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琪爸和琪琪媽上班去了,張琪琪一個人待在家裡拿了書繼續看。蘇可對她說「琪琪,這件事交給我」,她就徹底地信任蘇可,只是想到蘇可爸媽正在辦離婚手續,張琪琪就有些坐臥不安。她總覺得蘇可對爸媽離婚的態度好像有些奇怪。
蘇可剛才給她打了個電話,雖然都多說,可張琪琪憑直覺感覺到蘇可在激動地等待著他爸媽徹底離婚!這也太奇怪了!
因為心裡有疑問,所以張琪琪心裡慌慌的,書也看不下去了。她索性拿了手機,點開了已經很久沒上過的微博。
張琪琪收到幾十多條私信,基本都是李瑞發過來的。
張琪琪想了想,點了退出鍵,又重新申請了一個微博,重新關注了以前的微博號關注的人。
原先想起李瑞,她的心臟就有些隱隱疼痛。可是不過幾個月時間,現在她看到李瑞的私信,只覺得心如止水沒有波瀾。
因為她有了蘇可!
想到蘇可,張琪琪因為擔心而躁動的心便蕩起了陣陣漣漪,嘴角不由自主翹了起來。
退出微博新號之後,張琪琪調出了撥號鍵,看了又看,卻始終沒有撥出蘇可的手機號——蘇可現在一定很忙,她何必打擾他?
蘇可現在真的很忙。
他認認真真面賽嚴霜監督著爸媽辦妥了離婚手續,似乎比離婚的雙方蘇順富和黃雅娟還要忙上三分。
用眼神示意林磊把各種文書都裝好,待一切齊備,蘇可把媽媽擋在身後,對著蘇順富點了點頭:「蘇先生,以後你要多保重。」
蘇順富眼神複雜地看著蘇可,嘆了口氣,道:「蘇可,我雖然和你媽離婚了,可我還是你爸!」
蘇可俊秀的臉上浮起了一絲靦腆的笑意,他看著自己的生身父親:「蘇先生,我沒有爸爸。
蘇順富被他氣得臉漲紅,用手指著蘇可:「你這……你這小王八蛋!」
他身子晃了晃,跟他的兩個人忙上前攙扶他:「老闆!」
在林磊等人的簇擁下,蘇可頭也不回扶著他媽下了樓。
在車上坐定之後,蘇可媽擔心地看著身旁的兒子,卻不知道說些什麼好。她原本是很傷心的,可是看到蘇可這個樣子,她卻擔心起兒子來。
對於性情剛烈眼裡不肯揉沙子的蘇可,她真的有些無奈。
蘇可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眼睛幽深難測。
待金佳良把車駛入車流中之後,蘇可開口吩咐坐在副駕的林磊:「給鄭宇成打電話,讓他按照計劃行事。」
林磊答了聲「是」,拿起手機開始撥號。
蘇可自己給坐在後面車上的孫承宗發了個簡訊:「影片發出去。」
三秒鐘後,他的手機響了一下,孫承宗只回了三個字——「已群發」。
忙完這些,蘇可愜意地靠在軟椅背上,抽出一支菸看向媽媽,意思是問她自己能不能在車裡抽菸——因為期待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他的心怦怦直跳,都快要從胸腔裡跳出來了,只有抽菸能讓他穩下來。
和結婚近三十年的丈夫離了婚,蘇可媽覺得自己應該很悲傷的,可是蘇可的異常令她擔心死了,她總覺得兒子方才有些嚇人,不知道他又在搞什麼。
因為擔心,她那點自憐自艾都不見影蹤,只顧著關注蘇可。
見蘇可想抽菸,蘇可媽覺得他這樣才正常,便道:「抽吧抽吧!我看你還能抽多久!」蘇可就著林磊打著的打火機點著了煙,吸了一口,叼著菸捲看向媽媽:「媽,等你答應我和琪琪結婚了,我就戒菸。」
蘇可媽睨了他一眼:「哼!」
把媽媽送到家安頓好之後,蘇可就帶著林磊孫承宗等人去了位於國貿大廈的公司。
在辦公室坐定之後,蘇可開了電腦開始玩遊戲。
他此時心緒有些雜亂,需要用玩遊戲來穩一穩。
孫承宗一收到訊息就進來報告:「蘇總,老蘇先生剛才直接去了黃河區民政局,已經在那裡和丁美英登記結婚了。」
蘇可聞言關了遊戲,靜了片刻後沉聲吩咐道:「一切照計劃進行。」
孫承宗答應了一聲,又問了一句:「蘇總,面試訂在十一點,您看是由您親自去看看,還是由人事主管負責主持?」
蘇可想了想,道:「我和張副總方副總一起去看看。」招聘總經理這件事事關重大,不能掉以輕心。
孫承宗答應了一聲,下去安排了。
蘇可拿起手機,開始撥張冰冰和方正陽的號碼。
越是這種時候,他越得表現得和平常一樣,這樣方不引起有些人的注意。
張琪琪剛在廚房把排骨湯燉好,還沒來得及盛,她的手機就響了,是張弘弘打來的。張弘弘在電話那端沉吟片刻,然後小心翼翼問了一句:「琪琪姐,你和……蘇可是真的嗎?」這句話他憋了很久了,現在終於問了出來。
張琪琪知道張弘弘關心自己,略一思索,這才道:「你聽到什麼了?」
張弘弘情緒似乎有些低沉:「姐,我怕你受傷……」蘇可太深沉了,他怕琪琪玩不過蘇可,到最後受傷的是她自己。
琪琪是他的姐姐,張弘弘不願藏著掖著站幹岸看火,當即道:「姐,除非蘇可答應結婚,否則你一定不要陷進去。你玩不過他,他心機太重!不不,就算他求婚,你也不要輕易答應……」
他說著說著,自己也覺得自己語無倫次,便不多說了。
張琪琪心中有些感動,她柔聲安慰炸毛的張弘弘:「弘弘,我和蘇可已經登記結婚了,你放心,我自己心裡有譜。」
張弘弘:「……姐,籤婚前協議沒有?」經過短暫的吃驚之後,他的心緒已經快速地由蘇可和張琪琪登記結婚過渡到他們離婚分家產了。
張琪琪:「……」
張弘弘突然想到了什麼,急急道:「姐,你可千萬別出軌,蘇可會……會……反正會很可怕的!」
張琪琪頓時有了懷疑,當即道:「到底怎麼了?」
張弘弘半晌沒有說話,似乎正在思索。
張琪琪能聽到他的呼吸聲和手指「篤篤篤篤」地敲著辦公桌的聲音,也發現那邊很靜,應該是在張弘弘的辦公室。
她知道弘弘一定是有重要的事要說,便一直等著。
張弘弘終於道:「姐,你去搜一下新聞,關鍵詞是‘富雅琉璃廠’和‘微博實名舉報’。」
張琪琪答了一聲「知道了」。
她正要結束通話電話,張弘弘又急急道:「姐,咱倆今天的對話,你可千萬不要告訴蘇可!」
張琪琪當然答應了:「放心吧!」她可不是嘴快的人。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張琪琪嫌開筆電麻煩,就直接用手機搜尋了‘富雅琉璃廠’和‘微博實名舉報’。
她點開了第一個搜尋結果。
這是最新的h省新浪新聞,新聞內容是富雅琉璃廠職工韓某和金某上午十點微博實名舉報h城房地產巨頭蘇順富行賄涉黑私開煤礦。截止上午十一點,韓某和金某已帶著記者至鄭城市政府實名舉報。
在看到蘇順富這三個字的時候,張琪琪的心咯噔一下,手哆嗦了一下——蘇可牽涉進去沒有?
