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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這樣強烈的情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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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可放下杯子,聲音清冷:「說吧,那一夜後你……」他不知道該怎樣說下去,欲言又止。

張琪琪端著茶杯,沒有立即說話。

這是一套英國的denby茶具,白底黑邊,很簡潔。

張琪琪終於鼓足勇氣道:「那次太疼了,真的快要疼死了……」

蘇可沒說話,紅暈漸漸透了上來:「……」這是說我技術太差嗎?技術差我可以學習……

張琪琪低頭撫摸著光滑的杯身,低聲繼續道:「還有就是……你和我真的不合適……」

「哪裡不合適?」蘇可詫異地問。他知道這樣說話很尷尬,可是不說開的話,他和張琪琪之間永遠都有個結存在。

張琪琪臉熱得發燙:「你太……太……」

蘇可聽明白了,臉轟的一下紅透了,是個面紅耳赤的模樣。他咬著牙低聲道:「不是都說習慣就……好了嗎?」

張琪琪突然覺得尷尬得要死,她起身逃回了廚房。

蘇可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之後,上樓去了。

他開啟書房裡的電腦,用百度開始搜教程。

張琪琪自然不會給蘇可去包餃子,那樣太麻煩了,她切了紅辣椒絲、薑絲、蒜蓉和蔥絲,炒了幾個花蛤,用銀絲面給蘇可下了一晚海鮮青菜面端了出來。

她擺好碗筷,見蘇可還沒下來,就略微提高聲音道:「面下好了!」

蘇可很快便下來了。

他身上只穿著一件白色絲綢襯衫和一條牛仔褲,慢慢走了下來,也不看張琪琪,直接坐到餐桌前開始吃麵。

張琪琪悄悄瞅了他一眼,發現他的眼角似乎有點溼,白皙的臉上紅暈似乎還未褪盡,不禁有些遲疑。

見蘇可在吃麵,她就給爸爸打了個電話:「……嗯,事情辦成了。我在同學家裡,等一會兒就回去。」

結束通話電話,張琪琪這才發現蘇可在看她,便問:「怎麼了?」

「你怎麼不吃?」蘇可黑泠泠的眼睛裡似乎帶著一層水霧,就這樣看著張琪琪,令她的心不由一顫。

張琪琪不敢看他,低頭解釋了一句:「我晚上不怎麼吃飯。」

蘇可看了看她,嘟囔了一句:「女人還是胖點好。」

張琪琪「切」了一聲,覺得蘇可言不對心。她突然很有說話的慾望,看了蘇可一眼道:「你這些天好像瘦了。」

又打量了蘇可一下:「你再瘦的話,肌肉可都沒了!」蘇可身上瘦歸瘦,肌肉倒是夠可觀,張琪琪又想起他那一塊塊鐵板似的巧克力腹肌了……

蘇可放下手中的筷子控訴張琪琪:「你都不給我做飯。」他這幾天一點胃口都沒有,好像是瘦了。

張琪琪:「……」

她眼珠子轉了轉:「你如果不……煩我的話,我還繼續來給你做飯!」

「真的?」蘇可眼睛閃亮,「說話算數?」

張琪琪悠然道:「只要你答應!」

蘇可深深看著她:「好,一言為定!」

張琪琪去廚房洗碗整理的時候,蘇可把那個香奈兒包拿了出來,把給張琪琪買的翡翠項鍊和紅寶石手鍊都放了進去,想了想,忍不住又拉開了餐廳西邊櫃子的抽屜,拿出了厚厚的一摞錢放進了包裡——他總怕張琪琪在錢上窘迫。

等到張琪琪抱著蘇可塞給她的包出了門,她還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這樣子就脫險了,不由停下了腳步,轉身去看蘇可。

蘇可一直緊緊跟著她,不知道在想什麼,見她回頭,似乎有些發怔。

張琪琪仰首看著他,正要說話,冷不防蘇可上前一步,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固定住她的頭,然後低頭堵住了她的唇。

蘇可的動作依舊很笨拙,卻比以前有了進步,不再一味地亂啃亂咬,把張琪琪的嘴唇都咬腫。

雪花飛舞著,整個別墅區成了雪的世界,到處白茫茫一片,唯有蘇可背後的門和前方不遠處的路燈透出昏黃的光,照亮了這靜謐的雪夜。

不知過了過久,蘇可終於放開了張琪琪,緩緩地喘息著。

張琪琪的嘴唇都腫了,就把頭埋在蘇可胸前,好令自己逐漸放鬆下來。

蘇可急促的心跳聲在她耳畔迴響,張琪琪這時候已經把包放在了門口的地毯上了,她伸出手臂從羽絨服裡伸進去環抱住了他的腰,等待著蘇可平復下去。

良久之後,蘇可怕張琪琪站在外面冷,便發動了車。

張琪琪這次挺自覺地坐在了副駕駛上。

看著坐在副駕駛上眼睛看著車窗外面的張琪琪,蘇可柔聲道:「明天早上不用給我做飯。」他想讓張琪琪早上好好休息。

張琪琪「嗯」了一聲,因為臉上餘霞未退,所以不好意思看蘇可。

汽車在小區外面的街邊停了下來,張琪琪剛下車就被蘇可叫住了:「包!」

張琪琪只得拉開車門拿了包。

「你別送我上去了,」她看著溫柔凝視著自己的蘇可,心臟一悸,終於說了句貼心的話,「蘇可,你回去時小心點,早點睡!」

蘇可眼睛閃亮看著她:「好。」張琪琪難得這樣柔順,令他的心臟酥酥麻麻的,嘴角不由自主翹了起來。

他不知道此時張琪琪的心情是「唉,終於擺脫了這個隨時都散發荷爾蒙的傢伙」,如果知道了,他怕是又要被張琪琪給氣死了。

張琪琪進了家門,隨手把包放到玄關處的鞋櫃上便開始換鞋。

琪琪爸迎過來,幫她脫去了落了些雪花的羽絨服,又接過了她的圍巾,嘴裡嘮叨著:「去哪個同學家啊?怎麼回來得這麼晚?吃晚飯沒有?」

張琪琪抬頭張望著找她媽:「爸,我媽呢?」順便轉移了話題。

「我在廚房裡呢!」琪琪媽走了過來,腰裡還圍著圍裙,「你爸一下班就去了你店裡,也剛回來,我給你們下餃子!」

聽媽媽提到餃子,張琪琪馬上想起了冰箱裡自己包的那些各種餡料的餃子。她提著包去了臥室,關上門把包放在寫字檯上便給蘇可撥了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一聲,張琪琪就後悔了,剛要摁斷,蘇可已經接了:「琪琪?」

張琪琪有些扭捏,停了停才問道:「蘇可,你會不會下餃子?」

蘇可聲音中似乎帶了笑意:「會。」

張琪琪想了想,又問了一句:「你現在在哪裡?」如果還沒走遠,她就送些速凍餃子過去;如果走遠了,那就算了。

蘇可默然片刻,然後道:「我還在那裡。」

張琪琪:「……」

蘇可:「你家小區大門外。」

張琪琪:「……等我一下!」

見女兒用保鮮盒裝了不少餃子,琪琪媽不禁有些奇怪:「琪琪,你給誰送餃子?」

張琪琪把保鮮盒的蓋子蓋好,然後把保鮮盒裝進了保鮮袋裡:「給我同學,他想吃我包的餃子……」

她話沒說完,提起袋子就出去了。

見門關上了,琪琪媽在後面嘀咕了一句:「這丫頭,真是傻大方!」

琪琪爸走了過來:「她和同學關係好,幾個餃子算什麼!」

琪琪媽不想和丈夫辯論,便轉移了話題道:「我那個同事,就是顧雲英,她給琪琪介紹了個人,這個人家裡條件很好,明天中午我帶琪琪去見見。」

琪琪爸皺眉道:「琪琪才二十三,你急什麼?等她這個店上軌道再說吧!」

琪琪媽回到廚房,接了一碗水澆到了下了餃子的滾鍋裡,大聲道:「我急?我就怕等她願意去相親了,好的男人全被別人給挑走了!這件事我來處理,你別管!」

張琪琪大老遠就看到蘇可站在車旁低頭吸菸,便加快了腳步。

蘇可接過保鮮袋,明亮的眼睛卻依然看著張琪琪:「琪琪,明晚我來接你。」

張琪琪含糊地答應了一聲。

蘇可看著她,又說了一句:「到家了讓我手機響一下。」

張琪琪「嗯」了一聲,急忙轉身回去了。

蘇可一直站在車邊吸著煙,一直等到手機響了一聲,這才開著車離開了。

張琪琪回到家裡,還是被媽媽逼著吃了五個餃子。

琪琪媽見她吃完要起身,忙問道:「琪琪,你明天有什麼事?」

張琪琪在腦子裡盤算了一下,道:「上午去稅務局辦稅務登記證,下午去衛生局辦衛生許可證。」

琪琪媽便笑著道:「明天中午我帶你去吃飯,你十一點半的時候在我們單位門口等著我。」

張琪琪隨口應了一聲。

回到臥室之後,張琪琪拿了換洗衣服正要去洗澡,卻看到了被她放在寫字檯上的新包,便打算整理一下。

當她發現裡面除了首飾還有那麼多現金的時候,張琪琪簡直是要給蘇可跪了——這得多不通人事才會這樣給她塞錢?可是,張琪琪看著擺放在眼前的兩個首飾盒和那摞錢,鼻子有些酸溜溜的,眼睛也溼潤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拉開抽屜,把這些全放了進去,用鑰匙鎖上了。

