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琪琪擺好飯後在蘇可對面坐了下來,拿起筷子開始吃早餐。
蘇可心裡亂糟糟的,見她吃的很香很平靜,心裡有些生氣。他一想到張琪琪剛才的氣人言論,就頗想把張琪琪拉過來給狠捶一頓。不過,他還是捨不得捶張琪琪。
所以蘇可假裝自己有透視眼,看一眼被餐桌遮住的張琪琪的肚子,用筷子戳一下自己碟子裡的蒸餃。
見蘇可似乎沒什麼食慾,一直在用筷子戳那個煎餃,把煎餃都戳得亂糟糟的,張琪琪便問道:「不好吃嗎?要不要我給你做點別的?」對她來說,做飯是一件很愉快很放鬆的事情,她從來都不嫌麻煩。
蘇可悶悶道:「不用了。」他忿忿地瞅了張琪琪一眼,夾起被他戳得千瘡百孔的煎餃吃了。剛才給張琪琪量過體溫了,37.6c,是低燒,等一會兒得讓她休息一下了,他才捨不得讓她累著呢!
張琪琪先吃完早飯。
蘇可這裡暖氣開得太強了,她的身體發著低燒,又極度的疲倦,所以睡意不知不覺湧了上來,很快張琪琪的眼睛都要睜不開了,就單手支頤堅持著,好等蘇可吃完早飯她去收拾餐桌整理廚房。她眼睛先是竭力睜著,後來就似閉非閉,再後來後來就閉上了。
張琪琪的膚色本來就白,此時因為缺乏睡眠就顯得更白了,都有些白的透明的感覺了,眼下的青暈就越發的明顯。
蘇可看著她眼下的青暈,不由有些心疼,便柔聲道:「琪琪,你上樓休息一會兒吧!」
張琪琪一下子被驚醒了,她眨了眨眼睛,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道:「昨天夜裡我失眠了,才睡了一個多小時。等收拾完我就回家去睡,下午還要去地稅局呢……」
蘇可悶悶道:「你到樓上睡吧,家裡不用你管,等一會兒家政阿姨過來收拾。」
張琪琪聞言便打算起身離開:「你家沒有多餘的房間,我還是回家睡吧。我先走了!」她已經參觀過這裡了。蘇可這套別墅共有三層,房間倒是不少,可是隻有一個臥室,其它房間被蘇可佈置成了遊戲室、健身室、桌球室和溫室,就是沒有多餘的臥室。
她剛把椅子推回去,就發現蘇可從後面抱住了自己,看架勢是想橫抱著她上樓。
張琪琪雖然累的腦子都停止轉動了,還有餘暇取笑蘇可:「咦?蘇可,你那小身板能抱得動我?」蘇可雖然肌肉練得怪好看,可是畢竟太瘦了,張琪琪才不信他能抱得起自己。
蘇可屢次被張琪琪嫌棄,以前是嫌棄他技術差,現在又嫌棄他沒力氣,他早就怒了,便一言不發攔腰抱起張琪琪,輕輕鬆鬆把張琪琪扛在肩上就往樓上去了——張琪琪敢打算打胎不要他們倆的孩子,蘇可捨不得捶她,讓她不舒服一點還是能做到的!
這個姿勢當然不舒服了,可是張琪琪發著低燒,腦子昏昏沉沉的,再加上缺乏睡眠,雙臂環著蘇可就睡著了。
蘇可發現張琪琪軟綿綿貼到他身上了,只得嘆了一口氣,把張琪琪往下放了一點,變成了舒服一點的環抱的姿勢,然後又變成了公主抱的姿勢。
他把張琪琪放到床上,見她真的睡著了,便幫她脫了外衣,只留下貼身衣物,又幫她蓋上被子,整理好枕頭,讓她睡舒服一點。
該做的明明都做完了,可是蘇可還是捨不得走,總覺得好像有什麼該做的事情沒做似的。他低頭在張琪琪額頭上、唇上吻了一下,起身出去了。
很快他拿著剛讓人送來的退燒貼上來了。
給張琪琪貼好退燒貼,蘇可去了書房。他右手夾著一支菸,左手拿著手機在書房裡進行遙控指揮。
他先給林磊打電話:「你安排的那個人和丁美英好上沒有?」丁美英就是他爸的情婦,他吩咐林磊在z大找了個帥哥接近她。
林磊聲音爽朗:「蘇總,我剛聯絡過孫世飛,他們一起在如家開過房了!」
蘇可很滿意,吸了一口煙,問道:「拍了嗎?」
「拍了!」
給林磊打過電話之後,他又給鄭宇成打了個電話:「你和那琉璃廠那兩個人聯絡過沒有?」
鄭宇成答了聲「是」,又道:「蘇總,錢已經給他們了,按照您的吩咐,給的全是現金。」
蘇可交代道:「讓他們註冊一個微博。你提前找好記者。」
鄭宇成忙答應了。
結束通話電話,蘇可又給孫承宗打電話:「對榮耀的調查安排沒有?」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蘇可結束通話了電話,倚在窗前默默吸菸。
和他爸分家之後,他名下這些產業就全落在他一個人肩上,蘇可清楚自己沒有經過系統的學習,管理方式有些老套和獨裁,需要儘快引進專門的人才對企業進行管理,這樣的話他就可以分一些時間陪張琪琪了。
蘇可又點了一支菸吸了一口,在煙霧繚繞中開始暢想未來:張琪琪要是真的懷孕,如果生的是女孩子,就把她當淑女教養,給她自己能給的最好的東西;如果是男孩子,就把他培養為成功的風險投資家,不用像他這個當爸爸的,辛辛苦苦賺不了幾個辛苦錢……暢想一番之後,蘇可又去看張琪琪。