她竭力穩住自己,調出已撥電話去找蘇可的手機號。
張琪琪的手指一直在顫抖,好幾次都差點撥出了別的手機號。
找到標著「土豪」的號碼之後,張琪琪用力點了一下,終於撥了出去。
那邊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蘇可刻意壓低卻依舊清朗的聲音傳了過來:「琪琪,怎麼了?」
還沒等張琪琪說話,蘇可又道:「琪琪,等我回辦公室再談。」
因為主持面試的蘇可開口接電話,正在發言的那個應聘者當下便停下了發言。
蘇可示意張冰冰主持會議,自己一邊接電話一邊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張冰冰聽到蘇可說出「琪琪」這個名字時,臉上的表情很是平靜,似乎並沒有感到驚訝。
方正陽眼睛越瞪越圓,蘇可一離開他就看向張冰冰,低聲道:「是你們家那個琪琪?」
張冰冰低聲道:「結束了再詳談。」
方正陽慢慢閉上了嘴,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張琪琪也聽到那邊剛開始有人在說話,不過很快就靜了下來,她聽話地等蘇可到了方便說話的地方再聯絡。
蘇可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張琪琪握著手機在廚房裡來來回回地走,心裡默默思索著如果蘇可也牽涉了進去她該怎麼辦。
根本連考慮都沒考慮,張琪琪就確定了自己的想法——她是蘇可的妻子,無論蘇可怎麼樣,她都會和蘇可在一起。
確定心意之後,張琪琪反倒平靜了下來,拿了勺子把排骨湯、燒腐竹、燒青菜和整好的米飯盛進了雙層保溫飯盒裡,預備給蘇可送去。
張琪琪剛換了衣服提著飯盒出了家門,她的手機就響了。是蘇可打來的。
「琪琪,你什麼時候過來?」蘇可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鎖上門後一邊松著領帶一邊問張琪琪。
張琪琪當即道:「蘇可,我看到了新聞,就是那個有人微博舉報你爸的新聞。」
她深吸一口氣:「你牽涉進去沒有?」
蘇可沉默片刻,低聲問了一句:「琪琪,如果我牽涉進去呢?」
張琪琪笑了笑,道:「‘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到來各自飛’,我自然是和你早早撇清關係了。」
蘇可:「……」他的心臟瞬間沉入冰水,針扎一樣地疼。
張琪琪接著就惡狠狠問了一句:「你在公司嗎?」
蘇可:「……有事?」不是要「大難到來各自飛」了嗎,還要問什麼?
張琪琪悠悠道:「我給你送飯去!」
蘇可:「……」短短幾分鐘,因為張琪琪,他的心臟上上下下經歷了各種波折,都有些受不了了。
張琪琪戲弄夠了他,這才正色道:「蘇可,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一直陪著你。」
蘇可鼻子突然一陣酸澀,眼睛也浮上了一層水霧。他吸了吸鼻子,啞聲道:「我讓人去接你。」
「不用了,」張琪琪乾脆利落道,「我已經在計程車上了,不和你多說了!」
她剛才邊走邊說,拎著飯盒就出了門。正好一輛空計程車過來,現在張琪琪已經坐上了計程車。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張琪琪平靜了一下情緒,開口吩咐等得有點著急的計程車司機:「師傅,送我去國貿大廈。」
坐在計程車上,張琪琪重新拿出手機搜了一次,發現不過短短二十分鐘,網上就有了更新的報道——「據韓某金某舉報,蘇順富以富雅琉璃廠為幌子私開煤礦,涉事金額高達數億」。
張琪琪想起這個富雅琉璃廠是蘇可一手建立的,當下更是擔心,卻不肯在計程車上給蘇可打電話,便收起了手機,默默地想著心事。
時近中午,路上開始有些堵了,計程車時快時慢行駛在車流之中。張琪琪靜靜透過有些髒的車窗看著車窗外的一切。
忙忙碌碌的人群,在人群后做背景的高樓大廈,偶爾從高樓縫隙裡透過的灰藍的天空……這就是她和蘇可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這就是她未來蜜蜂一樣忙碌生活的地方。
如果蘇可真的被牽涉了進去,她的身邊沒有了蘇可,可她還得繼續在這裡生活,張琪琪覺得自己需要從蘇可那裡留下點什麼來支援她繼續等下去。
左思右想之後,張琪琪有了一個想法——製造一個像蘇可的孩子怎麼樣?
不管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都行,蘇可大概不會挑剔這個,只要健康和可愛;她和蘇可的孩子,個子一定不會太低;即使集中她和蘇可全部的缺點,孩子的長相也不會太醜……
這個念頭一旦起來,頓時如燎原的野火一般迅速燃燒瀰漫,等到張琪琪在國貿大廈前下了計程車,她差不多已經下定了決心——反正她和蘇可已經辦了結婚證了,是正常的夫妻了,那將來蘇可坐牢的時候,她完全可以在外面生下她和蘇可的孩子!
想到蘇可一齣獄就有一個小少年或者小少女上前叫他爸爸,張琪琪就有些莫名的興奮。
興奮過後,她的鼻子有些酸。低頭在眼角拭了兩下之後,張琪琪提著保溫飯盒走上了國貿大廈前的廣場。
蘇可不方便下來,便讓金佳良下來接張琪琪。金佳良在大廈前等了有一陣子了,張琪琪一下計程車他便看到了張琪琪。
張琪琪長髮披散,五官明豔,姣好的身材裹在合體的黑色大衣裡,行動間能夠看到大衣裡面是玫瑰紫的裙子,細高跟的長筒靴踩在大理石上,發出篤篤篤篤的聲音——即使手裡提的是飯盒,她也是人群中最奪目的那一個!
