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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隊長,拆禮物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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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清河鼓著腮幫子,故意賣萌。

趙烈旭捏她:「說話。」

「你吃醋了?」

「沒有。」

「徐睿杭同學英俊挺拔,風度翩翩,年齡和我相仿,如果沒有你啊……」楊清河故意拖著尾音。

趙烈旭冷笑一聲。

楊清河勾住他脖子,踮腳啄了他一下:「我只喜歡你呀,沒有如果。況且他們現在都知道我是你女人了,你想甩也甩不掉。」

趙烈旭攬住她的細腰,禮裙勾勒出她較好的身材,纖細手臂勾著他,鎖骨凹凸,他視線往中間移。

楊清河咬了記他的唇:「你別想甩掉我。」

趙烈旭嘴角噙著淺笑:「你是我女人嗎?」

「我怎麼不是了?」

「真的是嗎?」

楊清河眯眯眼:「那趙隊長讓我做你女人嗎?」

趙烈旭低頭吻她,他問道:「那個好了嗎?」

「唔……剛剛上廁所的時候看了看,今天沒有了。」

他掐了把她的腰:「楊清河,今晚你死定了。」

楊清河調皮得很,只要兩人單獨在一塊的時候她沒一次安分過,前天早上又吻醒他,換了今天以為會安分點,結果他太天真,洗澡沒鎖門,她就會偷偷溜進來把衣服拿走。

一次兩次沒關係,可是總歸是俗人,耐心都有限。

今天早上她胡作非為的時候,他血液往下充,一時動了念想,剛想逮住她好好教訓一番,小姑娘笑嘻嘻的,像泥鰍一樣溜走了,大清早赤著腳在屋裡頭跑來跑去,怎麼著就是抓不到她。

等逮到人的時候那份興致少了很多,也到了上班時間。

出門上班前小姑娘說要給他個離別吻,小手亂摸,好不容易消下的火氣又被她勾了起來。

回頭看看她,姑娘穿著黑色的蕾絲睡裙朝他揮手,眼睛清澈明亮,她噘嘴無辜地道:「可憐了咱們趙隊長,想吃都不能吃。」

趙烈旭覺得既好笑又無奈。她認準了他不會碰她,故意撩他。

今天她的帝王位坐到了頭。

楊清河被他弄得咯咯笑,推搡道:「趙隊長饒命,饒命!」

趙烈旭雙手握住她的腰,將人禁錮在懷裡。

「這會知道求饒了?早上那股囂張勁兒呢?」

「誰囂張?誰對你囂張了,我去收拾他!」

他笑了聲:「晚上等著,看我怎麼收拾你。」

楊清河朝他眨眨眼,她塗著蜜色的唇膏,唇瓣亮晶晶的。

對視幾秒,他又吻了上去,下方的手五指抓著,掐了把,楊清河「啊」了聲,聲音被他吞入腹中。

他眉眼含笑地看著她,楊清河雙眼迷離,泛著水光,似意猶未盡。

她捶了下他肩膀:「我們什麼時候回家?」

「才剛來一會兒就想回去了?覺得無聊?」

「明知故問!」楊清河一把揪住他的領帶,「我等著趙隊長回去收拾我呢!」

兩人膩歪了會兒,趙烈旭幫她整理好儀容,牽著小姑娘的手下樓。

楊清河剛才被他吻得像渾身有螞蟻爬似的,可偏偏他不讓她吻了,她掙脫他的手,用手指握住他的中指動了幾下。

趙烈旭:「樓下都是人,可都看著呢。」

她撫了撫他中指的頂端。

趙烈旭嘆笑,一把裹住她的小手,「你現在的所作所為都要在今晚付出代價的。」

楊清河:「嘁。」

二樓樓梯口的第二房間裡忽然傳出一聲像是陶瓷破碎的聲音。楊清河腳步一頓,看向趙烈旭,趙烈旭搖搖頭示意她別出聲。

那房間裡傳來男人的怒吼:「你是不是有病?看見個男人就想勾搭?也不看看今天是什麼場合。」

緊接著是女人的冷笑:「怎麼?就允許你在外面有女人,我就不能找男人了嗎?徐鴻明,你也不看你自己什麼樣子,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你也沒資格管我!」

