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aslongasi’malive,youwillbepartofme./i
i只要我尚存一絲氣息,你便是我永生難忘的夢。/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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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天,花店放出第一版片花。
有一段時間沒刷屏的「陸予森」三個字,再一次佔據了微博熱搜榜,同時上熱搜的,還有裴隱舟。
第一版片花重在幕後,講花朵的生長地和保護,講那一大片背景耗費了多少人的日夜不休,講拍攝時的一些小花絮,其中陸予森和裴隱舟並肩站在一起的幾個鏡頭尤其明顯,被網友截圖,湊成了新晉養眼cp。
不過兩個小時,cp粉已經攻陷了兩人的微博。
蘇茶斜躺在地毯上曬夕陽,撐著腦袋看他,不知道是嫉妒還是調笑,說了一句:「果然你們才是顏值相配的一對。」
陸予森在準備火鍋,鴛鴦鍋。他胃不好,平時又吃得清淡,蘇茶卻偏好重口,號稱無辣不歡的人。
蘇茶聞著味起身,繞到拿著勺子嘗味的陸予森身後,輕輕地環住了他的腰:「陸先生現在有沒有後悔,要不要舍我而取他?」
取他倒是不想。
想娶你。
他反手一個高難度動作把蘇茶抱上桌子,像抱一隻貓那麼輕鬆,整個人傾上去,眼睛裡帶著笑意和溫情:「身體都好了?腦袋還疼嗎?」
蘇茶擺擺腦袋,她最近經常頭疼,但都是老毛病了,沒太上心,也不肯去醫院。隔得近,她看見陸予森的黑眼圈,有些心疼地嘟囔:「多久沒好好睡覺了——」
決定獎勵一下辛苦的陸先生,她仰著臉,抱住他的脖子,主動迎上去。
陸予森含著笑,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腦袋,伸手捧住她的臉,還是沒忍住,親了一口。
「蘇茶,搬過來吧。」他還是喜歡叫她的名字,像是想從那生分又生硬的名字裡,嚐到別人嘗不到的柔軟和溫度。
他拉過蘇茶的手,將一把鑰匙慎重地放進她的掌心:「你一個人住在對面,怕會餓死。」
蘇茶想,他們現在跟住在一起有什麼區別嗎?
吃完飯,陸予森牽她的手去消食,長長的街道,燈光下兩個影子靠得很近。
蘇茶盯著,心裡漸漸氤氳出暖意。
「陸予森,我都能想到我們七老八十的樣子。」
「嗯?」
「兩個人白了頭髮佝僂著腰,還要一起牽手散步曬月亮。」
回去的時候,兩個人去對面收拾了東西,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東西不多,她還是蹲在地上,反覆檢查了幾遍。
陸予森看著她笑,沒幾步距離,缺什麼隨時可以來拿。
「東西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他上前幾步,將地上的人和東西一起撈起來,打包帶回家。
住的是另一間客房,在他房間的隔壁,床頭和床頭之間就隔了一堵牆。
房間很乾淨,是剛打掃過的,床單被罩都是新的,還有太陽曬過的味道,蘇茶在上面躺了一下,這才起來將衣服一件件理好,掛進大衣櫃裡。
衣櫃裡有面鏡子,可以拉出來,蘇茶站在鏡子前,好生打量著裡面的短髮女生,她沉鬱又犀利的眼睛裡有越來越多柔和的光。
「歡迎你,蘇茶。」
她對鏡子裡的女生伸出手,笑得快要落淚。
沒有人知道,曾經她也站在看不到出處的深谷裡,身不由己,茫然無措。