張琪琪蜷縮成一軟睡得正香,像個孩子一樣。蘇可不知道聽誰說過,說這樣睡姿的人缺少安全感。
蘇可摸了一下她的額頭,發現涼陰陰的,他想了想,還是把溫度計甩了甩,打算再給她量一次。
夾好溫度計,五分鐘之後,他把溫度計拿出來看了看,發現張琪琪已經不燒了。
張琪琪睡得正香,柔嫩白皙的肌膚微微泛著紅暈,嫣紅的嘴唇微微嘟著。
蘇可坐在床邊摩挲張琪琪的長髮,把她的長髮繞在自己的手指上,繞了一圈又一圈,一邊摸一邊看著玻璃門外的陽臺出神。
張琪琪的頭髮似乎很敏感,他一碰她就煩,可是現在他摸來摸去的,她也沒醒,真是難得的柔順。
臥室與陽臺相連的玻璃門關著,窗簾沒有拉,在屋裡能夠看到陽臺上茂盛碧綠的熱帶植物。屋子裡暖氣很足,加溼裝置工作著,發出幾不可聞的噝噝聲,臥室裡很舒適。而最重要的是,他愛的女人挨著他躺著,隨時都能把她摟到懷裡。
蘇可索性起身脫了衣服,掀起被子鑽了進去,貼著張琪琪閉上了眼睛。張琪琪身上散發著暖暖的馨香,挨著她溫暖柔軟的身體,蘇可很快就睡著了。
張琪琪夢見她又去了威海的海邊。還是在八月底一個陰雨連綿的日子,和李瑞一起。張琪琪知道這是夢,她一直在想:李瑞不是已經走紅了嗎?他為什麼又去威海出外景拍那個小成本電影《大海之愛》?而且她不是和李瑞分手了嗎?怎麼又跟著李瑞來到海邊看海?還是住在原來那家河務局賓館?蘇可呢?蘇可知道的話豈不是又要被氣死了?
在夢裡張琪琪也覺得自己見李瑞對不起蘇可,她想離開,卻又捨不得——那是她一生中最難忘記的時光……
朦朦朧朧中,張琪琪聽到有人問她想吃什麼。
她閉著眼睛道:「李瑞,我想吃長江路那家韓餐館的大醬湯……辣辣的,裡面煮有蘿蔔……還有烤肉和石鍋拌飯……」
即使是在夢裡,張琪琪還是回想起了那家韓餐館裡烤肉、大醬湯和石鍋拌飯的滋味,也不見得特別好吃,可是她就是記在了心裡……
張琪琪的眼淚奪眶而出。
愛情,真是一件煩人的事情,所以她不敢承認自己愛上蘇可,怕再次受到傷害。
可是,擁有它,卻又那麼甜蜜……
蘇可跌坐在床邊的沙發上,黑泠泠的眼睛一瞬不瞬盯著張琪琪,俊秀的臉白得嚇人,眼圈都紅了,他急急地吸了一口煙,夾煙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張琪琪夢見李瑞叫她去海邊散步。在夢裡她含著淚訴說道:「不,我不去了。李瑞我們已經分手了。吃完這頓飯我就走。我已經愛上別人了,那個人是蘇可。」
聽到張琪琪的夢囈,蘇可一下子站了起來衝到床邊。
他盯著張琪琪,他的臉幾乎要貼到張琪琪臉上了,低聲問道:「張琪琪,你愛的人是誰?」
「就不告訴你。」正在做夢的張琪琪呢喃著。
蘇可:「……」
他低頭狠狠吻住了張琪琪嘟著的唇。
她推開蘇可,還在蘇可臉上拍了一下,然後把臉埋進了被子裡繼續睡。
蘇可摸了摸被張琪琪拍的有些麻的臉,又湊了過去,揭開被子摁住張琪琪的雙臂貼著張琪琪繼續吻。
張琪琪是被餓醒的。
她還沒睜開眼睛,就感覺到了擁抱著自己的溫暖;睜開眼睛,她發現了近在咫尺的一張俊臉,是蘇可——蘇可和她額頭抵著額頭在睡。閉上眼睛,三秒鐘之後,張琪琪的大腦終於清醒了過來,明白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拿開蘇可放在自己身上的長胳膊長腿坐了起來,覺得自己嘴裡一股煙味,怪怪的。
接著張琪琪就發現自己內衣被解開了,她忙背對著蘇可把內衣釦好。
蘇可也醒了,拿了兩個枕頭靠到身後,開口問張琪琪:「餓了嗎?想吃什麼?」
他剛剛睡醒,聲音有些沙啞,張琪琪不由看了他一眼,視線從俊秀的臉下滑……然後緩緩地移開了眼睛,心道:蘇可剛睡醒也這麼好看……不過,怎麼又和他睡到一張床上了?她想了想,道:「我想吃燕麥粥。」
蘇可見她不像夢裡那樣說想吃大醬湯什麼的,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下了床開始穿衣服。
他從飲水機那裡接了兩杯水過來,遞給了張琪琪一杯,自己端著另一杯坐在床邊喝了一口。
張琪琪喝了一口水,發現溫度正好,就猜到蘇可一定又嘗過了,不由覺得怪怪的,一邊腹誹蘇可這種雙重標準的潔癖,一邊想到了一個問題。
她抬頭看向蘇可:「你睡前吸菸了?」
蘇可端著杯子,眨了眨眼睛矢口否認:「沒有。」
張琪琪瞅了他一眼,蘇可雙眼清澈,看著誠實無比童叟無欺。
她才不上當,直接湊到蘇可面前,在蘇可的襯衫上聞了聞,卻只聞到了淡淡的清香,沒有煙味。
她不死心,直起身子就要去聞蘇可的嘴。
蘇可心裡掙扎著,是讓張琪琪聞呢,還是讓張琪琪聞呢!