今天經歷的事情太多了,她真的有些累。洗完澡出來,張琪琪敷了張面膜躺在床上,用手機上的聽書軟體放了有聲故事,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張琪琪一睜開眼睛就拿起手機看時間,發現已經九點了,不由吁了一口氣,閉目養神三分鐘,然後飛快地跳下了床。

琪琪爸和琪琪媽都上班走了,餐桌上放著琪琪爸買回來的早飯——保溫壺裡的胡辣湯還熱著,可是放在外面的小油條已經涼了。

張琪琪懶得去熱,就著胡辣湯把小油條給吃了。

她剛吃完飯手機就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張琪琪點了通話鍵,一個柔和的女聲傳了過來:「是張女士嗎?」

「張女士,您好!我是蘇氏旗下公司的周素明,是蘇總讓我和您聯絡的。」

這位叫周素明的女士說話很有條理,很快便說明了來意,原來是蘇可讓助理孫承宗派來協助張琪琪的。

張琪琪有些不情願,卻不打算讓這位周素明不好做,她笑著道:「真是謝謝您了。如果需要,我再給您打電話。這件事我會和你們蘇總溝通。」

放下電話之後,張琪琪呆呆地看著手裡的手機,真不知道該怎麼和蘇可說了。

蘇可好心幫忙,她很感謝,可是張琪琪還是想盡量自己來——她不能一輩子依靠別人,自己的事情還是得靠自己。

從昨晚上開始蘇可就心情愉快,不由自主老是想笑,他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第二天去公司孫承宗帶了選好的女助理周素明過來。

聽周素明彙報完,蘇可面無表情揮了揮手,示意孫承宗帶周素明出去。

等辦公室裡只剩下自己,蘇可這才點著了一支菸吸了起來,邊吸邊想著心事。

一支菸還沒吸完,孫承宗就又進來了:「蘇總,榮耀集團的胡總約您一起吃頓飯。」

蘇可略一沉吟,道:「就安排在今天中午,你去景園定個包間,再去通知張副總和方副總。」榮耀集團接了個大工程,想讓他投資,這件事得和張冰冰方正陽好好商量一下。

這件事定下之後,孫承宗又問他:「您的母親和林助理夫妻晚上到新城機場,您看——」

蘇可在菸灰缸彈了彈菸灰:「我去接。」他爸已經搬出去和那個丁美英同居了,他得和媽媽好好談談。

孫承宗想了想,決定還是提個建議:「最近有些亂,您出市區的話還是帶上幾個保鏢吧!」

蘇可「嗯」了一聲,沒有多說。

見他似有心事,孫承宗不敢打擾,悄無聲息退了下去。

孫承宗離開之後,蘇可起身反鎖上門,搜了昨晚看的教程繼續學習起來。

張琪琪把營業執照副本的原件影印件、身份證原件影印件和租房協議的原件影印件都裝在一個資料夾裡,把資料夾裝入一個大包,揹著包打的去了四明區的稅務大廳。

排隊要號後,她便開始等候。

等事情都辦完,已經快十二點了。張琪琪正在考慮怎麼回家,手機就響了。

琪琪媽都快要急死了:「不是說好十一點半在我們單位門口等我的嗎?你怎麼還不來?」

張琪琪只好說實話:「媽,我忘了。」

琪琪媽:「那你快來,我在這裡等著你!」

中午有些堵車,等張琪琪到了媽媽工作的社群門口下了計程車,已經是十二點半了。

她剛下車一直等在社群門口的琪琪媽便迎了上來:「快跟我去景園!」

張琪琪一愣:「一頓中午飯而已,幹嘛那麼隆重?」景園在鄭城以貴而出名,她只去過一次,還是因為奶奶過七十五歲大壽。

琪琪媽來不及細說,先是打量了她一下,見她今天穿得很漂亮,只是包大了一點,便滿意地點了點頭,拉著她就往景園方向走,邊走邊低聲交代道:「你還記得你顧阿姨嗎?就是媽媽的同事顧雲英。她老公在公路局上班,副局的兒子還沒物件,雖然比你大了幾歲,不過條件好得很,在衛生局上班……」

張琪琪忙道:「媽,人家是公務員,看不上我這樣的個體戶,還是別見了!」

她剛提出反對,就被媽媽在屁股上拍了一下,不由一陣尷尬。

景園雖然以貴著稱,卻依舊一桌難求,就連大廳也得提前訂好。在梳著髮髻穿著玫瑰紅緞旗袍身材高挑的迎賓小姐的行禮中,琪琪媽拉著張琪琪進了景園。

張琪琪還企圖反抗,小聲嘀咕著:「媽,人家不會看上我啦!你看這裡的迎賓小姐就不比我差……」

琪琪媽卻推了她一下,大聲笑著道:「顧姐,我們來晚了,真不好意思!」

張琪琪跟著媽媽看了過去,發現媽媽的同事顧雲英與一個衣著華貴的中年女人以及一位三十歲左右的戴眼鏡的胖子一起站著迎接她們,她只得笑了笑:「顧阿姨好!」

顧雲英忙介紹:「琪琪,這是你徐阿姨、徐阿姨的兒子李家興!」

張琪琪又對著中年女人和胖子笑了笑,微微頷首,和媽媽一起坐了下來。

琪琪媽與顧雲英徐阿姨寒暄的時候,張琪琪發現這個叫李家興的胖子一直偷偷看她,就故意端著茶杯發愣,好讓自己看著呆一點兒。

張琪琪也算經歷過幾次相親了,知道在鄭城的婚姻市場上,自己的優勢在於腿長貌美,而劣勢也很明顯——她的職業不是家長們最心儀的公務員教師醫生。所以她很是放鬆,覺得這個李家興雖然長得不怎麼樣,可是爸爸是副局長,他自己是公務員,說不定人家還看不上她呢!

為了讓兩個年輕人多交流,琪琪媽、顧雲英和李媽媽專心致志地商量著點菜,談的熱火朝天。

這個叫李家興的胖子腦袋四四方方的,還理了個四四方方的髮型,身子也是四四方方的,整個人好像一小一大兩個麻將牌摞在一起,張琪琪一看他就想笑,因此在三個大人為點菜絮絮而談的時候,她故意神情呆滯地看一會兒茶杯,再看一會兒指甲,李家興問一句她答一句,絕不多說。

李家興對張琪琪有些一見鍾情的感覺,簡直是殷勤備至。他偷瞄了張琪琪好幾眼之後,乾脆藉著起身為大家倒水,在張琪琪鄰座坐了下來,試圖和張琪琪搭話:「你好!你叫琪琪?」

張琪琪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李家興打量著她,越看越順眼,越看越喜歡:「你看著個子挺高啊,你有多高?」

張琪琪打量了他一下,然後道:「一米七一吧!」

李家興:「……我和你差不多嘿嘿!」他才一米六九,俗話說「爸高高一個,媽高高一窩」,所以他早就和爸媽有了共識,一定要找一個高一點兒漂亮一點兒的女朋友。這個張琪琪差不多都符合他的要求,只是沒有正式工作這一點算是一個缺憾了。