金佳良屏住呼吸片刻,這才開口打招呼:「蘇太太!」
張琪琪似乎沒聽到,徑直往前走。
金佳良忙迎了上去攔住了她,又叫了一聲「蘇太太」。
張琪琪抬起頭來,白皙細緻的臉上濃眉長睫無處不美,她的大眼睛清澈中帶著一絲迷茫,靜靜看著金佳良,接著似乎想起了什麼,含笑道:「金佳良?」
金佳良心跳突然莫名有些快,忙道:「是,我是金佳良。蘇太太請往這邊走。」
他引著張琪琪往蘇可的私人電梯方向走去,一邊走一邊低聲解釋道:「蘇太太,特殊時期,蘇總不方便下來,讓我來接您上去。」
張琪琪因為知道金佳良確實是蘇可的親信,所以並沒有多問,跟著金佳良便直奔恆星公司。
雖然知道蘇可迷信,可是在看到那些現代化辦公區裡出現符咒、鏡子、貔貅和財神之類辟邪招財物件的時候,張琪琪還是差點扶額嘆息:「這個蘇可!真是的!」
張琪琪跟著金佳良往蘇可辦公室走,毫不意外又收穫了不少矚目。
到了蘇可辦公室門前,金佳良正要敲門,辦公室門已經開啟了,穿著白襯衫藏青西褲的蘇可正站在那裡。
張琪琪靜靜看著蘇可。
此時的蘇可臉色蒼白,眼睛又黑又亮,嘴唇嫣紅,高挑的身材看著也似乎更細條了——雖然更顯清俊,可這明顯是不太健康的樣子。
張琪琪心裡憐惜莫名,軟成了一汪春水,恨不能把蘇可給泡進去保護好。
她笑了笑,走了進去。
蘇可關上了門,把張琪琪給關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張琪琪徑直進了蘇可的辦公室,四處逡巡一番之後,把飯盒放在了沙發前的茶几上。
她先分解了飯盒,把盛著排骨湯、燒腐竹、燒青菜和米飯的各個部分在茶几上擺好,這才看向蘇可,眼中滿是溫柔:「蘇可,先洗手再吃飯。」她一句都不提蘇可爸爸被舉報的事。
蘇可眨了眨眼睛:「好。」
他的辦公室是個大套間,自然附有衛生間。蘇可洗了手一出來,便被等在衛生間門口的張琪琪抱住了。
張琪琪先抱了他一下,然後踮著腳尖在蘇可唇上吻了一下。
蘇可大腦雖然有些迷茫,身體卻很快便自作主張開始回應張琪琪,左手攬住張琪琪的腰肢壓向自己,右手摁著張琪琪加深了這個吻。
良久之後,蘇可鬆開了張琪琪。看著張琪琪清澈的大眼睛,蘇可福至心靈,終於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張琪琪以為他也要被牽涉進他爸的案子裡了!
蘇可垂下眼簾,烏濃的長睫毛遮住了他眼中的算計。
等他再看向張琪琪,眼神已經淡漠似水,彷彿已經生無可戀了。
見蘇可這個樣子,張琪琪心疼得心臟微微抽搐,不過她心裡一向能存住事情,所以依舊錶現得很平靜。
她推著蘇可在沙發上坐下,把筷子遞到了蘇可手裡,又把調羹放在盛著排骨湯的湯盒裡往前推了推:「蘇可,先喝點排骨湯。」
張琪琪如今心裡滿是愛意,對蘇可是加倍的溫柔,這是蘇可以前所未曾享受過的,他美滋滋之餘便開始撒嬌,做出一臉的黯然,故意把聲線壓得很低:「琪琪,我……這會兒沒胃口……」為了更逼真,他加上了一聲長嘆。
他的聲音一向清澈,如今刻意壓低,反倒有一種華麗的感覺,令張琪琪骨頭一陣酥麻,她更憐愛蘇可了,便低聲哄道:「我餵你好了!」
她真的端起湯盒,用調羹舀了一調羹排骨湯喂入了蘇可口中。
餵了些排骨湯之後,張琪琪又開始喂蘇可就著菜餚吃飯。
張琪琪坐的很近,蘇可能聞到她身上的馨香。
自從小時候記事後他就沒享受過被人餵飯這個待遇了,此時簡直恨不得躺在沙發上讓張琪琪喂著吃,好好地享受一次張琪琪的貼身服侍。
享受了一會兒之後,蘇可便有些心疼張琪琪了,忙道:「琪琪,我自己吃,你也吃吧。」
張琪琪笑了笑:「我在家已經吃過了。」其實沒吃,可她如今一點食慾都沒有。
吃完午飯,蘇可在張琪琪的服侍下又用清茶漱了口。
端坐在沙發上,蘇可嗅著近在咫尺的張琪琪的味道,食慾得到了滿足之後,另一種慾望開始勃勃興起。
張琪琪見他直愣愣盯著自己,不由心中一動,眼波流轉睨了蘇可一眼:「你這裡有沒有能休息的地方?」
蘇可:「……有。」
張琪琪:「你不去休息一會兒?」
蘇可看向張琪琪,黑泠泠的眼中滿是壓抑不住的慾望:「我帶你過去吧?」
張琪琪難得主動,當即站了起來:「走吧!」
蘇可又驚又喜,卻又不敢立即表現出來,便竭力冷著臉,握住了張琪琪柔軟溫暖的手,引著她往臥室方向走。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接著便是方正陽的聲音:「蘇可,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面!」他聽人說金佳良帶了一個大美人進了蘇可的辦公室,覺得太罕見太奇怪了,便有心來攪一攪。
蘇可:「……」他正要一不做二不休裝作聽不見,外面「咚咚咚」又是一陣敲門聲,接著便是方正陽帶著笑的聲音:「蘇可,你敢給我搞外遇!哼,快開門,不然我就一直敲!」
張琪琪雖然心中沉重,卻也被方正陽這正房大奶捉姦的架勢給弄笑了:「去開門吧!」
蘇可對著張琪琪還是面無表情的,可是一轉身就一臉恨恨的,恨不得把方正陽給踹死。
門一開,方正陽便和張弘弘一起擠了進來。
他們一進來便用腳向後踢上了門。
方正陽見辦公室裡沒有別的人,還以為人已經離開了,便開口笑道:「蘇可,你真是智多星,這下子你爸可要破產了!」
蘇可:「……你……」
張琪琪在臥室聽到了這句話,愣了一瞬後便走了出來。
在看到張琪琪的那瞬間,方正陽和張弘弘一起愣住了。
方正陽瞪大眼睛看著張琪琪問了一句:「怎麼是你?」
張弘弘則是全都明白了,他看看平靜地打招呼的張琪琪,再看看一臉陰沉的蘇可,機靈地走過去挨著張琪琪坐了下來。
方正陽看著茶几上上已經洗好的飯盒,也明白了過來,他看看漂亮的張琪琪,再看看靠著老闆桌站著的蘇可,頓時悟了,看向蘇可:「你這……你這見色忘義的傢伙!」
蘇可此時也想起來當初方正陽看上張琪琪的事,心中醋意翻騰,就有心故意氣方正陽。
他抽出一支菸點著吸了一口,用鼻孔往外噴出了兩股煙霧,沉聲道:「我和琪琪已經登記結婚了,以後見面記得叫嫂子!」
方正陽:「……」
張弘弘:「……」
張琪琪原本還一門心思想和蘇可生一個小寶寶的,此時想想蘇可剛才假作黯然銷魂騙取自己同情的樣子,再看著蘇可吞雲吐霧的賤樣,生寶寶自然是不用提了,她只想先刺刺蘇可再說。
微笑了一下之後,張琪琪溫柔地看著蘇可,聲音也極溫柔:「可可,您老想喝什麼茶?我去沏茶。」
蘇可剛吸了一口煙還沒來得及噴出去,直眉瞪眼看著張琪琪,接著就驚天動地地咳嗽起來。
方正陽哈哈大笑開始鼓掌。
張弘弘也笑了起來。
張琪琪見蘇可被煙給嗆著了,忙上前輕拍他的背,又順手把蘇可手指間夾著的那支菸拿了過去,在菸灰缸裡摁滅了。
做完這些,她輕輕摸了摸蘇可的臉,然後又去撫蘇可的背。
見到待人一向冷清的張琪琪對蘇可如此溫柔體貼,方正陽想起了當初張弘弘是要把張琪琪介紹給他的,心裡依舊酸溜溜的,悻悻道:「蘇可,你這可怕的心機男!」
蘇可此時被張琪琪溫柔地摩挲著,身心皆處於飄飄欲仙的狀態,所以不屑於搭理方正陽。
張弘弘目瞪口呆地看著被姐姐當眾像撫摸小狗一樣撫摸著卻甘之如飴的前高冷男神,簡直不知道說些什麼好了。他低頭暗笑著拉了方正陽往外走:「正陽哥,把你新得的好茶給我一盒吧!」
待兩個超大號電燈泡終於走了,蘇可仰首看著張琪琪:「琪琪,我們——」我們繼續做剛才沒做完的事情吧!