還沒等他掙扎完畢,張琪琪已經聞到了淡淡的煙味。
她蹙眉推蘇可:「我要起床了,你先出去!」
蘇可乖乖地起身出去,到了門口又回過頭看著她:「浴室裡有護膚品,還有換洗的……衣物。」
張琪琪:「……」今天蘇可怎麼這麼乖?
她從衣袋裡掏出手機,發現已經是下午兩點半了,便加快了穿衣服的速度。
進了蘇可的浴室,張琪琪發現洗臉池旁不但有還未拆封的牙刷,還有一套迪奧的護膚套裝,而旁邊包暖氣片的櫃子上擺著四個精美的紙袋。
她把紙袋子都拿了下來,發現分別裝著一條金色花紋的絲巾、一條深藍的裙子和一件黑色的大衣,全是範思哲的。另外還有一套寶石藍繡花內衣和一盒黑絲襪。
張琪琪愣了一會兒,這才開始拆牙刷的包裝和護膚品的包裝。
走到樓下,張琪琪發現蘇可已經把幾樣小菜、奶香包、小油卷和燕麥粥擺在餐桌上了。
蘇可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從樓梯上走下來的張琪琪。
他喜歡張琪琪穿這樣風格的衣服,性感,華麗,女人味十足。
張琪琪被他看得臉有些紅,就故意不搭理蘇可。
她在餐桌邊坐了下來,吃了幾口後忍不住抬頭道:「蘇可,沒想到你還挺賢惠。」
蘇可沒說話,看著她微微一笑。其實都是張琪琪做好放在冰箱裡的,他不過熱好端上來罷了。
張琪琪一邊吃飯一邊問蘇可:「我等一會兒要去地稅局,你讓人把我送到小區外面行不行?」
蘇可垂下眼簾:「我送你去地稅局。」
「我還得去店裡看看呢!」張琪琪又補了一句。她爸聲稱到長春接車去了,她得自己去盯著工人裝修了。
蘇可不緊不慢道:「我陪著你。」
張琪琪忍不住「切」了一聲:「你不用上班嗎?」
蘇可抬頭看她,清澈的眼睛裡帶著笑意:「我是個體戶啊!」
張琪琪:「……」討厭的土豪暴發戶!
過了一會兒,她又忍不住道:「蘇可,謝謝你。」
蘇可沒抬頭,他想到了張琪琪睡覺的時候,他為了量張琪琪的罩杯摸索了半天,後來才想到從張琪琪身上穿的內衣找……
張琪琪發現蘇可雖然低著頭,可是耳朵都紅了,不由一愣:「蘇可,你臉紅什麼?」
蘇可抬頭看了她一眼,臉上紅暈猶存,黑泠泠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有星光在閃耀。
張琪琪:「……」又用美色來誘惑老孃了,真是的!
張琪琪先吃完了,她忍不住問蘇可:「那些護膚品和衣服都是你買的?」
蘇可舀了一調羹粥喝了:「我交代林磊老婆去買的。」他只說了張琪琪的身高和罩杯,還追加了一句——「膚色很白」。
張琪琪覺得怪怪的:「林磊老婆是你的員工?」
蘇可點了點頭。他確實也給對方發工資的。
「那林磊老婆叫什麼名字?」張琪琪追問了一句。也說不清怎麼回事,她心裡有種淡淡的嫉妒。
「好像叫什麼靜,」蘇可蹙眉想啊想,「電話號碼存在手機裡,名字我沒記住。」
張琪琪懶得搭理他了。
蘇可聲稱要給車預熱,先出去了。
張琪琪站在玄關處,看著蘇可已經幫她取出來的靴身鏤空的範思哲靴子,心裡既甜蜜又酸楚。
在副駕駛坐好之後,張琪琪眼睛看著正前方,開口問蘇可:「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沒等蘇可回答,她又道,「我都有被土豪包養的幸福感了!」
蘇可凝視著她,輕輕道:「那我‘包養’你吧?」
張琪琪不由好笑道:「我是開玩笑的!」
蘇可卻已經從衣袋裡拿出一個紅絲絨盒子遞了過來:「你試戴一下。」
張琪琪驚得眼睛都瞪圓了:「……什麼意思……」
蘇可有些忸怩,眼睛都不敢看張琪琪了,垂下眼簾道:「算是……禮物吧……」
張琪琪接過首飾盒,心跳開始加快——是戒指嗎?這太突兀了啊!