「有一天你被你自己活活作死!」

「你急什麼,你惱什麼,現在這樣都是你活該!要不是貪你那點錢我早就跟你離婚了,也就你蠢,老想裝出個家庭美滿的樣子!」

「你懂什麼?要不是為了睿杭你能在徐家待這麼久?還拿著我的錢養小白臉!」

「啪!」

兩人對視一眼,趙烈旭帶她下樓,再聽下去也沒什麼好聽的。

楊清河:「吵架的是徐鴻明和他妻子?那個女人的確怪怪的,他們家一直這樣嗎?」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我看啊,這豪門尤其複雜。」

趙烈旭笑笑:「餓嗎?想吃點什麼?」

「草莓小蛋糕。」

晚宴在十一點左右結束,賓客散得很快,和顧蓉趙世康打好招呼後,楊清河就急急忙忙拉著趙烈旭想跑路。

趙烈旭一把把她提回來:「你急什麼,和徐老爺子打聲招呼再走。」

那頭徐鴻明剛送走周坤,周坤朝他們迎面走來,張蘊挽著他的手臂。

周坤右手撫著襯衫袖口,看了眼楊清河,對趙烈旭說道:「清河就麻煩你們多照顧點了。」

趙烈旭笑了下:「嗯。」

周坤微微垂眼,拍了拍張蘊的手,兩個人離開了。

徐鴻明隱約要和阮麗芝發火,見到有人來才壓下這股氣。

楊清河跟著趙烈旭過去,走了幾步回頭看了眼周坤和張蘊,周坤側過臉和張蘊說話,不知說了什麼張蘊先是驚愕,然後臉慢慢地紅了。

楊清河回過頭,跟著趙烈旭叫了聲徐叔和爺爺。

徐鴻明說:「結婚的時候記得請我們啊。」

趙烈旭笑道:「一定。那我和清河先走了。」

「路上開車小心。」

走出徐家別墅,楊清河偷了他的車鑰匙率先奔了過去,開了車鎖。

她靠在車門邊上:「趙總,快來,我今晚有一個幾個億的專案想和你談談。」

趙烈旭拿過她放在手指上打圈的車鑰匙,彈了下她額頭:「胡說八道什麼。」

楊清河坐進副駕駛,繫上安全帶,雙手撐在車座上,歪頭看他。

「你和我談不談?」

趙烈旭發動車子,不知道她耍什麼小主意,隨口問道:「你有什麼專案?」

楊清河:「嘴巴,胸,和……」

趙烈旭忽然明瞭,原來她在和他開黃腔。

他笑著,點點頭:「行,那等會我們好好談一談。」

街道寂靜,沿路都是參天大樹,橘色的燈光被樹葉掩蓋,依稀露出點光暈,斑駁的光影掠過他的臉龐。

他穿的西裝是黑色的,領帶也是黑色的,襯衫的衣領邊角熨燙的沒有一絲褶皺,領帶結釦規整地貼在衣領下,手腕上戴著一款藍黑色的手錶,看起來價格不菲,搭在方向盤上的雙手骨節硬朗修長,手背上隱隱凹凸著青筋,乾淨利落的頭髮,做工精良的皮鞋,從頭到腳,這個男人散發著一股禁慾氣息。

