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喜歡你,美滋滋》小說信息

第六章 你是我唯一想要回頭的理由(第2頁,共2頁)

字體:

真行,我跳下臺階剛往她身邊走兩步,就感覺有雨滴砸在我的鼻樑上——下雨了嗎?太陽雨?

我抬頭往上一看,只看見水光閃閃的一大片水花,隨後額頭一陣鈍痛,轉瞬之間就變成溼答答的落湯雞。

簡霓率先反應過來,一腳踢開掉落下來的塑膠盆:「神經病嗎!也不看樓下有沒有人!」

上面的男生估計也沒想到會潑到人,探出腦袋直道歉。

水滴順著下巴滾進校服衣領裡,我下意識地渾身一顫,微微怔忡抹了把臉。

同學們圍過來問我怎麼樣,簡霓直接上手捏了捏我的臉:「樓上那倆傻子打鬧都不看著點。橘子!橘子!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我是被水淋了又不是聾了。」我側身跳了跳,「我感覺我耳朵裡有水。」

我剛跳了沒兩下兜頭一件校服外套蓋在我腦袋上,丘程沉著小臉低下頭把領口拉了拉。

「沒事吧?」他蹙眉往我臉上碰了碰,「怎麼眼睛這麼紅?」

「剛水花砸到我眼睛了。」我閉著眼揉了揉,安安拿著半包紙巾擦乾我臉上的水珠。

丘程看了我幾眼:「簡霓,帶她回去換衣服。」

他聲音有點涼,怒氣衝衝地轉身就走。張世偉剛從走廊上跳下來,見狀一把拉住他:「程哥,你去哪兒啊?」

「去教那倆孫子怎麼做人。」

「一會兒領導就來了,這時候鬧事是要記大過的。」張世偉連拉帶拽地拖住他的手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丘程咬牙踹了一腳灌木叢,冷笑道:「十年?那倆孫子這智商都活不了十年!」

周圍的人愣在原地,只有張世偉堅定不移地拖著他。

丘程很少在班裡發脾氣,他總是一副溫和又聰明的樣子,偶爾玩鬧時才會笑罵兩句,連羅天挑釁時都是一副「小爺我懶得搭理你」的表情,可他現在的臉色很難看,眼角都帶著狠厲。

「大暄,你幫忙拉著點!」

方瑞暄聽話地握住丘程的另一邊肩膀:「這會兒人多,一會兒再打。」

張世偉一臉錯愕,他這會兒得拖住兩個人明顯力不從心,只能蹬著腳大叫:「橘子,橘子,你說句話啊。」

我恍然回過神,抓住外套上前碰了碰丘程的手腕,笑道:「你給我買杯熱奶茶唄,我要冷死了。」

我作勢在原地蹦了蹦卻抖下一攤水,我瞬間瞪大眼想起一件事:「這不會是髒水吧?」

我渾身不自在地抖抖衣服,被丘程一把壓住肩膀。

「傻子。」他依舊拉著臉,但好歹是放棄往上衝了,只是抓著我的肩膀轉了個圈,「我帶你回寢室。」

樓上打鬧的男生顫顫巍巍地縮著脖子站在上面探頭,簡霓一腳踩住盆子,狐假虎威:「看什麼看,你倆今天不把我們下水道打掃乾淨,我明天就讓程哥送你們一程!」

b[3]/b

隔天,我已經完好無損地去教室上課,丘程昨晚晚修時不知道去哪兒打包了一份薑糖水,硬逼著我灌下一大碗,辣得我整個胃部都熱乎乎的,像燒著一團火。我剛跨進教室,迎面而來的紙飛機就撞在我手上,白色的紙飛機側邊寫著「泰坦尼克號」。

「給一飛機取遊輪的名字,你可真行。」我捏住機身往講臺上的張世偉身上拋過去,但它沒飛兩秒就直線砸在地面上。

張世偉連跨兩步蹲在地上,心如刀絞:「阿泰!阿泰!你振作一點!」

我:「……」

新的一天,新的神經病。

我從簡霓桌上偷了一塊吐司咬在嘴邊,簡霓反應過來後瞬間瞪大眼護住麵包,警惕地盯著我。

「你今天早上讓我們倆先走,我以為你早餐有著落了。」她頓了頓,忍痛割愛把麵包袋往我面前移了移,「你最多能再吃一片!」

安安也轉過身問我:「你沒吃早餐?我還有牛奶,要嗎?」

「我就是困,想多睡一會兒。」我把背包裡的試卷和課本放回抽屜裡問安安,「你怎麼還有牛奶?」

「我本來要送給……」安安往身後看了一眼。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見那個捧著「阿泰」哀號的傻子。