她抬頭呆呆地看向蘇可。
令眼波更顯幽深濃長的睫毛,高挺的鼻樑,緊緊抿著的唇,白皙的臉上微微透出些紅暈來……這的確是蘇可啊,可她覺得自己還在夢裡面沒醒。
張琪琪低頭開啟了首飾盒。
黑絲絨底座上嵌著一個黃金鐲子,上面嵌著一粒粒的藍寶石。
張琪琪:「……」好像有點感動,有點歡喜,還有點淡淡的失望……這就是百感交集嗎?她睨了蘇可一眼,覺得黃金有些土,不過還是把金鐲子戴到了手腕上。
蘇可探身過來,幫她把手鐲扣上。
張琪琪聞著蘇可身上夾雜著淡淡菸草味的清香,低頭道:「……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蘇可默然片刻:「因為我喜歡你。」他想說愛,可他不好意思說出那個字。
張琪琪:「……」我也喜歡你。
她不知道怎麼回事,臉熱辣辣的,最後還是沒說什麼。
車裡靜悄悄的,只有空調出風口噝噝地吹著暖風,兩人間的氛圍有些曖昧,又有些奇怪。
張琪琪深吸一口氣,只是道:「你把我送到地稅局門口就行了!」
蘇可隨口道:「這些事交給我不就行了?你一個女人家在外面跑這些事,多不安全啊!」
張琪琪瞪了他一眼:「我又不是沒手沒腳,為什麼要靠你?」蘇可如果只送禮物不說話,那他就是完美的;他只要一開口,張琪琪就想揍他或者氣他。
蘇可心裡甜蜜蜜身子輕飄飄:「因為我是你……」看著張琪琪的臉色,他把後面的兩個字「男人」強嚥了下去。他覺得張琪琪已經和他上過床了,自然是他的女人了,所以很不理解張琪琪為何會有這樣的反應。
他駕著車出了別墅區,偶爾看張琪琪一眼,心裡覺得無限的妥帖與甜蜜。可是想到張琪琪也許根本不喜歡他,只是被他纏住了才這樣,他的心裡又覺得空落落的。
從地稅局出來,張琪琪因為別的女人的眼神,想起了蘇可男神的身份,言談舉止上就對蘇可客氣了許多,蘇可就自動腦補為張琪琪對他終於有了身為女人的自覺,便在心裡思索著如何帶張琪琪回家讓他媽媽知道。
到了張琪琪的小店附近,張琪琪先下了車,蘇可自去找地方停車。
張琪琪還沒走進店裡,便看到爸爸正站在那裡看裝修工人漆門臉,不禁嚇了一跳,忙跑過去:「爸,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是告訴我媽你去長春接車了嗎?」
琪琪爸見了女兒就喜笑顏開:「我怕被你媽罵,騙她的,一直在單位值夜班,白天過來裝修店面!」
想到蘇可就要過來,張琪琪心裡就一陣緊張,,忙推著她爸往店裡走:「爸,你帶我看看店裡的情況!」
琪琪爸當即就道:「對了,你過來看攪拌機放在哪裡。」
安置住爸爸之後,張琪琪幾乎是飛奔而出,終於成功地攔住了正往這邊走的蘇可。
她撲到了蘇可懷裡,只顧著喘氣,一時沒來得及說話。
蘇可臉色微紅雙眼亮晶晶看著她,很享受她的投懷送抱:「琪琪,你——」
「你趕緊走吧!」張琪琪推他,「我爸在店裡!」
蘇可蹙眉道:「我去見你爸又怎麼了?」
張琪琪:「哎,怪尷尬的!」
蘇可:「……」難道我就一直不能轉正?
他不懷好意地瞄了瞄張琪琪的肚子。
張琪琪毫無所覺,只急著把他給趕走:「快走吧!」
蘇可雙手插到褲兜裡,意態悠閒:「晚上我想吃佛跳牆。」晚上他一定要把張琪琪給留下。
「好好好!快滾吧!」張琪琪擺了擺手跑回去了。
等她進了店裡面,蘇可這才轉身往停車的地方走,邊走邊掏出了手機,打給林磊:「想辦法把丁美英的影片讓我爸看到。」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他面無表情摁了一下遙控鑰匙,準備回錦繡園見他媽。
在店裡忙了半天,眼看著天快黑了,張琪琪就勸說爸爸跟著她回了家。
今天是星期五,她媽媽剛下班,正在家裡打掃衛生,見這父女倆一起回來,笑著先和丈夫打招呼:「張順北你回來了,我剛煮的米酒,你喝點吧!」
安撫住老公,她又看向張琪琪:「都五點了,你怎麼還不去蘇可家做晚飯?」
張琪琪有些訕訕:「今晚大概不用做了吧?」
琪琪媽放下手裡的抹布,拿起手機:「我給蘇可媽媽打個電話,看用不用你去做晚飯!」
張琪琪張了張嘴,想阻止她,卻又不知道說些什麼,最後只得把嘴巴閉上。
電話很快就打通了,琪琪媽面帶微笑在電話裡和蘇可媽談笑風生,好像蘇可媽能看到她臉上的笑容似的。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就催促張琪琪:「蘇可媽說蘇可現在在她那裡,等一會兒讓蘇可來接你一起去帝湖那邊!」
張琪琪心裡亂亂的,沒說話。
琪琪媽一眼就看到了張琪琪身上的大衣:「琪琪,你什麼時候買的新大衣?」
張琪琪一邊脫大衣一邊往臥室方向走,隨口道:「今天剛買的啊!」
琪琪媽追了上去:「讓我看看!」
她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印著美杜莎頭像的吊牌,摩挲著吊牌,她臉上現出迷茫的神情,低聲念道:「vers——琪琪,後面怎麼讀?」
張琪琪有些慌亂地把大衣拿了過來:「這是我在網上買的仿版範思哲,真的我才買不起呢!」她拿著大衣去臥室了。
琪琪媽想了想,滿臉堆笑開口道:「琪琪,早點出來,別讓蘇可等急了!」
琪琪爸皺著眉頭低聲道:「等琪琪店開起來,就別讓她去蘇可家了。蘇可和琪琪年齡差不多,老是在一起,總是不大合適。」
琪琪媽轉移話題道:「我剛給霖霖打過去兩千塊錢,讓他元旦放假回來!」
琪琪爸當即又惱了:「霖霖剛問我要過錢,怎麼又問你要了?」
琪琪媽不在意道:「霖霖大概又談戀愛了吧,他都二十五六了,也該再談一個女朋友了!」
琪琪爸皺著眉頭沒說話。
蘇可坐在沙發上,眼睛看著電視,腦子卻在想著張琪琪。
蘇可媽在一邊嘮叨著:「……我都和張琴說定了,對方是張琴她老公的侄女,她爸爸張寒英是四明集團的副董事長……」
等媽媽說完了,蘇可才不緊不慢道:「我有女朋友了。」
蘇可媽:「什麼?」
她愣了幾秒鐘,深吸一口氣,這才盯著蘇可開始追問:「那女孩子家裡是做什麼的?你們什麼時候開始交往的?到什麼地步了?」
蘇可的眼睛盯著電視,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是我以前的同學。家裡很普通。我和她已經交往十年了。」
蘇可媽原本很緊張的,聞言卻不由莞爾:「怎麼可能?十年前你多大?十四歲!開什麼玩笑!」要是蘇可有一個交往十年的女朋友,她這當媽的會不知道?蘇可最潔身自好了,哪裡會亂來?