原本有些冷峻的面容因為他笑了反而顯得很隨和。

楊清河舔了舔唇,目光落在他的喉結上,她湊近他,薄唇蹭到他耳骨。

趙烈旭喉嚨一緊,扯著領帶鬆了鬆,被她氣笑,厲聲道:「坐好。」

楊清河不動。

他捏住她腦袋把人按在座位上。

過了一分鐘,楊清河像條小蟲一樣又扭了過去,手搭在他大腿上。

「回家要多久啊?」

「不堵車半個小時。」

「你車技好嗎?」

趙烈旭按住她的手:「別鬧,開車呢。」

「所以問你車技好嗎?」

「你現在還敢撩我?嗯?」

靜謐的夜下,黑色的奧迪飛馳而去,月光淡淡,溫柔的亮著,風吹樹葉響,夾著滾滾的車輪聲。

送走了賓客,只剩徐家一家人,徐鴻明的兩個親兄弟,老二老三收拾收拾準備送徐老爺子回去,這別墅裡雖然應有盡有,但老爺子住慣了自己的老宅,執意要回去。

阮麗芝倚著牆在抽菸,老爺子瞧見了憤憤地跺了跺柺杖,對徐鴻明說道:「她也不嫌丟人,像什麼樣子,這一年年的。」

徐鴻明瞥了眼阮麗芝,扶著老爺子安撫道:「爸,別管她,省得自己氣壞了身子,二弟,爸爸就拜託你了,等會到了給我個電話。」

「行,那我們先走了,這邊麻煩哥了。」

「走吧。」

空曠明亮的別墅裡只剩下三個人,阮麗芝自顧自地抽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似想到什麼,時不時笑一聲。

徐鴻明對徐睿杭說道:「你晚上住這還是回去?」

徐睿杭從椅子上站起,眼神冷淡,他面無表情地看了眼阮麗芝,說道:「我自己走。」

「你要去哪?回學校還是自己家?」

徐睿杭腳步一頓,轉過頭來,似要開口說些什麼,但還是沒說,只是冷笑一聲。

徐鴻明心裡揣著火,通通發在阮麗芝身上,撈起手邊的酒杯就砸了過去,不偏不倚正好砸中阮麗芝的額角,一滴血緩緩從她額頭流下。

阮麗芝撥出了口煙,嗤笑道:「徐鴻明,你這個孬種。」

「你再說一遍!」

「孬種。」

徐鴻明衝上來給了她一巴掌,原本紅腫的臉變得更明顯了。

「我看你確實有精神病!」

阮麗芝哈哈大笑,掐滅煙,手指頭戳了戳他的肩膀:「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阮麗芝拎上小包,扭著腰走出了別墅,沒一會兒外面傳來車子離開的聲音。