「我覺得張世偉他媽媽應該給你贍養費,看你把她兒子養得脂肪都把智商擠沒了。」

「你別這麼說。」安安笑著推我一把。

簡霓在一旁學著她扭捏的動作調笑,安安一邊警惕身後人發現一邊捂住她的嘴。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對了,丘程去哪兒了?」簡霓看了眼我旁邊的空座位。

「他沒來嗎?」我仰身往他課桌側邊看過去,確實沒有書包。

張世偉正在和體育委員研究紙飛機的機翼怎麼折才能減少阻力飛得更高,我要是直接問會不會有點太刻意了?

可是,同桌沒來,問一句很正常吧?

我正捧著水杯思索,張世偉卻突然喊住我,自覺地走到我面前。

「程哥讓我跟你說,他今天不來上課了。」

不來上課?

「他怎麼了?」

「好像是有點感冒,他已經跟老黃請假了。」

張世偉轉回身和體育委員繼續討論紙飛機的構造,我趴在桌子上百思不得其解,昨天被淋水的是我吧?丘程怎麼會感冒?

還有兩分鐘上早讀,我擔心打電話會吵到他就給他發了一條簡訊。

早讀鈴響起時丘程正好回我資訊:

——你沒事吧?

——挺好的,你別瞎擔心。

我正捉摸應該回什麼,聊天框突然又跳出一條簡訊:

——昨晚的英語卷子夾在我的英語課本里,除了作文,你自己對照。

你也是操碎了心!我低著頭趁老師來臨之前回了一句:

——我知道了。

我剛把手機塞進書包裡就看見方主任揹著一隻手,狠狠敲了敲教室門。

「都上課多久了!你們班怎麼還沒早讀?」

有人顫顫巍巍舉手道:「語文課代表今天請假了。」

「那其他課代表呢?上去帶讀一下,這一條走廊就你們班跟曬鹹魚似的懶懶散散,快點早讀!」

他擺著一張臉背手離開,班長便組織歷史課代表和政治課代表輪流帶讀十五分鐘,後面時間自習。

「大家翻到‘歷史必修2’的第一課《精耕細作的古代農業》……」

抽屜裡的手機方才振動個不停,我把歷史書往前拉了拉,遮住我看手機的動作。

——你怎麼都不問我吃藥了沒有?

——你都不關心我!

——你現在是連簡訊都不回我了嗎?

——寶兒……我難受。

我啼笑皆非地劃拉著簡訊看下來,這人生病了怎麼這麼多話啊,還帶撒嬌。

——教導主任剛過來了……你哪兒難受啊?要不要去醫務室?

丘程秒回:

——不難受了,你好好上課。

幼稚……我把手機重新塞回書包裡,翻開歷史課本跟著朗讀。張世偉依舊拖長音在旁邊打亂節奏,我旁邊的桌子空著,桌面上還放著丘程昨晚做到一半的歷史練習冊。丘程的書面字和粉筆字有點不同,他喜歡寫連筆字,撇和捺時常拖很長,會和後面字藕斷絲連扯在一起。但粉筆字明顯循規蹈矩多了。

——又不是寫情書,還管誠不誠意。

我突然莫名其妙地笑起來,笑得張世偉都顧不上搗亂頻頻問我在笑什麼。我也無法理解自己壓抑不住的笑意,就是覺得開心。

上午做完課間操回教室之後,我便趴在桌子上睡覺,早上是連堂的數學課,我渾渾噩噩地聽了兩節課,眼皮越聽越往下垂,連課間操都是半閉著眼混過去。上課鈴打響時,我正枕著痠麻的手臂睡眼惺忪地抬起頭,入眼就是一整排紅色的旺仔牛奶。

