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謝崇軒點頭。
「哪裡不舒服?還是發燒嗎?」方月又用手背貼了貼謝崇軒的額頭,「的確挺燙的,可我分不清是你醉了還是……」
「脖子疼。」
「脖子?」方月只好湊到謝崇軒脖子處,按壓了幾處,「疼嗎?還是有什麼其他症狀?」
方月抬頭,才發覺自己距離謝崇軒如此之近。謝崇軒的鼻息暖暖的,眼睛裡流動著似有似無的光,上揚的嘴角帶著玩味之意……
酒氣在兩人之間氤氳開,方月也醉了。她的心臟似乎要掙脫身體一般瘋狂地加速,而靈魂也彷彿就要飄起,眩暈的她不知應當如何是好,只好如木偶一般定在那裡。
「騙你的。」謝崇軒笑,用指尖點了點她的鼻子,「傻。」
謝崇軒的小動作讓方月回過神,臉頰卻比此刻醉了的謝崇軒還要紅:「我……」
「謝謝你,方月。」
「你這是怎麼啦,眼袋都掉到胸上了!」熊瀟瀟喝了一大口謝崇軒秘製的果汁,連連稱讚,「哎,真別說,人家謝總的手藝,真是不錯。」
「哦,昨晚……沒睡好。」方月小聲說。昨晚謝崇軒那一個小小的動作,讓她回去輾轉反側,無法安眠。冬季又是感冒突發的季節,她在醫館裡忙了一天都沒個空當喝水,這一到家,就看到熊瀟瀟已在家裡吃喝了。
「咦……」熊瀟瀟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姐們兒最近太忙,也沒問你搬過來怎麼樣。我這一開門,竟然看到一優質男正在準備飯菜!之前我沒仔細觀察過你那小夢中情人,今天這麼一看,嘖嘖嘖,小月,你真有福啊!」
「哎,你就別瞎猜了,什麼都沒有……」方月躲開熊瀟瀟的眼神,「你怎麼一個人來,你家周公子呢?」
「他在忙,等會兒過來。」熊瀟瀟說著,對謝崇軒喊,「謝總!您的手藝太棒了!」
「謝謝。」謝崇軒把菜端上來,「已經不是謝總了,叫我名字就好。」
「謝先生,哎,那小月平時怎麼稱呼你呢?」
「她……」謝崇軒一時竟想不起平時方月對自己的稱呼,他想起來的都是「廚神」「潔癖怪」「大牛」之類稀奇古怪的名號。
「他呀,稱謂可多啦,吃飯的時候,叫‘廚神’;打掃衛生的時候呢,叫‘小精靈’;生病的時候,叫‘秧子’;強迫我洗手的時候,叫‘潔癖精’;逼我學習的時候,叫‘謝老師’……」方月哇啦哇啦地列舉,謝崇軒都不反駁,只是嘴角帶笑地看著她。
這一切熊瀟瀟都看在眼裡——這兩人,準有戲。
熊瀟瀟問:「那謝先生,你怎麼稱呼小月呢?」
「方月。」謝崇軒淡淡地說,「我可沒有太多創意。」
「哦,都不換個溫柔點的?」熊瀟瀟壞笑,「你們住在一起半個多月了……都沒有……」
「哎喲,熊大小姐,別老問我了,說說你最近的好事啊。怎麼樣,網店的銷量是不是咻咻咻地往天上飆啊?」
「哎,最近沒來找你,就是雙十一拼完了雙十二拼,前幾天一直在準備聖誕的貨,雖然主賣的爆款就那麼幾件,但工作量也不小哦。」
「發大財啦,熊大老闆!」
「那可不。今天哪,我可是忙裡偷閒來看你,不過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嘻嘻……」
「鯽魚湯好了。準備吃飯。」謝崇軒把香噴噴的魚湯端上來,「據說這對女孩子身體好。」
「鯽魚湯……你是說……催奶?」熊瀟瀟脫口而出,眼神落在方月胸前,「嗯……看來,謝先生你還需要多加努力啊。」
「熊大!真是幾天沒見,人發點小財了就開始得意了啊!」方月反擊。
