「到了,到了!」我喘著氣推開教室門,立馬變成眾人的焦點。
教室裡有很多熟面孔,但我記憶向來不好,只覺得眼熟也叫不出名字。
老黃站在講臺中間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我以為你叛變了呢。」
我不好意思地笑,剛抬起頭就看見丘程從教室後面站起身。
他的校服拉鏈只拉了一半,一邊袖口拉到手肘處,眼睛亮亮地衝我招手。
「哎,這兒呢。」
老黃敲了敲課桌:「那可是最後一張桌子啊,夏橘,你眼睛能看清黑板嗎?」
「我可以充當她的眼睛。」丘程急忙喊了一句。
教室裡張世偉帶頭一陣起鬨。
「我……我能看到。」我垂眸低聲應道。
他笑著摸了摸鼻尖坐下。
「你怎麼這麼晚?我還以為你跑去理科班了。」
「我昨晚忘記調鬧鐘了。」我把書包塞進抽屜裡,狐疑地看他兩眼,「你怎麼……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他立馬坐直身子,煞有介事地撥了撥頭髮:「是不是更帥了?」
「哦,那倒沒有。」
我這才發現,他把頭髮染黑了,髮梢綿密地垂下來,看起來很軟,像翩翩少公子,但他嘚瑟的樣子太欠揍了,我才不會誇這一句。
「不是吧……不是你說黑色好看的嗎?」
「我?」我指指自己,「我什麼時候說過了?」
「電話裡啊,你不是說那個誰黑色頭髮好看嗎?」他斜我一眼,憤憤不平,「要不是你,我才不會去整這些東西,麻煩死了,還硬被託尼纏著辦卡。」
我「撲哧」一笑,終於明白他的意思。
寒假那會兒有一次我們語音對政治答案,當時電視正在播古裝片,丘程問起時我便隨口說了一句,當時純屬閒聊,沒想到他會當真,更何況古代人可不就只剩黑髮了嗎……哦,謝遜除外。
「真不好看啊?」他遲疑地看向我,從書包裡拿出手機,用前置鏡頭看了看發頂,「早知道不染了。」
我拉下對方撥亂頭髮的手:「其實挺好看的,適合你。」
「女生果然是善變的生物。」他嗤了一聲又恢復一臉得意不行的樣子。
簡霓和安安坐在我們前面,旁邊是張世偉和方瑞暄,除了彭嘉彥去了上面的理科班之外,我們又一次聚首在(9)班。
老黃這會兒剛講完開學注意事項,慢悠悠地點了班裡幾個男生去搬書,剩下的人負責打掃教室和旗臺前面的空地。
三樓洗手間的塑膠盆破了,我只能拿著抹布跑到旁邊地理室的洗手間拿盆接水。
地理室長期空置,講桌上積滿厚厚一層灰塵,從緊閉的窗戶看進去還能看到飄忽在光影裡的細小塵埃,微風吹動門窗發出輕微響動。
我心下一跳快速跑過,剛在樓梯口站定,側頭就看到下面平臺上抱著一摞課本的丘程,他抬頭看了我一眼,俯下身子把課本放在一旁喊住我:「過來。」
「幹嗎?」我揮著幹抹布狐疑地走下樓梯。
「搬不動了,來搭把手。」
我猛然一停,距離他不過三四個臺階:「丘程,你讓我一個弱女子幫你搬書?」
丘程背對著我坐在臺階上:「逗你呢,我就是覺得能夠在文科班看見你,我挺開心的。」
這就夠了。我握緊的手心裡像裹著一整個夏天,灼熱的汗水密密麻麻地覆在上面,我往下走了幾步,坐在丘程旁邊。
我故作鎮定道:「你當時不是看著我填的表嗎?」
「是啊,但我還是怕你去理科班。」他把手臂架在大腿上,看我遲疑著沒說話立馬沉下臉,「你不會是真的想去吧?」
「也不是不行……」
「就是不行。」他突然怒氣衝衝地拉住我的手舉過頭頂,「你現在就給我發誓。」
「你幼不幼稚啊?」我哭笑不得地看著他。
他大概也覺得害羞,訕訕鬆開手,繃著一張臉說狠話:「我告訴你,你要是去理科班,我也跟著你去。」
我又沒欠你錢,幹嗎陰魂不散地跟著我?我拍拍衣服上的灰塵站起身:「你為什麼要跟著我?」
「我不跟著你,你就去找陸朝浥了。」