我眨眨眼猛地往旁邊一看,空的。

張世偉和方瑞暄拋著籃球進教室,我揉著臉頰因為自己的小題大做而赧然。張世偉坐在位置上,一邊擦腦門上的汗珠,一邊把腳架在課桌下面的橫欄上。

「丘程回來了嗎?」我指了指課桌上的牛奶。

他剛嚥下一口水,一邊甩了甩潮溼的頭髮一邊回答我:「沒呢,那牛奶是程哥讓我去小賣部給你買的。」

他衝我眨眨眼,一臉調笑:「他說,你找不到牛奶會哭。」

我惱羞成怒地急著反駁:「是是是,他再不回來我也會哭。」

「啊……」張世偉拖著長音笑,「那我回去告訴程哥。」

我訕訕住了嘴,張世偉在一旁笑得更歡了。

期末考試來臨之前,高三先迎來了高考的最後一次晨會。丘程早上滑著滑板進教室不巧被突襲的方主任一眼看到,連人帶滑板都拉上去了教導處。張世偉找老黃上去求情,好說好歹才讓方主任把滑板還給了丘程,只罰抄二十遍《蜀道難》。

「捫參歷井仰脅息……」張世偉往丘程旁邊湊了湊,「下一句是什麼?」

丘程眼都不抬,行雲流水地默寫「以手撫膺坐長嘆」。他頓了頓,往張世偉紙上一看,果不其然,他拿筆尖點了點張世偉的本子:「不是老鷹的鷹,下面是「月」字不是「鳥」字……你可真行,看著課本還能抄錯。」

「我說上次語文老師怎麼判我錯來著,我還以為她眼睛疲勞。」張世偉晃了晃水筆還是寫不出字,便順手從方瑞暄的抽屜裡拿了一支新筆。他頓了頓回頭凝神細看,「哇,大暄,你怎麼這麼快啊?」

「你閉上嘴也能抄這麼快。」丘程翻過一頁,甩了甩手臂,過一會兒便會召開晨會,不過他們湊合起來七七八八也有十次,今天之內應該能趕完二十遍。

數學課代表在講臺上發作業,一邊念名字一邊丟本子,能不能接到都靠運氣。

我明顯感覺他對發作業這項枯燥的事情都感興趣了不少,扔作業跟扔飛鏢似的。

他喊到丘程的名字時,丘程正在低頭默古詩,我正猶豫著要不要幫他接住,他突然頭都不抬地伸手抓住半空的本子一把塞進抽屜裡。

「強!太強了!」張世偉在一旁啪啪鼓掌,「程哥,我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丘程一口回絕:「那就別講。」

張世偉自顧自回答:「你看,老黃也就是走個形式,我們仨的字跡不同他肯定一眼就能看出來。」

「然後呢?」我沒忍住替他問了一句。

張世偉拍拍桌子:「反正都不是自己寫的,為什麼不復印呢!影印多快啊!」

我頓了頓,說:「你還是閉嘴吧。」

丘程的滑板一直放在桌子下面靠著桌腿,我這會兒正無聊,他也不讓我幫他抄課本,我便把目光放在他的滑板上。

「你滑板借我玩會兒唄?」我趴在桌上拿食指戳了戳他。

丘程看我一眼鬆開腿:「你小心點,別摔了。」

我剛俯下身抱起他的滑板,張世偉就在一邊嗷嗷直叫。

「程哥!太明顯了吧,我剛才跟你借,你都不借,這次也是!」

我抱著滑板,抬頭看丘程,丘程拖著椅子往旁邊挪了挪:「你拿你的。」

張世偉剛想說話,丘程漫不經心地把椅子挪回去道:「遊戲裡的那把劍我放儲物室了,下回你自己去拿。」

憤憤不平的張同學瞬間被順毛,連抄課本的速度都噌噌噌地往上漲。我不清楚他們玩的遊戲,但知道張世偉對那套裝備異常執著,上次為了讓丘程給他還忍痛割愛把餐盤裡的雞腿拿出來賄賂丘程。

我扶著後黑板的牆壁踩在滑板上,這個滑板的底色是白色,中央刷著幾個大紅色的英文字母,既灑脫又狂野,壓根不像我認識的二十六個字母。

我突然想起上次籃球賽上的黃色小旋風……張世偉說的上次是指前幾天的美術課。當時還未上課,美術老師讓我去畫室拿顏料盤,丘程和方瑞暄一眾人正在走廊上聊天,張世偉前段時間剛認識(15)班的一位女生也喜歡玩滑板,他便央求著讓丘程教他個最簡單又能耍帥的動作,課間還拉著丘程詢問動作和起跳技巧。

我顫顫巍巍地捧著顏料盤經過時正好被轉角搬桌子的同學疾步撞在腰上,手一滑整個顏料盤裡的顏料都灑在丘程的滑板和校服褲上。丘程寶貝他滑板的程度,連張世偉都連連稱奇。所以,當時丘程蹙眉說「你能不能小心點」時,我連葬身之所都想好了。