別墅車庫裡。

徐睿杭坐在駕駛座上,車子沒發動,車燈也沒開,他倚在靠被上,親眼看著阮麗芝走了過來,坐上那輛紅色的跑車,像在和誰打電話,說說笑笑的開車走了。

車燈照在他這邊的時候,阮麗芝明明看見他了。徐睿杭依舊直視著前方,彷彿這兒什麼也沒發生過。

已是深夜,小區陷入了寧靜,只有幾盞孤零零的路燈屹立著。趙烈旭將車停在樓底下,熄火拔車鑰匙,剛解開安全帶楊清河就跨坐在了他身上。

趙烈旭掐著她的腰,親吻她。他吸吮她的唇瓣,溫柔的,耐心的。

她雙手抵在他胸口,趙烈旭順勢脫下外套甩在後車座。他邊吻邊挽起襯衫袖口,露出結實的臂膀,少了些約束,整個人都放鬆許多。

他笑著,黑眸盯著她,一字一句說道:「楊清河,還債了。」趙烈旭忍了一路,也不打算忍了,抱起小姑娘就下車。樓道里靜悄悄的,只有他的腳步聲和姑娘的喘息聲。

「妖精。」

趙烈旭脫了皮鞋抱著人直徑往臥室走。

趙烈旭出來時床上的人已經昏昏欲睡,他邊擦頭髮邊看了眼時鐘,已經快一點了。

他扔了毛巾,走到客廳點了支菸,也沒幹啥,就是乾巴巴地抽了支菸,抽完,頭髮也幹了,趟進被褥裡,關了燈。

楊清河迷迷糊糊地感知到身後的床被一陷,她翻個身,泥鰍似的鑽進了他懷裡。趙烈旭已經習慣了她這樣,伸臂攬住她,安撫似的拍了拍她的背。

楊清河聞到他身上的氣味覺得安心,軟聲道:「我想聽故事。」

「想聽什麼故事?」

「美好的故事。」

趙烈旭一邊輕輕拍打她的背一邊講道:「從前有一隻小白兔迷迷糊糊地闖進了一座迷霧森林裡,她怎麼也走不出去,碰見了一隻小灰兔,她問小灰兔怎麼出去,小灰兔說你讓我舒服舒服我就告訴你,小白兔就讓他舒服舒服了,可小白兔……」

楊清河閉著眼,「哎呀」幾聲:「你不正經。」

趙烈旭繼續講道:「可小白兔沒得到答案,她繼續往前走,碰見了只小黑兔,小黑兔說你讓我舒服舒服我就告訴你。」

「你好討厭,我不想聽了。」

趙烈旭喉結滾動,低低笑著:「這個不美好嗎?」

「哪裡美好了?」

兩人聲音都很低,在黑漆漆的房內,似一對夫妻深夜的呢喃,充斥著溫柔和愛意。

趙烈旭下巴抵著她腦袋問:「最近睡得好嗎?」

楊清河知道他問的是什麼,她又靠近了點他,說道:「我已經很久沒做噩夢了,這段時間睡眠很好,我喜歡和你在一起。」她能感受到他對她的溫柔和憐惜,雖然方式那麼刺激。

趙烈旭吻她額頭。

楊清河:「那你呢,你喜歡嗎?」

「我重新給你講個故事吧,聽完就快睡,嗯?」

「什麼?」

趙烈旭平緩地拍著她的背,低沉道:「楊清河,我愛你。」

楊清河驟然睜開眼:「啊?你說什麼?我沒聽清。」

趙烈旭已經合上了眼:「睡吧。」

「啊!不睡!你再說一遍嘛!」楊清河扭著鬧他。

趙烈旭忍著笑:「睡覺。」

「別啊,你再說一次,趙隊長,親愛的。」

趙烈旭像塊鋼鐵,硬邦邦地杵在那兒,任她打任她鬧,他就是紋絲不動。

小姑娘翻身騎在了他身上,被子凸起好大一塊,她捏他的臉,掐他的脖子,捶他的胸膛,撒嬌著,氣惱著,請求著。

趙烈旭笑得胸腔微震,手隔著被子一把禁錮住她,她只剩兩條腿可以蹬。

「想聽?」

小姑娘「嗯嗯嗯」地點頭。

趙烈旭神色自若:「那你讓我舒服舒服我就告訴你。」

「啊!你個大壞蛋!」

離開徐家時,張蘊上了周坤的車,這條路不是通往她家的路。

周坤喝了些酒,不方便開車,和她坐在後座,他雙腿敞著,西褲筆直,抬著手輕輕捏著眉心,身上有輕微的酒氣。

張蘊兩手握拳,揪著裙子,她看了看她,扭頭又看向窗外,想說又不敢說。

他到了淮城一直住在南山附近的別墅裡,別墅是徐家用來招待他的,這次他來談生意,主要的物件就是徐家。剛才,他和她說讓她今晚別回去了。張蘊聽到時先是一驚,又立刻想到今晚也許會發生些什麼,臉就不自禁地燙了起來。

她和周坤之間從未直白地點破過,但她想他應該察覺到她對他的感情了,不管是真是假,至少這段時間的接觸讓張蘊能感覺到他對她是有點意思的。給了點甜頭她就沒辦法回頭,明知道這是個陷阱,她也一步步地走了進去。今晚就是最後一步了。