張琪琪笑了笑,沒說話。她覺得即使不穿高跟鞋,她怕是也比李家興高。

李家興又道:「我聽顧阿姨說你要開一家麵包房,手續都辦完沒有?」

張琪琪頓時想起來她下午還得去衛生局辦衛生許可證,而這個小胖子據說是在衛生局上班,便道:「手續還沒辦完,正好該辦衛生許可證了。你在衛生局上班?」

李家興連連點頭,眼睛閃著光看著張琪琪:「嗯嗯。我給你留個電話,到時候你去找我!」

因為動作有點大,他的眼鏡往下滑了點兒,忙伸手去扶眼鏡。

張琪琪見他這樣熱心,不禁也笑了:「謝謝你!」

琪琪媽、顧雲英和李家興的媽媽見琪琪和李家興聊得投機,便都互相使了個眼色,臉上也都有些樂觀其成的笑意。

此時她們這一桌正好在景園大廳中間過道的西側,而張琪琪的位置坐北朝南,正好面對著景園的入口,琪琪媽在張琪琪的右手邊,正對著中間的過道,而小胖子李家興坐在張琪琪的左手邊。

這時候琪琪媽和李家興的媽媽已經談起了房子。當琪琪媽得知李家興家裡給李家興準備了兩套婚房的時候,她既滿意又羨慕,便尋思著說點什麼壓倒李家興媽媽。

這廂李家興說要給張琪琪手機號,張琪琪想了想,覺得不妥,便沒有應聲,只是微笑著思索如何岔開話題。

李家興見她微笑的時候好看得很,心中就更加熱切,便拿出自己的手機:「琪琪,我的手機號是——」

他正要說出手機號,一抬頭就看到幾個穿著黑西裝的青年簇擁著一個身材高挑挺拔穿著藏青西裝的小白臉走了進來,小白臉年看著年紀不大,很標緻,而且氣勢很足。

他覺得外在條件這麼好的人有些罕見,便笑著湊近張琪琪,正要指給她看熱鬧,卻發現張琪琪不知何時變成了側著臉單手支頤的姿勢,白皙修長的手指還在額前遮擋著,正是學生上課玩手機怕老師發現的樣子,他忙笑著問:「琪琪,你怎麼了?」

張琪琪裝死不說話。

旁邊琪琪媽突然站了起來,一臉興奮地指著蘇可:「你們看,那……那是我們家以前的鄰居,琪琪的老同學蘇可,年輕輕輕的就是個大老闆呢!」完全是與有榮焉的口氣。

她和這位李家興的媽媽聊了幾句,被對方處處壓了一頭,正在氣悶,就看到蘇可帶著幾個人走了進來,她當即興奮極了,就像渴睡的人找到了枕頭,馬上要炫耀一番自己也認識個把闊人。

琪琪媽探著身招手叫蘇可:「蘇可,你也來了!」又用力拍張琪琪的肩膀,「琪琪,快給蘇可打招呼!」

蘇可和榮耀公司的胡總約在了景園,到了約定的時間,他就帶著孫承宗和幾個保鏢過來了,正在往前走,冷不防被琪琪媽叫住了。

蘇可一眼看過去,先看到了打扮得格外漂亮的張琪琪,然後看到了一個和張琪琪距離很近的胖子,這個胖子長得跟倆麻將牌摞起來似的,還好意思往張琪琪那邊湊!

打量一番之後,蘇可心裡全清楚了——張琪琪揹著他在相親!還是跟一個猥瑣胖子相親!

蘇可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憤怒、失望、傷心等亂七八糟的情緒堵在他的心口,氣得他的手指都在顫抖。

他的眼睛冷冷地盯著張琪琪,臉上卻沒有一絲表情。

張琪琪見還是被他發現了,原先還有點類似慚愧內疚的情緒,可是看蘇可那面無表情的樣子,她轉念一想:咦?我和蘇可什麼關係啊?我怕他做什麼?這樣一想,她的膽氣便壯了起來,深吸一口氣壯壯膽,笑盈盈起身打招呼,語氣親熱得很:「可可,您怎麼也來了?」

雖然被張琪琪叫了無數次「可可」,可蘇可還是被這句「可可」給雷出戲了,他被張琪琪氣得笑了,皮笑肉不笑「哼」了一聲。

琪琪媽滿臉堆笑:「蘇可,你是來談生意?那我們就不打擾了,你趕緊忙去吧!」

蘇可深深地看了張琪琪一眼,轉身帶著孫承宗他們離開了。

見蘇可離開了,琪琪媽一臉矜持:「哎呦,我們家那些親戚朋友都很有錢,就我們家差一點兒!你們看這個蘇可,他自己都有好幾家企業,咱們市裡的白鶴專賣、恆星投資都是他家的。他們一家對我們家琪琪也很好……」

張琪琪被蘇可最後那一眼看得心驚肉跳,聽到媽媽吹牛也懶得阻止,只是在心裡默默盤算著。

李家興見到了活生生的高富帥,受到了點打擊,半天沒說話,似乎忘了要把手機號碼告訴張琪琪的事情。

這時候服務員開始上冷盤了。

李家興媽媽一看其中有一道涼拌鮑魚不是自己點的,忙叫住服務員:「這道菜不是我們點的!」

服務員微笑道:「顧客您好!這是恆星的蘇總交代我們上的,還有三道冷盤四道熱菜,都由蘇總簽單。」

李家興媽媽矜持地點了點頭,開始招呼張琪琪她們吃飯。

琪琪媽又把蘇可的大方豪氣爽快給吹噓了一番。

張琪琪總覺得蘇可不會善罷甘休,她心驚肉跳吃了幾口,覺得食不甘味,便再也坐不住了,決心尿遁,讓蘇可撲了個空。

她起身笑著道:「你們先吃,我去一下洗手間!」

見張琪琪去衛生間還拿著她的包,琪琪媽覺得有些奇怪,不過不好當著顧雲英和李家興母子的面問,只好眼睜睜看著張琪琪拿著包往洗手間方向去了。

蘇可剛上二樓,榮耀集團的胡總聞訊就帶著幾個人迎了上來,熱情地把蘇可讓進了雅間,又問:「張副總和方副總怎麼沒過來?」

坐下之後,蘇可才含笑道:「他們等一會兒就來。」

胡總親自為他斟茶的時候,蘇可低聲交代了孫承宗幾句話。孫承宗悄悄帶著兩個人出去了。

張琪琪在衛生間洗了把手,提著包就準備悄悄開溜,到外面再給她媽媽打電話找理由。

外面的雪已經停了,不過雪化的時候更冷,張琪琪一出來就覺得冷颼颼的,忙攏緊大衣小心翼翼地沿著鋪著紅地毯的臺階往下走。

她剛下兩階,就看到了站在臺階下的三個西裝青年。

張琪琪認出領頭的那個就是剛才緊跟在蘇可後面的那個人,便笑著道:「你們……有事?」

孫承宗很紳士派地一擺手,請張琪琪往停車場那邊走:「您好!蘇總讓您去他車裡等著。」

張琪琪一臉假笑:「我家裡有點事,得趕緊回去呢!下次再和你們蘇總聯絡!」

說著話,她繼續小心翼翼下臺階。

孫承宗平靜地站在那裡,在張琪琪下去後又擺了擺手:「請!」

張琪琪看著成品字形攔住自己退路的三個人:「……」

看到蘇可那輛墨綠色路虎的時候,張琪琪便知道自己怕是跑不了了,得好好想想見了蘇可怎麼說了。

孫承宗摁了一下遙控鑰匙,拉開車門請張琪琪在後座坐下來,自己在駕駛座上坐下,先啟動發動機預熱,等到發動機溫度指標到中間位置後,他這才開啟了暖風空調,同時把空氣迴圈設定為外迴圈。忙完這些後他似乎默不作聲坐在那裡發呆,實際上卻在觀察後視鏡裡的張琪琪,默默思索著:這個女孩子很美麗,她和蘇總到底是什麼關係?蘇總可是從不和女人有牽涉的……

張琪琪從不輕易認輸,到了此時她還往外看了看,發現那兩個黑西裝青年還在,只得暫時蟄伏了下來,思索著等一會兒蘇可過來她如何應對。張琪琪深諳一個道理——即使你理虧,你也要做出理直氣壯的樣子先聲奪人,所以現在她已經想好了對付蘇可的辦法。