見媽媽不信,蘇可也不在意,接過媽媽削好的蘋果,慢慢吃著,眼睛依舊盯著電視螢幕,心裡卻在慢慢盤算著。
電視里正放著一個偶像劇,名字的大意就是長腿總裁愛上我之類。
蘇可媽以為他在看電視,就在旁邊介紹道:「這個明星叫李瑞,現在紅得很,我和張琴她們上次湊了幾百萬就是為了和他一起吃頓飯。可惜他已經轉向電影了,聽說以後不拍電視劇了。」
蘇可:「……」他想起張琪琪夢裡叫的名字就是李瑞……
蘇可媽見蘇可都快要把手裡的蘋果捏碎了,忙嗔道:「蘇可,你究竟怎麼了?」
蘇可頓了頓,道:「沒事。」他把被他捏的奇形怪狀的蘋果放在了茶几上,拿著溼巾慢慢擦著手。
蘇可媽見他悶悶的,就叫他下去剷雪:「蘇可,車道上還有點積雪,你去鏟了吧!」
等蘇可下樓去剷車道上的雪了,蘇可媽忙拿了手機給張琪琪撥了個電話:「琪琪,我想問你一件事。」
張琪琪剛在洗手間洗了手就接到了蘇可媽的電話。
在看到來電顯示的那一瞬間,她的心臟猛顫了一下——蘇可媽不是知道了吧?
可是該來的避不過去,張琪琪想了想,還是點了接聽鍵:「黃阿姨?怎麼了?有事?」
蘇可媽怕蘇可突然上來聽到,壓低聲音問道:「琪琪,蘇可上初中時一直和你一個班,他那時候早戀沒有?」
張琪琪聞言一下子放鬆了下來:「初中時蘇可怎麼可能談戀愛?他那時候看著像個漂亮小女孩,還沒我高呢!我們班的女生都比他高!」
蘇可媽忙又問了一句:「那他現在呢?現在的女朋友你見過嗎?」
張琪琪思考了五秒鐘,這才字斟句酌道:「黃阿姨,你知道的,蘇可一向性格冷淡,不愛說話。」她說了不少,其實根本沒回答蘇可媽的問題。
蘇可媽失望道:「算了算了!不問你了!」
可是她忍不住又道:「琪琪,如果你知道了什麼,一定得跟我說。結婚是一輩子的事,我和蘇可爸爸是不可能放任蘇可亂來的。」
張琪琪答了聲「好的」,說了聲「拜」,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看著手中的手機屏,心臟彷彿被浸入了冰水中,被冰得針扎一樣的痛。
琪琪爸盛了兩碗江米甜酒端了出來,見張琪琪站在洗手間門口發呆,忙招呼她:「琪琪,過來喝江米甜酒,喝完了會暖和一點兒。」
張琪琪頓時如夢初醒,便走過去在餐桌邊坐了下來。
琪琪爸一邊用調羹攪著甜酒,一邊嘮嘮叨叨道:「琪琪,我們車間的動車庫新調來一個副主任,叫朱明,今年才二十八歲,可是專業特別好,我們整個控制系統都是他做的,人也很好,這次也分了套房子,還沒有女朋友,我明天讓他來家裡吃頓飯,你和他認識一下……」
張琪琪一直沒吭聲,她心情不好,不知不覺便把一碗江米甜酒給喝完了。
琪琪爸見她喝完了一碗,就又去廚房給她盛了一碗。
張琪琪慢慢又喝完了,她悄悄摸著有點撐的胃,默默想著心事。
正在這時候她的手機又響了。
張琪琪拿起來一看,手機屏上顯示著「土豪」兩個字——是蘇可打來的。
「我在樓下鏟著雪給你打著電話,」蘇可好像很輕鬆的樣子,「你現在在幹嗎?」
張琪琪已經聽到剷雪聲了,忙道:「這聲音簡直是魔音穿耳,聽得我頭疼,你別鏟了。我在喝江米甜酒呢!」
聽了她的話,蘇可停下了剷雪,心裡覺得好像有什麼不太對,蹙眉一想,忙道:「你別喝了!」江米甜酒也是酒啊,孕婦能喝嗎?