「嘻嘻……」
謝崇軒始終但笑不語,而方月早已習慣熊瀟瀟的嘰嘰喳喳,一頓晚飯便這麼熱熱鬧鬧地吃完了。
醫館的工作依舊忙碌,在醫館實習幾個月,方月對一些基礎的事務已熟悉掌握。昨晚兩人打賭,謝崇軒又輸了,只好願賭服輸來陪方月上班一天,給方月打下手。
「小師妹!小師妹!」一反常態,今天李琦沒有拿著他那助理醫師的工作牌晃悠炫耀,顧不上和謝崇軒打招呼,急吼吼地把方月拉到牆角,「醫館出事啦,出大事啦!」
「怎麼……」
「我們開的藥,吃死人啦!」
「什麼?這……」
「而且不止一位患者出事了!醫館裡的氣氛怪怪的,老師們都一臉凝重,沒想到剛才我就在新聞上看到我們醫館的負面新聞了……你看……」
「聖韻醫館賣羊頭掛狗肉,開出藥方醫死患者?這也太誇張了吧!」方月看到新聞標題,心想,聖韻醫館好歹是有名的中醫館,館長對工作人員的要求十分苛刻,怎麼可能像新聞上說的那樣做這種有失醫德的事。
謝崇軒開玩笑:「方月,考慮到你之前抓錯藥的狀況,說你們醫館在某些環節監管,也不為過。」
「可是聖韻醫館五年才出我這一例,還被你撞上了……只是說什麼掛羊頭賣狗肉這種話,太過分了!」方月憤憤不平,「師哥,那幾個患者都是怎麼回事?」
「對,我正奇怪呢。這幾位患者,患的病症都各不相同,死因也不同,最後怎麼都落在了我們開的藥方頭上?」
謝崇軒彷彿從李琦的描述中得到了什麼關鍵資訊,立刻問:「這新聞報道了多久?」
「都是昨晚、今早一連串爆出來的,你看,今早還有個大合集……」李琦把新聞裡的專欄調出來。當下網路時代,一個引人注目的標題就引來大量的瀏覽量,而網友們的轉發和評論更是激烈,這做危機公關也來不及了。
「看樣子,應該是有人買了新聞。」謝崇軒翻閱了一下,「你們看,每個新聞往下翻,有些網友的評論是重複的複製貼上。」
「這麼說,是有人在背後搗鬼?」方月大吃一驚,網路暴力時常有所耳聞,沒想到今天就發生在身邊。
「嗯,不過,不清楚你們館長惹到了哪路神仙,這應當還得花點小錢的。」謝崇軒拿起掃把,「我繼續了。」
「唉,小師妹,你說我們能做點什麼呢?咦,這打掃衛生的值日不應該是你做嗎?怎麼讓謝先生做了?」只顧關注醫館的負面新聞,李琦這才發現謝崇軒不合理的存在。
「哦,那個……」方月支支吾吾,一時想不出個解釋的理由。
「她生病了,我來幫忙。」謝崇軒幫忙解圍,方月心頭一甜。
「你生病了?」李琦連忙湊過來,「師哥給你看看。」
「啊?」分明沒病,還被謝崇軒說成有病,在醫生面前,自己裝也裝不來,方月只好假裝咳嗽兩聲,「我小有風寒,風寒……」
「小師傅,她的病,在這裡。」謝崇軒一臉認真地指了指腦袋,卻把李琦和方月逗得哈哈大笑。
醫館負面新聞一爆出,前來看診的病人少了許多,平日裡熙熙攘攘的大廳,短短一兩天的時間就門可羅雀,還有個別投資商說要撤資。館長心急如焚,卻不知應當從何下手進行危機公關。
「還在想醫館的事?」平安夜,除了家常飯菜,謝崇軒還做了個蛋糕。
「嗯。」方月從沉思中緩過神,「館長為人特別好,根本不像新聞裡說的那樣胡亂運營。這麼多年,聖韻名聲在外,怎麼就這麼一下子就被破壞了呢?」
「難怪,今晚做好的菜,某人都沒偷吃。」
「哎呀,不是你做的不好吃了啦。」方月捏了一片小炒肉送進嘴裡,「好吃……館長收留了我,我想幫館長。」