可之後呢?之後該怎麼辦?清河的眼神告訴她,她已經知道了些什麼。如果說她是欣賞趙烈旭的人品和能力,那對於周坤,她是一見鍾情,沒有理由。

她第一次遇見他,不是在那天的飯局上,具體的她也記不清了,那晚她喝醉了,從小到大第一次買醉,不僅僅是因為趙烈旭,到了她這個年紀,各方面壓力都很大,有時候都覺得快撐不下去了。

她酒駕,闖紅燈,出了意外。幸運的是沒人受傷,不妙的是她撞上了一輛豪車。當時她腦子一下就清醒了,暗自後悔的同時又開始焦灼怎麼處理這件事情。

她下車,剛抬頭就撞進了一雙漆黑的眸子裡,男人看似四十出頭,五官俊美,只是神情冷漠,讓人不寒而慄。對視了幾秒,她慌忙給那人留了個自己的電話,說會賠償。

她極力解釋和道歉,那個男人從頭到尾都沒說過一句話。她以為他怒了,哪知他最後淺淺地笑了下,說道:「我不追究。」

他捏著她的號碼紙條上了車,淡然地離去。

本就是一場意外,她為之震撼的同時也沒再多想,直到那天在酒店又遇上他。她能感覺到,他也認出了她。男女之間,有時候心照不宣。

那天晚上,張蘊收到了他的簡訊。

還記得我嗎?

她第一次心跳那麼快,回了個記得,但後面沒再收到他的回覆。這份感情,一開始就是錯的,她也知道。可她控制不了,這是感情最可怕的地方,她控制不了。

明知道他已經有家庭,孩子還是自己的學生,明知道跟著他不會有結果,明知道他過些日子就要走了。

她不安著,想問點什麼,確定點什麼,但不敢問,是什麼樣的答案她心裡早就有數。

周坤閉上眼,仰頭靠在座椅背上,嗓音帶著感冒的沙啞和低沉,他問道:「你在想什麼?」

安靜的氣氛突然被打破,張蘊有幾分不適應。

「沒想什麼。」她說。

「我聽阿凱說前天你碰見了清河。」他說得很平靜,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他之前沒和她說這件事,張蘊以為助理沒和他說,或者他有意迴避,不知為何現在突然提起。

張蘊「嗯」了聲。

周坤:「她和你說了什麼?」

張蘊不想多提,卻無法不回他的話,躊躇片刻道:「她沒說什麼,只是提醒了我幾句。」

「那你是怎麼想的?」

「我?」張蘊看向他,「你在乎我的想法嗎?」

周坤平穩地呼吸著,緩緩睜開了眼,狹長的眼眸透著冷漠,又如獵鷹般精準犀利,他抿著唇不語,彷彿在用沉默告訴她,她是多麼可笑。

通過這段時間的接觸張蘊多少還是能摸透一點他的性格和想法,他不喜說些虛話,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張蘊失望地垂下眼,鼻尖一酸,但強忍著。

她吸了口氣:「還是送我回家吧。」

周坤依舊靜靜地看著她,似乎在給她時間重新考慮。

張蘊對開車的助理說道:「麻煩送我回家。」

助理看了眼後視鏡:「周總?」

周坤撫著西裝的袖口,淡淡地道:「別任性,已經很晚了。」

張蘊剛想開口,手機鈴聲搶先一步奪得了先機。助理把手機遞過來:「周總,是個陌生號碼。」

周坤接過,輕輕劃開接通鍵。車內靜謐,張蘊聽見是個女人的聲音。

周坤的語氣很低啞,帶著夜色的蠱惑,對電話那頭說:「嗯,是我。是喝醉了嗎?開車注意安全。嗯。」

不知道電話那邊的女人說了什麼,周坤微微勾了嘴角。他說了幾句就把電話掛了,臉色慢慢冷了下來,習慣性地撫袖口,像在思忖些什麼。

張蘊沉了口氣問道:「是她嗎?」

周坤側目:「誰?」

「你妻子。」

周坤:「不是。」

張蘊沒再問了,這答案讓她更加不安,印證了除了她他還有很多其他女人。

別墅在南山的半山腰上,清靜雅緻,徐家算是有心,知道他喜愛清靜,故意挑了這麼個地,別墅也是年後新造的,設計獨特,住著很舒服。這些天的見面多數都在餐廳,張蘊是頭一回來這裡。

