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說過林思安其人異常小心眼,一旦覺得自己沒得到公平待遇和合理安撫時,心裡就一定會憋著壞地報復回來。
晚上兩人一起去吃飯,顧少先去泊車,一肚子壞水的小顧太便先風姿綽約地進了餐廳。
長及腳踝的裙子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材,披散著長髮更添了幾分灑脫,雖然被墨鏡遮住了半張臉,但露出的秀挺鼻樑和精緻的下頜便足夠引人遐思。
待落了座,她摘下墨鏡,隨手捋了捋頭髮,簡單幾個動作已經惹來了大半目光。
漫不經心地翻看著菜譜,她白皙纖細的手指映在黑色的皮質封面上,更添風情。
有個花襯衫走了過來,「小姐?一個人嗎?介意拼桌嗎?」
林思安掃了一圈餐廳剩下的空位,然後抬眼瞅了瞅他。
平日她一定會冷著臉蹦出「沒戲」兩個字,今天卻只是笑了笑。
花襯衫大喜,在林思安對面坐了下來,「小姐你好,我叫jack,你呢?」
這名字你去男廁所叫一句,應答聲一定此起彼伏。
林思安隨口答道:「lucy。」
花襯衫讚道:「好名字,好名字。」
可見是個老江湖。
你來我往地聊了兩句,花襯衫躍躍欲試開始要電話。
身後卻傳來淡淡的嗓音,「你想對我太太做什麼?」
一回頭,他看到一個俊美優雅的男人抱臂而立,一雙狹長的眸子清清透透,眼底卻漫上幾分寒意。
花襯衫訝然看向林思安,「你結婚了?」
小顧太不置可否。
花襯衫訕訕退場。
顧嘉臣沉著臉坐下來,「怎麼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都理?」
那睚眥必報的小顧太看向窗外,「喲,您不是吃醋了吧?我魅力沒您大,就一個上來搭訕的,算算還是我虧了,嘖嘖。」
顧少一時無語,頗有些命門攥在別人手裡的鬱悶。
「安安,不要鬧了好不好?」
小顧太專心於食物上,敷衍地應了一聲。
席間有漂亮的女服務生前來詢問是否需要加餐,顧少學聰明了,不鹹不淡地回道:「不用了。」
美人黯然離去。
小顧太心情莫名好了些,嘴裡的沙拉嚼得咔咔響。
戀愛中的種種小情緒都好比颱風過境,來勢洶洶,去勢匆匆,晚上兩人回酒店後又開始甜甜蜜蜜地湊在一起看電視,說穿了不過小醋怡情。
林思安躺在顧少懷裡,抱著他的胳膊,一遍遍的數他的手指,電視里正演到妻子撞到丈夫出軌,和小三扭打成一團,嘴裡還不住地問著,「你到底愛我還是愛她?愛我還是愛她?」
林思安頗有些嗤之以鼻,那男人若真愛她們當中的任何一個,斷然不會對她們的廝打袖手旁觀,果然後面又出了個灰姑娘般堅強的小四,貌似這才是那男人胸口上的硃砂痣,其他女人不過是一攤又一攤的蚊子血而已。
「哎,你們男人是不是都能把性和愛分得那麼清楚啊?愛人是愛人,床伴是床伴,兩不耽誤?」
顧少湊過來吻她的臉頰,長長的睫羽像小刷子一樣蹭過林思安的鼻樑,麻麻癢癢的,「這一點男人女人都一樣,生理需要和愛情本來就是兩回事。」
「瞎說,我們女人才不是呢,肯定做不到像你們男人一樣穿起褲子下了床就能六親不認。」
「喂,不要總是‘你們你們’的好不好?」
小顧太姐倆好地勾住他的脖子,「好吧,他們男人向來都是無情無義的,狠起來就會讓咱們傷心。」
「忠誠永遠都是愛情的基礎,若是連這點都做不到,還不如做回床伴,省得牽扯上什麼責任義務的道德底線。」
林思安心頭一跳,想起顏唱唱的那些歪論,忽然覺得倒有幾分道理。
晚風穿堂而過,窗簾飄動如振翅的蝴蝶,海南的天空即使在夜晚也不是暗沉的黑,而是透著紫的墨藍,有一層層的暖意滲出來,漫天的星光亮起一彎璀璨的海,浮著點點晶芒。
林思安望向顧嘉臣,卻發現他的眸底是比星光還要亮的溫柔,淺淺地暈起十二分的專注。
這樣一雙眸子,僅是看一眼,似乎就要惹上無盡的相思斷腸。
若有若無的吻自後頸漫開,攬在腰上的手也變得炙熱起來。
電視裡的愛恨情仇方休,電視外的歡情纏綿卻剛剛開始。
林思安略略垂了頭,卻被顧少一指勾起,唇齒相依。
吻漸深,情更濃,林思安一個不穩,沒撐住向後倒去,顧嘉臣卻沒扶,反而傾身上去把她壓在床上。
小顧太有些緊張,躲躲閃閃地就是不敢看他。
她只著白色的睡裙,著實是方便了顧少的攻勢。
肩帶滑了下來,顧嘉臣的吻也跟著湧入,他的氣息有蘭芷的味道,清清淡淡,誘人情迷。
手指似乎帶著魔力,所過之處點燃了簇簇酥麻的火苗,林思安轉過頭,咬著唇忍耐。顧嘉臣扶正她尖尖的小下巴,壞壞地吻了吻她的耳垂,「不許咬自己,聽話。」
溫熱的氣息繞著敏感的耳朵轉,林思安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想避開卻掙不動他的鉗制,只好委委屈屈地瞪他一眼。