但現在,這片深谷開滿了花。
她的世界滿是晴天。
陸予森在樓下的沙發上跟裴隱舟影片,討論花店的工作:「正片會在七夕當天零點放上去,第二版片花放在當天晚上七點……」
裴隱舟聽得意興闌珊,好像有什麼事情急著去做,一直盯著螢幕下方的時間。
端著水過來的蘇茶湊上去,打斷兩個人的討論:「有約會?你過得這麼自在,某人卻操心你的花店,覺都不能睡,你打算怎麼犒勞他?」
裴隱舟不上鉤,認真地瞅了瞅她,又瞅了瞅陸予森,一臉認真:「你確定,他不睡覺是因為操心我的花店?」
別人不懂,他知道,某人欠缺的不是時間,是顆安眠藥。
「你今晚爬上他床試試,鐵定……」
蘇茶沒聽見後面的話,影片已經被陸予森切斷,那邊又不死心地往聊天視窗發了句話,她也只看到一眼,電腦便被合上。
陸予森扭頭看她,漆黑的眼睛像一張找不到出口的網。
蘇茶直起身,摸摸鼻子:「那啥,他真愛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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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前,陸予森親自到了gy電視臺,交給時部長一封辭呈。
辭呈是他守著蘇茶寫的,寫的時候她面色平靜而鄭重,像在跟自己的過去告別。他也慎重地將辭呈交過去:「她說,來的時候她不是心甘情願,走的時候幸好沒有遺憾。她讓我代她說聲謝謝。」
時部長毫不意外,拍著陸予森的肩,笑了笑:「過段時間有個大型的攝影比賽,她要是有興趣想去拿獎的話,可以去玩玩。」
從電視臺出來,陸予森去書店買了幾本書,帶去醫院給蘇茶打發時間——她又住院了。
那天早上她起得猛,坐起來感覺脖子一陣劇烈的疼痛,原本以為是落枕或者頸椎問題,沒想到幾秒之後後腦勺跟針刺一樣疼,隨即後頸感到一股暖意。
當時只有她一個人,察覺不對,自己給自己叫了救護車。
救護車跟陸予森幾乎是同時趕來的,後者氣還沒喘勻,看見被抬上車的臉色蒼白的蘇茶,腿都不會邁了,手勁一散,豆漿油條撒了滿地。
那天來接她的護士說,他當時眼眶都紅了。
她們說:「真羨慕你,有個人這麼心疼你。」
蘇茶想,她也心疼啊。
她心疼又遺憾。
心疼當時他的痛苦和恐懼,遺憾自己意識不清,只聽見他一聲一聲地喊,卻做不到睜開眼睛看看他。
陸予森到醫院的時候,桑青青還沒走。
那天,蘇茶躺在急救室,兩度被下病危通知書,陸予森攥著手機,還是通知了桑青青。他之前瞞著蘇茶跟她通過電話,但見面是第一次,從她臉上,陸予森多少還是看出了點擔心。
只是那天,她早早就離開了。
蘇茶不知道他們見過面,看了看桑青青,又看了看陸予森,在想要怎麼跟他們介紹,還未開口,陸予森已經走進來,將書塞到她手裡,又捏了捏她的臉:「少想事情,費腦。」
她心裡甜,但在桑青青面前,多少還是收斂著的。
蘇茶扣住他的手,跟桑青青介紹:「媽,這是我男朋友,陸予森。」
她介紹的時候不是全無期待,但沒等到桑青青的反應,她也不算意外。爸爸去世之後的這十多年,她們母女都是這麼過的,對彼此的生活都不參與、不關心。
桑青青點了下頭,轉身往外走:「桑桑快放學了,我要回去做飯。你自己多注意著點。」語氣平靜,好像蘇茶得的只是感冒發燒一類的小病。
蘇茶垂著頭玩弄陸予森的手指,沒讓他去送。
感受著她手指的溫度,陸予森心裡泛起一陣疼痛。不是感同身受,只是因為她在痛。
比冰冷更讓人害怕的,是沒有溫度。