張琪琪懶懶道:「我已經喝了兩碗了。」
蘇可:「……」
他放下剷雪的工具就上樓去了。
小惠在廚房做飯,蘇可媽進廚房去看。她正在和小惠說話,就聽到蘇可有點急的聲音遙遙傳了過來,忙從廚房出來:「蘇可,叫我有事?」
蘇可邁開長腿一次跨好幾磴上了樓,因為走得太快,微微有些喘:「媽,孕婦能碰酒嗎?」
蘇可媽:「……你問這個做什麼?」
蘇可有些急躁地就要開啟手機百度,蘇可媽忙道:「孕婦自然是不能碰酒了!」
「江米甜酒呢?」蘇可一臉煩躁,修長的手指划著手機螢幕。
蘇可媽想了想,道:「有的地方說孕婦可以喝米酒,不過咱們鄭城這邊老話說是不行的。」
見蘇可雙手齊飛快速地打字,她就有加了一句:「江米甜酒畢竟也含有酒精啊!」
蘇可已經點開百度在看了。
很快他便站起來拿了大衣就要走:「媽,我出去一下!」
蘇可媽見他走得急,忙追過去道:「蘇可,你幹嗎去呢?」
蘇可很快就開著他那輛新法拉利從車庫出來了。
蘇可媽站在二樓玄關,開啟窗戶大聲道:「你這孩子!小心一點!」這個車速度太快,她一直有些擔心。
喝完第二碗江米甜酒,張琪琪臉有點熱,便進洗手間洗臉去了。她似乎對酒精有些過敏,白酒根本就不能碰,一喝就臉紅頭疼嘔吐;江米甜酒還好,喝了就犯困,很快就能睡著,是天然安眠藥。
她剛在臉上拍了一層柔膚水,手機就又響了,又是蘇可。
蘇可只說了兩個字:「下樓。」
張琪琪覺得他怪怪的。她又擠了點乳液抹在臉上,又打理了一下長髮,這才拿著大衣穿上準備下樓。
琪琪爸正在收拾空碗,見了隨口問了一句:「琪琪,天都黑了,你下樓有事?」
張琪琪滿懷的心事,沒聽到爸爸的話,徑直開門出去了。
琪琪媽笑著道:「她是去給蘇可做晚飯。」
琪琪爸這才不吭聲了。過了一會兒,他又和琪琪媽商量道:「明天中午請我一個同事來家裡吃飯,行不行?」
琪琪媽很感興趣:「是誰啊?我認識嗎?」
「你不認識,是新來的動車中心副主任。」琪琪爸解釋道。
一聽是副主任,琪琪媽滿口答應了:「當然可以!到時候把咱家那瓶汾酒拿出來待客!」
張琪琪剛到小區門口便聽到一陣機器轟鳴聲,抬頭一看,發現蘇可的那輛亞光黑法拉利正飛速轉彎,然後很快就在在她面前剎住了車。
她捂住劇跳的心臟,看著搖開車窗的蘇可:「這樣多危險啊!你要嚇死我嗎?」
蘇可蹙眉道:「上車。」
待張琪琪上了車,他才道:「這個車就是動靜大,其實我沒超速。」
張琪琪伸手在他扶著方向盤的手上敲了一下:「你找我有事?」
蘇可「嗯」了一聲,一踩油門把車開了出去。
張琪琪真的覺得他開得太快了,早扯了安全帶出來扣上。
蘇可面無表情問她:「喝了多少米酒?」
張琪琪:「……兩碗。」
蘇可沒說話,俊俏的臉看著有些嚴肅。
蘇可駕著車橫穿過隴海路,很快就到了鄭城市婦幼保健院,大門顯示院內有車位,他直接開著車進了醫院大門。
張琪琪有些發愣:「來醫院幹嘛?我已經不發燒了!」
蘇可把車停穩,這才看著她,柔聲道:「乖,聽話。」
張琪琪喝了江米甜酒,腦子本來就有些暈暈乎乎的,覺得蘇可長得這麼好看,聲音又這麼溫柔,於是她再次被蘇可蠱惑了,聽話地下了車。
蘇可繞過來幫她把大衣穿好,牽著她的手直接進了大樓。
當張琪琪看到婦產科的牌子時,一下子停下了腳步,不肯再往前走了:「蘇可,你——」
她仰首看著蘇可的臉,漸漸明白了:「你以為……以為我懷孕了?」
蘇可有些著急:「我已經約好了醫生,直接帶你去就行。」
張琪琪都不知道說些什麼好了,她壓低聲音道:「我懷孕沒懷孕自己怎麼不知道?」
蘇可審視著張琪琪:「……你能肯定?說不定已經懷上了呢,你又喝了那麼多米酒,去檢查一下總沒錯。」離開家的時候,他已經提前約好了醫生。
張琪琪也被他說的心裡毛毛的,睨了蘇可一眼,悻悻道:「哼,就算懷孕了,打了不就行了,何必那麼緊張兮兮——」
看著蘇可逐漸變冷的眼睛,她這些賭氣話再也說不下去了,只得倔強地移開了視線。
蘇可靜靜看著她的眼睛,眼神越來越冷,最後啞聲道:「張琪琪,你敢再說一遍?」
張琪琪從來沒見過他這樣,心裡莫名有些害怕,卻依然堅持道:「醫院對面好幾家藥店,咱們去買幾支驗孕試紙,回家先驗一下,如果真的懷了再說,好嗎?」她才不想在醫院丟人呢!