她先給媽媽發了個簡訊——「媽,我肚子疼,先回家了」,然後把手機調成靜音,自己靠在椅背上閉母養神。

車子裡很快就暖和了起來,暖風吹拂中張琪琪很快就睡著了。

孫承宗發現張琪琪睡著了,正要拿蘇可的大衣幫她蓋上,後面的車門就被人開啟了——蘇可坐了進來。

他一進來就發現張琪琪睡著了,柔嫩的肌膚白裡透著紅,嘴唇嘟著,整個人在車座上蜷縮成一團,姿態堪稱扭曲,是缺乏安全感的姿勢……

蘇可:「……」

他敬了榮耀集團的胡總一杯之後,留下張冰冰和方正陽應酬,自己找了個理由離開了。

在往停車場走的路上,蘇可在心裡想了無數個懲治張琪琪的辦法。可是,在開啟車門看到熟睡的張琪琪的那一瞬間,所有惡毒的想法不翼而飛,留下的只有淡淡的無奈和滿心的憐惜。

他把張琪琪抱起來,擺成了一個較為舒適的側臥著的睡姿——頭枕著他的腿,臉貼在他身上,而身子則是側臥在車座上。

擺弄好張琪琪,他這才示意孫承宗把他的大衣遞過來,把張琪琪的身子包好,這才吩咐孫承宗:「去帝湖。」

孫承宗答應了一聲,駕著車出了停車場。

幾位保鏢乘著一輛銀色suv跟了上來。

蘇可把張琪琪抱到懷裡的時候,張琪琪就醒了,她裝作沒睡醒繼續閉著眼睛裝睡。

她溫熱的呼吸透過衣料噴在蘇可腹部的肌膚上,令他溫暖異常卻又微微戰慄。

張琪琪剛要起來,突然前面有人闖紅燈橫穿馬路,因為急剎車,張琪琪的鼻子一下子撞到了蘇可。

蘇可眼淚當即飈出,他疼得幾乎無法呼吸,鬆開了張琪琪縮成了一團,無聲地喘息著,忍受著洶湧而來的疼痛。

張琪琪鼻子也被撞得木木的,眼淚都流出來了。

孫承宗從後視鏡裡發現蘇可眼淚都出來了,而張琪琪摸著鼻子,大眼睛裡眼淚打著轉,似乎也在哭。

他覺得蘇可和張琪琪很奇怪,卻不敢多看,悄悄加快了車速。

張琪琪漸漸不疼了。她恨恨地瞪了蘇可一眼,挪到離他最遠的位置。

可她還是忍不住看了蘇可一眼,見他疼得臉都白了,濃長的睫毛也在微微發顫,就知道他真是疼狠了,也有點害怕,便又挪了回來,湊過去低聲道:「蘇可,前面就是醫院,我帶你去看看吧!」

蘇可搖了搖頭,示意不用。

張琪琪看了看前面開車的孫承宗,壓低聲音:「要是將來你不孕不育了,你可別賴我!」

蘇可:「……」他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了。

到了帝湖蘇可的別墅,孫承宗把車停穩,憂心忡忡地看著蘇可被張琪琪攙扶著進了別墅,忙追上去問道:「蘇總,我帶您去——」

「不用了!」蘇可深吸一口氣,「你去新城機場接我媽和林磊兩口子,就說完今天我太累了,不回錦繡園了!」

孫承宗停住腳步,眼睜睜地看著別墅門在他面前關上,只得轉身安排了保鏢們在西樓的客房住下,這才開著車離開了。

別墅門一關上蘇可就把身子全倚在了張琪琪身上。

他一米八五的個子,雖然瘦,分量卻不輕,張琪琪只得勉力扶著他。

她摸了摸自己早就不疼的鼻子,覺得自己確實理虧,便攙扶著蘇可把他安置在了沙發上。

蘇可的身子無力地靠在沙發背上,卻伸出雙手:「溼巾。」

張琪琪乖乖地洗了手回來,從茶几上放著的消毒溼巾盒裡抽了兩張溼巾,細細地給蘇可擦著手。

蘇可臉色蒼白,面無表情地伸出修長的手指配合著,似乎在忍受世界上最難受的酷刑,心裡卻酥酥麻麻的,舒服極了。

張琪琪幫他擦好手,又給他沏了一杯茶端了過來。

見蘇可連喝茶都想讓她喂,張琪琪終於忍不住了:「不就是撞一下,真有那麼疼?」

蘇可眼波流轉看向她,黑泠泠的眼睛溼漉漉的,看著好像要哭了:「要不,我撞你一下試試?」

張琪琪訕笑:「……我不是沒那個脆弱的器官嗎?」

這時候不過是下午兩點多,蘇可就聲稱他餓了。

張琪琪因為理虧,只得去廚房給蘇可做了一碗燕麥粥。

蘇可吃燕麥粥的時候,張琪琪掏出了手機,發現上面有二十四個未接來電,全是她媽打的,另外還有三封簡訊,也都是她媽發過來的,一封比一封措辭強硬,最後一封是——「張琪琪,敢讓我難堪下不來臺,有種你別回來!」

張琪琪剛看完簡訊,就又有電話打進來了——是爸爸!

他緊張地交代張琪琪:「你今天怎麼惹著你媽了?她都快氣瘋了,四處找你呢!」

張琪琪看了一眼蘇可,壓低聲音道:「……爸,這件事說來話長……」

琪琪爸忙交代她:「你晚上別回家了,去你大伯家或者你小姑姑家住一夜,你媽現在正是更年期,咱倆先別惹她,我也跟別人換了夜班,這兩天都別回家……」

張琪琪知道媽媽現在愛發脾氣,晚上還老失眠,應該是更年期的症狀,她想了想媽媽前幾天發脾氣時可怕的樣子,忙道:「爸,我知道了!我去同學家住,過幾天再回去!」

蘇可在旁邊把張琪琪和她爸的對話聽了個清清楚楚,臉上雖然沒有表情,可是心中卻在雀躍歡呼。

他看了張琪琪一眼,然後又垂下了眼簾,開始在心裡默默籌劃。

張琪琪端著空碗回了廚房,一邊洗碗一邊想著晚上到哪裡去住。她和奶奶最親,可是奶奶和大伯家住在一起,她過去住的話,就怕大娘不高興;小姑姑家是四層樓中樓,倒是能住下,只是小姑父愛喝酒,住在小姑姑家好像不太方便;高中同學除了胡曉東,其他人都沒怎麼聯絡……想到這裡,張琪琪心情一下子黯淡了下來,覺得天下之大,卻沒有她容身之處。

她抬頭看向窗外。

蘇可的房子後面是一大片草地,此時也被白雪覆蓋了,看著很是荒涼,就如同她此時的心境。她再也不願意相親了,她決定租房子搬出去。

見張琪琪過來,蘇可「噝噝」吸了一口冷氣,抬頭黯然道:「我還是很疼,想回樓上休息一會兒。」

說罷,他等著張琪琪伶牙俐齒反駁他,誰知道張琪琪平靜得很:「我扶你上樓。」

蘇可眨了眨眼睛,順水推舟讓張琪琪扶著他上樓。

進了臥室之後,蘇可臉上做出隱忍的表情,然後緩緩轉身,背對著張琪琪脫了外衣上了床,拉上被子蓋住了自己。

張琪琪把兩層窗簾都拉上,在床前的沙發上坐了下來:「你睡吧,我在這裡陪著你,等你不疼了我再離開。」

因為窗簾被拉上,房間裡很暗,蘇可「嗯」了一聲,黑暗中他那雙眼睛燦若夜空的星星。

張琪琪拿出手機,正要看一下租房資訊,卻聽到蘇可又隱忍地「呻吟」了一聲,頓時擔心起來——蘇可疼的時間可太長了,難道真的被她撞壞了?

