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辰按下門口的開關，燈突然亮了，趴在桌上的人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哇，」宋亦姍大步走到桌前，看著一桌的菜，笑著感嘆，「沈哥哥你真是太賢惠了，可我們已經在外面吃了呢。」
明澈看向門口，疑惑地看著明辰。
她很過意不去，竟然忘了告訴他，她今天找到工作，和朋友去外面慶祝的事。
這段時間，平時她不讓他跑來跑去，但到了週末他一般都會過來做飯給她吃。今天週五，她差點忘了。
宋亦姍覺察到氣氛不對，找了個藉口，回房間去了。
明辰換了鞋，走到餐桌旁，在他對面坐下來，衝他俏皮地笑了笑，「明澈，你還沒吃飯吧？我們一起吃飯吧。」
她拿起碗盛湯，手腕被他按住，把碗拿過來，「已經冷了。」
「那我拿去熱一下。」明辰把湯碗端起來，要去廚房，又被明澈移步擋住，「我來。你去洗手。」
明辰只能把手鬆開，去浴室洗手，洗完出來，明澈已經把桌上的菜都熱了一遍，給她盛了一小碗湯，他自己端著一碗飯，邊吃邊問她今天去面試的情況。
她把面試過程大體說了一遍，以及晚上臨時決定請她們吃飯的事。
明澈三兩口把一碗飯吃完，放下碗筷，有些擔心地看著她。
「你沒做過產品研發，也沒帶過團隊，一下子擔任這麼重要的職務，壓力會很大，你確定你能抗住？」
「不是還有你嘛。」明辰雙臂枕著下巴，趴在桌上，笑望著他，「你懂產品，以後有問題我就請教你，你不許嫌我煩哦。」
明澈嘴角一彎，笑了，原本繃著的臉，恢復了以往柔和的表情，「找到了工作，是不是願意搬到我那邊去了？」
「……」明辰臉「唰」的紅了，把頭埋在雙臂間，低聲哀求：「新工作，我什麼頭緒都沒有。等我先適應一段時間好不好？」
「好。」明澈站起來收拾碗筷，「我敢說不好嗎？」
明辰聽出他沒有生氣的意思，抬頭笑望著他，得寸進尺地問道：「那你不生氣了吧？今天是我糊塗了，讓你白白做了那麼多菜。」
「你這人忘性這麼大。我還能說什麼？」明澈臉上的笑容漸漸散了，「小時候，你有什麼高興的事，第一個都會告訴我。」
「放心，以後有什麼，我還會第一個告訴你的，」明辰站起來，麻利地收拾碗筷，「今天我洗碗，你先坐會兒，一會兒我還有問題請教你。」
「你現在說就行，為什麼還要等一會兒？」明澈把壘起來的幾個碗端回廚房，開始洗碗，明辰在旁邊給他打下手，說起材料的事。
「一般情概況，只有實力比較雄厚的公司，為了追求差異化，會率先研發新材料，等到產品上市以後，如果市場接受度高，很快就會有大量跟風者，差異化的新材料也會變得很普遍。產品還沒上市，就有兩家公司用同一種新材料，要麼是創意撞車，要麼就是一家在抄襲另一家。」
明澈的分析，明辰剛聽到的燕子講材料檢驗有兩家公司的時候也想到過。
現在ai發展勢頭正盛，醫療ai方面，本市最出名的三家公司，華御、盛凱、楠森，會是誰抄襲誰？
明辰想到這個問題，有些不安。
收拾完碗筷，她催明澈趕緊回家，一會兒趕不上地鐵。
「早就趕不上了，已經過了十一點半，」明澈看了她一眼，遲疑片刻，補充一句，「沒事，我打車回去。」
「這麼遠，打車得花多少錢？」明辰想了想，「不然，你睡我屋，我去宋亦姍那擠一擠。其實也不用擠，她一般很晚才睡。」
明澈沒有拒絕，只是看她的眼神有些複雜。
她去敲宋亦姍的門，告訴她今晚她倆一起睡，還問她拿了一套男士睡衣，她男朋友費越清偶爾會過來，留在這裡的衣服。
晚上睡覺的時候，明辰躺在宋亦姍床上，宋亦姍在書桌前趕稿，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明辰望著天花板，不知為何，心裡始終有些不安。
「我感覺明澈有點生氣。你說我是不是太老土了？該不該回自己屋去？」
「是個男人都會生氣，除非他是聖人，無慾無求。」宋亦姍一心兩用的本領很強，一邊打字，一邊還能分出心來：
「可那又怎麼樣？是，你們彼此之間都有那麼點意思，可那是十六歲的事了，那時你們才多大，少男好女啊，能懂什麼？分開了這麼多年，一見面就有激情，那才叫荒唐。七八年的時間，疏遠、淡漠是必然的，中間會發生多少事情，也需要時間去梳理。你們現在關係不清不楚就草草在一起，將來必定後患無窮。」
「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我感覺他應該沒談過戀愛……」明辰想起她辭職受傷那天，她躺床上剛睡醒，他吻她，她嘴唇被他咬破，那種生澀和慌亂，大概只有初吻的人才會有。
「這跟談沒談過戀愛是兩回事。」宋亦姍轉身看著她，「總之，你要跟他在一起，必須先過我這一關。」
「為什麼？」明辰坐起來，「我怎麼感覺，你好像很不喜歡我跟他在一起？他什麼時候得罪你了？」
「廢話，你要跟他在一起了，下一步肯定就是同居。要麼你搬過去，我得找租客，要麼他搬過來，我更得重新找房子。這關係到我的生活質量，跟他得沒得罪過我有什麼關係？」
「……」明辰懶得跟她爭了，重新躺下去，「我先睡了，明天要早起，我去一趟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