張琪琪低頭湊過來在他的唇上聞了聞,一臉嫌棄:「煙味太重了!」
蘇可垂下眼簾略一思索:「我去刷牙好了!」
不知過了多久,蘇可衝完澡出來,坐在床邊看著熟睡的張琪琪。
他這個床雖然天天更換床單枕套,其實他基本上沒在上面睡過,也就沒有注意到這張床像部隊的行軍床一樣窄。
看了一會兒之後,蘇可實在是太想陪著張琪琪睡一會了,他想了想,便用雙臂托起張琪琪往裡面放了放,自己側身躺了下來。
懷裡抱著柔軟溫暖馨香的張琪琪,蘇可很快就睡著了。
張琪琪醒來的時候,發現已經是晚上六點多了,而蘇可正摟著她睡得正香。
她索性閉上眼睛,很快又進入了夢鄉。
晚上八點多,在張琪琪的強烈要求下,蘇可只得送張琪琪回到了張琪琪家。
在張琪琪家吃了宵夜之後,蘇可又去張琪琪的臥室坐了一會兒。
他坐在寫字檯前的轉椅上,看著張琪琪站在床前疊洗好的衣服,渾身懶洋洋的,很不想離開。
張琪琪把衣服疊好放到了衣櫃裡,打算去衛生間洗漱——她已經在蘇可辦公室裡洗過澡了——一轉眼就看見蘇可還在,忙壓低聲音道:「蘇可,你怎麼還不走?」
蘇可從她水汪汪的眼睛往下看,一直看到了嫣紅微腫的唇,頓時想起下午的情事,心中無限纏綿,也不說話,只是纏纏綿綿地跟著張琪琪。
張琪琪去洗臉,他站在後面看。
張琪琪敷了面膜歪在床上,他也挨著張琪琪坐了下來,大有順勢躺下的趨勢。
見他這樣黏著自己,張琪琪有些著急,便起身把蘇可往外推:「說好的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你怎麼還不走?」
琪琪爸和琪琪媽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眼睜睜看著張琪琪把蘇可給推了出來,卻都一致不發表意見——夜深了,雖然蘇可和琪琪已經登記結婚了,可他們畢竟還沒有舉行婚禮,蘇可確實該回家了。
剛把蘇可給弄走,張琪琪的手機就響了,是胡曉東打來的。
張琪琪想了想,點了接聽鍵。
寒暄兩句之後,胡曉東問張琪琪:「琪琪,這幾天忙什麼呢?」
張琪琪笑著道:「週六你不是要過生日嗎?我和我男朋友去給你選禮物了!」
胡曉東似乎有些懵了:「你……男朋友?」
張琪琪「嗯」了一聲:「你見過的。就是我那個……那個老同學蘇可。」
胡曉東半晌方低聲道:「知道了。再見。」他結束通話了電話。
張琪琪有些惆悵地看著手機螢幕。
她其實早就向胡曉東表明過自己對他無意,現在看來,她還是失去了這個朋友。
蘇可陪著媽媽看了一會兒電視,見媽媽神情平靜,便起身給媽媽倒了一杯養心安神茶,試探著開口問道:「媽,我做到了我的承諾,成功扳倒了我爸,媽媽……
蘇可媽笑了笑:「我準備了兩萬塊錢現金。我不知道張琪琪喜不喜歡,不過琪琪媽一定喜歡!」
蘇可不說話,只是靜靜看著自己的媽媽。
蘇可媽被兒子看的渾身難受,又想起了張琪琪和她的談話,終於軟化了下來。
她一直很喜歡懂事乖巧又美麗的張琪琪;她心裡也明白蘇可那樣喜歡張琪琪,他的幸福最重要;她也明白作為兒媳婦,張琪琪是最合適的。
可是,明白歸明白,世上還有一句話叫「只是意難平」。
彎腰拉開茶几抽屜,她從裡面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一個大紅絲絨首飾盒遞給了蘇可。
蘇可開啟一看,發現黑色絨面上嵌著一枚白金戒指,款式簡單大方,只是上面鑲嵌的鑽石有些過大了,簡直像一枚花生米,張琪琪戴上去一定有些沉。
見兒子拈著戒指不說話,蘇可媽「哼」了一聲道:「你可別給我隨便離婚,光這枚戒指在咱們鄭城都能買套別墅了!」
蘇可從衣袋裡掏出兩個首飾盒遞給了媽媽:「媽,我給你和琪琪買的,你先挑一個吧!」
蘇可媽看了兒子一眼,心裡這才好受了一點。
不過也沒什麼可挑的,一枚鑽戒,一個翡翠珠串手鍊,她自然選翡翠珠串手鍊了。
蘇可媽把裝鑽戒的盒子扔到了蘇可懷裡:「你給的是你給的,我給的是我給的,咱們母子各給各的,各盡各的心意。」
蘇可默然不語,決心今晚一定要護著張琪琪,免得琪琪被他媽給活吞了。他也知道和媽媽比,張琪琪並不是弱者,可是就是覺得她弱,覺得她小,想時時護著她。
安頓好媽媽之後,蘇可開車去接張琪琪了。
在張琪琪家小區外面,蘇可接到了抱著一大捧鮮花的張琪琪。
蘇可看向坐在副駕的張琪琪,柔聲道:「琪琪,今晚晚飯後咱們回帝湖那邊,我想向你正式求婚。」
張琪琪睨了他一眼:「……你現在求婚也可以!」
蘇可悶悶道:「……這樣不是不浪漫嗎?」
張琪琪把花湊到鼻端聞了聞:「我想要浪漫,但是不想讓你媽覺得我浪。」
蘇可:「……」
他深吸了一口氣,發動了車,不再多說。車直接開進了一樓車庫。
張琪琪先從車庫裡出來,站在寒風中仰首看燈火通明的二樓。
即使來過蘇家無數次,即使見過蘇可媽無數次,可是站在蘇家院子裡,想到自己這醜媳婦要正式見未來婆婆,張琪琪還是有一些緊張。
蘇可停好車走了出來,捉住她涼冰冰的手握在手裡,牽著她往樓上走。
在客廳的推拉門外,張琪琪掙脫了蘇可的手,自己拉開了推拉門,微笑著看了過去。
蘇可媽正在沙發的老位置上坐著,見到張琪琪,她臉上的表情稍微有些僵硬。
張琪琪也覺得有些尷尬,可是想到緊緊靠在她身後的蘇可,她臉上的笑容開始加深,抱著那一大捧花行了個禮:「您好!」
蘇可媽看了蘇可一眼才道:「琪琪,來這邊坐!」她拍了拍自己左手邊的位置。
張琪琪把花放在茶几上,含笑挨著蘇可媽坐了下來。
蘇可媽也有些尷尬,笑容凝固在臉上,眼睛看向了前面的電視螢幕。
為了消除尷尬,張琪琪含笑道:「您晚飯想吃什麼?我現在就去做。」
蘇可媽想了想,道:「老楚下午剛送了些新鮮鰱魚、嫩豆腐和鮮藕,你燉個魚頭豆腐砂鍋,再炒個酸辣蓮條,然後再隨便燒兩個素菜就行了!」這些日子都是小惠燒的菜,她實在是吃夠了。
