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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次相遇的街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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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她的婚禮,他千里迢迢飛過來,自然要將她當女王供著。

至少今天要如此。

「我去外面透透氣。」裴隱舟跟新娘打了個招呼,抬腳向外走。作為一個習慣性去適應環境的人,他最不喜歡的,其實就是婚禮現場。

新娘擺擺手,讓他自己隨意。

「他就是你說的‘男朋友’?trytolove花店的創始人?」新郎問。

「嗯,別看他長著副花花公子的臉,可認真可努力了,花店從線上走到線下,再到現在的規模,都是他的功勞,這好像還是他第一次參加婚禮……」

婚禮現場由花店負責佈置,新娘自己就是策劃人,頭頂遮了星空點綴的黑幕布,絢麗而浪漫的紫色燈光照亮了整個會場,桌上近半米高的傘形花束,底端用純鐵三腳架固定,是新娘新郎共同完成,下面還放著特別定製的香燭。

裴隱舟記得,這似乎不是新娘以前喜歡的婚禮佈置。

背後的聲音漸遠,裴隱舟臉上的笑意也越來越淡,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撥了號碼。接通之後,他的聲音已經不似剛才那般輕快明朗:「我回來了,短時間之內不會再出國,花店的情況你照常用郵件……」

他沉著嗓子,話說到一半,不說了。

他的左邊,晏南靠在會場外的牆壁上,正扭頭對他笑。

「我還有事,先掛了。」

裴隱舟看著那張笑臉,他並沒有料到機會這麼早就到來,也沒有料到先開口說話的,竟然是她……的孩子。

楚楚穿著小禮裙,不知從哪裡跑出來,伸開手擋在晏南面前,有些不滿地瞪著他:「看了我‘麻麻’十分鐘,說,有什麼預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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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上的相遇,晏南只隨便提了兩句,說對方是個長得還不錯、又有點有趣的男孩子,她似乎也對他有幾分興趣。

楚楚趴在晏南腿上,仰起頭,腮幫子鼓得像倉鼠。

「麻麻,你不要喜歡他,一看就是花花公子!」

蘇茶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尖,逗弄她:「晏子都,你真的知道什麼是花花公子嗎?」晏子都是楚楚的大名,蘇茶覺得它很大氣。

楚楚哼了一聲:「當然,看到女孩子眼睛就跟會發光一樣的,就是花花公子。」

「那萬一他是對你麻麻一見鍾情了呢?」

「那麼多人對我麻麻一見鍾情,難道麻麻都要喜歡嗎?」

蘇茶笑了聲,理好像是這個理,但好像晏大小姐的狀態有點……反常。

晏大小姐之前沒想過要戀愛,孩子也有了,她倒是樂於當單親媽媽,就連身邊朋友特地準備的相親,也總是缺席。

偏偏就是今天,她突然提了個婚禮上才見過一面的男孩子,一個看起來就比她小的男孩子。

她提起他的時候,眼神明顯不太一樣。

蘇茶也沒問,專心地繼續自己還未完成的工作,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像一首節奏緊湊的奏鳴曲。

桑青青打電話過來的時候,蘇茶正要去上班,她朝對面看了一眼,陸予森正坐在木椅上看書,一雙長腿交疊,翻書的手指纖長而骨節分明。

「喂?」蘇茶的視線在陸予森的身上游移,他膚色不白,垂著頭,微卷的頭髮落在眼尾,散漫中透著點陰鬱。

「上班了嗎?在外面住得怎麼樣?要是不習慣……」桑青青似乎在準備早飯,隔著手機聽到冷油下鍋的聲音。

「習慣。」蘇茶沉聲打斷。

陸予森合上書,起身從旁邊的圓桌上拿了噴壺,給角落裡未開的花澆水。蘇茶將手機移到眼前看了一眼,八點十分。

「明天下午桑桑要回來吃飯,你有時間就回來。」

「嗯。掛了。」

蘇茶很敷衍,她知道桑青青的意思,想要「一家人」好好吃個飯,但她不是個外人嗎?

