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曾經,我是挺三心二意見異思遷的。/i
i但現在,我只看得上你,/i
i以及跟你有關的人間煙火。/i
b1./b
在陸予森看來,兩人之間的關係是在一起跟不在一起的區別,對蘇茶而言,只是光明正大地撩和名不正言不順強行撩的區別。
沒想到她還挺婉約,不知是戀愛中的女生都會害羞,還是她後知後覺想起要裝一下矜持,總之那一天親吻之後,她連坐都坐得隔他一人遠。連三個人坐在一起討論花店後續策劃的時候,她都讓裴隱舟坐中間。
裴隱舟受不了,丟下不尷不尬的兩個人,去了對門。
陸予森移了過去,問她,莫名其妙地鬧什麼彆扭?她像彈簧一樣跳得遠遠的,耳根子泛紅,手在面前擋著,示意他不要靠近。
「我怕,你再靠近,我會忍不住……」
「忍不住什麼?」
「忍不住……撲倒你。」
小姑娘這腦袋也不知道是怎麼長的,想到一茬是一茬。陸予森走過去,用揉寵物一樣的力度揉了揉她的頭髮:「裝什麼裝,起來。」
他稍一用力,已經把蘇茶給抱了起來:「你不是挺愛工作的嗎?工作完了再讓你撲倒。」
嘶——莫名一陣心悸。
越禁慾的人,說起情話來越讓人想死。
當然,是甜到齁的那種想死。
「我們要不要去把裴隱舟叫回來?怎麼說也是他的花店,我們倆商量做不了主。」蘇茶坐在陸予森的大腿上,抱著他的脖子,頭靠在他肩窩裡,鼻尖都是他身上的清香。
陸予森搖頭:「他要去撞南牆就讓他撞好了。」
他們倆屬於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絕對是冤家,但要說了解,也沒人比他們更瞭解彼此了。
這就是,所謂的男人的友誼。
陸予森沒打算告訴蘇茶這些,畢竟吵起架來頂多只有四歲的自己,挺丟臉的。
「你幫我看看,還需要做哪些改進?」蘇茶用手指點了點電腦螢幕。上面是她用了半個月才修改好的策劃,因為物件是陸予森,她比往常更認真。
廣告片播出時間定在七夕,她便將主題定成了「時光與笑,晴天與你」,主角是個因人體試驗而存活了五百年的人,跨越時光經年,始終在約好的地方等待心愛的人。
基於時光變換的元素,將會設定不同時期的三個場景,其中必然會涉及主題花的更換,作為外行人,這一塊是她的短板。
陸予森仔細地看完整個策劃,思考了一小會兒,在上面敲上了幾個名字:豌豆花和狗尾巴、鬱金香和噴泉草、玫瑰和繡球。
「說說看,都看出了什麼?」陸予森沒打算一個一個地跟她解釋。
蘇茶順手拿著旁邊的筆桿開始咬,被陸予森敲了一下腦袋之後才不樂意地鬆口:「花枝一對,人影一雙。」
陸予森獎勵地遞給她一顆提子:「還有呢?」
「唔……」她大大方方地作弊,開始翻百度,「豌豆花,溫柔的回憶,狗尾巴……奉獻、不被瞭解,上面說,用狗尾巴草做戒指,代表私訂終身。」
「所以呢?」
「‘他’是生物科學實驗的失敗產物,時代變了,家人跟戀人也離開了,多少是孤獨的,而支撐‘他’在這種孤獨中繼續等待的,就是對過往的回憶。而狗尾巴草表明了‘他’的決心,堅定、靜默,等候約定生死相伴的戀人。」
「嗯,繼續。」
「鬱金香是愛的宣言……」
「提示,鬱金香裡有兩種珍稀品種,在世界七大奇花裡。」
蘇茶慢吞吞地在電腦上輸關鍵詞:鬱金香、七大奇花,得到的結果是淡煙色鬱金香和火紅鬱金香,然而這兩種花太過珍稀,並沒有太多資料,又分別只長在阿爾卑斯山北麓和荷蘭米皮亞小鎮的一個小山坳中。
「鬱金香品種繁多、顏色豔麗,除了純色的之外,還有兩到三種顏色交織的。多色鬱金香的出現是由於球莖受到疾病的侵襲,蚜從受感染的球莖裡獲得病菌,再傳播給健康的球莖。」
陸予森張口道來,小姑娘百度了很久才找到他說的內容。
「殘缺美,缺憾美,就跟架子上的鬱金香一樣!」蘇茶扭了一下,手指著那殘了一瓣的鬱金香,好像有什麼想法一閃而過。