周坤進屋,脫了西裝外套,扯了扯領帶,倒水喝。張蘊跟在他身後不說話。

周坤放下水杯:「快十二點了,上去休息吧。」

張蘊臉色有點差,倔強的目光像一根擰巴的麻繩。

周坤輕輕拍了拍她肩膀,攬過她往二樓走,她沒有拒絕。二樓和一樓一樣寬敞,甚至空曠得有點瘮人。

周坤把她帶到臥室,床上放著兩個黑色的大盒子,他說:「這是讓人為你準備的睡衣和換洗的衣物,洗個澡早點睡。」

張蘊掀開盒蓋,一套黑色絲綢的睡裙,還有件外套,很簡單的款式,不性感也不暴露。

周坤站在她身旁慢條斯理地解下領帶和腕錶。

他說:「不用緊張,我不會對你做什麼,我知道今天你很累了。」

張蘊不說話。

周坤察覺到了她的小情緒,他解開襯衫扣:「你有什麼想法不妨直接和我說。」

張蘊腦海裡閃過宴會上楊清河看她的眼神,像是可憐又像是冷漠,其實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吧?她也覺得自己又蠢又賤,世界上男人那麼多,偏偏中意他。啪嗒一聲,眼淚掉在盒子蓋上,清脆的一聲。

周坤垂眼看著那滴淚,不急不緩地挽起襯衫袖子。

「不洗的話我先洗了。」他欲去衛生間,一把被張蘊拉住了手臂。

張蘊:「你喜歡我嗎?」所有疑問和顧慮到嘴邊,只有一句,你喜歡我嗎。

周坤握住她的手,轉身,溫柔地拭去她的淚水,雖然看上去依舊很冷漠:「張蘊,你從一開始就應該明白一件事情,我們是不會有結局的。」

「我明白啊,我現在問你你喜歡我嗎?」她不管說話還是質問,聲色永遠都是那麼柔和。

周坤淡淡笑著,神色疏離:「遊戲最大的樂趣在於你拼命想要攀到頂峰的這個過程,因為有所求才有喜怒哀樂,可如果這場遊戲沒有終點,那麼起初就要懂得剋制這份渴求的度。適度而為,這個詞很適合你。」想要的太多就破壞了遊戲的意義。

「我對你來說就跟那些女人一樣,只是玩玩嗎?」

周坤皺了眉,否決道:「不,你和她們不一樣,你讓我特別想靠近你,我對你並不是隨便的感情。」他輕柔地撫摸她的臉頰,可張蘊看不透他的眼睛,看不透他的想法。三兩句撩撥得她如坐過山車一樣。