「那你為什麼怕我去找陸朝浥?」
「因為我……」他話音一頓,突然起身下樓梯抱起課本,「因為我怕他影響你。」
我:「……」
「我發現你的英語成績越來越爛了,這說明什麼?」
他神情激動剛想拍拍手,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抱著一摞課本空不出手,只能加重踩在樓梯上的力度:「這說明他不是你的良配,你還是好好學習吧。」
他終於想明白其中緣由,一臉釋然地抱著課本上樓梯,轉身直接消失在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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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第二學期分了文理之後考試製度就改成「月考」,一學期有三次月考,看似比以前多了一場,但仔細一想高一的開學考試也是一場不容忽視的魔鬼考試。但相對於從前的九科,我還是更滿意於現在的六科,這讓我對第一次月考成績都和顏悅色不少,倒是丘程在分科之後,語、英、文綜突顯的同時數學的短板也異常明顯。
「你看吧,135分和80分之間差了55分,55分是張世偉這次的數學成績,你損失了55分,間接等於數學白考。」我語重心長地在丘程的語文和數學卷子上來回戳。他的數學其實並不算太差,但其他科目太優異了導致數學的劣勢噌噌地往上漲。
張世偉在一旁嗷嗷叫:「橘子,你們之間的事能不能別扯上我,是我想考這麼差的嗎?」
「抱歉啊。」我點頭哈腰地賠禮,「主要是我們這一圈就你數學分最低,方瑞暄是體育生都比你多5分。」
張世偉大大咧咧地蹺著二郎腿,哼了一聲:「我這未來的大音樂家,不學數學也沒事。」
分科不久後,方瑞暄就報讀了學校的體育生。張世偉在一次音樂課上秀了一首莫札特的鋼琴曲把班級裡的女同學唬得一愣一愣的,連隔壁班都有女生過來打探他的訊息,他索性一股腦選擇去走音樂生的道路。
「學習不是我的夢想,音樂才是。」他煞有介事地用十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丘程靠在椅背上一下一下地晃著,一語道破:「音樂生也得看文化成績,就你這些分是在夢裡上星海吧。」
「程哥,你不愛我了。」張世偉趴在桌子上哀號,眼睛往我前面一掃頓時驟亮,他立馬站起身坐在安安前桌的空位上。
「哎,安安,你給我補習吧?」他敞開腿把手掌放在椅子上撐著,「大暄的成績得歸功於你吧,你也幫幫我好不好?」
林安安哪能招架張世偉無賴的央求,她從他坐在她前面開始就臉紅了,此刻只能垂著頭佯裝做試卷。
「好。」
張世偉得償所願卻沒有起身離開,反倒饒有興趣地在安安臉上掃了一圈笑道:「你長得挺可愛的啊。」
這一句半認真半似調侃的話一齣口,我眼見著安安背脊繃緊在一塊,彷彿稍稍一動就能聽見骨骼的「嘎吱」聲。
「張世偉,你夠了啊,你再欺負安安,我就揍你。」我衝他揮揮拳頭。奈何我的威懾力太小,張世偉不痛不癢地趴在安安桌上衝我笑。
「橘子,我讓你一隻手,你都打不到我。」
這是人身攻擊!我拿起桌上的橡皮剛想扔過去,就被丘程半空截住。
「這是體力活,我來。」他把橡皮從我手心裡取下,貓逗耗子般左右估量投擲過去的角度。
張世偉嬉笑著左右躲閃,安安突然鼓足勇氣抬頭。
「你也很好看。」她捏住半截習題冊,認真地說道。
張世偉躲閃的動作一僵,愣愣地看著安安,待腦袋被丘程一舉擊中後才慌亂地站起身回座位。
耳朵都紅了。