在她的記憶裡,只要有她在,顧淮桑準會找事。

顧淮桑是顧教授的女兒,才初二,正是叛逆的年紀,她將對後媽的抗拒,全都發洩在了蘇茶這個跟後媽一起進來的姐姐身上。

蘇茶也有些無辜。

她從未想過要跟顧淮桑瓜分什麼,她只想早點獨立,早點搬出來。

至於從那裡得到情感什麼的,蘇茶想也沒想過。

結束通話電話,蘇茶轉身去上班。初夏的道路兩旁都是蓬勃的綠意,深吸一口,全是清冽的空氣。

她的心情漸漸輕鬆了一點。

打完卡,坐了半天的班,好不容易到了午飯的時間,她接到成末的電話,說到附近巡邏,約她一起去吃火鍋。

關掉電腦,蘇茶活動了一下身體,正要起身,聽到對面幾個同事聚在一起議論。

「聽說李姐被那個叫陸予森的男人拒絕了。」

李姐是臺裡的老人,四十歲,工作能力極強,不少熱點人物、政要高官都是她去採訪報道的,用臺裡的話說,就沒有她拿不下的人。

沒想到竟然也鎩羽而歸。

「李姐也被拒了?那看來是沒戲了,你說他不就是個整天翻山越嶺找珍稀植物的書呆子嗎?臺裡怎麼這麼看重他?」

「噓,你小點聲,上面安排的,你還有意見?你還別說,他就算是書呆子,也是個有氣質的書呆子,我看過他的影片,側臉確實好看。」

「側臉好看也不能代表正臉好看,正臉好看也不能代表有新聞價值……」

「你知道什麼,他的導師韓遠信是我國著名植物學家,曾作為中國代表,幾次參與國際植物學大會,在國際植物學會都有一定地位,而他是韓遠信最器重的得意門生……」

蘇茶坐在原地,在她們的對話中,拼湊出了一個高高在上的陸予森。

我國著名植物學家韓遠信的得意門生,十七歲考上大學,兩年後被推薦赴荷蘭留學,在阿姆斯特丹大學念神學。

並非植物學專業的陸予森在大學期間,曾多次在《natureplants》《newphytologist》《plantcell》《plantcellandenvironment》《photosynthesisresearch》等頂級期刊發表論文,多次參與國內外資助的課題。

曾與韓遠信一同受邀參與第18屆國際植物學大會並做出專題演講,2013年曾被提名「格蒂野生動植物保護獎」,受到世界野生生物基金會的重視和邀請,次年其所在的韓遠信團隊被提名「泰勒生態獎」。

現在除了是一名植物學家之外,也是ffi(野生動植物保護國際組織)的準成員。

他的經歷光是聽起來,都讓人覺得頭痛,完全屬於小時候別人家的小孩,遙不可及的大神。

而他之所以出名,卻並非因為這些經歷,而是電視新聞採訪上一個不過三秒的側影。

年初,他所在的韓遠信團隊在寧縣發現了消失百年的喜雨草,受到了當地政府的關注,也接受了當地電視臺的採訪。作為主要功臣卻並未正面出境的陸予森,全程坐在韓遠信背後的地上,拿著筆手繪面前的植物。

直播的時候攝影師不小心滑了一下,鏡頭一歪,將陸予森的側臉拍了進去,誰也沒有想到,不過一個小事故,幫他吸引了眾多顏粉,讓他在一夕之間成為熱搜榜上的名人。

他側臉……確實挺不錯。

蘇茶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正想著,桌面傳來的振動打斷了她。

成末問她還要多久?