她看了張琪琪一眼,有心提點張琪琪:「琪琪,菜品數目湊成偶數就行了!」蘇可迷信,講究到連菜餚的數目都不能是單數。
張琪琪伸手握了一下蘇可媽的手,柔聲道:「我現在就去做。」
她剛站起來就被蘇可媽叫住了——「琪琪!」
蘇可媽眼睛看著張琪琪,頓了頓方道:「你先坐下,我給你個小禮物。」
張琪琪明白蘇可媽這是接受她的表示,心跳不由有些加快,緩緩坐了下去。
蘇可媽拿出首飾盒開啟,取出了那個鑽戒,平靜地握住了張琪琪的左手,端詳了一番。張琪琪的手白皙嬌嫩,看上去肉乎乎的,摸著很柔軟,手指卻修長好看——這是一雙有福氣的手。
她又看向張琪琪的臉。
張琪琪的臉也是極有福氣的一張臉,清雅美麗,眼睛大而而清澈,黑白分明,堪稱目秀神清。
蘇可媽想起了琪琪媽曾在她面前吹牛:「我家琪琪的長相性格皇后娘娘都當得」。
張琪琪不但美麗,而且確實很有旺夫相。
她又看了一眼蘇可,發現蘇可正緊張地看著她,似乎生怕自己讓張琪琪不高興。
蘇可媽在心裡嘆了口氣,把那枚戒指戴在了張琪琪的無名指上。
不出蘇可所料,因為那粒鑽石太大,戒圈又有些松,戒指一戴在張琪琪手上,戒面就往旁邊歪。
張琪琪看著這粒大得不像真貨的鑽石,淡定地把戒指撥正,然後抬頭看向蘇可媽,眼神懇切:「謝謝您……」不管怎麼說,蘇可媽的見面禮實在是太貴重了,這表明她對自己確實重視。
蘇可媽見她這個樣子,心裡百感交集,嗒然道:「琪琪,該改口了!」
張琪琪當即道:「謝謝媽媽!」
蘇可媽看向笑盈盈看著自己和張琪琪的兒子,也笑了,笑容中帶了一絲苦澀。
不願意又能怎樣?她已經沒有丈夫了,蘇可是個孝子,為了不讓孝順的兒子和自己離心,她只得喜歡兒子喜歡的女人了。
用過晚飯,自有小惠收拾。
張琪琪知道蘇可媽晚飯沒吃多少,便把提前煮好的紅豆沙圓子盛了一碗送了過來,吞吞吐吐道:「媽,您再吃點宵夜吧!」以前一直叫蘇可媽「黃阿姨」,乍一改為「媽」,她還真是有些不習慣。
蘇可媽嚐了一口紅豆沙圓子,心裡終於鬆快了一點。
蘇可見狀,便看著張琪琪撒嬌:「琪琪,我也要!」
張琪琪含笑睨了他一眼,很快便另端了一碗給了他。
蘇可被她這一眼電得心裡酥酥麻麻,一直吃了小半碗之後,才發現這紅豆沙圓子對他來說太甜了,便推給含笑看著他的張琪琪:「太甜了,你吃吧!」
張琪琪不甚在意地直接拿起他用過的調羹,舀了一調羹紅豆沙圓子嚐了嚐,道:「我覺得還行啊!」
她把碗又推給了蘇可。
蘇可果真又吃了起來。
蘇可媽看著蘇可和張琪琪的膩歪樣子,想起了蘇可的執拗脾氣——蘇可從三四歲開始,連媽媽用過的筷子都不用的——她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看不慣,還有些淡淡的失落,卻沒說什麼。
看看時間,覺得有些晚了,張琪琪便提出告辭。
鄭城地處北方,冬天一向是又幹又冷。
寒風中張琪琪和蘇可並排走在街邊的人行道上,想到兩人即將分別,兩人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
蘇可緊緊握著張琪琪的手,試圖把她冰涼的手暖熱。
他發現一到冬天張琪琪就手腳冰涼。
蘇可低聲道:「琪琪,你自己睡夜裡身上冷不冷?」張琪琪家的暖氣好像不是太熱,他怕張琪琪夜裡冷。
張琪琪想了想,道:「冷倒是不冷,就是腳老是暖不熱。」
蘇可微微一笑,臉隱隱有些發燙:「我幫你暖。」
張琪琪似乎想到了什麼,抬頭看向蘇可,發現他的耳朵紅了,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害羞了。
依舊是天寒地凍的冬夜,可是因為那甜絲絲的曖昧,蘇可和張琪琪都沒有感覺到寒意,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張琪琪家小區的門口。
蘇可低頭看著張琪琪,想到要和琪琪分開,心裡便空落落的。
張琪琪若無其事道:「蘇可,週六胡曉東過生日,你給他買好禮物沒有?」她給胡曉東訂的那套書被蘇可給劫走了,張琪琪怕蘇可生氣,就打算真的聽蘇可的,讓蘇可去為胡曉東準備禮物。
蘇可差點把這件事給忘記了,想了想,道:「我那兒有幾條黃鶴樓,給他幾條煙做生日禮物怎麼樣?」
張琪琪睨了蘇可一眼:「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是大煙槍?人家胡曉東不抽菸!」
蘇可想了想:「送他一張購物卡算了!」
張琪琪「切」了一聲:「還是我自己準備禮物好了!」
蘇可當下警惕道:「明天我陪你去買。」
張琪琪點了點頭,道:「正好我打算給我媽我爸買衣服。」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和蘇可的消費差距,忙認真地看著蘇可:「蘇可,我去的是平價商場,你確定你要和我一起逛?」
蘇可清澈的眼睛裡滿是誠意:「你就算去批發市場我也陪你。」
張琪琪不是很相信地瞅了蘇可一眼,打算看他明天的表現。
明明早該分開了,可是蘇可就是捨不得,他雙手伸到張琪琪羽絨服裡握著張琪琪的腰肢,低頭在張琪琪唇上吻了一下。
張琪琪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怎麼了,居然也有些捨不得和蘇可分開。
兩人正在纏綿,忽聽得大門的門房內傳來一聲大喝:「都夜裡十一點了,早該鎖大門了,你們這對小年輕還要膩歪到什麼時候?對面就是快捷酒店!慢走不送!」
蘇可:「……」
他看向張琪琪,訕訕道:「快捷酒店就不必了,不過索菲特倒是不太遠……」
張琪琪臉紅的發燙,在蘇可身上捶了一下,轉身飛也似的逃了。
第二天早上,張琪琪起床後發現家裡只剩下她一個人,爸爸媽媽已經上班去了。