「嗯,噴泉草是襯托,跟前面的狗尾巴草相似,也能代表‘他’蓬勃的期望。」陸予森按住不安分的小姑娘,「最後一對。」
蘇茶來了興致,卻裝作不想玩了的樣子:「你定就好了,我懂不懂無所謂的。」
陸予森凝眸看著她,似笑非笑。
小姑娘眼睛一閃一閃,心思昭然若揭——在求獎勵呢。
他也不吝嗇,低頭親了一下。
蘇茶立刻又有了活力,繼續百度:「既然狗尾巴草和噴泉草是相對的,那後面一對應該也缺點綠色,綠玫瑰只是傳說,所以綠色的必然是繡球花無疑。繡球花代表團圓,玫瑰代表幸福和浪漫,預示著‘他’最終等來了愛人,並跟愛人幸福浪漫地過了一世!」
嗯,孺子可教。
陸予森看著興高采烈之後又眼巴巴盯著他想要獎勵的蘇茶,嘴角輕輕地上揚——哪能每次都如她願。
他把剝了好一陣的核桃仁放進她的掌心:「用了腦,多吃點核桃。」
蘇茶氣得一把將核桃塞進嘴裡,嚼得兩邊腮幫子鼓起,像只倉鼠。她一邊吃一邊想,明明平常覺得泛苦的東西,怎麼就變甜了呢?
「最後需要你幫忙。」陸予森怕她噎著,遞了杯水過去,自然得像是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相處模式一樣,但就在不久前,他還是一個不懂得照顧別人的人。
碰見蘇茶,他好像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脈,無師自通、天賦異稟。
蘇茶表示,什麼忙她赴湯蹈火都肯幫。
陸予森笑:「倒也不用你去赴湯蹈火,只需要你……出賣一下美貌。」
既然男主最後找到了戀人,他便也真的配一個戀人。
一雙一對,六月的豌豆花、初遇的鬱金香、滿院子見證著他們的玫瑰,都是他對她的心意。
他當然要讓她本人來接收。
正巧這時候裴隱舟一臉失落地歸來,看見抱在一起秀恩愛的兩人,又受到一萬點的暴擊。
他就不懂了,陸予森這麼一個高冷又悶騷的人,怎麼一談戀愛就變成了撒糖大戶?也不怕別人齁得慌。
「我們剛才商量了一下,主題花已經定好了,下午把策劃交給你,有什麼問題你再告訴我。」蘇茶秒變臉,又恢復了一本正經的樣子。
還不等裴隱舟說話,那頭陸予森已經接話:「沒什麼問題,明天再給他,等會兒去睡午覺,好好休息。」囑咐完蘇茶之後,他又轉頭看向裴隱舟,「你沒意見吧?」
一時之間,也不知道他是在氣裴隱舟呢,還是在氣裴隱舟呢?
裴隱舟看了他們兩眼,點頭,沉默地回了房間。
這次連陸予森都有些不習慣了,平常遇到這樣的情況,他早就開始反駁了。看來是不小的挫敗。
「他沒事吧?」蘇茶有些擔心地往樓上看。
陸予森哼了一聲:「能有什麼問題,他不是自稱是現代東方的西西弗斯嗎?」
蘇茶小聲嘟囔,可是西西弗斯的結局是悲慘的啊。
室內一片安靜,風從廚房的視窗鑽進來,輕拂過那些被陸予森精心培育的植物,發出窸窸窣窣的響聲。
沒有車鳴、沒有吵嚷,像住在林子裡一樣與世隔絕。
蘇茶几乎是一瞬間,想到了自己八十歲的樣子。
旁邊是數十年如一日安靜又專注的老男人,周圍是不會說話卻藏著溫暖和愛意的綠意,有風拂過,吹動她已斑白的發。
怎麼辦,陸予森,就算是八十歲,我也希望身邊的人是你。
她輕輕地笑開,抱住他的脖子,仰頭親上去。
只一下,也夠回味許久。
「不吃醋了吧?」
不要拆穿,我只是想親親你罷了。
b2./b
六月剛過,天氣越來越熱。陸爺爺在初六那天辦了七十大壽,他已年邁,記憶也越來越差,唯獨這一天,陸予森會幫他約很多老朋友和他教過的學生。壽宴在金鬱酒店的南廳舉行,會場有他最喜歡的鬱金香。
蘇茶和陸予森一起到場的時候,賓客們都到得差不多了。
原本尋常這日子,也是各個長輩忙著把自家孫女介紹給陸予森的時候,瞧見他竟然帶了女伴,臉上都有些尷尬。