她忙起身走了過去,彎下腰問疼得把臉埋進雪白的枕頭裡的蘇可:「真的很痛嗎?我帶你去醫院吧!」

「不去!」蘇可悶悶的聲音傳了出來。

張琪琪深吸了一口氣:「你……讓我看看吧!」

蘇可伸手摁亮了床頭燈,掀開了被子。

張琪琪:「……」

她騎虎難下,只得湊過去看。

蘇可這時候身上只穿著那件寬鬆的絲綢襯衫,襯衫下襬處隱隱露出了雪白的內褲。

張琪琪悄悄抬眼看了蘇可一眼。

昏黃的燈光下,蘇可俊秀的臉似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眉眼濃密秀麗,鼻樑高挺,薄唇緊緊抿著……他實在是一個很俊俏的男人……

想到這樣一個男神級別的男人因為自己有可能從此不舉以致不孕不育乃至絕後,張琪琪也有一絲內疚,她趴在床上,伸手就要去脫蘇可的內褲,好看看蘇可的傷情,卻又怕看不清,便開啟了手機上的手電筒。

發現蘇可在逗她,張琪琪有點生氣,瞪了眼帶祈求的蘇可一眼,伸手拉了被子幫他蓋上,轉身就要離開。

蘇可再也不裝病嬌了,掀開被子就跳下了床,從後面撲過去,一把抱住了張琪琪。

張琪琪被蘇可這麼一抱,她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心臟不可抑制地怦怦直跳,人也開始有些發軟。

蘇可情急之下做出了這種反應,他的心臟狂跳著,雙臂用力攏緊張琪琪,然後把臉貼在張琪琪的臉上,嗅著張琪琪身上淡淡的馨香,按照教程裡的提示,輕輕地摩挲著,試圖讓張琪琪有所軟化。

張琪琪覺得自己被蘇可勒得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在蘇可的手試圖去碰她前面的時候,張琪琪徹底清醒了過來,故意用帶著些疲憊的聲音低聲道:「蘇可,你又要和上次一樣?」

蘇可的大腦比身體更先反應了過來,他頓時僵住了——張琪琪抓住了他的軟肋!

他灼熱的呼吸在張琪琪耳畔縈繞,令她全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張琪琪面無表情道:「如果你以後還想見我,現在就不要衝動。」蘇可正是血氣方剛的年齡,他此時箭在弦上,她只能想辦法先緩和形勢,免得像上次那樣一發不可收拾,到最後受罪的還是她。

蘇可沒有掙扎就鬆開了張琪琪。

他背對著張琪琪整理好衣服,然後抬腿進了浴室。

張琪琪看著蘇可勁瘦修長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門內,這才鬆了一口氣。她正視自己的內心,知道自己喜歡蘇可,可是卻沒確定自己的選擇。

這時候浴室裡已經傳來了水聲,張琪琪正要離開,裡面便傳來了蘇可的聲音:「等著我!」

張琪琪:「……」

蘇可洗完澡出來,在一樓的遊戲室找到了張琪琪。

張琪琪正坐在電腦前玩植物大戰殭屍,聽見後面傳來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見是蘇可,不由笑了:「洗完澡了?」

蘇可剛洗過澡,看起來很清爽。

他一臉嚴肅地「嗯」了一聲——因為被張琪琪拒絕而跑去衝冷水澡,他不覺得自己該高興。

張琪琪原本玩得挺開心,可是自從蘇可站在她身後,她就有些心不在焉,很快就輸了一局,被殭屍給吃了腦子。

蘇可趁機道:「我們去談談吧!」他得和張琪琪算總賬了!

張琪琪起身道:「好!」

蘇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著張琪琪給他接水。

張琪琪在飲水機那邊拿著杯子接水,間或看了蘇可一眼,見他俊秀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柔和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顯得靜謐而柔和。她無聲地嘆了口氣,覺得自己還是喜歡現在這個安全無害的蘇可。

客廳的沙發很大很柔軟,兩人的距離也很近,張琪琪覺得有些危險,便主動提議道:「蘇可,咱們去你書房吧!書房談話有氣氛!」

蘇可瞅了她一眼,起身往樓上走。

張琪琪跟了上去。

蘇可的書房空蕩蕩的,乾淨整潔到了極點,靠窗的臺子上擺了一整排高大碧綠的非洲茉莉,看著不像書房,反倒像個溫室。

蘇可摁亮了書房的燈,在老闆桌後坐了下來,張琪琪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蘇可這個房子裡的沙發不知道是哪裡產的,超級柔軟,張琪琪一坐下身子就陷進了沙發裡,舒服極了。

她在沙發上坐好,這才看向隔著老闆桌正襟危坐的蘇可,等蘇可說話。

蘇可喝了一口白開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黑泠泠的眼睛看向張琪琪:「你為什麼要去相親?」

張琪琪有些好笑:「我媽把我騙去的啊!」她這會兒心情很放鬆,語氣中就帶著些調笑之意。

蘇可面無表情:「那你為什麼躲著我?」

張琪琪有些侷促地低下頭去,悶悶道:「我也說不清……」她是真的說不清,當時就是不自覺地怕蘇可生氣。

蘇可見她這樣,心裡一動,又問了一句:「你怕我生氣?為什麼?」他雖然問了出來,可是臉卻有些紅。

張琪琪看了他一眼,老老實實道:「我就是怕你生氣……」

蘇可見她的臉白裡透著紅,眼睛水汪汪的,看著分外的嬌豔,頓時說不出話來了,原本計劃的各個步驟一下子全忘光了,只是坐在那裡看著張琪琪,半天才問酸溜溜了一句:「那個麻將牌從哪兒鑽出來的?你在和他聊什麼?看著可是親熱得很!」

張琪琪「撲哧」一聲笑了:「那個人叫李家興,是我媽的同事介紹的,聽說是在衛生局上班,因為我原本打算下午去衛生局辦衛生許可證,所以就問了他幾句。」李家興的樣子可不就是像兩個摞起來的「麻將牌」,蘇可和她真是心有靈犀,想到一塊去了。

聞言蘇可若有所思,心中有了計較。

張琪琪想了想自己最近這些煩心事,不由有了向蘇可傾訴的慾望。她又嘆了口氣,傾訴道:「蘇可,相親時我偷跑出來,我媽正在生我的氣,都快發瘋了。我想出去租房子,可我晚上不敢一個人住,實在是太嚇人了。想和別人合租吧,又覺得不方便。我該怎麼說服我媽不生氣、不讓我去相親呢?」她愛看恐怖、刑偵和靈異類小說電影,可是卻不敢一個人住,因為想象力太過豐富。

蘇可秀致的眉揚了起來:「我有辦法把你的問題都解決,不過——」

張琪琪:「……」

她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看著蘇可,等著蘇可的後續。

他臉上現出黯然的神情:「因為你上次……我有陰影了……你又撞了我一下,我覺得我好像出問題了。」

張琪琪張口結舌看著他,簡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蘇可懇切地看著她:「你得再和我……讓我恢復自信。」

張琪琪張口結舌:「……」蘇可,你能再不要臉一點嗎?

蘇可的臉其實早就紅了,熱辣辣的,可是他知道自己這時候不能退縮。他望著張琪琪,一臉靦腆:「我想試試自己到底有沒有問題。」他剛才在樓上對著鏡子練過了,他這個樣子應該是很好看的。

張琪琪沒有被他的男色所誘,她悻悻地哼了一聲。

蘇可深諳談判之道,先掩藏自己真實的目標,提出對方一定不會接受的要求,被拒絕後再提出自己的真實要求,這樣對方一般都會答應。

他垂下眼簾,看著自己的手,似乎在自言自語:「自從那次之後,我也很後悔,覺得自己很沒用,讓你那樣嫌棄……我明天去找張冰冰張弘弘諮詢一下,他們畢竟結婚了,有經驗——」

「停!」張琪琪嚇得臉都白了,「讓我好好想想……」讓張冰冰張弘弘知道那她可就完了。

蘇可凝視著張琪琪,聲音清澈緩慢,帶著無限的誘惑:「那你陪我一次就行了,陪我一次我就不糾纏你了,反正已經有過一次了,再有一次又怎樣?而且我還可以幫你去你媽媽那裡解釋……」

張琪琪覺得蘇可很會洗腦——是啊,反正已經有過一次了,再來一次又怎樣?

不過她知道蘇可是在騙她,就故意氣蘇可:「蘇可,你太差勁了……我怕再受傷!」

她彷彿儘量委婉了,可是蘇可還是被插了一刀,他漲紅著臉,半天沒說話。

張琪琪把蘇可說的無話可說,不由得意非凡,理直氣壯道:「蘇可,你送我去衛生局辦衛生許可證吧!」路上到處都在化雪,這一帶不好打車,得讓蘇可把她送過去。

蘇可悠然道:「好啊!」

他起身道:「我去換衣服。你要陪我嗎?」

張琪琪:「……我到樓下等著你。」

十分鐘後,蘇可往汽車後備箱裡放了兩個裝禮盒的大手提袋,開著車帶著張琪琪出了帝湖。

張琪琪剛才已經看到其中一個大禮盒裡面是一件淡青色貂皮大衣,另一個裡面是高麗參,有點弄不清蘇可的用意。

車開別墅區之後,她看了看後面跟上來的車,低聲問蘇可:「蘇可,你最近做什麼壞事了?為什麼要人跟著保護?」

蘇可:「……」我看著像是做壞事的人嗎?