張蘊漸漸鬆開了他的手臂,輕聲道:「你什麼時候回美國?」

周坤看著她,不回答,食指挑起了她的下巴,目光落在她的唇上,他笑得漫不經心。

張蘊整個人像跌進了深湖裡,不能自已。

他沒有吻她,只是說道:「在車上給我打電話的是徐鴻明的妻子,你不用想太多,我只有你一個。」

張蘊心尖上那點冰雪逐漸融化。

周坤:「原本打算明天回去的,不過現在看來應該要往後推遲了。」

「什麼推遲?」她眼裡只有他,聲音軟成水。

「你傷心成這樣,我明天怎麼走?」

「可你總會離開的。」

「所以別想太多,好好珍惜現在。」

幾滴淚水從她臉上滑落,沾溼了他的手指。張蘊突然抱住了他,頭埋在他胸口。

周坤雙手僵在半空中,視線落在窗外的梧桐樹上,漆黑的眼眸充斥著冷意,他面無表情地合攏雙手,抱住她。

過了片刻,周坤軟了點聲音說道:「你已經把我的襯衫哭溼了,眼睛不疼嗎?」

張蘊鬆開他,側過身抹淚。

周坤:「那我先去洗澡,你好好整理一下。」

「嗯。」

張蘊在床邊坐了會兒,眼眶隱隱腫痛,她吸了吸鼻子,提起裙襬下樓找冰塊想敷一下眼睛。

從旋轉樓梯下來,還沒走到客廳門鈴就響了。

這棟房子裡只有她和周坤,助理送完他們就走了,這是徐家招待他休息的地方,怎麼會有人深更半夜來了呢?

張蘊在可視門鈴的螢幕上看見一個側影,是個女人,黑色的大波浪,有幾絲煙霧飄著,她在抽菸。女人抽了幾口轉過頭,張蘊看清了,是徐鴻明的妻子。

張蘊之所以對她印象深刻是因為,這個女人明目張膽地朝周坤拋媚眼。

她來幹什麼?張蘊開了門,卻沒有要讓她進去的意思。

阮麗芝「哎喲」一聲,放蕩地笑著:「這不是周總的漂亮女伴嗎?你怎麼在這?哦,難不成……哦,對對對,他們這種老闆有幾個是正經人?」

阮麗芝看她就像在看個外圍女。

張蘊心頭的委屈和不悅瞬間又翻了上來,她冷冷地道:「徐太太要是沒什麼重要事情就回去吧,很晚了。」

阮麗芝笑著,推開門,走了進去。

「我大半夜來這裡當然是有事啊,你怎麼動不動就趕人?害怕什麼?有水嗎?我有點口渴。」

張蘊忍著不愉快給她倒了杯清水。

阮麗芝坐在沙發上,紅色的裙子將她襯得嫵媚妖嬈,她四周環視了一圈:「周總呢?」

「他在洗澡,你有什麼事情?」

「我和你說了,你能明白嗎?」阮麗芝嘲諷似的看著她,吐了口煙,打量道:「你用這種眼神看我幹什麼?嘿,真是好笑,你一個三陪女囂張什麼?」

張蘊雙腮繃緊:「你說誰是三陪女?」

「喲,你不是啊?不是的話怎麼大半夜還在這兒?」

「那你呢,你來幹什麼?」

阮麗芝:「我可不像你那麼裝,做了事還想要清白,我在電話裡和周總說了,喝了酒有點開不動車了,正好在附近,來歇一晚,順便還有點私事聊一下。」

張蘊盯著她,氣話也說不出口,轉身進了廚房。阮麗芝不依不饒,也跟著進了廚房:「你會開車嗎?」

張蘊不理她。

「會的話,這輛車送你,你走吧。」阮麗芝把車鑰匙扔她腳邊。

張蘊怒瞪著她:「你什麼意思?」

「你們做這種不就是為了錢嗎?這輛車你們就是幹一年也買不起,就當把今晚讓給我唄。」

「我不是那種女人!」

阮麗芝稀奇起來:「你真不是啊?那你……你別告訴我你是真心喜歡周總,姑娘,你幾歲了?這麼天真?小三上位可沒那麼簡單。」

小三這兩個字,張蘊知道自己是什麼,但一直避開這個詞語,阮麗芝的話就像一把刀刺在她心上。她整個人心跳加快,熱了起來,好像有什麼和平常不一樣。

她剋制不住自己的那股衝動。

阮麗芝繼續落井下石地說著,紅唇一張一合,張蘊耳邊嗡嗡作響,難聽的詞彙將她淹沒,她覺得胸口壓著塊大石頭,怒火衝上來,有什麼炸了。

「夠了!」張蘊尖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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