見蘇可垂下眼簾似在思考,她又補了一句:「再說了,即使懷孕了,也沒聽說誰喝了米酒會怎樣啊!」
蘇可想起了家裡他讓金佳良去買的驗孕試紙,便道:「家裡有,我帶你回去吧!」
張琪琪腦子有些暈,總覺得自己錯過了什麼,她摁了摁太陽穴,「嗯」了一聲。
等電梯的時候,蘇可看了她一眼,見她長髮披散眼神迷離,卻非要和自己保持距離孤零零站在那裡,,心裡就湧出說不出的憐惜,便走過去,攬住了張琪琪的腰肢。
冬夜的鄭城街頭,一輛輛的車組成了車的河流,在閃爍的霓虹燈中緩緩行進著。張琪琪原本是看著外面的車流,見狀不由有些好笑,便看了蘇可一眼,臉上漾出了一絲笑意——你的車再快又有什麼用,不還得慢慢走?
蘇可見她臉上帶著一絲笑意,心情也放鬆了一點,便伸手摸了摸張琪琪的手。
張琪琪的手軟軟的肉肉的,摸著很好玩。
蘇可的車快到帝湖了,張琪琪忽然想起來哪裡怪了,她看向蘇可:「你家裡怎麼會有驗孕試紙?」
蘇可沒有說話。
車子裡暖氣很足,張琪琪臉有些發燒,殘留的那點酒意又湧了上來,她看著蘇可的側臉:「你早就懷疑我懷孕了?」
蘇可依舊沒有說話,只是斜斜睨了張琪琪一眼,然後繼續專心駕著車進了小區的大門。要不是懷疑張琪琪懷孕了,他今天上午會放過張琪琪?真是傻瓜!
車停穩之後,張琪琪有些心急,就先下了車,站在車旁等蘇可。天已經黑透了,寒風夾著溼氣吹過,冷得她只打哆嗦。
蘇可鎖好車,見她凍成這樣子,心裡有些後悔,大步走過去開了門,帶著她進了玄關,從抽屜裡拿出了一串鑰匙遞給她。
張琪琪沒有立即去接,而是看著蘇可:「這是——」
「家裡的鑰匙,」蘇可心裡緊張,卻裝出很隨意的樣子,「你自己拿著鑰匙進出方便。」
張琪琪沉吟片刻,這才接過鑰匙放進了包裡。她覺得自己每天兩次來給蘇可做飯,有鑰匙的話也方便一些,只是總覺得蘇可的態度隱隱地有些過於鄭重了。
蘇可先給張琪琪拿了棉拖鞋,這才拿出了自己的棉拖鞋換上。
張琪琪一邊換鞋一邊開玩笑道:「你把鑰匙給了我,你可得小心了,有什麼值錢的東西趕緊藏好,要不然我可要勾結外人把你家給洗劫了!」
蘇可聽到了她話中的「外人」這個詞,自己腦補為張琪琪以他的「內人」自居了,心裡暖融融的,只是溫柔地看著張琪琪。
張琪琪被他看得心跳有些加速,便低下頭故意催促道:「快點換鞋啊,磨蹭!」
兩人一起洗了手出來,蘇可去拿驗孕試紙了,張琪琪有些緊張地等在客廳裡。
蘇可拆開包裝拿了說明書出來,展開後開始看。
張琪琪有些緊張地擠了過去,和他一起看。
蘇可聞到了張琪琪身上的馨香,不由有些心猿意馬起來。
張琪琪一無所知地認真閱讀說明書看,還指著讓蘇可看:「只在試紙條上端出現一條紫紅色帶而下端無色帶出現,表示未懷孕!」
蘇可「嗯」了一聲,悄悄在她發上親了一下。
張琪琪頭髮很敏感,覺得有些癢,便用力推他:「專心一點!」
兩人擠在一起讀了說明書之後,張琪琪拿了試紙就要去洗手間,見蘇可也拿著小杯子跟著起身,不由有些害羞道:「你在這裡等著好了!」
蘇可知道自己有些心急了,也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還是堅持道:「我在洗臉間等著你。」
張琪琪懶得再和他多說,直接去衛生間了。她總覺得今天的蘇可有些過度緊張,好像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心思一般。
蘇可站在洗臉間,看著鏡中的自己,心跳有些快,有些期待,又有些不知所措。在理智上,他知道如果張琪琪有了身孕的話,那他和張琪琪的婚事一定會因之加速,所以有些期待;在感情上,他知道張琪琪一定不想懷孕,而他也對自己一下子要當爹有些茫然,不知道該怎樣當一個合格的爸爸。
張琪琪很快就出來了,用帶著塑模手套的手拈著那支試紙,小心翼翼地平放了下來。
蘇可緊挨著她站著,眼睛也盯著那支試紙。
看著上端出現的那條單獨的紫紅色帶,張琪琪緊張的心一下子鬆弛了下來,開心得差點蹦起來。
她滿臉笑容看向蘇可,這才發現蘇可臉上隱隱有些失落,便用肩膀撞了他一下,笑道:「你不高興嗎?哎呀,真好!」知道自己沒有懷孕,她簡直是渾身輕鬆,心裡一點負擔也沒有了。
蘇可一直覺得張琪琪懷孕了,所以已經腦補出自己有孩子了,現在證明這個孩子並不存在,他心裡有些空落落的,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失落,就是看著歡天喜地的張琪琪,覺得她有點兒欠揍。他睨了滿心歡喜的張琪琪一眼,心裡已經有了別的打算,便冷冷道:「喲,你該去做晚飯了!記得我想吃佛跳牆!」