倒是被貝貝提前接到宴會廳的陸爺爺喜笑顏開,差點沒過來跟大家介紹「這是我孫媳婦」。貝貝得意地在韓教授身邊介紹:「您看,我說什麼來著,師兄晚點來是有目的的。」
周圍人就算聽不見這些,也能猜出蘇茶跟陸予森的關係,以往見到他就圍上去的人,現在也都扭開了頭。
主角畢竟是陸爺爺,大家也不好喧賓奪主,貝貝領了主持人的角色,上去就是洋洋灑灑一段祝福。
說到最後,他將話筒交給了坐在陸予森右手邊的蘇茶:「來,說兩句。」
陸予森不阻攔,也扯了一抹淺笑,盯著蘇茶。
「呃……祝爺爺幸福安康,笑口常開。」平常說話從不打結的蘇茶不知為何腦袋一空,什麼都想不起,眼瞅著大家在笑,她又補充了一句,「多陪陪陸予森!」
補充的這話雖然不大好聽,怎麼也該陸予森多陪陪老爺子,但在老爺子心中,他確實也只希望能多陪陪陸予森。
坐下來之後,她發現陸予森神情嚴肅,眼眶似乎還有點紅。
晏亓和晏南沒來,一來是因為晏亓參加了選秀,今天是複選;二來今天到場的都是陸爺爺的朋友和學生,他們覺得不合適。
但他們託蘇茶送了禮物,禮物遞到陸爺爺手中的時候,老人粗糙的手掌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裡帶著滿意和安慰。
陸予森這時候站起來,牽住她的手,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他們這桌的人都聽得到:「正式跟大家介紹一下,她叫蘇茶,是我喜歡的人。」
這一桌沒坐多少人,除了蘇茶熟悉的陸爺爺、韓教授和貝貝,還有兩個男人,以及陸予森的父親陸柏原,他坐在陸爺爺的右手邊,跟陸予森之間隔了一個空座位。
聽到陸予森的介紹,他啪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目光裡有排山倒海般的怒意,困在眼眶中,最終化成暗藏洶湧的平靜。
抬頭看著自家兒子,上一次見面,上上一次見面,他都是一如既往冷冷淡淡的,但是今天,他冷淡的眼睛裡,竟然有點別的情緒,那是在看向身邊小姑娘時,不經意流露出的篤定和溫柔。
誰都知道,陸予森說一不二,認定了,說什麼都不會變。
陸柏原握緊了酒杯,說:「坐下。」
就連旁邊瞟到動靜看過來的其他桌的人,也知道陸柏原發怒了。
陸予森卻並不搭理,轉頭對蘇茶說:「現在你面前的這桌人,都是對我而言很重要的人,我帶你來正式見見他們。爺爺左手邊坐的是我的老師——韓教授,然後是貝貝,旁邊是我在國外時的室友,藍色外套的是ice,紅色外套的是宋沉淵。」
跟他們一一打過招呼,還未坐下,蘇茶先聽到一陣笑聲,隨後一個穿著短裙的女人走過來:「陸叔叔,您一直誇耀您兒子優秀,好不容易有機會,您就不跟我介紹介紹?」
這滿廳的人,除了陸予森一個個對著名字親自發請帖請的,其他都是陸柏原邀請的,他也不反對,想著讓爺爺熱鬧熱鬧。
女人化了妝,模樣精緻,看起來大方又有教養。
陸柏原臉上表情稍微鬆動了點,起身為兩人介紹,陸予森沒太認真聽,低著頭玩蘇茶的頭髮。
壽宴過半,蘇茶出去找陸予森,他說他去吹吹風,出來就撞見陸柏原。
「你到底想幹什麼?」陸柏原隱忍著怒氣。
「您不都看見了嗎?介紹我的女朋友給我的家人朋友認識。」陸予森的聲音很鎮定,目光堅持又篤定。
「胡鬧!你帶她來見過我嗎?你們倆在一起得到過我的允許嗎?你如此急切地介紹她,是故意讓我難堪嗎?」
「沒那麼無聊。」陸予森說,「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我所做的一切都不是為了跟您賭氣,同樣,我也沒想過要您的承認和肯定。」
「你給我閉嘴!我生你不是為了讓你跟我對著幹的!你說你喜歡她,那我問你,你確定她是真的喜歡你嗎?剛才小菡出現的時候,她一點在意的表情都沒有,說不定她只是玩玩,這樣的女人怎麼配得上……」
