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恬被人表白了。
而且是被堵在女廁所門口表的白。
看著堵在她面前的幾個陌生男生,她第一次沒有了把他們罵走的力氣。
她尿急,耐著性子說:「有話快說。」
一個模樣清秀的男生走上前來,把準備好的禮物往桑恬面前一遞:「我喜歡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嗎?」
「你知道我叫什麼名字嗎?」桑恬沒有接,雙手抱胸地看著那個男生。
「桑恬,桑樹的桑,恬靜的恬。」
「我生日?」
「8月12日。」
喲呵,看來是有備而來啊。
桑恬皮笑肉不笑地繼續問:「那你知道我喜歡吃什麼水果,喜歡喝什麼飲料,喜歡什麼顏色,喜歡哪個明星,愛聽什麼歌,常去哪家飯館吃飯,最近追的一部劇叫什麼名字嗎?」
他明顯被問住了,隔了幾秒才說:「暫時不知道。」
「所以不可以。」桑恬嚴肅地說。
「這些我以後可以慢慢了解——」
桑恬做了一個打住的手勢,深吸一口氣,虛弱地說:「勞駕,大哥,能把您準備好要說的話暫時收一收,讓我先去上個廁所嗎?」
……
看桑恬急匆匆地踩著上課鈴跑進教室,羅彰樂不可支,他故意探頭問她:「聽說有人在廁所外面向你表白啊桑桑姐?怎麼樣?看中了沒?那人是我哥們兒的哥們兒,要是看中了跟彰哥招呼一聲,彰哥替你傳話。」
在老師進來的那一刻,桑恬咬牙切齒地扭頭:「羅彰你是不是閒得慌啊?」
「一般般閒吧。」羅彰嬉皮笑臉。
見桑恬懶得理他,他大半個身子趴在了桌子上,朝桑恬的後腦勺兒湊過去,不正經地笑:「說真的,那哥們兒是真挺喜歡你,跟我打聽過你好多次了。現在好了,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拒絕了他,搞得他面子下不來,怎麼的,真不考慮給他個機會?」
桑恬向後靠了靠,往靠牆的那邊稍稍偏頭,小聲說:「你故意的是吧羅彰?你難道還不清楚我?」
羅彰笑得更厲害了,終於不再開玩笑:「好好好,不給機會就不給。」
「我這不是想助攻一把嗎?」他故意瞄了眼隔了條過道的路逢久,刻意壓低聲音對桑恬說,「不然人家怎麼會有緊迫感?」
「助你個頭!你顧好自己吧你,少給我添亂!」
她也偷瞄了眼路逢久,見他壓根兒沒注意他們的動靜,便不再和羅彰說閒話,端端正正坐好,開始認真聽課。
午休結束後,伴隨著寄宿生的起床號,校門開啟了,桑恬照例是前幾個進入校園的。
趁著午自習前人還不多,桑恬翻出自己花了一中午做完的試卷,像往常一樣,拖著椅子坐在路逢久桌子旁,眼巴巴地等著他進教室檢查。
等了幾分鐘,教室裡陸陸續續來人了,他還是沒來,她便百無聊賴地翻著他桌子上的筆玩。
不比她每次寫完了就去外面文具店買各種殼子好看的筆,藍色和黑色的筆芯換著寫,路逢久總是很專一地用同一個外國牌子的黑色水性筆。
桑恬凝神看著自己手裡這支胡蘿蔔形狀的筆,默默想著,或許她也該用一用學霸專用筆,說不定學習成績就會突飛猛進呢。
正想著,冷不防路逢久突然走了過來,他把桑恬壓在手下的試卷抽了出來,平靜地掃了幾眼,遞給她:「第十題錯了。」
桑恬瞅著他仰頭喝了口她特意給他買的水,開心地問:「只有第十題錯了?別的都對了?」
路逢久表情淡淡:「第十題從第一個步驟就開始錯,其餘錯得沒這麼明顯。」
「……」
桑恬抹去滴落在胳膊上的一滴水,忍不住嘆氣苦惱道:「我們明明是文科生,幹嗎要學這麼複雜的數學啊?我地理上次都考及格了,數學還是怎麼努力都及不了格。」
埋怨是這麼埋怨,她還是老老實實低頭看著路逢久將步驟在草稿紙上演算出來。
