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都說,每個男人的臥室裡都藏著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人家有沒有告訴過你,每個男人都不喜歡別人翻自己的抽屜?」
林思安的臉紅了紅,自知理虧,軟著嗓音撒嬌,「我也是別人嗎?」
顧嘉臣垂眸淺笑,「你就只會這招嗎?」
小顧太自覺被傷了自尊,氣哼哼地用書桌磨了磨爪子,起身撲到他的大床上,滾了兩圈,「好舒服。」
顧少也躺了過來,撐起手臂望著她。
林思安撇撇嘴,扭過頭不看他。
顧嘉臣抬起她的下巴,湊上前深深一吻,「真生氣了?」
那人琥珀色的眸光宛若三月春時婆娑的柳影花痕,淺淺靜靜,卻是一眼刻進骨子裡的神往心動。
林思安覺得自己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口,抬手攬住他的肩頸,頗有些惡狠狠地反咬回去,「顧嘉臣,我怎麼會……怎麼會這麼喜歡你?」
這句話像長了倒鉤一般霎時戳進顧少心裡,呼吸間都是牽牽扯扯的痛,「得你這句話,就是要我明天去死,我也能欣然閉上眼的。」
林思安順著襯衫下襬伸進去,微涼的手貼在他的腰上,激得顧嘉臣一抖,「滿嘴的死死死,你可別指望我陪你。」
「那你寧願守寡?」
「我會買一大堆帥哥,天天在你墳頭前開party。」
顧少深感主權領土被侵犯,抵著額頭威逼林思安就範,「你敢!你要是不願意陪我,我去死,那你就一輩子當寡婦好了。」
林思安大笑,側目間瞥見門口的人,嚇了一跳,慌忙推開顧嘉臣。
素晴換了一身玫瑰色的旗袍,明妍的布料更襯得膚白勝雪,身段曼妙如二八少女,自有嫣華氣韻,宛若舊膠片裡走出的蘇絲黃,靜靜地站在那裡,也不知聽了多久,看了多久。
林思安訕訕地望著她,「顧阿姨。」
素晴淺淺地笑著,眼裡卻是一汪波瀾不驚的水,映不進任何情緒,「下來吃飯吧。」目光在顧嘉臣身上停了片刻,才轉身下樓。
林思安咬咬唇,小聲抱怨,「她怎麼也不敲門?」
顧嘉臣冷凝著一雙眸子,從床上拉起她,沉聲道:「別理那個女人。」
幾米長的西式餐桌,坐在前面就忍不住嚴陣以待,林思安昂首挺胸,生怕在未來的公公婆婆面前折了分數。
顧父和顏悅色地問:「思安,你爸爸最近還好吧?」
「醫院的工作還是很忙,我爸的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恨不得事事親力親為。」
「是啊。你爸爸不是普通的大夫,他是位真正的醫學家。」
林思安笑了笑,心底卻頗為惆悵,太過專注事業的男人是不能兼顧好家庭的,英雄都是沒有家的。
她又想起顧嘉臣每日都拼命三郎一般撲在工作上,不由得心生幾分警惕,看向他的目光也兇惡了不少。
顧少正低著頭和牛排較勁,瞥見林思安的眼神還以為她在眉目傳情,笑嘻嘻地挑了挑眉。
「快到顧氏週年慶了,公司的工作很忙吧?思安,你還能適應嗎?」
「我還好,主要是嘉臣很辛苦。」
顧父笑著搖搖頭,「我這個兒子啊……也就是工作上的事還比較拿得出手。」
林思安不敢苟同,心說顧老先生您忒謙虛,起碼顧嘉臣在對付女人這方面就是青出於藍,虎父焉能有犬子啊?
「你們的婚事商量得如何了?」
林思安覺得這件事還是應該小鳥依人些,便說:「我都聽嘉臣的。」
顧嘉臣輕笑,「那就下個月好了。」
林思安一驚,眼見顧父已經開始皺眉考慮,忍不住拉了拉顧嘉臣的衣服。
沒想有人先她說道:「不會太趕了嗎?」細軟的嗓音帶著煙霧般縹緲的質感,竟是一直未開口的素晴。
幾乎是一瞬間,林思安就感覺到顧少周遭的氣溫直降十度。
他都懶得賞她一個正眼,「世事無常,我怕再生波瀾。」
顧父自然也看不過他的態度,冷下臉,「嘉臣。」
顧少恍若未聞。
林思安膽戰心驚地裝啞巴。
素晴垂著眸子不知在想什麼,而後抬手盛了些沙拉,推到林思安面前,「飯菜還合口味嗎?」
林思安被那雙柔若無骨的玉手晃花了眼,襯著素晴美豔而尖利的眉目,忽然就想到了美女蛇的傳說。
恰在此時,顧嘉臣拉著林思安起身,「吃飽了吧?我們上樓。」
顧父忽然扔下刀叉,正好撞在盤子上,清脆的一聲響,「你給我坐下。」
林思安恨不能把顧少的手掐成豬蹄。
場面僵了幾秒鐘,最後還是顧嘉臣嬉皮笑臉地坐下,「爸,您好大的火氣。」
「今天家裡來了客人,你別再給我胡鬧。」
家醜面前,兒媳變客人也不過是分分鐘的事。
一頓飯吃得林思安汗流浹背,豪門大戶果真開罪不起,人家餐桌上都不忘刀光劍影,時刻等著殺你個雞犬不寧。
顧少在這種環境下久經錘鍊,功力定然已經登峰造極,和他生活在一起的女人,到最後一定恨不得把自己全身的缺點都打碎了重塑來迎合他吧?