「配得上。爸,我現在才配得上她。」
蘇茶站在柱子後面,沒想過會撞見父子倆的爭吵,不用看,她也能夠猜到陸予森的表情,在那表情之下,不知道是怎麼樣的荒涼。
她也覺得心涼。
那場爭吵,以蘇茶站出去,毫不猶豫地握住陸予森的手作為結束。回到廳裡,陸爺爺叫蘇茶坐到他旁邊,兩個人一直說著話。
那些在陸柏原看來門當戶對且對他有裨益的女人,他才看不上呢。
「茶茶啊,你答應我,要一直陪著我的小森。」
「嗯,我會的,我會一直陪著他。」
長夜漫漫、驟雨疾風,我不會鬆手。
因為是你,我什麼都願意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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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亓通過複選,成了參賽選手裡最具競爭力的一匹黑馬。
於桃在節目錄制結束之後攔下他,追問他為什麼會來參加她公司的選秀。雖然她所在的ti娛樂是在全國都很有名氣的造星公司,但也因此競爭激烈,剛進入公司就被雪藏的也不是沒有。
晏亓以前活躍在地下樂團,對這種環境從來沒什麼好感,他到底為什麼來這裡參加選秀?
難道是因為——
「現在,你還覺得玩樂隊的小鬼丟臉嗎?」晏亓表情認真,跟剛才燃炸舞臺的那個人不太一樣。
現在的他,更像是上次在小區大門將她堵得說不出話來的毒舌少年,褪掉鉛華,肅然又沉鬱。
果然——
「原來你真的是因為我才來參加節目的。」於桃當時不過氣不過,說他是個玩地下樂隊的小鬼,說他丟他姐的臉,說他不配跟她說話。
都是氣話,他卻都當了真。
還真是——可愛啊!
「喂,我那都是故意氣你的。」於桃上前兩步,雖然他是晏南的弟弟,但好像也不是那麼討厭,「你這麼在意我的話,是不是……」
是不是……喜歡我呀?
晏亓沒有說話,看著眼睛發亮、嘴角帶著得意和欣喜的於桃,覺得她不過就是個傲慢又乖張的小公主。
他不想跟她多糾纏,剛要抬腳走人,卻看到了馬路對面的蘇茶和晏南,幾乎是下意識地,他攬住了於桃的肩,帶著她往右手邊走:「邊走邊說,請你喝東西。」
蘇茶手插在口袋裡,瞟一眼對面ti娛樂的高樓:「出來買個東西,為什麼要繞到這麼遠的超商?」
旁邊晏南戴著帽子和眼鏡,素顏,也不怕人認出來:「很久沒來了,過來轉轉。」
蘇茶在心裡嘁了一聲:「你在擔心小亓嗎?」年少輕狂,為爭一口氣,要是受了什麼傷,她這個做姐姐的,還是會擔心會心疼。
別人不知道,但蘇茶知道,晏南這個人,其實護短得很。
晏南只是笑,說不擔心是假的,但這是他選的路,她不會插手。
「走吧,紅燈了。」她伸手拽了一把蘇茶,搶過她手裡的手機,看見正在編輯的簡訊——下午去你那兒。
「怎麼,才剛談戀愛,就開始如膠似漆膩在一起嗎?也不怕……」
「瞎說什麼,我是去做飯!」
她確實是去做飯,這段時間她一有時間就抱著手機,研究養胃的東西。陸予森常年飲食作息不規律,胃已經有了很嚴重的問題,陸爺爺壽宴的那天晚上,他被兩個朋友灌了幾杯酒,回來的路上吐了好幾次,手一直按著胃,她看著都難受。
其實她尋常也是不愛下廚的,做出來的東西僅僅是能吃的程度,她不得不去百度各種菜譜,又請教了晏亓、裴隱舟兩位大廚,嘗試做了好幾次,才敢上門獻藝。
至於這個廚藝能不能讓人滿意,她不敢保證。
陸予森從實驗室回來,進門就聞見了一股雞湯味。
蘇茶圍著陸予森的那條素色圍裙,正舉著湯勺嘗剛燉好的「蘇氏猴頭菇燉雞」,聽見開門聲,她扭頭笑了一下:「回來得剛好,剛燉好,我嘗著味道還不錯……唔……」
大長腿就是好,別人走十幾步才能到的地方,他幾步就到,連親吻都能奪得先機。
這……算是天賦技能?