正琢磨著題,聽到他忽然開口問:「你喜歡吃什麼水果?」
他口吻和往常沒什麼兩樣。
「啊?」桑恬也沒注意他在問什麼,低頭認真地鑽研那道題,隨口說,「西瓜、葡萄……都行。」
「飲料?」
「飲料的話,我都可以,你喝什麼我就喝什麼,你要給我買嗎?」桑恬笑嘻嘻地抬頭。
路逢久摁住她後腦勺兒,讓她專注眼前,他抿唇:「沒有。」
「那你問這麼多幹——」她忽然一頓,福至心靈,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她好像明白他在問什麼了。
「專心點兒。」他語氣有些不耐煩了。
桑恬默默噘嘴:「你總是問我問題,讓我怎麼專心?」
上課鈴很快響了起來,桑恬起身收拾好東西拖著椅子往回走,剛走了兩步,她又拖著椅子回來,彎腰定定地看著路逢久,她的眼睛彎成了月牙狀:「如果你好奇的話,直接一點兒問就好啦,你問我當然會告訴你。」
她一股腦兒地說:「我最喜歡的水果是葡萄,最喜歡的飲料是可樂,最喜歡的顏色是紫色,喜歡的明星、喜歡的歌等,我也沒法給個準確答案,本來就是拒絕的藉口而已,我的喜好總是在變,除了——」
除了超級超級超級喜歡你。
她一停,不等他反應,便朝他做了一個打氣的動作:「總之,祝我月考順利!」
兩天後,月考結束了,沒多久成績就全部出來了。
看著名次表,桑恬發了很長時間的呆,她成績依然沒有太大起色。這次不像上次那樣有這麼多借口好找,什麼作弊失敗、沒來得及看題啊之類的。她真心覺得自己已經很努力了,卻怎麼也達不到想要的結果。
看著原本名次排在自己身後的那個男同學因為進步而歡欣鼓舞,她覺得心情更加複雜。
不僅如此,全年級的總分排名都被公佈在了教學樓一樓的公示欄上,一張是文科,一張是理科,桑恬掃了眼排名表左上角牢牢佔據第一名的路逢久的名字,再仔細從右邊那幾列裡找到自己的名字,她不由得苦笑一聲。
她忽然覺得,自己與路逢久之間隔著深不可見的鴻溝,即便她無數次打擾路逢久學習,無數次麻煩他輔導自己學習,可他與她之間依然有著天壤之別。
下節課上課前,依據這次成績,班裡進行了座位調整,從第一名到最後一名,依次往後坐,謝亞群的這個舉動讓全班同學都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
桑恬從原來的位置搬到了倒數第二組,她心裡彷彿被一團團叫作「焦慮」的棉花堵住了,怎樣都無法疏通。
她這幾天生理期,身體本來就不太舒服,再加上桌子很重,堆滿了書,剛挪動了小半米,她就痛得直皺眉,完全沒力氣。
羅彰跑得沒影了,她無奈,剛打算招呼一句不遠處在潘小筱面前獻殷勤的丁鵬過來,路逢久便停在了她面前。
「起開。」他淡淡掃她一眼。
桑恬乖乖讓開。
「拿著。」
桑恬乖乖伸手幫他拿著水壺。
水壺是她買給他的,藍色的蓋,瓶身上印著一隻卡通小熊。她嫌棄他天天去小賣部買水浪費錢,便自作主張地替他買了個水壺,可以直接在教室後面的飲水機裡接水喝。路逢久嫌水壺醜,基本不用,可今天卻破天荒地打了水。
而且是溫的。
「別傻站著。」路逢久說。
「哦。」桑恬回過神,側身讓了讓,給班裡一個男生騰出位置來。
「你新位置在哪兒?」他問。
桑恬有些心不在焉,隨手指了下,正好是路逢久之前所在的位置。
路逢久把她的桌子搬了過去,桑恬便默默地拖著椅子跟在他身後:「謝謝你……你是坐哪兒?哦,第一組第一個。」她自問自答,乾笑了一聲,「離得真遠啊。」
路逢久沉默了一下,眼底情緒一斂,敏銳地察覺出了她的不對勁兒。
他抬眼看著她:「怎麼了?」
「沒什麼。」她答得很迅速。
一時無話。
見他仍然盯著她,她笑了聲,推了推他的肩膀,語氣放輕鬆:「好了好了,馬上上課了,你快回去吧。」