自眼底漫開的水光帶著幾分情動,含嗔帶怨的一望,媚意橫生。
顧嘉臣的目光霎時一暗,呼吸也亂了幾分,動作間更顯情濃。
小顧太往後縮,顧少步步緊逼,拉著她的手貼到自己的胸腹處,「我聽說有人對我的腹肌一直很感興趣。」
觸手是堅硬且柔韌的肌膚,滾燙得嚇人。
小顧太一副豁出去的表情,「你……你要是……就……就來吧。」
顧少眼裡的情慾已經燃得像火一樣,此刻卻差點笑場,頗有些憤恨地在她鎖骨上一咬。
林思安低叫一聲疼,被封住唇,顧少抵著她的額頭輕吻,「怕嗎?」
小顧太臉上火辣辣地燙,轉過頭去不再看他,手卻慢慢攬上他的肩膀。
顧少技巧高深,前戲也很充足,但真正進來的時候,林思安還是疼出了眼淚,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帶著哭腔小聲罵:「渾蛋。」
顧嘉臣最怕她哭,慌慌張張地停住不動,一點點地吻去她的眼淚,氣喘得活像剛跑完八千米。
小顧太眼淚汪汪,她見過柔情似水的顧嘉臣,認真工作的顧嘉臣,狡黠欺負人的顧嘉臣,卻從沒見過他這般忍耐而性感的表情,額頭佈滿了汗水,眼神深得像夜海,又似有漫天大火在眸底燒起來。
她一動,顧嘉臣立刻抖了抖,「別……」
小顧太貼上去吻他,怯生生地碰了一下,小聲說:「你來吧。」
像是觸發了一個開關,漫天席捲的情慾淹沒了兩個人,浮浮沉沉,從髮梢到指尖的酥麻。
第二日,林思安一覺睡到中午才醒。
眼睛還沒睜開,她張嘴就喊:「顧嘉臣。」
等了半天也沒人應,林思安撐起身子一看,房間裡除了她,哪還有半個活人。
她趕緊撥通他的電話,等了很久那邊才接起,隱約能聽見音樂聲,「安安,你醒了?」
「你去哪兒了?」
「我四處轉了轉,新認識了幾個朋友,你要不要過來?」
林思安吸了口涼氣,「不去!」乾脆地掛了電話。
再溫柔細緻,男人始終也是男人,哪能把她的小心思猜得面面俱到。
初夜過後便是這般待遇,想想都覺得淒涼。
林思安一生氣,倒頭躺下,又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那狠心的陳世美搖醒,「怎麼還在睡?快起來,起來。」
林思安濛濛地張開眼,睡得脖子生疼,「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就剛剛啊,快起來,我帶你出去轉轉。」
一說玩兒,林思安立刻有了精神,匆匆洗了把臉就跟他出了門。
臨近黃昏,正是海灘上熱鬧的時刻,泳裝美女跑來跑去,白生生的大腿晃瞎了男人的眼。
碰到顧少新結交的朋友,都是從東北來的,男的生猛,女的彪悍,笑起來震天響,「哎呀媽呀,小顧,這是你媳婦兒?這老妹兒可真俊啊。」
林老妹兒一愣,笑了笑,「姐姐好。」
找了家大排檔坐下來,先要了一打啤酒,大家有說有笑,天南海北一通胡扯。林思安又被顧少震了一回,這人簡直就是百變小腹黑,顧少當得,小顧也當得,下了談判桌就能去做說書先生,什麼奇聞野史都知道。
服務生把海鮮端了上來,其中還有一盤活的小章魚,在盤子裡張牙舞爪。
「來啊老妹兒,快嚐嚐,好吃!」
林老妹兒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不不。」
大姐轉移了目標,「小顧!你來!」
眾目睽睽之下,顧少不願丟了面子,接過來往筷子上一卷,小章魚還在蠕動,看著觸目驚心,真不知道是誰吃誰。
眼一閉就往嘴裡送。
林老妹兒第一個鼓起掌來。
結果當晚顧少一回酒店就吐了個昏天黑地,白著一張如花似玉的臉,顫巍巍地倒在床上。
林思安喂他吃了藥,點著腦門數落他,「就知道逞英雄,也不想想您那嬌貴的胃樂不樂意。」
一轉眼已過了好幾天,林思安樂不思蜀,連身後事都琢磨好了,勢要和顧少一起埋在這麼個山明水秀的地方。
這日兩人從外面玩回來,一進酒店就看到熟人,還是個大熟人。
林思安下意識鬆開和顧少緊握在一起的手。
素雪剛做完入住登記,腳邊還放著行李,衝他們淺淺一笑,「我回國這麼久,一直沒好好玩過,聽說你們來了海南,我便也想湊個熱鬧,不會給你們添麻煩吧?」
林思安像吃了只死蒼蠅一樣噁心。
她不明白畫素雪這種女人怎麼也會這樣不要臉。
顧少最愛她的真實不做作,這也是林思安最改不了的本性,所以下一秒她就沉著臉回了房,招呼都不打一個,全扔給顧嘉臣處理。
素雪竟還在問:「林小姐是不是生氣了?」
顧少頭疼得很,也疲憊得很,「阿雪,算我求你……」
「你求我什麼?你顧嘉臣有什麼可求我的?我不過是來散散心,你就這麼容不得我嗎?」
顧少自覺言盡於此,再也無話可講。
小後媽打來電話,上來就問:「她跟著你去了海南是不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