「程哥,你別衝動,橘子她……」

張世偉話還沒說完就見丘程沉著臉走過去讓搬桌子的男生道歉,走到我身旁時,一臉想要看我有沒有受傷又不好掀我校服的窘狀。後來,丘程買了新滑板,黃色小旋風在球場一戰成名之後就進了壓箱底。

「我錯了,人當然比滑板更重要啊!」

張世偉事後調侃,被惱羞成怒的我繞著走廊追殺了好幾圈。

我這一晃神半個後腳跟一下踩空,措手不及被滑板帶著往前滑了幾下,直接撞在同學的椅子上。

「我的媽呀,嚇我一跳。」對方推著桌子往前一縮,我驚魂甫定,趕快扶著他的椅子下來。

丘程攬過我的肩膀轉身跟對方道歉:「不好意思,我家小朋友不懂事。」

對方也裝模作樣地擺擺手:「程哥,熊孩子鬧,打一頓就好了。」

周圍頓時一陣鬨笑,簡霓還抬手招呼我:「看這小臉嚇得,過來姐姐‘呼呼’。」

我笑罵一聲,剛想抱起滑板,丘程眼疾手快拉住我,踩著滑板往旁邊一滑被張世偉穩穩踩在課桌下面。

「幹什麼?幹什麼?廣播都響了還不出來集合!」方主任凶神惡煞地把教室門拍得震天響,揹著手又去敲另一個班。

「你剛想什麼呢,直接往人身上衝。」丘程從張世偉桌下劃拉出滑板,腳尖往上一踩,滑板瞬間騰空而起被他一把抱住,「我還是先拿回宿舍,免得你貪玩。」

他笑著往外走,我興致盎然地跟在他身後,企圖說服他:「哎,剛那個動作,你教我吧。」

「你……還是算了吧。」他遲疑地推開我的腦袋。

「別啊,我們給彼此一個機會嘛。」

「我們還是放彼此一條生路吧。」

中山樓晨會,這是高三年級在校的最後一次升旗儀式,不僅老師,連整個高三年級都安靜了不少。

奏國歌時,人群中突然有人說:「這是他們最後一次站在這裡聽國歌了。」

我霎時五味雜陳,沒想到簡霓直接道:「也不是,復讀的話還是有機會的。」我的複雜心緒瞬間縮了回去,掐住簡霓的脖子直晃:「你就不能說點吉利話嗎?」

校長髮言時在鼓勵之餘,還嚴厲警告了高三年級在最後幾天不可撕毀教材、亂扔紙屑。

「我知道你們的心情,但要有始有終,嚴記校規,今天你以若河高中為榮,明天若河高中以你為榮……」

校長話音剛落,底下的人群突然一陣喧鬧。

方主任拿過一邊的話筒厲聲呵斥:「吵什麼!安靜!安靜!」

「快看上面!」

人群中有人興奮地喊了一聲,我剛抬起頭就看見滿天的紙屑猶如雪花從中山樓頂層飄揚而下。

老師安撫的聲音、話筒電流的雜音,以及整個高三歡呼起鬨的聲響匯成一片。沒有人在意撒下大片紙屑的學生是誰,也沒有人害怕事後被抓住會如何,他們踩著一地的試卷殘骸轉身擁抱後面的同學。

「有多少人會借這場鬧劇去擁抱別人呢?」簡霓突然轉身看著我們意味不明地笑,「畢竟這麼名正言順的機會太難得了。」

張世偉湊在高三群裡看熱鬧,安安的視線從我們身上繞到中山樓,再從人群裡匆匆掠過,像是無意又像是暗懷目的。

我捏住丘程肩膀上的一塊紙屑,上面只露出半邊題目和「羈鳥戀舊」四個字。

我晃晃試卷邊角道:「你說,兩年後我們又會去哪裡?」

丘程不懂我的困擾,所以他只是把手臂架在我的肩膀上說:「兩年後就知道了。」

他拉著我側身避開旁邊撞過來的人,周邊的喧囂漸漸平息下來,校長撐著講桌又生氣又無奈地看著方主任把隊伍恢復原狀。

我突然想趁著惡作劇結束之前做點什麼,丘程的手臂就架在我的肩膀上,我一伸手就能抓住。

「哎,丘程。」

「嗯?」他低頭看我。

我轉過身看著他,心跳聲一下一下地撞擊著發悶的胸口,猶豫片刻又轉回頭用力地搖搖腦袋。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