他跟他爸爸之間水火不容,是一見面就會吵,是解不開的矛盾。
而她跟她媽媽,沒有矛盾,沒有爭執,兩個人明明最該親近、最該互相依靠,卻疏離而生分。
她們之間隔著一條深溝,誰也跨不過。
後半夜的時候,陸予森去值班服務檯取了寄存的電腦,端著張凳子窩在病房角落開始工作,光線調得暗,他看幾行覺得眼睛累,不由得眯了眼。
床上的人睡得不太安穩,翻了幾次身,好在沒有醒,迷迷糊糊之間,她下意識地喊著陸予森的名字。
陸予森過去蹲在床邊,輕輕地捏住她的手:「我在。」
病床上的人皺著眉,不知道墜入了什麼樣的夢魘之中,好像能感受到身邊的人,卻怎麼也醒不過來,只能胡亂地囁嚅一聲,抓緊了那隻不斷傳來溫度的手:「不要……離開我……」
她迷糊地喊著,平常不輕易透露的恐懼和軟弱,這時候趁夜鑽了出來。
歸根結底,她也是個沒安全感的小姑娘。
陸予森用指腹一遍遍地摩挲著她的手,像柔風一樣地輕撫。
「嗯,我一直在。」
之後,桑青青再也沒去過,倒是於桃跟著晏亓來了一趟,兩個人越來越常湊在一起,都是於桃主動找的晏亓。
見蘇茶坐在病床上,旁邊是正在給她念故事的陸予森,於桃沒忍住,說:「又不是不能自己看,矯情。」心裡卻覺得陸予森的聲音真好聽,如潺潺泉水,深谷迴音。
矯情的蘇茶懶散地朝那邊瞟了一眼,兩個人站在一起,莫名有幾分相配:「矯情也有矯情的好。」
「嘁——」於桃將路上買來的水果放到桌上,「看你這樣,應該胖了一圈。」
蘇茶笑:「這叫幸福肥。」她朝晏亓招了招手,在他過來之後拍了拍他的腦袋,「最近怎麼樣,都順利嗎?」
她意味深長地看向於桃。
晏亓沒發覺,垂著眼睛,看著他們握在一起的手:「嗯,順利。」
「那就好。」
她想著,如果晏南迴來看見晏亓也有了伴,說不定春心一蕩,就決定接受裴隱舟了。
「我出去一下。」陸予森拿著電話出去。陸柏原近幾日經常給他打電話,兩個人又說不到一塊,幾句話就吵起來,他不想讓蘇茶察覺。
傍晚有風,於桃往視窗一站,看見下面珙桐樹下雪青色的太陽花:「可惜了,這麼好的花,栽在你手上了。」
她意有所指,蘇茶卻只是笑。
於桃關上半邊窗戶,沒興致待下去:「我們走了。」她拽了晏亓一把,怕他不走,又說,「你不是說要陪我去逛逛嗎?現在時間正好,我們去中央公園的音樂噴泉。」
情侶聖地。
「挺好。」蘇茶補了一句,笑。
好歸好,一起去的兩個人卻都沒心情,於桃坐在噴泉邊的石臺上,用手機照著理了理頭髮:「你眼光挺差。」她其實想說,真巧,喜歡的人剛好湊成對。
等不到他的回答,她又抬手去拿他脖子上的耳機:「你這耳機裡都是些什麼歌?給我聽聽。」
晏亓躲了一下,晃眼看見她眼裡似有若無的淚意,一頓,不躲了。
洗手檯前有塊鏡子,鏡子裡的人雙目冷冽,連下巴都繃緊,好一會兒後,他鬆開緊扣在大理石臺上的手,掬了把冷水洗臉,聽見口袋中的手機在振,以為又是陸柏原,便沒有接。
那邊又打了第二遍,第三遍。
最後一遍是影片請求,陸予森摸出手機,毫不意外地看見了裴隱舟的臉。他穿著風衣,獨自一人站在街上,背後是有名的紙教堂,燈光下發著聖光。
「什麼事?」他看裴隱舟的樣子,也不像是有什麼十萬火急的事情,倒像是被夜色勾起了心事,急切地需要找一個人聊聊天。
他很不幸,成了裴隱舟選擇聊天的那個人。
陸予森靠在冰冷的大理石牆壁上,沉著聲音跟他說話:「又失敗了?」
換作以前的陸予森,一定不會明白這種為了一個人而徘徊不能安定的心情,但現在他多少能懂裴隱舟此刻的寂寥——他應該也從未遇到過如此牽動他心的人,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偏偏一眼就看到她?