蘇茶撈起椅背後的外套,單手回了兩個字——馬上。

吃完飯回到臺裡,蘇茶將成末的調查結果輸入電腦,然後拿著手機刷了一會兒。

「你很高興?」簡宸突然躥出來坐在她身邊。

蘇茶頭也不抬:「嗯。」

「因為跟小巡警見面?」簡宸趴在桌子上,聲音有些悶悶的。簡宸是新來的,分給蘇茶負責帶,算是她的半個徒弟,平時沒大沒小自來熟慣了。

蘇茶頓了頓,不打算解釋:「西城流浪貓事件的結果出來了,是有人用氰化鉀毒死的,嫌野貓吵。」

「什麼?就因為小貓叫就謀殺!真是過分!」

簡宸是個貓奴,因為不忍看見小貓慘死的樣子,當時死活不跟蘇茶一起去調查採訪。

「嗯。很過分。所以下午你跟我一起去西城警局。」兇手即將被移交法院。

被轉移了注意力的簡宸悶頭回座位上準備去了。

下午上班的時候,蘇茶先去了一趟上司辦公室,上司姓時,四十三歲,還跟三十多歲時一樣充滿鬥志,眼神永遠凌厲,是個熱愛新聞工作的男人。

「時部,西城野貓事件的結果出來了,下午我要帶簡宸過去一趟。」

時部長點頭,看了蘇茶一眼,又將視線移回電腦螢幕上,噼裡啪啦的打字聲中,他的聲音也有了節奏感。

「把小杜也帶過去。」

等了好一會兒,時部長見蘇茶沒有離開的打算,問:「還有事?」

「嗯。」蘇茶站得筆直,「採訪陸予森的事,可以交給我負責嗎?」

時部長的手指落在「d」字母上:「嗯?」

「採訪陸予森的事,可以交給我負責嗎?」蘇茶又重複了一遍,「我認識他,我們是很好的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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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晴空萬里。

蘇茶早早起床洗了澡,出來發現晏南正在客廳做高難度瑜伽動作,整個人快扭成一團麻花。

「早。」晏南對於週末難得不補覺的上班族蘇茶笑了笑。

蘇茶用毛巾擦著頭髮,心想,難怪她當初可以成為國民女神,努力不可怕,比你優秀的人比你努力才更可怕。

晏南扭頭看了一眼蘇茶的身材:「不用自卑,你比大多數人都好。」

蘇茶給自己倒了杯溫水:「今天我們去逛花市吧。」

「你開竅了?」晏南嘴角一勾,腳尖往後一落,輕輕鬆鬆翻了個身坐起,「怎麼想起要去逛花市?」

蘇茶看了一眼澄澈的天。

「這麼好的陽光,不能浪費了。」

晏南活動了一下脖子——或者說,這麼好的機會,不能浪費了。

陸予森看上去冷冷淡淡,對大多數人和事都毫不在意,唯獨對待植物,是真的很用心。

除了每天照顧花園裡的花,他每個週末都會去花市逛幾圈,回來的時候,手裡都會提一兩盆花,他把那些花移栽到花園裡,好生地養著。

他把這當成一種習慣,一種儀式。

此時他就蹲在花市裡的一個小攤前,對著一株蘭花,看得出神。

旁邊的攤主等了一會兒,有些急又不敢催:「這位先生,你要是看上了它,不妨把它給帶回家。」陸予森的樣子一看就是想買,攤主琢磨了一下,說,「這樣吧,我也不叫價了,最低價,三千賣給你。」

