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爺爺站在樓前,焦急等著,每有人經過,都要伸長脖子看一眼。不知道等了多久,終於看見了沈自酌和譚如意並肩而來的身影。他心裡大石總算放下,飛快走過去,雖是責備,到底還是擔憂居多,「如意你這個孩子!出什麼事兒都好商量啊,這麼無聲無息躲起來……」
譚如意急忙道歉,「爺爺,對不起,讓你操心了。」她剛剛哭過,還有些甕聲甕氣。
譚爺爺將樓梯間的燈開啟,三人走去樓上。
中午的剩菜剩飯熱過一道,還擺在餐桌上,不過分毫未動,譚如意忙問:「爺爺,你吃過了嗎?」
「喝了碗稀飯。」
「我給你下碗麵。」
譚爺爺急忙擺手,「別管我了,你跟小沈吃了沒?」
譚如意點頭,「在外頭吃過了。」
「我沒胃口,小沈好不容易過來一次,咱們先坐著商量看看這事兒怎麼辦吧,」譚爺爺嘆了口氣,「真是造孽。」
沈自酌安撫道:「您彆著急,戶口本都是小事,我一定穩妥解決。」
「盡看到兒子坑老子的,如意的爹倒好,反過來了!也怪我,教出這麼一個狼心狗肺的東西,連自己親閨女的幸福都不顧念。」
「爺爺,你別這麼說,」譚如意急忙安撫,「我爸這樣,跟您沒關係……」
譚爺爺只是嘆氣。
沈自酌同譚爺爺分析道:「譚叔叔扣了戶口本,無非是想要錢……」
譚爺爺忙說:「千萬別給他。他一有錢就去賭,要是錢給他了,他把戶口本交出來還好說,要是不交出來,這就是個無底洞,把家底投進去都滿足不了他!」
沈自酌沉吟。
「平日打架滋事也沒見他這麼機靈過,這回竟然知道提前把戶口本藏起來!嘿!」
沈自酌聞言,不由蹙了蹙眉。
「小沈,要我說啊,還是得想別的辦法。其實這事兒也不急,只要你有這份心,證遲點領早點領都是一回事,你們越著急,他反而越不肯給……」
沈自酌想了想,「行,我想別的辦法。」
譚爺爺長嘆一聲,「小沈,讓你看笑話了。」又看向譚如意——她眼睛腫得像兩隻核桃,「如意,你聽我說,今後你爸再找你有什麼事,千萬別理他。隨他說什麼做什麼,你只當沒他這個父親。你好不容易找著好歸宿,別讓這麼一個人給毀了。」
譚如意順從地點了點頭。
坐了一會兒,譚如意招呼沈自酌去洗澡。她找出譚吉以前穿過的衣服,給沈自酌換洗。然後將沈自酌的襯衫和長褲洗乾淨了,晾到樓頂上。
天台上曬著豆角等一些乾貨,空氣裡飄散著陽光曬過之後濃烈的氣息。小鎮群山環繞,恰在南邊開了一道口子,加之有河流經過,夏天晚上太陽落山以後,風吹進來,很快便涼快下來。
譚如意晾完衣服以後,站著吹了一會兒風。忽聽見身後推門的聲音,回頭看去,卻是沈自酌過來了。他比譚吉高了三四公分,譚吉的t恤穿在他身上,倒不顯得十分侷促。只是下面穿著條寬鬆馬褲,腳裡靸著雙人字拖,十分不符合他平日的形象氣質。
譚如意不由打趣道,「沈先生,你要是手裡再拿一把蒲扇,就可以跟樓下的大爺們湊堆下象棋了。」
沈自酌毫不在意,越過地上晾曬著的幹豆角,走到譚如意身邊。兩人靠著欄杆,朝河對岸看去。
譚如意伸手指了指某處,「那是我讀高中的地方。」
沈自酌順著她手指看過去,紅色的霓虹燈在夜裡格外顯眼,然而前兩個字燈管壞了,「順泉」成了「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