張琪琪一邊梳洗一邊用ipad放著美劇《基本演繹法》。
她夜裡的時候大姨媽來了,覺得身上有些冷,而且懶懶的,便煮了一鍋燕麥粥,預備喝點熱粥暖暖身子。蘇可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張琪琪正眼睛看美劇,手裡拿著勺子在鍋裡攪著燕麥粥。
聽到手機鈴聲,她把火關小,暫停了美劇,這才起身去接電話。
蘇可那端靜得很,大概是在辦公室。因為太靜,他的聲音顯得清澈而空靈:「琪琪,我什麼時候去接你?」
張琪琪想了想,這才記起自己昨夜和蘇可約好要一起給胡曉東和她爸媽買禮物。她在心裡計算了一下時間,這才道:「你下午有空嗎?」
蘇可當即問道:「你上午要去做什麼?」
張琪琪老老實實道:「我得去選麵包店要用的原料。」
蘇可沉吟片刻,道:「你知道白鶴嗎?」
「白鶴專賣?」張琪琪明白了蘇可的意思。白鶴專賣是蘇可名下的一個以貴出名的連鎖超市,專營有機食品,出名的商品有白鶴酸奶。
蘇可:「嗯」了一聲,道:「這是老楚負責的,我和老楚說一聲,以後你的店裡的原料都由他來提供。」
張琪琪大喜,忙道:「蘇可,按批發價給我好不好?」
蘇可:「……」他發現張琪琪根本沒意識到她已經是自己的妻子了,自己的產業都有她一半。
張琪琪見蘇可沉默,以為他不願意或者嫌麻煩,心裡咯噔一下,停了片刻這才央求道:「我也算給你們白鶴打品牌了,便宜一點嘛!」
蘇可莫名地有些心酸,有些心疼——原來他的妻子做點小生意也得這樣放低身段……
他悶悶道:「那你給我什麼好處?」
張琪琪:「……滾吧你!」她悻悻地要結束通話電話。
蘇可忙道:「這些都是軒轅山那邊莊園的出產,是老楚負責的。你需要什麼,寫個單子給老楚都行了,他會和你聯絡的。」
張琪琪心滿意足:「按批發價?」
蘇可笑:「嗯。」
張琪琪結束通話電話,拿了紙筆開始計算自己開店之初所需的各種材料的數量。
她還沒計算完,手機就又響了。是老楚打過來的。
張琪琪剛說了句「你好」,老楚就樂呵呵道:「太太,您有什麼吩咐,只管和我說!」
聽到老楚稱呼「太太」,張琪琪愣了片刻,這才想起來「太太」是在稱呼她,不由覺得怪怪的。
老楚在那邊繼續道:「太太,您把所需的材料和數量告訴我就行了,保證按時送到您的店裡!」
聽到老楚一句接一句地叫她「太太」,張琪琪的牙都要酸倒了,她忙道:「老楚你太客氣了,叫我小張就行了!」
老楚哈哈笑了,直說「是是是」,可接下來卻依舊不肯稱呼她「小張」。
最後張琪琪和老楚把所有的事情都談妥了。
放下手機後,張琪琪開始發呆。
她發現這個老楚確實是個人才,做事極有條理,懂得也很多,分寸也拿捏得很好,和他打交道簡直是令人如沐春風。這樣的一個人精,卻來對自己如此奉承,不過是因為蘇可。想到這,張琪琪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酸酸甜甜的,這怕就是被自己愛的男人寵愛的感覺吧!
張琪琪心裡美滋滋的,一邊用手機看小說連載,一邊吃著粥,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蘇可忙完自己的事便給張琪琪打電話,約定好去接她。到了小區門口,蘇可又給張琪琪打了個電話叫她下樓。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張琪琪這才發現手機只剩下百分之六的電了。她怕蘇可等急了,只得匆匆關了手機出了門。
蘇可開著車,明顯地感覺到了坐在副駕的張琪琪眼睛看向他的時候似乎帶著崇拜。
這種感覺令蘇可覺得渾身輕飄飄的,說不出的舒服,以致他都有些放縱自己了。
在一家男裝店,張琪琪眼睛看向模特身上穿的一件印青花的白襯衫,心想:這件襯衫男人穿的話太娘了,雖然是男款襯衫,我可以買下來配著牛仔褲穿。
蘇可在一旁見她呆呆地抬頭看這件男款襯衫,以為她打算買給胡曉東當做生日禮物,想起了張琪琪從來沒給自己買過禮物,心裡不僅酸溜溜的,忍不住冷冷道:「不男不女才穿這樣的襯衫!」
張琪琪:「……」這句話可真不中聽,我哪裡不男不女了?
她睨了蘇可一眼,決定看在他對自己那麼好的份上,原諒他一次好了。
張琪琪接著逛,蘇可悠閒地跟在她後面。
又進了一家男裝店後,張琪琪很快又看上了一件深藍色的衝鋒衣,打算買給爸爸穿。
她不過是問了導購一句「有沒有185這個號碼」,蘇可想起中等身量的胡曉東,又在一旁酸溜溜道:「就憑他的小矮人身材,你以為他能撐得起這麼大的號?」
張琪琪本來來了大姨媽就有些暴躁易怒,蘇可又不停地刺激她,努力壓抑住憤怒,張琪琪強笑著問導購:「有185的?有的話拿一件我看看吧!」
導購剛把衣服拿給了張琪琪,蘇可就賤兮兮在旁邊嘀咕了一句:「這樣的便宜貨,他也穿的出門……」
張琪琪:「……」
導購原本還頻頻偷看蘇可呢,這下子也有些傻眼,不敢相信帥哥居然會說出這麼腦殘的話。
張琪琪氣得眼睛都圓了,恨恨地瞅著蘇可。
蘇可無辜地眨了眨眼睛,長睫毛襯著黑泠泠的眼睛,居然有些稚氣和可愛。
張琪琪張了張嘴,最後覺得自己和蘇可實在是無話可說,便低頭衝了出去。
等蘇可跑出去找,張琪琪早沒入人流中不知去哪兒了。
蘇可心急火燎,忙給張琪琪打電話,卻發現張琪琪的手機已經關機了。
他最討厭打不通張琪琪的電話了,連撥了幾次都是「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氣得蘇可快要瘋了,差點又摔了手機。
從男裝店出來,張琪琪直奔另一家品牌店,給爸爸選了一件衝鋒衣、一條牛仔褲和一雙鞋之後,就直奔四樓女裝部,給媽媽買了件羽絨服,然後提著大包小包打的回家了,至於可惡的蘇可,她才不想搭理他呢!