裴隱舟被他一眼識破,心情複雜,把攝像頭換了個方向,給他看頭頂的天:「如此良辰美景,怎麼只能跟你一起看?」
繁星綴滿天際,像俯視這世界的眼睛,陸予森往回走,他也覺得,這樣的美景兩個大男人一起看實在有點奇怪。
蘇茶在打國際電話,有些嫉妒財大氣粗的晏小姐,晏小姐大方表示,會給她報銷電話費。
她說:「紐西蘭很美,度假很開心,楚楚說,她一點也不想你和小亓。」
她講著那邊發生的趣事,住在一家帶花圃的民宿,老闆高高壯壯,喝了酒卻跟個小孩一樣拉著她跳舞唱歌。
蘇茶配合地笑,餘光瞟見走進來的陸予森,扭頭,撞見繁星點點的夜空。
「你們現在看到的星空,不及我看到的十分之一美。」裴隱舟得意地炫耀,隔著聽筒,他們也能聽得出,其中有多少蕭瑟。
蘇茶問:「大晚上的,怎麼一個人在外面逛?」
裴隱舟還不厭其煩地替她移動著鏡頭角度:「紐西蘭夜景很美,想轉轉。」其實是心裡有想念的人,睡不著。
「謊話太拙劣,不如早點洗洗睡。」陸予森給蘇茶裹上外套,大熱的天,還是怕她受涼。
好不容易想看看他們的裴隱舟生生被餵了口狗糧。
夜色寂寥,他也覺得冷了。
「行了,不聊了,我去教堂轉轉,問問耶穌,我還有沒有機會。」
蘇茶問:「要是他說,沒機會呢?」
那頭長久沉默。
蘇茶以為他已經進了教堂,正要說再見,就聽見他虔誠又篤定的聲音。
「那我就繼續問,問到他說有機會為止。」
在醫院住了兩週,蘇茶嚷著身上都是消毒水的味道,要回家洗澡。陸予森不準,她便裝頭疼,明知道是假的,卻還是靈驗。
回家那天是晴天,陽光很暖,蘇茶坐在計程車上,把手伸出去:「醫生都說沒事了,別這麼緊張。」她用觸碰過陽光的手去揉他的眉心,好不容易能重見天日,他怎麼就不知道為她高興呢?
陸予森瞪了她一眼,手在螢幕上滑得飛快,一條新聞都沒看清楚。被她鬧了一會兒,他乾脆抬手抓住她不安分的手,扣緊。
回到家,陸予森將她安置在沙發上,囑咐她等著,自己轉身進浴室調水溫。蘇茶哪裡閒得住,跟著就鑽過去,扒在浴室門口看他。
水汽騰起來,他站在裡面,整個人嚴肅又認真,像在做很重要的事。
蘇茶忍不住笑:「我又不是缺胳膊少腿,你怎麼事事都……」
話沒說完,對方投來一個冷森森的眼神。
「你缺個試試。」
他的怒氣明顯又直接。
蘇茶脫掉拖鞋,光腳踩進去抱住他:「別怕,我這不是沒事嗎?我保證以後三餐按時吃,按時睡,讓你當大熊貓一樣照顧。」
生氣的人這才笑了。
「嗯,自己好好記著。」
洗澡洗到一半,蘇茶想到一個大問題:剛才只顧著去安慰他,忘了帶換洗的衣服了!
她試著撓撓門。
外面映出個高大的人影,手裡還提著個衣籃,人影敲敲門,示意衣服放在門外。
蘇茶愣了幾秒,他從什麼時候等在外面的?回過神來她又笑,開啟一條縫飛快地將衣服拿進來,覺得有一個聰明又懂事的男朋友真好。
陸予森,以後有你在,我都不用帶腦子了呢。
之後就是吃飯、散步、坐在一起聊天,兩個人過著老夫老妻一樣的生活,沒有一丁點的羞澀和不自在。
蘇茶覺得還是出院好,她還是喜歡這些植物的香氣。
她自覺地拿著桌上的噴壺,給幾株花草澆了水:「陸予森,你以後也教教我吧,我沒事就在家裡幫你照顧它們。」
她說著,一瞬間有了種他們在共同照顧孩子的感覺。
陸予森也勾著唇意味深長地笑:「好,我改天給你列幾張表,你不要嫌難背。」
「啊?得有多難背?」她才說不想用腦子的。
陸予森長臂一撈,將她穩穩地撈進懷中:「不想背也可以。」
蘇茶仰著頭,認真地聽。
他說:「那就用一輩子,慢慢學。」
不到十點,陸予森被蘇茶推回房間睡覺,他在醫院守了她兩週,兩週都沒怎麼睡覺。
他確實有些困,沒多久就睡著了。
蘇茶在門外轉了幾圈,尋思著時間差不多了,才悄悄地擰開門,鑽進去,藉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丁點光亮,躡手躡腳地摸到陸予森床邊。