林思安苦笑,偏偏她就是一門心思非君不嫁了。
好歹吃完了飯,顧父領著按摩師上樓按摩,收拾乾淨的餐桌前剩下林思安和顧嘉臣以及那美豔的小後媽。
氣氛堪比森冷寒冬。
林思安猶豫著站起來,「我去添些熱水,順便拿點兒水果過來。」
另外兩人端著架子沒說話。
待她走遠了,素晴忽然抬眼,目光直逼顧嘉臣,「阿雪要回來了。」
顧少連睫毛都沒動,「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會不知道她為什麼回來?」
顧嘉臣懶洋洋地挑起眉毛,「知道,所以才更覺得奇怪。已經八年了,我都快要忘記她這麼個人了,為什麼她又忽然冒出來?」
素晴桌下的手攥得死緊,忍了好久才沒向他抽過去。
顧家的大公子,當真狠絕至此。
林思安七拐八拐地摸到了廚房,兩個傭人正在裡面說笑。
剛要開口,就聽見一人說道:「你不覺得這位林小姐長得很像一個人嗎?」
門口的林小姐很是受用地抬了抬下巴,心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又不小心和哪位明星長得像了?
「是啊是啊,剛才我就看出來了,一直沒敢說。」
「總覺得她的眉眼氣質,和太太的那個妹妹很像,就是那位阿雪小姐!」
「啪」的一聲,林思安手裡的杯子掉在了地上。
顧嘉臣聞聲趕來,牽起她的手看了看,皺起眉,「怎麼這麼不小心?」
林思安避開他的目光,低聲道:「我沒事。」
顧少一頓,眼光朝那兩個傭人掃去。
兩人不禁抖了抖。
「你們惹林小姐不高興了?」
一人連忙申辯,「不敢不敢,是我們在閒聊天,沒照顧好林小姐。」
顧少還在不依不饒,態勢一拿出來,於良民就是雷霆萬鈞的效果,「早聽說本宅的傭人被爸爸慣上了天,今日倒真讓我見識了,連我的妻子都敢欺負,是不是以後還想翻身做主子?」
兩人戰戰兢兢,早被嚇得面無血色。
林思安甩開他的手,冷道:「你夠了沒有?是我自己沒拿穩,關人傢什麼事?還是你顧少在給我下馬威,提醒我知道你們顧家的媳婦不是那麼好當的?」
顧嘉臣一陣茫然。
林思安轉身就走。
「安安,你在鬧什麼脾氣?到底哪裡不高興了?」
顧少跟在後面,幾次三番想去拉她,都被閃開了。
眼見快到客廳,林思安不願讓那小後媽看顧嘉臣的笑話,便停下腳步。
林思安轉身挨近他懷裡,「好了好了,我沒生氣。」
顧少才要說話,又被她抵住唇,「什麼都不許問我。」顧嘉臣眼裡盡是笑意,點了點頭。
林思安放下手,「送我回家吧,我很累了。」
顧少小狗一樣舔了舔她的唇,「遵命。」
街燈忽明忽暗地照進車內,映著林思安沉思的眼神,場景很像懸疑片。
殺風景的是顧少一直在喋喋不休,「……還有嘉賓名單的事,不知你父母怎麼看?我這邊要請的人肯定少不了,雖然不願把我們的婚禮搞得像商聯會,可生意場上的禮數萬萬不能做不周全……安安?安安?」
林思安回過神,側頭望來,「什麼?」
自導自演了半天都是在對牛彈琴,顧少輕嘆,「沒事。」
「你說想下個月就辦婚禮是真的假的?」
「自然是假的。我恨不得明天就娶你過門。」
林思安忍不住笑起來。
「這麼開心?」
「我那是替你開心,能娶到我這麼好的老婆。」
顧嘉臣失笑,「真不知道剛才是誰還莫名其妙地朝我發了頓火。」
林思安臉上的笑慢慢淡下來,忽然漫不經心地問:「對了,那位素雪小姐有再聯絡過你嗎?」
恰逢紅燈,顧嘉臣穩穩當當地停在白線後,「給我打過電話。」又望她一眼,「是和瑞士hk合作的事。」
林思安靠在車窗上,閉上眼,「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