我看著他清咳一聲假裝若無其事地轉頭和丘程打鬧,神色卻不大對勁,像憋著一口氣吞吐不得。
「我說錯什麼了?」安安無措地轉頭問我。
「挺好的。」我安撫地拍拍她的手背。能不好嗎,銅牆鐵壁都害羞了,這是好兆頭。
簡霓回來的時候手裡捏著一張成績單,她隨手把白紙塞進抽屜裡就精疲力竭地癱在桌面上。
「你還活著嗎?」我推了推她的後背。
簡霓側頭從臂彎裡看我一眼,兩眼無神。
「有的人活著,他已經死了。」她生無可戀地長嘆一口氣,「魯迅先生說的就是我。」
「這麼嚴重?」
月考成績出來後,簡霓就被老黃叫去辦公室。簡霓的媽媽是附近一所中學的老師,跟老黃有點交情,隔三岔五就跟老黃打聽簡霓的訊息,這次成績一齣簡媽媽又迅速地給老黃打電話。
「我媽讓老黃給我上‘政治課’呢,但老黃覺得我這次成績有進步不應該受訓,所以就象徵性地鼓勵一番,關鍵是我媽還懷疑我早戀,硬要我今天下午放學回家,說是要跟我促膝長談。」她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我爸媽對於我學習這一塊管得不多,只是偶爾收到成績簡訊時會問幾句。我先前還會擔驚受怕,後來發現他倆完全不認為我是學習的好苗子,也就沒有望女成鳳的期望。
簡霓做作地衝我伸出手,上下嘴唇一陣哆嗦:「小橘子……此次一去我可能……」
「你答應我……」我快速在水杯上摸了兩點水珠往臉上一抹,握住簡霓的手,「回來的時候在校門口給我帶一份涼拌菜。」
她破涕為笑在我頭上一通亂揉:「滾滾滾。」
我笑著整理被揉亂的頭髮,熟門熟路地在丘程抽屜裡拿了一瓶旺仔牛奶。
「最後一瓶了,你喝嗎?」我嘴上問著,手下已經開始拆吸管,插入錫紙口猛地一通吸。
他也不在意,低頭把課桌上的試卷整理在一起:「你別老吃涼拌,一會兒又胃痛。」
月考之前,我和簡霓她們晚上出去吃麻辣燙和涼拌。吃完後,我起初並不覺得難受,等到晚自修做歷史試卷時才感覺胃部一陣絞痛,簡霓說我當時捂住胃部面如死灰,丘程小臉煞白在一旁乾著急。
「我事後回憶起來,真的很像丈夫在產房陪產的情況,主要你也是缺心眼,痛得臉都白了還叮囑他別讓醫生打針。」
結果,腸胃炎被紮了兩針。
「那次是意外,我平時身體可好了。」
丘程面無表情地掃我一眼,伸手往我臉上一抹:「再有下次,我就讓醫生給你多扎幾針長記性。」
我後知後覺地發現方才抹臉上的水珠忘擦了,但丘程現在板著臉,我也不好在他抽屜裡抽紙巾只能胡亂地在臉上抹了幾下。
他一邊翻開答題卡一邊在草稿紙上計算總分。
「你算了也不知道排名啊?」我站起身把牛奶盒扔進垃圾桶,「我上去跟老黃借看年級大榜。」
辦公室裡的老師不多,但我一進門視線就對上化學老師精明的雙眼,雖然現在文科不需要學習化學,但我偶爾還是會在校道里遇到她,每一次都只能膽戰心驚地問好。
這次也一樣,她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我拔腿想跑卻不想一轉身就撞上了老黃。
「找我有事?」
我往周圍看了眼,壓低聲音:「我想看一眼年級大榜。」
「年級排名明天就能出來了。」他拍拍我的肩膀,「對你來說,多一天有多一天的快樂。」
我衝他翻白眼,但謹記著幫丘程看排名的主旨只能一個勁央求。
老黃無奈,只能從抽屜裡抽出厚厚一沓名單笑道:「那我得從後面開始翻。」
「不是我,是丘程。」
「丘程?」老黃把名單翻回正面,「他也這麼著急?」
「我替他著急。」
「我說嘛……」他翻了幾頁,手指順著側邊的名字往下滑,「這裡開始是文科班的排名……丘程……56名。」
「嗯?」我往名單上湊了湊,確實是56名。
56名在若河高中已經算靠前了,但他可是丘程啊,語文150分考135分的丘程啊。