「這事情,很簡單。」謝崇軒拿出一張紙,利索地畫出一個思維導圖,「以聖韻醫館被爆料為出發點,我們一層一層往前推。新聞由記者爆料,記者從患者家屬那裡獲得資訊,患者家屬從醫院拿到診斷書,醫院診斷書等是由醫院醫生開出,醫院醫生接收的患者,患者從醫館吃過藥,而這藥,來自聖韻。」
「也就是說,如果我們想知道其中原委,就要從這幾個關鍵點突破?」被謝崇軒這樣一理,事情明瞭許多。
「沒白吃我這麼多頓飯。」謝崇軒用筆輕輕敲了下方月的腦袋,「當然,如果有人故意買了新聞去搞醫館,那肯定有個別環節你是怎麼都問不清楚的。」
「崇……」方月想要叫「崇軒」,還是連忙改了口,「那廚神,你不覺得,新格科技最後那段時間,背後也是有問題的嗎?」
這些事,謝崇軒不知在內心揣測了多少回。面對方月,他還是裝作意外的樣子,問:「是嗎,我沒想過……怎麼說?」
「我覺得……你雖然不愛說話,但在工作上並不被動。你是一個主動吸收能量並主動釋放能量的人,就像是中草藥,吸收日月精華,又能夠產生許多有用的物質。可是,從我參與你的公司工作開始,就感覺雖然你一直在很主動地做事,但整體上都是被動著,被動地處於一個不好的境地,又被動地接受了那個黎老闆給你推薦的單子,彷彿可以解決公司的燃眉之急,誰知道是釜底抽薪……」方月說著,看到謝崇軒正凝視著自己,目光似乎要穿透自己,她有些心虛地改口,「我也只是胡說的,可能是被醫館的事弄糊塗了。」
這個小姑娘平時看著傻呵呵的,倒還能看準三分。謝崇軒盛好飯,遞給方月:「趕緊吃,待會兒帶你出去玩。」
「嗯……你有錢了?」方月好奇。自從住進來,都是她隔三岔五交給謝崇軒買菜的錢。
「哦,沒有。前些天幫人看了個專案,拿了一千塊錢,這不是,今天給你做蛋糕了。」謝崇軒沒有告訴方月,養活自己從來就不是一件難事。他在網上掛了招標的職位,平日裡休息的時間隨便幫別人做個專案方案,小几千就能到手。雖然創業失敗,但謝崇軒本人的能力依舊被業內人士認可,所以不斷有一些小公司邀請他去做一對一專案指導,這半天的專家費約等於方月好幾個月的工資了。
謝崇軒並不想讓方月知道他已經有了足夠搬出去的資金,因為在這一方小小的單身公寓,比之前的別墅住起來要自在舒服,有樂趣。
「那我們玩什麼?」她問。
「你想玩什麼,都隨你。」謝崇軒的眼神里帶這些寵溺,這讓方月心神嚮往又不敢觸碰。他已是訂過婚的人了,自己與他走得太近,是否是會破壞別人的幸福?
「可是平安夜,不應該是和黎小姐一起過嗎?」方月低頭,裝作心不在焉又帶著小心翼翼地問。
記得張愛玲曾這樣說胡蘭成:「見了他,她變得很低很低,低到塵埃裡,但她心裡是歡喜的,從塵埃裡開出花來。」
當謝崇軒對她越發耐心,那些零零散散的小情愫,在她的心底開出了一朵小小的花,但她怕這「花」被別人發現,她好怕,眼前的一切會被破壞。
所以當謝崇軒提出邀約,她竟有些退縮,她生怕自己哪裡做得不妥,便會讓現在擁有的細小幸福飛走。
「和黎臻過平安夜,也可以。」謝崇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拿起手機,「那我問問黎臻有沒有空。」
「哦……」方月看謝崇軒饒有興致地打字,後悔自己為何要多問,悻悻地放下碗筷,「那你要和你的未婚妻好好過哦,我吃好了,先回房間啦。」
剛趴在床上要死不活的方月,給熊瀟瀟發訊息。
方月:熊大,你在哪兒快活?謝崇軒要約黎臻出去了,我有一些不開心。
叮!手機響了,是謝崇軒的訊息。
謝崇軒:熊小姐,你在哪兒快活?方月叫我約黎臻去過平安夜,她又「不開森」,怎麼辦?