他略一沉吟,道:「最近我爸那個小三有些囂張,我怕她針對我。」

張琪琪頓時有些擔心他,看著專心開車的蘇可的側臉,無聲地嘆了口氣:「你還是小心點吧!」

到了衛生局附近的停車場,張琪琪笑著道:「我在這裡下去就行了,謝謝你!」

蘇可沒有說話。

下車後張琪琪還沒走幾步,就發現蘇可雙手插在褲袋裡,悠閒地跟在她後面,只得停住了腳步等著蘇可。

張琪琪辦事的時候,蘇可跟在張琪琪後面,四處逡巡了一番之後,他終於發現了和張琪琪相親的那個麻將牌,便裝作渾不在意地伸出手臂攬住了張琪琪的腰。

張琪琪正從包裡把資料夾取出來,沒注意到他的舉動。

李家興正在另一個視窗坐著辦公,在看到張琪琪的那一瞬間,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接著就在看到摟著張琪琪的小白臉的瞬間黯淡了下去。

他總覺得這個和張琪琪很親熱的高個子小白臉看著有些面熟,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等張琪琪和小白臉離開了,李家興終於想起來了:這個人就是張琪琪的老同學蘇可!

他氣的直咬牙,便去衛生間給媽媽打了個電話。

辦完該辦的手續,張琪琪坐在蘇可的車上,問蘇可:「你說要幫我……可你準備怎麼勸我媽?」

蘇可發動了車駕著車出了停車場:「我現在就去你家。」

張琪琪頓時放下心來。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總覺得蘇可這人很值得信任,做什麼事都很靠譜——當然那種事例外。

因為琪琪的逃走,琪琪媽在單位被同事顧雲英埋怨了一頓。她強忍著氣回到家裡,原本打算吵張琪琪一頓發洩發洩的,可是張琪琪的手機怎麼打都沒人接。她又打琪琪爸的電話,可惜琪琪爸說剛接到領導通知,要連夜和同事去長春提車,然後把電話給掛了,再打就關機了。

琪琪媽氣的在屋子裡團團轉,可又捨不得摔東西,正在著急,忽然聽到有開防盜門的聲音,就順手拎起了張琪琪的羽毛球拍迎了上去,準備要是張琪琪的話,就雷霆萬鈞拍她幾下,以示懲戒。

張琪琪一開啟門就退到了蘇可後面,低聲道:「我媽揍我很順手,還是你在前面擋著吧!」她知道該面對的一定得面對,早晚逃不過去,可是又不想捱打。因為覺得她媽最崇拜有錢人,對蘇可一定會很客氣,所以她才把蘇可帶了回來。

蘇可扭頭眼睛帶著笑看了她一眼,手在張琪琪腰間拍了拍:「別怕,有我。」

他把手裡提的兩個袋子擋到身前,然後用腳開啟了防盜門。

琪琪媽舉著羽毛球拍作勢撲了過來,卻在看到蘇可的時候頓住了:「……蘇可,你來了!」

她此時的姿勢堪稱扭曲,只得乾笑著把羽毛球拍放了下去。

蘇可和藹地看著琪琪媽:「這是——」

琪琪媽笑著解釋:「我以為是壞人呢!」她的眼睛看到了跟在蘇可後面的張琪琪。

蘇可把手裡提的兩個大手提袋遞給琪琪媽:「琪琪幫我一個大忙,我過來謝謝她!」

琪琪媽笑得眼睛都看不到了:「這丫頭,太淘氣,給您找麻煩了!」

她飛快地瞄了一眼這兩個手提袋,心中激動雙手往外推:「這……這怎麼好意思!」

蘇可換上張琪琪專門幫他拿的雙新拖鞋,含笑道:「這是琪琪幫您挑選的。」

琪琪媽眼睛發亮看向張琪琪,滿腔的怒火早就飛到爪哇國了,引著蘇可走了進去。

見媽媽陪著蘇可坐在沙發上說話,張琪琪就去洗了手,乖巧地洗了一盤子蘋果、梨和砂糖橘端了上來,又去給蘇可泡茶。

蘇可見張琪琪在她媽面前如此乖巧,心中更是有了計較,對琪琪媽就更耐心了,緩緩解釋道:「中午的時候在景園我喝了點酒,身體有些不舒服,幸虧碰到了琪琪,琪琪不但把我送回家,還留在我家照顧我。真是太謝謝她了。」

琪琪媽開心極了:「哎呦,我們琪琪從小就很熱心!再說了,咱們是親戚,自家親戚何必說那麼多呢!」

她叫琪琪:「琪琪過來,給蘇可剝幾個砂糖橘!」

張琪琪正要過去,卻發現蘇可在看自己的手,便眨了眨眼睛,然後轉身去洗手了——實際上自從她回到家,已經洗過兩次手了,蘇可真是瞎講究!

蘇可正在聽琪琪媽娓娓道來,忽然見張琪琪又過來了,他的視線不由自主跟隨著張琪琪,見她過來給自己剝砂糖橘,橘子還沒吃,他心裡就有些甜甜的。

張琪琪一邊剝砂糖橘一邊聽媽媽和蘇可說話,見蘇可和媽媽在一起聊天,他雖然話不多,可是看著和藹可親很正常,心裡不由一陣欣慰,順手把剝好的砂糖橘放到自己嘴裡吃了。

等了半天的蘇可:「……」

琪琪媽見狀,有些恨鐵不成鋼,忙瞪了張琪琪一眼,又滿臉堆笑道:「蘇可呀,琪琪在你家做飯認真不認真?」

蘇可眼睛亮亮的,瞅了張琪琪一眼,慢條斯理道:「哦……琪琪她……」

張琪琪怕他告狀,忙在蘇可身旁坐了下來,伸出爪子悄悄捏了他一下。

蘇可被張琪琪捏得心曠神怡,當即改了口:「……做飯很好吃。」

張琪琪眯著眼笑了。

她怕自己一離開蘇可說她的壞話,乾脆就坐在蘇可旁邊不走了。

琪琪媽也笑了:「琪琪就這點好,很勤快,喜歡做飯,將來一定會是賢妻良母。」

「就是,」蘇可微笑,「您可一定得讓琪琪繼續給我做飯啊!」

琪琪媽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那是那是!」

蘇可和琪琪媽客氣幾句之後就起身告辭,在玄關換鞋的時候,他似乎不經意地說了一句:「今天下午我陪琪琪去衛生局了。」

琪琪媽:「……」咦?

她見蘇可的視線似乎一直在琪琪身上流連,心中不由有了些想法,便催促張琪琪道:「琪琪,我腳有點疼,你送蘇可下去吧!」

張琪琪跟在蘇可後面一起往樓下走。

琪琪家所在樓道的聲控燈都壞了,樓道里一片黑暗,蘇可伸手握住了張琪琪的手,另一個手掏出手機照路。

張琪琪一直沒說話,任憑他握著自己的手。到了樓道口,她掙脫蘇可,低聲道:「蘇可,謝謝你。」

蘇可輕笑了一聲,低頭在琪琪臉頰上吻了一下。

張琪琪的臉頓時有些發燒,忙往後退了一步。

樓前的小路上雪已經化了,積雪被來來往往的人踩得稀爛,在昏黃的路燈下看著髒兮兮的。

蘇可看看張琪琪腳上的靴子,捨不得她踩水,便道:「你回去吧!」

雖然這樣說,可他的眼睛卻戀戀不捨地看著張琪琪,默默地想:這樣寒冷的夜,要是抱著張琪琪睡,一定很暖和……

蘇可伸手摸了摸張琪琪的腦袋,順手滑到了額頭上,發現有點燙手,忙道:「琪琪,你發燒了?」

張琪琪「嗯」了一聲,道:「這幾天一直有點低燒,沒事!我有病都是不吃藥扛過去的!」

蘇可有些著急,正要說話,張琪琪低聲道:「蘇可,別煩人了!」

她的聲音低而柔,好像在向他撒嬌一般,蘇可頓時說不出話了——他最吃張琪琪這一套。

張琪琪抬頭看著蘇可。蘇可也在看她。兩人四目相對,一時間靜了下來。

她有些受不了這種尷尬的氣氛,便笑了笑,轉身回去了。

上來幾級臺階之後,張琪琪在黑暗中轉身看了過來,發現蘇可還站在那裡看著她,心中不由也生出幾分纏綿之意,上樓的時候步伐便有些沉重了。

張琪琪頭一次對自己的未來產生了迷茫,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走下去,像以前那樣堅持獨身嗎?她自己也不知道。

張琪琪打算早點把麵包房辦起來,有了工作做寄託她應該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子對蘇可牽腸掛肚了!