花市靠近別墅區,賣的也不是一些隨處可見的野花野草,三千的價格其實算不上什麼。

陸予森站起身,將手裡的蘭花遞過去,臉上依舊沒有表情:「麻煩了。」

攤主笑得眼睛都要不見了。

他也就是這麼一說,沒想到還真碰到一個傻子,哦,不,應該說是一個土豪。年紀輕輕,看起來應該是富二代,聽到他的喊價連眼睛都不眨。

「先生看起來就是個愛花的人,有品位。」攤主誇起人來都不用過腦。

陸予森站在那兒,像紮根地上的白楊:「你這花,是長在祁遠縣東邊小鎮附近的?」

攤主一愣,沒料到他竟然還聽出了自己的口音。

他家在祁遠縣,這蘭花確實是長在他家附近的某座山上的,不過,他家不在東邊,而是在西邊。

「以前去附近爬山,跟當地人說過話。」

攤主鬆了一口氣,繼續裝花,他的動作倒是小心,過程中沒有傷到蘭花。

「先生果然識貨……還請先生不要告訴別人,不然我們這些小老百姓的財路可就斷了。」

陸予森垂眼,只看袋中的蘭花:「嗯。」

「別急。」

陸予森剛要付錢,一隻手從身後伸了過來,按在他的手背上。指腹溫熱,又嫩又滑,陌生的觸感。

陸予森手一縮。

到手的錢被收回去,而且看對方的樣子,屬於來者不善。攤主臉色有點不好看,卻還是扯著笑發問:「小姑娘,你這是要做什麼?也想買這株蘭花?可惜我跟這位先生已經談好了,做生意的,誠信最重要。」他不忘抬高自己。

蘇茶目光微涼,嘴角也帶笑:「我就是來跟您商量點事。」

她將攤主拉到一邊,三下五除二說完了話,轉身回來的時候,淡定自若地從陸予森手中抽了幾張錢,剛好十張毛爺爺。

「這是給您的。」蘇茶將錢遞到攤主手中。

攤主頓了頓,雖然臉色不太好,卻還是扯了抹笑接了錢。

晏南雙手環在胸前看著,一轉眼這姑娘就不見了,原來是跑來給自己創造機會了。

就知道,某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所有事情發生不過短短幾分鐘,自始至終,陸予森都不知道她到底跟攤主說了些什麼。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她琥珀色的眼瞳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眼尾輕輕挑著,幾分勾人,幾分淡漠。

陸予森繞過她,將手裡剩下的兩千遞過去,轉身走人。

他是不是傻?

蘇茶愣了一秒,很快反應過來,他傻的機率比較小,更大的原因在於他根本不屑於她的幫助,也不想跟她搭上任何關係。

「去追呀!」

晏南看戲看得火熱。

蘇茶淡淡地瞟著那道背影。

追?她才不是有勇無謀的人,現在的情況,先晾晾他吧。

蘇茶沒有追上去,陸予森放鬆不少。

從剛才蘇茶將手指按在他手背上開始,他的太陽穴就突突地跳,有種隨時會炸掉的感覺。他很少跟人接觸,尤其是女人,那種全然陌生的觸覺和溫度,讓他產生了生理上的抗拒。

「眼光差,智商也差。」

他是植物學家,怎麼會估不出面前的蘭花值多少錢?

在普通人看來,這不過是一盆長得比較特殊的蘭花,黃綠色的花瓣、血紅色的花蕊,漂亮得叫人移不開眼。

它的學名叫三稜蝦脊蘭,2006年的時候曾經被拍到十萬市價,是世界珍稀瀕危植物,本該受到各地政府和林業局的保護。

攤主不知道這株蘭花的來歷,卻會因為嚐到的甜頭再動心,他們只要順藤摸瓜,就可以找到蘭花的生長地,將更多的蘭花保護起來。

至於攤主將得到的後果,跟他沒有太大的關係。

他想做的,僅僅是保護它們而已。

「他不知道珍惜你們,你們也不用可憐他。」陸予森眼神很涼,只有落在蘭花身上的時候,才慢慢化成溫柔。

就好像它們才是他的朋友、家人和同類。

陸予森將蘭花帶回家,觀察了兩天之後,送到了韓遠信的辦公室,他是國家植物保護協會的榮譽理事,蘭花交給他是最好的歸宿。

「已經通知過祁遠縣林業局,接下來的事情他們會負責。」韓遠信將蘭花收好,轉身給陸予森倒了一杯茶,「你多久沒來陪我喝茶了?」

陸予森抿了抿唇:「半年。」

韓遠信一掌就要拍他的腦袋:「你這小子,老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怎麼找得到媳婦?」

陸予森輕鬆避過,垂眸說:「為什麼要找?」

「不找媳婦你要做什麼?把它們當你媳婦?物種不同啊,小子。」韓遠信恨鐵不成鋼,「好不容易給你約了個不錯的姑娘,說週末見面,你非揹著我給推了!」

從小看著他長大,長得倒是好看,就是性子怪了點,身邊也不見有什麼女生,現在老大不小了,連個戀愛都沒談過,怎麼能讓人不愁?