「啊,發錯了,發錯了!」方月覺得尷尬,即便是隔著一扇門,她都覺得謝崇軒已經看到自己的囧樣。啊,今晚是不要出門了……
過了一會兒,手機又響了。
謝崇軒:熊小姐,方月半天不回覆我,你說,她在做什麼?
方月:熊大,謝崇軒要出門約會了,我就自己躺著好了。
謝崇軒:熊小姐,我邀約了方月,她拒絕我了。
方月:熊大,他是有未婚妻的漢子,我不能約。
謝崇軒:熊小姐,我早已和黎臻提出解除婚約,不知方月是否存在資訊滯後。
「解除婚約?」
咚一聲,方月一下從床上躍起來,從臥室衝出去,跑到謝崇軒面前:「真的嗎,真的嗎?」
這樣子,像極了撒嬌的小貓,對你喵喵叫著,眼睛裡閃著光。謝崇軒輕輕點頭。
「嗯,好吧!看在你已是自由身的份上,本姑娘就陪你走一遭!」方月手舞足蹈。
「方姑娘,您這是晚上沒吃飽嗎……」走在路上,謝崇軒看著方月不亦樂乎地狂吃小吃。
「沒。」方月嘟囔著,「你知道嗎,你一個訂過婚的人,我每次與你待在一起,可不自在了!」
「為什麼?」謝崇軒問。
方月抬頭看與她並肩走著的人,人潮湧動的小吃街,繽紛閃耀的街燈,此起彼伏的叫賣聲,他的側臉似一幀美輪美奐的畫。
因為——
我喜歡你呀!
方月在心裡響亮地說。
「做賊心虛嗎?」他又吐出一個新問題。
「我……謝崇軒,你好囂張哦,現在我包你吃住,你是寄人籬下懂嗎?你看看人家林妹妹在大觀園是怎麼安身立命的……」
「林妹妹,後來死了。」謝崇軒摸了摸鼻尖,笑,「我並不想死。」
「說不過你!」方月說著,注意到路邊有個小攤,擺著一些古典的小東西。
方月走過去,看到一支黑檀木簪子,名字是「月夕雲惜」。簪子光澤漂亮,有一端鑲著漂亮的銀飾。她將簪子拿在手裡,愛不釋手。
「小姑娘,你眼光不錯,這是我手工做了一整個月的簪子。你看,這鑲的銀飾上面有彩雲,還有月亮在後面躲著,是比較清新秀麗的一款。」攤主仔細給方月介紹著。
方月有點動心,卻也看到了標價。五百塊錢,買一支簪子,實在是不值得。她把簪子拿在手裡把玩了一會兒,就輕輕放回原位:「謝謝老闆,暫時不要了,謝謝!」
「那麼喜歡怎麼不買?」謝崇軒問。
「這對曾經的你而言,或許只是一杯酒的錢,但對曾經我而言,卻是一個月的生活費。」方月低頭,突然想起什麼,「對了,剛出門那會兒你說要帶我見一個人,是誰呀?」
「快到了。」謝崇軒指了指街角的咖啡屋,「某人,因為某新聞,食不下咽。」
走進咖啡屋之後,謝崇軒看了看手錶,示意方月注意窗邊的男人:「時間差不多了。注意那個連帽衫的男人,和門口車站在等車的風衣男人。」
連帽衫男人喝完咖啡,把一個紙袋放在椅子與落地窗的縫隙裡。帽衫男人出門後,風衣男人大步走進咖啡屋,坐在了剛剛窗邊的位置,把袋子取出。
這一切,方月目不轉睛地看在眼裡:「這……」
「這就是第一步,記者。」
「記者?真的有人買新聞?」方月使勁跺腳,指著那風衣男人的方向破口大罵,「既然要做暗地裡的交易,為何還要做記者呢?真是對不起記者這個稱號!唾棄你!哼!」
謝崇軒突然留意到風衣男人正環顧四周的環境,而好巧不巧,方月正指著那方向進行口頭上的懲奸除惡。只見風衣男人把紙袋夾進衣服裡,徑直朝他們的方向走來。