張琪琪嫌蘇在衛生間說這個有些煩人,不過她覺得自己沒懷孕這件事也算是一件喜事了,所以決定原諒蘇可這一次。
見張琪琪去廚房了,蘇可就悄悄進了一樓的遊戲室,反鎖上了門——遊戲室的那幾臺電腦他雖然有一段時間沒用了,不過也都聯網了,正好看看方正陽發給他的那些片子,提高一下技術,讓張琪琪對他流連忘返,不再嫌棄他。
蘇可舒舒服服坐在沙發上,看著牆上的投影,很感謝發達的網際網路和日新月異的現代技術。
看了一會兒片子之後,蘇可開始覺得有些不舒服,有些噁心,便關了片子去玩遊戲了。可玩會兒遊戲之後,他又毅然決然繼續去鑽研教程。
張琪琪不緊不慢地拿了放在這裡的制服換上,又戴上專門的帽子,待一切妥當,這才開始忙碌。
剛進廚房時她還有情緒不穩,可是一旦開始忙碌起來,她就變得很認真,很快就投入了進去。
她在做飯時是很講究的,譬如蒸米飯,她很少用電飯煲,而是用砂鍋去蒸;譬如切菜,什麼菜怎麼切,她也都有各種的講究。
因為材料的問題,張琪琪對所謂的佛跳牆進行了一些改變,只餘下了佛跳牆的做法,卻改變了裡面的內容,加入了更多的海鮮和素菜,去掉了不少準備起來很麻煩的食材,她的佛跳牆其實已經可以稱之為什錦砂鍋了。
把砂鍋蓋上蓋子開始燉之後,張琪琪又開始用榨汁機榨果汁。她總覺得蘇可血旺火大,總是對她動手動腳躍躍欲試,所以給他榨了一壺雪梨汁降火。
張琪琪把飯盛好,剛把砂鍋放在了隔熱墊上,就看到蘇可從遊戲室走了出來,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好像有些蒼白,便問了一句:「蘇可,你怎麼了?」
蘇可沒說話,直接進了衛生間——剛才看到了重口味的片子,他想進去吐一吐。對於那種事,蘇可的肖想物件一直是張琪琪,所以把那種事想象得很美好,唯一那次實戰經驗也確實很美好——起碼他單方面覺得回味無窮,可是方正陽發給他的片子顛覆了他的認知,令他如鯁在喉很想吐。
蘇可當然沒吐出來,他洗了把臉出來了,坐在餐桌邊,眼睛一直盯著張琪琪,視線跟著張琪琪移動,然後打心眼裡覺得還是他的琪琪清新可愛又嬌嫩,即使她穿著白色的制服。
張琪琪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臉也有些熱,就道:「你先吃飯吧,我去衝個澡。」她總覺得自己身上有油煙味,實在是難以忍受。
蘇可沒有阻攔。
張琪琪拿著自己的衣服上樓衝了個戰鬥澡,洗完澡抹了護膚品打理了長髮,又收拾了浴室,這才下了樓。
蘇可已經幫她盛好了飯,見她下來,便道:「快來吃飯!」
張琪琪像一切小動物一樣,對於未知的危險總有些預知的能力,因此她當即道:「我得回家了,你知道我晚上很少吃飯的。」她發現餐桌上放著一瓶巴羅洛,蘇可手裡正端著一杯,不由覺得蘇可真是土豪——有用巴羅洛配佛跳牆的嗎?不過再想一想,佛跳牆味道濃郁,配著也算合適。
蘇可垂下眼簾道:「吃完飯我送你。」
張琪琪覺得不好意思再麻煩他,便道:「我走到小區門口打車好了。」
蘇可看了她一眼,抬起左腕裝模作樣看了看腕錶:「現在都十點了,這邊一向有些偏僻,又是冬天,你——」
蘇可躊躇地看著張琪琪,似乎欲言又止:「……怕是不好打車。」可他的眼神里寫的是——「遇上壞人變態怎麼辦啊」。
張琪琪被無數刑偵懸疑小說和電視劇成功洗腦的大腦開始飛速轉動,她的臉漸漸有些白了。
她陪著笑在蘇可旁邊坐了下來:「蘇可,你不用急,慢慢吃,我等著你。」
蘇可垂下了眼淚,藏住了眼中的得意。
他端起盛著葡萄酒的高腳杯喝了一口,然後看向張琪琪:「是不是有些冷?」他把暖氣關了,當然有些冷。
張琪琪點了點頭:「嗯。是有點冷。」
蘇可又喝了一口酒,這才把另一個杯子遞給張琪琪,一臉平靜:「喝點葡萄酒暖和一點兒。」他記得初三時鄰居結婚,筵席上張奶奶讓張琪琪喝了一杯葡萄酒,結果面紅耳赤的張琪琪很快就找不著了。他裡裡外外尋了半天,才在新房裡找到了張琪琪——她縮在沙發上睡著了!
張琪琪端著酒杯看著裡面深寶石紅色的酒液,又湊近聞了聞,覺得色澤很美酒香濃郁。她怕自己喝醉,又有些禁不起巴羅洛的誘惑——畢竟按照她的經濟實力,這輩子怕也買不起這種兩萬多一瓶的葡萄酒了……
蘇可漫不經心道:「1974年的泉妃巴羅洛,我這裡如今也只剩這一瓶了。」
張琪琪:「……」
她端起酒杯湊到了唇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