琪琪媽剛結束通話顧雲英開啟的電話,見琪琪進來,神色便有些異樣。

張琪琪心事重重走了進來,換了鞋便要去衛生間洗澡,卻被媽媽叫住了。

琪琪媽笑呵呵道:「琪琪,你過來看蘇可的禮物!」

蘇可送來的兩個禮盒已經拆開了,高麗參被琪琪媽放在了茶几上,而那個淡青色的裘皮大衣則放在了沙發上。

琪琪媽摸著裘皮大衣柔軟的毛:「琪琪,你摸摸,真軟真細啊!顧雲英有一件貂皮領子的大衣,在我面前炫耀了好幾回,說五千塊錢買的,你看蘇可送的這一件,怕是得幾萬塊錢吧!有錢人真是不一樣,出手真闊氣!」

張琪琪應和了兩聲就離開了。

她剛洗完澡出來就被媽媽叫了過來:「琪琪,蘇可媽媽剛打來了電話,她從國外回來了,讓我給你傳個話,說蘇可搬到帝湖那邊住了,讓你以後到那邊給蘇可做飯,錦繡園這邊有小惠呢!」

張琪琪都有些麻木了,點了點頭就回臥室了。

琪琪媽看著琪琪離開,便順手開啟了電視,邊看電視邊想著心事,連她最喜歡的明星李瑞出現都沒能打擾她。

張琪琪的手機正在充電,她歪在床上用ipad開啟了微博,發現有幾封私信,都是李瑞的小號發過來的。

第一條私信李瑞先給她發了個大大的笑臉,第二條告訴她自己跟著大導演秦浩宇去參加歐洲一個國際電影節了,洋洋得意說自己一定是未來的影帝,問張琪琪想要什麼禮物。

張琪琪有些發愣。

李瑞爸死媽嫁,沒有別的親人,像這樣孩子氣的話沒人可以去訴說,大概是把她當親人了。

發了一會兒呆之後,張琪琪又想起了自己和蘇可的混亂關係,心裡更亂了,便開啟天涯論壇,開始逛蓮蓬鬼話,試圖用靈異故事來轉移注意力。

逛蓮蓬鬼話的結果就是張琪琪更加睡不著了。

夜深了,外面不知何時起了風,風越來越大,大風搖撼著陽臺外面的頂棚,發出「啪啪啪啪」的聲音,好像有人在外面敲打一樣。

這時候她正充著電的手機響了,張琪琪正在看一個叫《冬夜來電》的帖子,頓時嚇得瑟瑟發抖,好不容易掙扎著下床拿了手機,發現是胡曉東打來的,這才鬆了一口氣,點了接聽鍵。

胡曉東帶著醉意的聲音傳了過來:「琪琪,出來吃燒烤!」

張琪琪想都不想就拒絕了:「不了。我都睡下了。」

胡曉東被張琪琪拒絕了太多次,這次是和幾個老同學喝酒,酒壯人膽,這才鼓起勇氣約張琪琪的,被拒絕了也不氣餒,又道:「琪琪,我們公司今年的年會在黃河溫泉山莊辦,我可以帶一個朋友,你來吧!」

張琪琪一聽到「黃河溫泉山莊」,背上馬上就豎起了寒毛——這是蘇可的地盤,要是再被蘇可碰見,她就死定了。她趕緊拒絕:「你帶別的朋友去吧,我這段時間在忙著開店,沒有時間。」

胡曉東忽然不說話了,不過張琪琪還是能聽到他那邊粗重的呼吸聲。她正要引開話題,胡曉東又開口了:「琪琪,下週六我生日,幾個老同學聚聚,就在你家附近的小板凳火鍋,你也過來吧!」

張琪琪聽他的聲音,感覺胡曉東就要哭了。

她沉吟片刻,決定答應過去。她已經和蘇可處於這樣混亂不合理的狀態了,何必和胡曉東曖昧?不如和他說清楚。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張琪琪躺在床上,心想:小板凳火鍋是工薪消費,在這裡面總不會碰上蘇可吧?

因為蘇可,她都對和別的男性見面有心理陰影了!

第二天早上,張琪琪睡得正香就被媽媽叫了起來。

「媽,幹嗎?」張琪琪拉高被子矇住了頭。

被子被琪琪媽拽開了:「你得去蘇可那裡做早飯!」

張琪琪:「……」

見張琪琪洗漱罷素顏就要換衣服出門,眼皮還浮腫著,琪琪媽忙道:「怎麼不化妝啊?打扮打扮再出去!」

張琪琪昨夜失眠了,四點多才睡著,六點半就被媽媽揪起來了,眼睛都睜不開,隨口道:「是去做飯,又不是去約會,化妝幹嗎?」

琪琪媽恨鐵不成鋼:「……你這丫頭!」

把正在戴帽子的張琪琪推出了門,琪琪媽探出頭來拗韓劇裡的造型鼓勵她:「琪琪,fighting!給蘇可做一頓好吃的!」不是說抓住男人的胃就抓住男人的心嗎?琪琪快加油,把蘇可拿下,讓那些親戚都大吃一驚!讓單位那些賤人們羨慕死!

張琪琪站在路口招手,可是一輛輛計程車疾馳而過,沒有一個停下來。

她茫然四顧:怎麼去蘇可那裡?

張琪琪實在想不出辦法,便拿出手機撥了蘇可的號碼,此時她的發著低燒,腦子也跟漿糊一般,卻也知道,蘇可會包容她一切,除了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蘇可昨晚去錦繡園陪媽媽坐了一會兒。

他去的時候蘇怡韓向前兩口子也在。

蘇怡嘮嘮叨叨說自己最近有些低燒,也沒胃口。

蘇可便道:「我帶你去醫院看看吧!」

「已經去看過了,」蘇怡開心地笑了,「我懷孕了!」

蘇可媽聞言大喜,當即和蘇怡談論了起來。

蘇可在旁邊愣住了:低燒?沒胃口?張琪琪似乎都符合……他和張琪琪在一起的那次也沒有避孕……

蘇怡正依偎著媽媽,讓媽媽摸她身上的肉:「媽,你看我近來肥了好多呢,怎麼辦?」

媽媽自然是安慰她了:「孕婦都是這樣子的,等孩子生下來你再減肥也不遲!」

蘇怡和媽媽說了半天,這才發現蘇可在發呆,便對著蘇可撒嬌道:「蘇可,好弟弟,我好不容易懷孕了,你送什麼禮物給我?」

蘇可看著她:「你想要什麼?」

蘇怡看了丈夫一眼,這才看向蘇可,笑著道:「等你的小外甥生出來,你給他點恆星的股份吧!」

蘇可不置可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思緒不由自主又回到了張琪琪身上,心想:懷孕了就會變胖嗎?張琪琪似乎變化不大啊!不過也許是胖了點,好像更軟了……

蘇怡見弟弟又是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就和媽媽嘀咕道:「媽,你看蘇可又在想壞點子了!他太閒了,該讓他成家給他找點事情做了!」

蘇可媽看了兒子一眼,想到丈夫做的那些糟心事,在心裡嘆了口氣,臉上卻帶著笑,抬手拍了拍女兒,低聲道:「我已經和四明大廈的老闆娘張琴約好了,明天一起喝個茶,聊聊這件事。」

晚上蘇可沒有回帝湖那邊。

他洗完澡出來,發現媽媽在他臥室的沙發上坐著,就走過去在床邊坐了下來。

黃雅娟看著俊秀高挑的兒子,再想想拋家棄子和小三在外面同居的丈夫,心裡一陣酸楚。她端起小几上的茶杯遞給蘇可:「喝點水吧。」

蘇可接過杯子喝了一口,看向媽媽,發現一向精心保養的媽媽臉上法令紋變得很深,看起來憔悴了不少,也老了不少,他得心裡也有些難受。

他從來不會說貼心的話,半天方擠出了一句話:「媽,你放心。我爸他會回來的。」我會堵住他的每一條路,讓他無路可走,最後回到家裡。

黃雅娟知道兒子從小到大都是做得多說的少,而且輕易不許諾,答應就是答應,不答應就是不答應,蘇可既然這樣說,那他一定是有了把握。

蘇可因為剛洗過澡,短髮溼漉漉的,有點亂,俊俏的臉上也猶帶溼意,看著就多了幾分稚氣,令她想起了十幾歲時的蘇可。

黃雅娟這才想起兒子才二十四歲,在很多家庭裡的孩子在這個年紀還依賴著父母呢!