到家之後,張琪琪一杯茶喝完,這才想起手機還關著機,便拿了出來開始充電。
開始充電之後,她想起了被自己丟在商場的蘇可,心裡不由有點後悔。
張琪琪是那種事情發生之後總是先從自己身上找原因的那類人。一番思索之後,她覺得蘇可今天固然有些煩人,不過自己也確實太暴躁了些。
愣了一會兒之後,她摁了開機鍵,潛意識裡希望蘇可打電話認個錯,給她一個下臺的梯子。
電話整個中午都沒響。
中午做好飯之後,張琪琪還特地過去看了看,發現一個未接來電都沒有。
她拿著手機,默默考慮著要不要先給蘇可打個電話。
思索再三之後,張琪琪放下了手機,開始洗衣服收拾家。
蘇可從十七歲開始跟著爸爸做生意,二十一歲已經接過了家族大部分的生意。
他個性本來就強,又一向被人奉承慣了,從來沒人敢違逆他,就有些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架勢,以致連他爸他媽也不敢觸他的逆鱗,一向都讓著他。被張琪琪給扔在商場裡之後,蘇可都快要被張琪琪給氣死了,金佳良陳曉靖等幾個保鏢圍著氣得臉色發青的他,也都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這時候,蘇可的手機響了。
蘇可以為是張琪琪打來認錯的,便故意矜持了十秒鐘這才劃了一下接聽。
可惜不是張琪琪打來的。是他的一個狐朋狗友梁善然打來的。
梁善然代理了幾個很著名的酒類品牌,他那裡總是能弄到各種各樣的好酒。
這次梁善然得了一些好酒,打電話邀請蘇可方正陽等狐朋狗友一起喝酒。
蘇可懷著冷一冷張琪琪的心思,帶著金佳良等保鏢去找梁善然喝酒去了。
張琪琪在家裡忙忙碌碌,不讓自己一刻閒著,因為一閒下來她就不由自主想蘇可,想到蘇可的倔強和煩人她就有些想哭。
洗完衣服又開始擦地,擦完地又開始擦桌子,然後又開始澆花,一直把家裡弄得窗明几淨一塵不染她這才罷休。
實在是太累了,張琪琪便在床上躺了下來,默默想著心事。
因為大姨媽的到來,她身子發酸,腦子也容易鑽牛角尖。
張琪琪越想越傷心,最後下了決心,如果蘇可不主動搭理她,那她也不會再搭理蘇可了。
冬天天黑得早,還不到六點天就黑透了。
張琪琪看爸媽快下班了,就起床開始做晚飯。
她心裡有事,就預備煮一鍋羅宋湯,借洗菜切菜的過程思索人生。
作為一個民間思想家,張琪琪起初想起蘇可的煩人程度還是很傷心的,可是待一鍋羅宋湯煮好,她已經有了新的想法:我是不是誤會蘇可了?
張琪琪開始思索她和蘇可發生矛盾的過程,結果發現自己大概是真的誤會蘇可了,她以為蘇可是在諷刺她爸爸,實際上蘇可是在諷刺胡曉東!不過,即使是諷刺胡曉東,張琪琪也是不高興的,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蘇可驕氣凌人的態度。
她可以讓蘇可一次,卻不能讓他一輩子。如果註定問題存在,那就不能讓問題積壓下來,而是應該想辦法解決。
張琪琪站在廚房窗前,看著東邊窗外錦繡園西洋風格的漂亮花園,告訴自己:即使再愛蘇可,我也要堅持我自己!
想通之後的張琪琪,雖然依舊難過,不過因為有了方向,心也就沉靜了下來。
琪琪媽到了家,見女兒已經把晚飯做好了,不由心情大好,笑嘻嘻道:「琪琪啊,你看你這麼乖,媽媽都捨不得你嫁人了,怎麼辦吶!」
張琪琪把湯都盛好,把烤好的麵包放在籃子裡,語氣平靜:「那我就不嫁人好了。」
琪琪媽聞言不由心驚肉跳,悄悄覷了琪琪一眼,試探著道:「……琪琪,媽媽開玩笑的……」
張琪琪瞅了自己媽媽一眼,慢條斯理地把晚飯在餐桌上擺好,等爸爸回來一起吃。
琪琪媽站在洗臉池前洗著手,眼睛卻一直在偷看琪琪,總覺得琪琪今天有些詭異。最後她實在忍不住了,便試探著問了一句:「琪琪,蘇可呢?」
張琪琪一邊擺筷子,一邊道:「我不知道。也許在他家裡。」
琪琪媽過來坐了下來吞吞吐吐道:「你們的新房準備得怎麼樣了?」
張琪琪擺好了筷子,聽到爸爸叫門就去開門了,沒有回答媽媽的問題。
用過晚飯,張琪琪出門給胡曉東買禮物去了。
她悠閒地走在人行道上,邊走邊想著買什麼禮物。
走到了她家南邊的萬達,張琪琪從北逛到南,終於在一個品牌男士內衣專賣店選好了禮物——兩打一模一樣的運動襪。
讓店員把兩打運動襪用淺藍彩紙包裝好綁上絲帶之後,張琪琪正要離開,忽然想起了蘇可。
猶豫了片刻之後,張琪琪又拐了回去,選了一打深色棉襪和一打白色內褲——她記得蘇可也穿這個牌子的內衣褲。
從專賣店出來之後,張琪琪見已經是步行街的盡頭,前面就是電影院了,便直接去了電影院,決定找個喜劇電影好好放鬆放鬆。
喜劇電影沒有,恐怖片倒是有,張琪琪就臨時改成了恐怖片。
買了電影票後,因為距離電影上映還有半個小時,張琪琪就買了一杯薑茶坐在那裡等。
因為無聊,她就用手機上了qq,隨手把簽名改成了——「等待《凶宅》開場中」。
金佳良把車開出市區之後,蘇可把他趕到了副駕,自己駕著車上了環城高速,一路飛馳到了梁善然約好的溫泉會所。
梁善然帶著張弘弘迎了出來,接了蘇可直接進了梁善然的專屬包間。
蘇可一進去就發現張冰冰和方正陽也在,另外一個人是韓雅琪的弟弟韓雅明,都是熟人。
坐定之後,漂亮的女服務生就把梁善然準備的好酒拿了出來,給在座的人滿上。
眾人聽著音樂聊著天喝著酒,蘇可雖然很少說話,可是喝酒時卻很豪邁,基本上來者不拒。
他一向都是悶悶的,所以大家都沒感覺到異樣。
到了晚上,眾人吃了點東西又接著去泡溫泉。
梁善然在這個會所有一個木屋型的私人池子,他們就一起泡著溫泉喝著酒。
別人都出去按摩了,木屋裡只剩下自己和蘇可。
張弘弘見蘇可還在喝悶酒,便道:「蘇可,你和琪琪姐吵架了?」
蘇可沒說話,又喝了一口酒。
張弘弘自言自語道:「琪琪姐一向吃軟不吃硬,說兩句好話她的心就軟了。」
蘇可沒說話,依舊喝酒。他覺得自己今天沒錯,張琪琪不辭而別不說,還敢關機,簡直是不把他放在眼裡,他一定得治治張琪琪的毛病。
至於怎麼治張琪琪,他還真沒想好。
對敢讓自己不高興的人,蘇可總是有各種的辦法讓對方屈服,可是對張琪琪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做。
打又捨不得打,罵又捨不得罵,他能幹嘛?
沒過多久,梁善然他們嘻嘻哈哈打鬧著回來了。
蘇可身子倚在原木池壁上,蹙眉想著心事。
梁善然脫了浴袍,在蘇可左手邊的小池坐了下來,笑著道:「蘇可,今天怎麼心事這麼重?」蘇可剛整倒了他爸,不是應該春風得意嗎?怎麼看著還是滿腹心事?