三句話不離「媳婦」的韓遠信皺著眉。

「老師,鬱金香已經完全開了,圖和相關資料已經發到了你郵箱,你跟博士商量商量,該叫什麼名字。」陸予森一下子將話題轉開。

韓遠信也是個植物狂,聽到這番話,立刻笑眯眯地去跟遠在荷蘭的博士聊影片了。

韓遠信的辦公室放著不少綠植,長長的辦公桌上放著各種工具以及植物、土壤的樣本,散亂在各處的白紙上記錄著各種資料。

這個長不大的老頭,面對植物就跟小孩子得到糖一樣。

陸予森默默地把桌子整理好,再將綠植移了移位置,不過十分鐘,辦公室已經乾淨整齊了許多。

他翻看了一下記錄本,跟自己腦海裡的資料對比了一下,沒什麼大問題之後,才合上記錄本,轉身看了一眼跟荷蘭博士聊得熱火朝天的韓遠信,起身離開了。

陸予森沒有想到,會在學校遇到蘇茶。

夏天的午後,陽光溫暾地照在頭頂,葉片也閃著光。有鳥在頭頂飛過,一邊叫還一邊排便,底下的人一個不小心就會中招。

貝貝正跟一個小學妹走在兩邊都是楓樹的「天使大道」上,瞥見一個挺拔的身影,匆匆跟學妹說了一聲,便朝著那道人影跑過去。

「師兄!」興奮程度不亞於粉絲見到明星本尊,就差沒直接撲他身上去,貝貝驚喜道,「師兄,你怎麼有心情來學校?」

他的動靜順利地驚擾到了周圍的人,紛紛朝著他們所在的地方看過來,見是陸予森,都小聲驚呼了起來。

要知道,陸予森幾乎是這所大學的神話,也是最高不可攀的男神,就算已經畢業,關於他的討論也不會少。

他在去年一百年校慶的時候出席過一次,當時好多同級的學長學姐都趕了回來,那場面也算是難得一見了。

陸予森略一皺眉,看了貝貝一眼,還是生不起氣:「來找老師,週末在外面買了盆三稜蝦脊蘭,純正的。」

貝貝「哦」了一聲,又問:「師兄你買彩票了?」

陸予森說:「三千塊。」

貝貝又「哦」一聲,雙手背在腦後:「原來是個傻子。」他帶著陸予森往食堂走,「我請你吃飯,二食堂的紅燒魚。」

話音一落,他看見陸予森站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一棵樹下,那個攔在別人面前,穿著衛衣牛仔褲,一頭巧克力色短髮的女生。

貝貝一顆紅彤彤的八卦之心跳了起來。

「師兄,你認識?」

不等陸予森回答,對面的女生已經經別人提醒,轉頭看向二人。

隔得有點遠,貝貝忍不住眯了眼睛,陽光下她的髮色更亮,折射著光,有點晃眼。

「有點熟。」貝貝喃喃著,等人走近,才恍然大悟,「是你!對面的鄰居!」

蘇茶朝貝貝點頭,大部分目光卻落在陸予森身上。

「你以前是這裡的學生,還是有認識的人?」貝貝本就自來熟,對蘇茶又很有好感,見到她,話更多了起來。

蘇茶說:「有點事需要調查。」她並不隱瞞,反倒讓陸予森有些意外。

但只有一秒。

在陸予森看來,任何事發生在蘇茶身上似乎都不意外。

她就跟秘密本身一樣,讓人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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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在花市分開之後,蘇茶也不趴在視窗看他了,上班的時候也只是背對著他家,關上門就走,絕不多看一眼。

要說那是欲擒故縱或是生氣耍脾氣也算了,但偏偏不是。她跟他擦肩而過的時候也會看他兩眼,但就是冷冷淡淡,跟看陌生人一樣的表情。

這個女人,跟其他的女人不一樣。

陸予森當時就知道。

貝貝問:「調查什麼?」

他並不知道在他離開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更不知道蘇茶原來對第一次見面就冷臉相對的陸予森產生了興趣。

他們學校有什麼好調查的?