「不妙。」謝崇軒皺眉。一般交易被發現後,都會匆匆離開,這人直接朝著他們走來,看來並非善茬,要麼身上帶著傢伙,要麼附近有人接應著,如果接應的人多的話,那他們將處於更危險的境地。
「嗯?什麼不妙?」方月停下動作,手還指著風衣男人的方向,對即將到來的危險渾然不覺。
風衣男人越走越近,他的目光帶著攻擊性,直直地投向方月,似是在考量方月的行為是否針對他。
方月看到風衣男人已走近,正要繼續罵:「哎,你作為……」
「好好好,我作為男朋友,沒有給你買禮物,是我的錯,不要生氣了,好不好?」謝崇軒把方月攬入懷中。
「我,那個……」方月的胳膊還橫舉著,不知如何是好。
謝崇軒輕輕把她那指著風衣男人的手壓下,溫柔地看著她的眼睛:「我知道,你隔壁宿舍的同學,收到了鮮花、巧克力、口紅、大蛋糕,我也給你買,都買!」
「呃……你在幹嗎?」方月蒙了,這幸福,來得太突然了吧?
「好了,不生氣了,不生氣了……」風衣男人已走到他們身旁,謝崇軒的餘光捕捉到,風衣男人似乎一直在注意方月。方月是聖韻中醫館的人,如果被他看清方月的長相,就會暴露。
於是,謝崇軒立刻環住方月的腰,裝作吻她的樣子。
俯身。
四目相對,眸光流轉。
鼻息帶著溫度,淡淡熨帖在臉頰。
方月所有的腦細胞已然罷工。她不受控制的手,輕輕觸碰著他的耳朵。她小心翼翼著,就像是在捧著一朵玻璃花,繁美豔麗,卻好像指尖一觸,就會支離破碎,不見蹤影。
謝崇軒輕皺眉頭——這傻姑娘,頭髮真漂亮,綢緞一般。大眼睛忽閃著,她在想什麼呢?怎麼,人都呆住了,手還不老實……她那小小的氣息莫名地具有吸引力,讓他有一種想要吻下去的衝動……謝崇軒,剋制……
見狀,風衣男人走遠了。
「謝崇軒。」方月回過神,把食指擺在自己與謝崇軒的唇之間。
「嗯?」
「我可不可以告訴你一件事?」
「嗯。」
「其實……」方月想告訴他,當年自己是如何遇到了他,而他是如何影響了自己的人生,她希望他也能像曾經愛黎臻那樣,愛上自己,她想要那朵小花,能夠長得完整而具體,不畏懼陽光和目光,不再埋在塵埃裡……
但話剛要出口,她又猶豫了。如果他愛她,她希望是愛上現在的她,而不是因為恩情。
方月轉而改口:「你……壓著我的烤豬腳了。」
謝崇軒站直,沉默地點了點頭,發現手還緊環著方月的腰,又連忙撒手。雖然依舊是面不改色,但耳朵卻紅了。
「你怎麼啦?耳朵好紅,是又發燒了嗎?」方月假裝什麼事都沒有的樣子,望著別處問。
「哦,沒……沒事。」謝崇軒整理好剛剛翻飛的小思緒,「不早了,回家。」
路上,謝崇軒向方月解釋了剛剛為何會有那樣的舉動。方月驚歎於謝崇軒極快的應變能力,也感激他首先想到的是保護她。
第二天聖誕節,衛澤如期來約方月。方月一直想著調查那記者的事,一頓飯吃得心不在焉。衛澤說,要送方月一件神秘的聖誕禮物,要到週一才能收到。
隔天上班,方月便被館長通知,佰秀作為聖韻中醫館的新投資商,準備啟動一個500萬的短期專案,而指定的專案負責人,便是方月。
衛總的禮物,果然非同凡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