期間不知道撞到了什麼,發出了細微的響聲,她嚇了一跳,所幸陸予森沒醒,只是翻了個身。
蘇茶趴在床邊,在微弱的光線裡看他。
他好像又瘦了一圈,睡著的時候呼吸很輕,守了她兩週,他才像是患了場大病。
辛苦了。
蘇茶在心裡輕輕地說。
她抬手想要碰碰他的頭髮,伸到一半卻又縮回來,怕驚醒了他。
陸予森閉著眼睛,不用看也知道她的表情,嚴肅、緊繃,好像欠了他好多的錢。
他在她開門的時候就醒了,他向來睡眠淺,她住院的時候更嚴重,擔心他要是睡著,身邊的人就會不見。
那種患得患失的感覺,他平生第一次嚐到。
他不願意打破此刻的寧靜,但最終還是心軟,怕她蹲久了腿麻,緩緩地睜開眼,對上那雙再熟悉不過的眼睛。
「又想做什麼?」無可奈何,滿滿柔情。
他伸出手,在黑暗裡準確地抓住她的手。
蘇茶笑,自覺地爬上床去,跟他躺進一個被窩:「想跟你待在一起。」
很想很想,跟你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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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校被人拉住,蘇茶並不意外。
自從出了上一次的事後,陸予森再不敢把蘇茶一個人放在家裡,去實驗室的時候帶著她,去花店也帶著她,現在他常去的地方,人人都認得她。
拉住她的小姑娘好奇又羨慕:「聽說你跟學長在一起了,你是怎麼追到他的啊?」
誰都知道,是蘇茶先追陸予森。
蘇茶也不扭捏,想起那時候做出的傻事,還忍不住發笑:「死纏爛打,他被我感動了。」
小姑娘不信:「騙人,以前也有學姐那樣纏他,都被他趕走了。」
啊,這樣啊——
蘇茶說:「那可能是他瞎吧。」
她坐在花壇上等陸予森,兩條腿隨意地晃,一手搭在瓷磚上,一手伸長著張開,點點光斑落在上面。看見兩個穿著姐妹裝的女生,她收回手,熟練地抬起掛在脖子上的相機,端正姿勢,聚焦調光。
身後的人無聲無息地靠近,在她放下鏡頭的時候將下巴擱在她的頭頂。
「久等了。」
他原本二十分鐘之前就該回來,路上接到桑青青的電話,說要跟他談一談,一來一去,花了二十分鐘。
蘇茶放心地往後倒,仰著頭笑:「不久,曬曬太陽挺好的……爺爺還要在教授家住著嗎?」
陸予森將手覆在她眼皮上,避免落下來的陽光晃到她:「嗯,老師也說兩個人住在一起要熱鬧些。」其實原話是,爺爺過去住,他跟蘇茶才能有更多單獨相處的時間。
陸予森帶著蘇茶去花店,先前勒令讓她休息了一個月,她早就心癢了。
一進花店,員工們就圍在她身邊噓寒問暖,儼然在關心自家老闆娘,蘇茶性子慢,不太習慣這樣的問候,應了幾句就鑽出人堆,跑到陸予森身邊躲著。
陸予森不比裴隱舟,看起來倨傲又清高,大家都不敢湊近,只調笑著他們整天秀恩愛,虐哭了他們這些單身狗。
上樓的時候,陸予森看見旁邊有個方形的白色瓷盆,稍微一頓,鬆開她的手倒回去轉了一圈,回來的時候手上已經多了一小把花。
蘇茶一枝枝地認:「迷迭香……百里香……薰衣草……薄荷,還有尤加利葉。」
陸予森一聲不吭,將它們一一擺在木色的臺子上,用花剪仔細地修剪好後插進瓷盆。
「早安。」完成之後,他將花遞到她手上,「七夕禮物。」
他想起當晚她眼裡一閃而過的遺憾。
一直很期待,最後卻只能在醫院裡過,兩個人窩在病床上看一部年代久遠的電影,畫質音訊都達不到她的要求。
她說那是她一直想看的,是情懷,說話的時候卻有些慪氣,趴在他膝蓋上,像半癟的氣球。
他想,他需要補給她一個七夕,和一份禮物。
後來蘇茶問他,為什麼取名叫「早安」?
