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療養院出來,明辰直奔附近的公交車站,上了公交車後,才安下心來。
回想起今天在療養院的經歷,她仍然後怕,不敢再去回想,可又忍不住回想,細細咀嚼顏書奇說過的那些話。
公交車停在十字路口,明辰看向窗外,視線落在旁邊一輛黑色私家車上,與公交車隔了一輛車。
她一眼認出,是莫易珩的那輛黑色賓利。
她走的急,連一句表示歉意的話都沒跟他說,這會兒心裡很過意不去,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電話一接通,傳來熟悉的聲音。
「有事?」
「……」明辰一聽他這麼問,又不知該說什麼了,忍不住嘀咕,「怪不得你姥姥說怕你,你一說話連我都冷得哆嗦。」
「你給我打電話,我不問有什麼事,該問什麼?」
「我也不知道,反正你這麼一問,讓我感覺自己像個無聊至極不得不打騷擾電話調戲男人的女人。」
公交車廂裡坐了不少乘客,她這麼一說,立刻有人朝她看過來。
明辰臉「唰」地紅到了脖子根,埋頭躲在手臂和前面座位椅背形成的半封閉空間內。
「確實。」電話裡的人也火上澆油。
「確實什麼?你的意思我確實是個無聊至極不得不打騷擾電話調戲男人的女人?我現在找工作忙得要死,怎麼可能有時間做這種無聊的事?」
明辰一連串問題抖出去,已經完全不記得她為什麼要打這通電話了,只剩下後悔,她腦子一定是被驢踢了才會想要給他打電話道歉。
「明醫生找工作找到明康療養院?」
「我沒有,只是面試結束了偶然路過,臨時想到去看看你姥姥。要是知道會看出這麼嚴重的問題來,我就不去了。」
「面試不順利?」
「嗯。面試醫藥代表,他們還指望我去鵬遠推銷藥,以前我最怕這些醫藥代表,怎麼可能去幹這個?」
「那你想幹什麼?」
「還沒想好。但我今天跟你姥姥聊了以後,有了很多想法。回去我好好理一下,應該就會有思路了。」
「嗯。」電話裡的聲音停頓了幾秒,似是在沉思什麼,「老人家喜歡有人陪她聊天,今天的事只是個意外,你不用放在心上。」
「我打電話給你就是想說這件事。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惹她傷心……」明辰突然有點懵,怎麼她的話還沒說完,他要接的話已經先說完了?
「放心,下次你再見到她,她什麼都不會記得。只會記得你是……小星星。」電話裡的聲音頓了一下,「小星星」這三個字也沒有以往那麼凜冽。
「那我算是佔了這張臉的便宜了。」明辰心裡苦笑,「你也放心,下次我不會那麼傻,去糾正什麼。她高興就好,也只要不給你造成麻煩就行。」
「給我造成什麼麻煩?」
「難不成,你女朋友不回來,你也想不起以前的事,你要一直單身麼?我自然不能一直冒充小星星。」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電話裡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
「……」明辰沒來得及解釋,電話已經結束通話了。
想想這確實不關她的事,她現在要操心的是自己工作的事。
明辰收好手機,餘光瞥見,公交車旁邊那輛黑色賓利車已經超出很遠,很快就不見了蹤影,再回頭看,離剛才的十字路口已經有一段距離。
她腦海裡閃過一個疑問,兩輛車剛才一直是並行的嗎?
她手機鈴聲響了,打斷了她的思緒,是明澈打來的電話,問她面試怎麼樣。她大體說了情況,但過濾了她之前糟糕的心情,只說不是她興趣所在,所以不會考慮。
明澈讓她不要急,在電話裡安慰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明辰沒有直接回家,去了一趟書城,買了一大堆書。
從書城出來,她過天橋,去馬路對面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車。
已經是黃昏時分,夕陽西墜,西邊天際,燃燒著血色晚霞。
公交車賓士在深南大道上,這條全長26.6公里的公路,彷彿一卷有魔力的白地氈,在車頭不斷舒展開,車尾又不斷收捲起來。
沿線有許多深圳地標性建築,馬路寬敞筆直,乾淨整潔,兩邊綠樹成蔭,中間綠化帶花團錦簇。
明辰常常感覺,這是一條有生命的路,能聽懂人的心思,此刻,他傲嬌地斜睨著她,「敢不敢留下來?有本事,你倒是留下來啊。」
「敢!有沒有本事,我都會留下來。」明辰在心底暗暗回道,抱緊懷裡的書。
到家時,夜幕徹底落了下來。
她一進家門,就聞到了濃濃的香味,餐桌上擺滿了菜。
明澈端著一個白色大瓷碗從廚房出來,放在桌上,瓷碗裡面是熱氣騰騰的西紅柿蛋湯。桌上擺滿各式各樣的菜。
「你今天怎麼這麼早下班?」明辰抬起手腕看了下時間,才七點不到,他們的工作,新興科技行業,典型的996時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