蘇茶不知道。
親完了,陸予森滿意地抿唇:「是不錯。」低頭看見蘇茶的手臂和手背上有泡,有些是才燙的,紅得不算明顯;有些是之前燙的,因為沒怎麼處理,已經結痂變黑。
他牽著她的手,帶她去客廳上藥。小姑娘一聲不吭,眼睛直直地盯著他。
「怎麼了?」陸予森動作不停,溫柔又細緻。
她以前怎麼也沒想到,兩個人竟然這麼快走到現在這一步,而他待她,幾乎溫柔得過頭。
也撩人得過頭。
叫她動不動就心悸,她都懷疑自己患了心臟病。
蘇茶問:「陸予森,誰教你這些的?」貝貝舉著的人形立牌跟她保證過,陸予森絕對沒談過戀愛。
「貝貝。」陸予森幫她塗好藥之後,在她身邊坐下來,輕輕地幫她揉肩。
她也要工作,而且她的工作也並不是想象中那麼輕鬆,他見過她雨夜中跑出去採訪瓦斯爆炸現場的傷者家屬,見過她蹲在烈日的綠化帶旁吃盒飯,見過她大半夜還開著燈通宵寫報道……現在,她要兼顧花店的工作,還要為他做飯。
「你其實……」
「貝貝每天都在想些什麼,怎麼儘教你怎麼撩人了?」蘇茶不滿地說道。
其實不是對他的舉動不滿,相反她滿意得很。
只是,她也會想,要是跟他談戀愛的那個人不是她,他是不是也會這樣對別人?
想到他的溫柔、他的情話、他的撩撥都給別人,她就氣得吃不下飯。
真懊惱啊。
陸予森對上她的眼睛,清晰地看見了她瞳孔中的自己,經歷了那麼多時間,總算又像個正常人。
「其實也不全是貝貝教的。」還有各種言情小說和電視綜藝,是兩個兄弟推薦給他的。
蘇茶倒在他的腿上,笑著聽他數著這些,腦補了他抱著小說,蹲在電腦前面追膩死人的言情劇的樣子,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笑著笑著,笑出了淚。
「小薄荷,我師兄沒談過戀愛,也從未跟你這樣的女生相處過,他不知道談戀愛該做些什麼。如果他有哪裡沒做好,你別怪他,我會督促他,讓他好好學的。你稍微耐心點,等等他。」
她覺得貝貝想多了,明明他光是一言不發地站在那兒,就足夠撩人了。
蘇茶輕鬆地直起上半身,在他的唇上小啄了一口,佔完便宜又重新倒下去。
「陸予森,其實你什麼都不用學,你這樣行走的荷爾蒙,光是站在我身邊,就已經讓我忍不住胡思亂想了。」她故意調笑,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說,世界上的緣分,都是因果。她當初不以為然,後來慢慢想起一些事,才覺得真玄乎。
她小時候頭髮短,又調皮,回鄉下的時候老愛往山上跑,想要去抓傳說中的山鬼。
山鬼沒抓到,遇到個小哥哥。他眼神專注,蹲在樹下跟一朵蘑菇說話。
她想,蘑菇有她好看嗎?
蘑菇當然沒有她好看。
蘇茶問:「陸予森,你喜歡蘑菇嗎?」
陸予森皺了皺眉,隱約想起了點什麼不好的事情:「不喜歡。」
「那我們晚上煮蘑菇湯吧。」
「……」
落地窗前有一株養在水裡的藍松,折射著夕陽的餘暉,柔軟的羊毛地毯上有她的頭髮,染上了金黃的光,輕輕地晃了兩下。
那些猝然而至的心動,早有預兆。
「隨你。」
吃晚飯的時候,有人來按門鈴,裴隱舟支使蘇茶去幫他跑腿,蘇茶從外面領了只灰色的垂耳兔進來,滿臉疑惑。
「你幫我送給楚楚,她最近迷上了毛茸茸的兔子。」那是他拜託朋友送他的,用兩年的商務合作合約作交換。
「這次的樣片我看過了,效果不錯。」
策劃用的就是蘇茶和陸予森商量過後的那版,並且在陸予森的建議下,蘇茶最終側臉出境。拍完之後大家都讚不絕口,說兩人不愧是情侶,一個對視的眼神都那麼有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