他沒有回答,只笑著揉她的臉,因為胖了點,揉起來像糰子。
而他心裡的那些話,無聲地潛進她心上,聽不見,卻能感受到。
——想每天跟你說早安。
——想讓你知道,不止睡覺會想你,醒來睜眼也想你。
蘇茶抱著花,像在抱傳了幾千年的寶藏,珍重萬分,在員工們羨慕的目光中,被陸予森牽著上樓。二樓是新裝修的主題咖啡廳,三樓才是辦公室。
遊廊上鋪了木地板,上面有大大小小的光暈,排列隨意,像印在地面的行星,踩上去,發出輕微的碎響,中段有根樹幹,從樓下穩穩地生長上來,已經有幾百年樹齡。
空氣裡有些微的水汽,很涼快。
「我怎麼覺得,裴大少爺打算把花店丟給你?」
「那你想做老闆娘嗎?」他一本正經地問,抬手按住她的腦袋。
蘇茶認真琢磨,老闆管花店,老闆娘管老闆,聽起來很不錯。腦海裡漸漸有了畫面,兩個人穿著圍裙,陽光下一起剪枝插花,他偏頭,輕柔地將她的短髮別在耳後……她想著就笑了,剛要開口答,突然一個白影躥出來,朝著她的方向衝過來。
「喵——」沙弗萊石一樣的眼睛瞅著她,像在嫌棄。
蘇茶嚇了一跳,連人帶花地鑽進陸予森懷裡,下一秒卻覺得有團毛茸茸的東西在蹭她的腿,她低頭一看,自覺地退了半步。
白貓得意揚揚,慵懶地眯著眼睛,在他腳邊蜷成一團,宣示自己的正宮之位。
蘇茶嘴角一抽——竟然被只貓當作情敵。
「是經常過來的野貓,叫滾滾,以前都是裴隱舟在喂。」陸予森蹲著,手掌輕輕地撫摸著它柔軟的毛,「過來試試。」
蘇茶不樂意地移過去,在他旁邊蹲下:「所以你餵了幾次就黏上你了嗎?」
她沒敢伸出手,以前被貓抓過,她喜歡貓,但是貓好像不太喜歡她。都說貓是有靈性的動物,也不知道是看出了什麼。
蘇茶光是想想,都覺得背後瘮得慌。
鬱悶地埋著頭,蘇茶的語氣裡竟然有幾分不太分明的挫敗和委屈。
陸予森瞧著小姑娘,很喜歡她臉上的表情,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指:「沒事,試試。」
他手上傳來溫柔和力量,叫她整顆心越發軟了。
一碰即止。
滾滾抬起爪子,看著陸予森的面子,才沒有揮過去,舔了舔,重新放下去。
「果然,不喜歡我。」
「沒關係……我喜歡。」
進了辦公室,滾滾趴在桌子上曬太陽,蘇茶不服輸,端著椅子也坐在一邊。
拉開窗簾,陸予森開啟電腦,旋轉螢幕,立在蘇茶麵前,他蹲在旁邊,一米八五的身高剛好能跟她平視。
「這是下次的廣告方案,策劃還是你來,有沒有推薦的人?」陸予森指著螢幕上的檔案。
空氣中有草木香,被陽光曬得發燙。
蘇茶看了一會兒,撐著腦袋說:「於桃怎麼樣?小甜椒,看起來辣,內裡很溫和。」
她的眼光一向準確,陸予森沒有任何意見,讓她可以開始準備。
他又問:「需要多長時間?」
「應該不久,初步策劃最多一週。」
「慢慢寫,不急。」
「哦……」
「晚上不準想。」
他是大王,蘇茶不敢反對。
「遵命。」
蘇茶趴在桌子上,樂此不疲地用手指去碰她的寶貝花,陽光籠在她身上,是最原始的被子。她漸漸眯上眼睛,夢見滾滾化成人形,搶走了陸予森。
醒來之後她伸了個懶腰,手被人抓住,對方輕笑:「睡醒了?」
她頭往後仰,故意裝作委屈兮兮的樣子,說:「我做了個夢,夢見你被滾滾那隻貓妖拐走了。」
陸予森失笑:「哪這麼好拐?」
手指落在她頭頂,撿起一根白毛。
蘇茶瞅了一會兒,鬆了口氣:「嚇死我,還以為長了白頭髮。」
日子稀鬆平常,恍惚真有種過了很久的錯覺。
她掏出手機給於桃打電話,號碼是晏亓給的:「最近忙嗎?有個活,你接嗎?」她一點也不正式,像在跟熟悉的小妹妹說話。
於桃聽她說完,想了幾秒,應下了。
結束通話之前,蘇茶問:「你跟小亓如何了?」
那頭於桃哼了一聲:「熱戀中,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