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好好照顧我爸,有事隨時給我電話。」莫易珩說完,大步離開了書房。
從莫家出來,他開著車在市區隨意轉著,轉了好幾圈,才開回他在市郊住的別墅,桐棉苑。
莫易珩一進門,清了清嗓子,燈自動亮了,客廳裡的電視也自動開啟,裡面播放的是電視購物節目。
餐桌上鐘點工阿姨做好的飯菜還是熱的,他上樓回房間換了一套家居服出來,洗完手,剛坐到桌前準備吃飯,手機鈴聲響了。
明辰從公司出來的時候,宋亦姍和金紫融、燕子三人在市區逛街買衣服,她打的過來與她們匯合。
四個人逛完商場,大掃蕩了一番,提著大包小包,找了家餐廳吃飯。
知道明辰進了華御,還成了高管,金紫融和燕子都叫嚷著要她請客,任宋亦姍扯破嗓子喊四個人aa制都無濟於事。
明辰說沒問題,讓她們點,她去一趟洗手間,出來後,想起一件事,沒回餐桌,找了個偏僻的角落,給莫易珩撥了個電話。
「有事?」電話一接通,一如既往還是這兩個字。
「有事,很重要的,」明辰快速回顧了一遍今天和舒沁見面時說過的話,「舒總好像已經知道我以前是你的醫生,還問我你是真失憶還是假失憶。我覺得,她應該是有什麼打算。」
「你怎麼回她?」莫易珩舀湯的手懸在半空。
「我當然跟她打太極啦,」明辰笑了笑,「我跟她說我不夠格做你的醫生,被換掉了。她從我這是問不出什麼的。」
「你給我打電話就為這事?」莫易珩懸在半空的手重新動了起來,把湯舀到小碗裡。
「對呀,我怕她會為難您,告訴您讓您心裡有個數。還有……」後面的話,明辰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按照《你和我的兩地書》裡面的人物關係,男主的表姐嫁給了他父親,書裡面一家人關係和和睦睦,相處很融洽,團寵女主。
可現實中,她感覺並不是這樣。
如果真這樣,作為家人,舒沁怎麼連莫易珩動過手術後是什麼情況都不知道?其他的家人呢?是不是也不知道?
這是不是意味著,他有家人和沒家人,其實根本就沒什麼區別?
顏書奇可能什麼都知道,可她已經不認識他這個人,只零星記得一些關於他的事。
「還有什麼?」電話裡的人追問了一句。
「沒什麼,莫總是在吃飯吧?」明辰好像聽到勺碗瓷器相碰的聲音,「那您慢慢吃,不打擾您了。明天見。」
明辰掛了電話,回到餐廳。
她們已經點好菜,問她要不要加點什麼,她拿選單看了一眼,再瞄了一眼她們點過的單,咬了一下唇,直接把選單交給了服務員,讓他趕緊上菜。
「我還是想不明白,明辰好好的醫生不做,怎麼跑去公司了呢?雖然說工資高,」燕子喝了一口飲料,放下玻璃杯:
「但醫生多受人尊敬啊,又穩定。那事吧,風頭過了,誰還會記得。」
「這有什麼想不明白的?這麼年輕就貪圖穩定,遲早被淘汰。我不是說你啊,你公務員我們哪能比?」金紫融笑道,「再說,穩定有什麼用?沒錢,再受人尊敬也是白搭,除非你想做菩薩被人香火供著。」
「進企業就不穩定了嗎?華御的人員流動率很低的,他們福利很好,員工買房,可以從公司貸款,比銀行利息低很多。他們也從來不裁員,只有調崗,降薪之類的。」
宋亦姍用手肘碰了一下明辰,壓低聲音,「你在發什麼呆?」
「沒有啊,菜上齊了嗎?」明辰回過神來。
她一直在想剛才的電話,有些疑惑,最後她說「明天見」,怎麼說的那麼順口?她當時顯然忘了,明天是週六,不上班,公司是五天制。
服務員把菜上齊了,燕子和金紫融邊吃邊爭論,做醫生好,還是去公司做高管好,女人該找個穩定的工作好,還是多掙錢好,壓力大忙一點也無所謂,爭來爭去沒爭出個結果來。
「我其實沒想那麼多,只是走一步看一步,後面能做成什麼樣,說心裡話,我也沒底。只能說,我會盡最大的努力去做。」
明辰不太想聊這些話題,問金紫融,「上次你們銀行的活動,路梔瑤不是要從你們那貸款創業嗎?後來有借貸業務嗎?」
她今天才發現,路梔瑤也在華御。她們事業部叫恆星心臟,具體做什麼她還不清楚,但能從公司oa系統上看到,整個團隊已經有上百號人。
「有,但沒有預期的額度那麼大,具體多少我就不能告訴你了,涉及到客戶隱私。她和華御恆星的關係,控股的應該還是華御,她自己佔股比例應該也不小,因為她自己也出了啟動資金。據我所知,華御那個恆星ai醫療研創基地,屬於企業內部創業機制,吸引了很多中小規模的創業團隊。基地搭建平臺,提供資金,整個創業過程還有技術指導,大部分搞技術的人最煩這些事務性的工作,現在有人解決了,他們只要專心搞研發就好,做出東西來能憑產品的估值拿到相應的股份。這種形式,壓力雖然也有,但比他們自己獨立創業小多了,成功的機率卻更大。這就是華御厲害的地方。」
金紫融嘆了一口氣,無奈笑了笑,「自然而然,不止我們,很多家銀行的中小額度貸款業務多少都受到了衝擊。」
明辰隱約能猜到,路梔瑤為何不獨立創業,卻選擇依附華御這棵大樹了。
吃飯的時候,燕子提到,她一個同事最近負責檢驗一批3d列印材料,用於心臟病治療用的醫療器械,質量、效能都很好,價格也高昂,全市只有兩家公司在用。她沒說具體是哪兩家公司。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明辰心裡多了一個疙瘩,總覺得事情不對勁。
這一段飯,吃了兩個多小時,花了她四百多,付錢的時候,她感覺到一種被割肉的痛苦。
宋亦姍今天開了車,她搭她的順風車回到家,已經十點多。
明辰開啟門的時候,一眼看到客廳餐桌上趴著一個人,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