蘇茶目光在陸予森臉上游移了半會兒,看清他的不耐煩,不失望也不尷尬:「來調查……」

陸予森一把圈住貝貝的脖子:「走了。」他看出來了,這女人什麼都敢說,什麼都敢做!

貝貝還在疑惑,卻也掙不開陸予森的手臂:「師兄,你今天怎麼這麼奇怪?這大庭廣眾之下,不是你說不要拉拉扯扯的嗎?」

進了食堂,陸予森才鬆手。

「別說,她剪短髮還挺好看的,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覺得她不錯,一眼看過去,跟街上那些妖豔貨不一樣。」貝貝想了想,又笑,「有點像《叛逆的魯魯修》裡的,但是又不太一樣……」

陸予森聽不懂他的話,也沒興趣聽懂他的話。

「上次見面就覺得她性格挺好的,雖然笑起來也冷冷淡淡的……師兄住在對面,也覺得她人不錯吧?」

陸予森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其實他根本沒聽清楚貝貝在說什麼。

他剛才突然想到自己的記錄跟教授的資料有一處不一樣,他正在琢磨為什麼會產生那一處不一樣。

貝貝自顧自地說話:「吃飯的點,還是給她買點吃的。」他突然又想到什麼,抬頭問,「她叫什麼?」

陸予森腳步不頓地往前走。

貝貝想,以師兄的性子,他應該也不會主動去跟人打招呼,可能也不知道她的名字。

正想著,陸予森的聲音傳過來。

「蘇茶。」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記得這個名字的,也許是晏南叫她的時候,也許是外賣小哥闖錯門要他簽收的時候。

貝貝想了想,笑:「我最喜歡薄荷茶了,以後就叫她‘小薄荷’!」

陸予森太陽穴又跳了兩下。

蘇茶坐在外面的花壇上,仰著腦袋曬太陽,她臉上沒有笑意,抿著唇,透著點不太清晰的憂鬱。

「喲,小薄荷。」貝貝站在她面前,正好擋住陽光,「這麼曬太陽會變黑的,你們女生不都怕變黑嗎?」

蘇茶接過他遞過來的超大份的三明治和熱牛奶:「出門擦了防曬,而且也只曬一小會兒。」將吸管插進牛奶裡,她突然意識到什麼,「小薄荷?」

「嗯,你的專屬暱稱。」貝貝得意揚揚,覺得這個名字特別又好聽。

蘇茶默了默,接受了這個不怎麼樣的名字。

陸予森走出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蘇茶和貝貝並肩坐在花壇上說話的樣子。

他多等了幾秒,見她吃得差不多了,才重新抬腳走過去。

「我有話跟你說。」他聲音低沉而性感,像冬日裡的深泉,越品越有味道。

這是惜字如金的陸予森對她說得最長的一句話,蘇茶站起身,跟他走到一邊。

她身高一六七,站在陸予森身邊,剛剛到他的肩——就連身高差都很合她的心意。

「蘇記者,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採訪。」

她每天九點上班,下班時間不定,看似散漫卻也能八面玲瓏,不愛偽飾,經過他家門口的時候,胸前的證件會晃出來,上面有她的身份——記者。

他視力一向好,正如剛才他瞟見她的本子上,寫的全是跟他有關的東西。

「我只是個普通人,不愛跟人打交道,也不喜歡有人打擾我的生活。採訪的事情沒什麼好商量的,至於你的真實目的,也請你放棄,我對你沒興趣。」

陸予森眼神犀利,心也如明鏡,蘇茶臉上的笑意逐漸斂住。

她淡淡地打量著陸予森,並不辯解。

採訪的確不是她的目的。

陸予森叫了貝貝一聲,轉頭接了個電話,是他家裡打來的。

蘇茶站在原地沒有動。

你說你沒興趣?

為什麼我覺得,我在你的心裡,已經有了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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