她有些擔憂地看著兒子,交代道:「慢慢來,也別把你爸和那個女人一下子逼得太緊,免得他們狗急跳牆。」又道,「我年輕時候不懂事,非要跟了你爸,現在才知道門當戶對的重要性,不光是因為門當戶對的話,雙方經濟上對等,將來可以互相幫助,更是因為門當戶對才有共同的語言,才能互相理解,才能走得更遠。你看你爸現在的樣子……你可別犯我的錯。」

蘇可想起了張琪琪,默然半晌後才道:「要過一輩子,至少得是我喜歡的人吧!」和張琪琪在一起,他時時新鮮,常常開心,覺得黯淡的生命有了靈動的色彩,冷清的生活有了溫暖。想起張琪琪,他常常不自覺地想笑,即使張琪琪一直不理他,老是刺激他,可是他卻覺得甘之如飴,想要永遠這樣下去。

蘇可媽覺得蘇可這話不中聽,忙道:「只要你願意,感情是可以培養的!」

母子倆話不投機,場面一下子冷了下來。

蘇可媽知道兒子性格特別倔強,便不再多說,在心裡默默籌劃著給他安排相親的事情,回房休息去了。

蘇可起身鎖上了門,繼續躺在床上想張琪琪。

想到張琪琪肚子裡有可能已經懷了他的孩子,蘇可的心就微微顫抖,也說不清具體是什麼感覺,就是覺得歡喜。

接到張琪琪電話的時候,蘇可已經起床洗漱過了,正在健身室的跑步機上跑步。

他拿著手機回了臥室,邊走邊交代張琪琪:「不要動,在那裡等著我,我很快就過去!」

張琪琪難得乖巧,「嗯」了一聲,聲音軟糯,似細細的絨毛搔到了蘇克的癢處,令他的心臟一陣酥麻,他拿了要換的衣服,又交代了張琪琪一句:「聽話,乖,一直等著我!」

張琪琪把手機收到包裡,雙腳在地上跺了又跺,又把手放到嘴邊吹著用力搓著——不過是打了一會兒電話,她的手就冷得沒了直覺。

正等的著急,張琪琪就聽到了一陣發動機轟鳴聲,她抬頭一看,發現蘇可那輛瑪莎拉蒂跑車在路口右轉過來了。

她忙跑過去坐了進去。

車裡開著暖風,張琪琪不由打了個哆嗦,看向蘇可:「都怪你在我媽那裡胡說八道,我媽非把我趕了出來,讓我給你做早飯!」

蘇可沒說話,見街道上一個人都沒有,直接甩尾轉彎往南去了。

張琪琪嚇得臉都白了,身子緊緊靠在車門上,恨不得揍蘇可一頓。

她自然是打不過蘇可的,但是張琪琪有別的辦法。

跑車在蘇可的別墅前停了下來。

蘇可探身摸了摸張琪琪的額頭,覺得有些拿不準,就用手攬著張琪琪的脖子把她給攬了過來。

張琪琪嚇一跳,剛要掙扎,卻發現蘇可把額頭抵到了她的額頭上,是在試她的體溫。

她的身體頓時放鬆了下來,心臟卻開始怦怦直跳。

蘇可鬆開她低聲道:「有點燒,進屋再量量吧!」

張琪琪下了車,這才發現蘇可的車後還跟著一輛黑色奧迪,也在別墅前停了下來,幾個彪悍的青年跟著下了車,原來是蘇可的保鏢。

她嘴上不說,心裡卻有些擔心蘇可的處境——社會治安已經夠不錯了,他為什麼還要隨身帶著保鏢?

蘇可牽著張琪琪的手進了房子,把張琪琪安置在沙發上:「不要動。」他又拿了一個小毯子幫張琪琪蓋上,這才起身去了餐廳那邊。

張琪琪覺得蘇可把她當老人家照顧了,覺得有些怪異,就開口問蘇可:「蘇可,想吃什麼早飯?」

蘇可很快就過來了,把一個溫度計遞給張琪琪。

張琪琪接過溫度計,背對著蘇可,手從羊絨衫的領子裡伸進去把溫度計塞到了腋下,嘴裡道:「其實我已經量過了,沒超過38c,算是低燒,沒什麼事,應該是前段時間累著了,歇歇也就好了!」

蘇可沒說話,起身去了客廳隔壁的遊戲室,關上門後打了個電話給他的安保負責人金佳良,吩咐金佳良去外面買兩盒驗孕試紙和與孕婦保健有關的書。

金佳良嘴巴很嚴,做事很妥帖,很快就開著車出去了。

張琪琪見蘇可遞給她的是白開水,就有些不滿意:「白水太淡了,有沒有可樂?」

見蘇可面無表情,她就退而求其次:「要不,你給我衝點柚子醬?」

蘇可也不說話,端起杯子嚐了嚐,覺得水溫正好,就把杯子抵到了張琪琪的嘴邊。

張琪琪:「……你喝過了……」

她指著蘇可放在茶几上的另一個杯子:「我喝那一杯吧!」

蘇可見她還敢嫌棄自己,當下又把水杯抵到了張琪琪的嘴邊,然後靜靜地看著她。

張琪琪拗不過他,只得就著他的手把水喝了。

見蘇可把空杯子放到了茶几上,和另一個茶杯恰好並排放在一起,張琪琪略想了想,開口問蘇可:「早飯我給你煎幾個餃子,再煮一鍋玉米粥,怎麼樣?」

不等蘇可答話,她就起身去了廚房,順手牽羊把那個空茶杯順走了。

張琪琪觀察了,蘇可住處的擺設基本上都是雙數,包括書房的六盆非洲茉莉、電腦桌上的兩個電腦螢幕和客廳沙發上的八對一模一樣的座墊,即使是在蘇可的臥室裡,沙發也是成對出現的——她由此斷定蘇可是雙數強迫症患者!

等她走到了餐廳回頭一看,發現蘇可正對著茶几上只剩下一個的茶杯發呆呢!

想到蘇可煩惱,張琪琪開心得都要大笑三聲了。

她剛走進廚房,蘇可就大步走了過來:「另外那個杯子呢?」

張琪琪輕笑:「我不知道。」

蘇可深吸一口氣,團團轉了一圈,又出去了。經過客廳的時候,他刻意不看茶几上孤零零的那隻茶杯——他有輕微的雙數強迫症,不過還可以剋制。

張琪琪聽見客廳門開啟的聲音,不由有些奇怪:蘇可這時候出去做什麼?

她往煎鍋里加了一勺水,在四溢的油煙味中蓋上鍋蓋。

蘇可在一片油煎聲中走了進來,好似很安詳地問了一句:「琪琪,有沒有覺得噁心?」

張琪琪詫異道:「沒有啊!我又沒有咽喉炎!」

見張琪琪在餐廳擺早餐,蘇可就拿著手機走了過來,裝出一副看手機上的新聞的樣子,隨口道:「剛看了個新聞,有個女孩子未婚生育,孩子一生下來她就把孩子給掐死扔了。」

張琪琪沒想到蘇可也有八卦的時候,想都不想道:「這也太殘忍了吧?不想要的話提前打了不就行了,何必生下來再掐死?真是的!」

蘇可臉有些白,坐下來後問了一句:「要是你呢?」

「我?沒結婚就懷孕嗎?」張琪琪把筷子遞給蘇可,「打了唄!既然做了錯事,那就早點補救。越早危害越小,不能不負責任地把一個小生命帶到這個世界上來!」

蘇可的臉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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