蘇可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開口問他:「梁善然,你老婆要是不聽話了,你怎麼治她?」梁善然的老婆以柔順聽話而著名,蘇可打算找他取取經。
梁善然想都不想道:「斷了她的錢,晾她一個月,她準會哭著喊著來求我,而且以後也會乖乖的。」
蘇可默然。斷了張琪琪的錢?張琪琪根本就不花他的錢!晾著張琪琪?這個可以試一試!
張弘弘在蘇可的右手邊的池子裡泡著,蘇可不愛說話,張弘弘就有些無聊,便順手從岸上架子上拿了手機泡在溫泉裡玩。
梁善然見他看著手機眉開眼笑,隨口問了一句:「笑什麼呢?」
張弘弘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含笑道:「我姐一個人在電影院看恐怖電影呢!」
梁善然聞言一愣,不由看向蘇可。他聽說蘇可和張弘弘的堂姐張琪琪結婚手續都辦了。
蘇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眼睛因為蒸騰的水霧似乎也有些溼潤。他在這裡喝悶酒,張琪琪在開開心心看電影,他簡直要被張琪琪給活活氣死了!
散場時蘇可喝得爛醉,不過他從來不在這樣的地方留宿,所以金佳良就盡忠職守地把他帶回了錦繡園。
蘇可媽已經睡下了,聽到樓下有動靜,就起身下了樓,親自給蘇可衝了一杯蜂蜜水解酒。
看著蘇可坐在客廳沙發上醉得東倒西歪卻又一言不發的樣子,蘇可媽又是心疼又是生氣,一邊喂蘇可喝蜂蜜水,一邊嘮叨著:「都快要結婚的人了,還整天喝酒,我看你怎麼要孩子,琪琪也不說說你……」
聽媽媽提到張琪琪,蘇可不由有些委屈,鼻子一陣酸澀——張琪琪心大著呢,裡面不知道裝了多少個胡曉東李瑞,才不會心疼他!
晚上躺在床上,張琪琪半天都翻來覆去睡不著。
大姨媽一來她就渾身發冷,家裡雖然有暖氣,可她還是手腳冰涼。
窩在被子裡,張琪琪不由自主想起了蘇可。
蘇可火力大,冬天和他在一起睡,張琪琪總是覺得很暖和。
她拿出手機看了看,發現依舊沒有一個未接電話。
已經是夜裡兩點鐘了,蘇可大概已經睡了吧!
張琪琪嘆了口氣,剛要放下手機,卻收到了一封陌生人發來的簡訊。
她隨手開啟了——簡訊是李瑞發來的。
李瑞的簡訊連標點在內只有九個字——「琪琪,我是影帝了!」
張琪琪愣了愣,用百度搜尋了一下,這才發現李瑞憑藉新片《大河湯湯》獲得了一個歐洲影展的最佳男演員獎。
如果是半年前,得知這個訊息張琪琪會欣喜若狂。
現在的張琪琪得知了這個訊息,心裡平靜之極。
她把手機放在床裡,拉高被子矇住了頭,竭力尋找睡意。
手機很快就響了起來。
張琪琪以為是蘇可打來的,忙起身拿過了手機,忙不迭去看來電顯示。
是李瑞打來的。
張琪琪懨懨地點了接聽。
李瑞沒想到能打通張琪琪的電話,愣了幾秒鐘之後才道:「琪琪?」
張琪琪心情很不好:「幹嘛?」
李瑞心情似乎很好,一點都不受她的態度的影響:「琪琪,我是影帝了!」
張琪琪:「嗯,全國人民從來沒聽說過的影展的影帝。」
李瑞:「……」
靜默了幾秒鐘後,他小心翼翼道:「琪琪,我和趙欣分手了!」
張琪琪:「你又攀上了誰?這人比趙欣人脈還廣?咦?總不會是大導演某某吧?你可別告訴我你現在男女通吃生冷不忌!」她心情正不好,李瑞送上門來讓她虐,不虐白不虐!
李瑞:「……」
他低笑道:「琪琪,你又淘氣了!」琪琪還會吃醋,是不是說明她還愛著我?
張琪琪:「有事沒?沒事掛了!」
李瑞忙道:「琪琪,我終於熬出頭了!過完年我要帶資進組拍鄭瑾之的《徐州會戰》。從現在到過年,我會有一個月的休假,我帶你去馬爾地夫,咱們結婚吧!」
張琪琪的回答是直接關了手機。
她把手機塞進了枕頭下面,又起身拿了一個被子壓在身上面,在兩條被子的重壓下閉上了眼睛——沒有男人暖被窩,再加一個被子試試;還不行的話,還有電熱毯可以用,比蘇可簡單多了。
第二天張琪琪出門逛街買了兩個電熱毯,一個鋪到了她自己的床上,另一個提著給奶奶送去了。
晚上張琪琪提前把電熱毯開了,然後才去洗澡。等她收拾齊備出來,被窩已經無限溫暖了。
張琪琪關了電熱毯,躺在被窩裡看書,告訴自己:我沒有蘇可也可以。
睡到半夜,張琪琪又醒了。
她做了一個夢,夢見蘇可和別人結婚了,而她在蘇可的婚禮上哭成了一條狗,還憤然去告蘇可重婚。
帶著無限的惆悵,張琪琪重新躺了回去。
早上張琪琪正站在洗臉池前打理長髮,手機響了。
看到來電顯示,張琪琪已經感覺不到失望了,點了接聽鍵:「李瑞,有事?」
電話那端的李瑞聲音中帶著一絲笑意:「琪琪,我在你家小區門口!」
張琪琪:「……」
張琪琪家小區門外的街邊停著一輛京都牌照的黑色寶馬。
李瑞的助理韓朝志坐在駕駛座上,聽著坐在後排的李瑞在打電話。
他從秦松林簽了李瑞開始就跟著李瑞,所以李瑞很信任他,一般事情都不瞞著他。
天涯論壇上對李瑞顏的評價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對他聲音的評價是「能讓人高潮的華麗嗓音」。因為知道自己聲音好聽,李瑞把這個特質發展到了極致,用低沉而又純淨的華麗嗓音給張琪琪描繪著美好的藍圖:「……琪琪,我在順義買了別墅,結婚後咱們就住在那裡,我以後只接電影,會有很多時間陪你。我到哪裡拍戲都帶著你,再也不和你分開。我們過兩年再生個孩子,你想要男孩子還是女孩子?我想要女孩子,像你一樣眼睛大大皮膚白白的女孩子一定特別可愛……」
他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穿透耳膜,直抵心扉,令張琪琪彷彿中了定身術一般站在那裡——這是她做了六年的夢,無數次她向李瑞講述她對未來生活的暢想,只不過那時候她想生一個像李瑞的男孩子……
李瑞繼續訴說著,說著說著,他的眼睛溼潤了:「……琪琪,我知道我錯了,可我們都還年輕,我們分開了六個月,可我們還有六十年可以在一起,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照顧你一輩子……」
張琪琪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的張琪琪披散著柔順的長髮,大大的眼睛裡瀰漫著淚水。
她眨了眨眼睛,淚水沿著白皙的臉頰滑了下來。
張琪琪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笑,低聲道:「李瑞,我已經結婚了。」
電話那端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