「會不會有錯啊?」
老黃合上名單:「這一份已經是重新核對之後的結果。丘程這次的英語沒發揮好,而且數學拉分太大了,他前面的人數學比他整整高30分呢。」他笑呵呵地擰開保溫杯喝茶,「倒是你,這次英語考得不錯,作文總算不會寫成中式英語了。」
丘程每天晚修逼著我背單詞,一週默一篇英語短文,再不進步我就去跳螺河了……等會兒,不會是因為我的原因,他才沒考好吧。
老黃靠在椅子上,語重心長地拍拍我的肩膀:「但你其他科目進步不明顯還要多用心,不過要注意勞逸結合,上次你胃痛我還以為是你廢寢忘食學習造成的。」
我不好意思地撓撓臉:「那老師我回去了。」
老黃揮揮手,半晌突然想起什麼又喊住我。
「夏橘啊,你多督促督促丘程學數學,他媽媽都跟我反映好幾次了,既然不想去尖子班就好好把數學成績提上去。」
我倏忽一頓,轉頭問:「什麼尖子班?」
「他上學期的文科成績本來在分科後可以進文科尖子班來著,但這孩子不想去,還跟他媽媽鬧了一場。這次考試他媽媽也提了一下,校方那邊打算這次月考後讓他過去,但沒想到他這次沒考好。」他依舊寬厚地笑著,但臉上明顯有欣慰的神色,「他願意留在(9)班,我當然開心,但也不好讓家長那邊著急,你記得多督促他。」
我微微怔忡,茫然地抬頭看他一眼。化學老師陰陽怪氣地在一旁整理教案:「有些人吧,就會仗著自己有幾分才能,可不就跟方仲永一樣。」
我咬著後槽牙,全身一顫。
「丘程不是這種人!」
一股無名火在我體內燃燒得噼裡啪啦直響,燒得我連尊師重道都忘了,堵了一句就跑下樓。
「哎哎哎,黃老師,不是我說啊,你們班的學生……」
丘程根本就不是能被我影響的人,他能夠把單詞表背得滾瓜爛熟,把歷史故事串著講,而且英語是他的強項他怎麼會大意失荊州。
我跑回教室時,丘程正坐在椅子上和張世偉聊天,我一言不發地跑到他面前。
「怎麼了這是?被老黃訓啦?」
我沒理會他的嬉皮笑臉,直接彎下身從他抽屜裡找試卷和答題卡。
「你找什麼呢?最後一瓶牛奶……」他聲音戛然而止。
我把英語試卷和答題卡攤開低頭看了看,面無表情地直接拍在他桌上。
「這是什麼?」
他摸著鼻尖故作輕鬆地笑:「我就是考砸了。」
我腦袋裡的火苗瞬間躥起兩丈高。我這人有個弱點,一著急就容易掉眼淚,吵架吵不贏的時候也容易哭,小時候也總是在和對方鬥嘴時被氣哭,我強壓住鼻尖的酸澀。
「你的答題卡為什麼和試卷上的答案不一樣?你明知道答案為什麼要故意塗錯選項?」
丘程把試卷塞回抽屜裡,張世偉愣在一邊不敢說話。
「你別鬧了。」
「是你在鬧!你為什麼不去尖子班?所有人那麼努力地學習,你從來不當一回事。」眼眶的水汽把周圍的景象氤氳成一片虛影,我憋著一口氣,腦袋裡都是化學老師的譏笑。
「你是聰明,你多厲害啊,別人竭盡所能才追趕上的成績在你眼裡跟玩似的,你是不是特開心啊……」
「橘子!」張世偉打斷我的話,拉住丘程,「程哥,橘子開玩笑呢。」
這會兒正是第二節課的課間操,教室裡大多數同學都不在,僅剩的幾個人一時也沒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
丘程臉上的表情陰沉一片,任誰被破口大罵一場都不會若無其事。
簡霓和安安見狀立馬跑過來拉我的手。
「橘子,你瘋了嗎?」
丘程動了動剛想往我身邊跨一步,張世偉就眼疾手快地跑到我們中間乾巴巴地傻笑:「你們玩什麼呢,這麼逼真?過了啊,橘子,你知道程哥不是這種人。」
丘程直接揮開張世偉的手,面無表情地向我靠近。我心裡一陣打鼓,方才大吼大叫的氣勢跟氫氣球似的演變成乾癟的塑膠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