正好羅彰慢吞吞地走了進來,他大驚小怪:「喲,是哪位好心人幫我搬了桌子?」
桑恬頓時覺得鬆了口氣,笑罵一句:「做夢吧你?本來就是倒數第一名,壓根兒不用換位置。」
羅彰笑得散漫:「喲,敢情沒換啊?這不是看附近換人了嗎?怎麼桑桑姐坐我旁邊去了,換了位置還是捨不得我啊?」
「去你的!少自戀!」
又說笑了幾句,桑恬餘光一掃,這才發現路逢久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開了。
她默默在心裡嘆口氣。
這次的成績傳送到了桑海和曾慧的手機上,桑恬理所當然地又捱了一頓訓。她臉皮厚,早就習慣了,又或者她逼迫自己故作輕鬆,不去在意這些,成績嘛,每時每刻都有變化,她覺得自己控制不了。
隨著這次月考漸漸遠去,這陣子的彆扭便也隨之過去。桑恬與路逢久都心照不宣地忽視了那個莫名其妙的彆扭,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日子照常往後走,直到她突然從羅彰口裡聽到一個重磅訊息。
這天是星期三,一三五早自習朗讀英語,二四六早自習背誦語文,這天輪到英語了。
英語老師早早來到了教室監督大家讀英語,桑恬早上起晚了,匆匆忙忙起床,早飯都沒來得及吃就來了學校。她把英語課本立起來,一隻手端著打包盒,一隻手拿著筷子,視線跟著講臺前的英語老師移動,正琢磨著自己該以什麼樣的姿勢吃從外面打包帶進來的粉時,冷不防羅彰的腳忽然伸過來,踢了她的桌腿一下。
桑恬嚇得一抖,書也啪的一聲倒下了。
「你幹什麼?」桑恬低咒了一句,扭頭對他怒目而視。
「那什麼,我再過一陣子可能要去當兵了,提前跟你打聲招呼。」羅彰臉上掛著熟悉的賤笑,語氣稀疏平常。
桑恬一驚,粉都顧不上吃了:「當兵?為什麼當兵?你不是蒙我吧?」
「我沒事蒙你幹什麼?而且還能為什麼?你覺得以我的水平能考上什麼好大學嗎?」羅彰不以為然地聳聳肩,「我爸媽都放棄了,說讓我去部隊裡鍛鍊幾年,說不定還有機會出人頭地。」
正好英語老師走了過來,桑恬趕緊把打包進來的粉往抽屜裡一塞,正襟危坐地認真朗讀課文,等老師繞過去,她才偏頭繼續問他:「你不參加高考了嗎?」
羅彰樂了:「都去當兵了,哪有時間高考?就是為了不高考才去。」
「班主任知道嗎?」
「謝亞群很樂意。」羅彰輕嗤一聲。
桑恬一默。
在所有人眼裡,羅彰都是最不學無術、最拖11班後腿的那一個。所有任課老師一看見他就頭疼,巴不得他走。但她知道,羅彰雖然平時挺討人厭的,卻並不是個壞心眼的人,他講義氣,有自己的原則。他曾嘗試過努力學習,只可惜失敗了,或許他真的不適合繼續唸書,該走另一條路。
羅彰煩躁地掏了掏耳朵,見她不說話,便懶得繼續這個話題,對早讀發出一句由衷的吐槽:「天啊,大早上的嘰裡呱啦,老子一句都聽不懂,真是受夠了。」
桑恬被他逗得撲哧笑出聲,見他依然沒個正形,一副懶懶散散的樣子,心裡的遺憾和不捨便也沖淡了不少。
「那你什麼時候走?」她問。
「大概這個月月底吧。」羅彰說。
「這麼快啊……」桑恬惋惜。
見英語老師走出了教室,羅彰搬著椅子湊了過去:「哎,對了,正好這個月21號是我18歲生日,咱們玩得好的幾個一起出來聚聚唄?聚完咱們就一拍兩散了。」
桑恬懶得反駁他的用詞不當,算了算時間,她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微妙起來:「喲,敢情你世界末日過生日啊?」
據說,2012年12月21日是世界末日,地球將會發生重大災難。再加上班裡前幾天剛好看了《2012》這部電影,這個說法更加傳得神乎其神的,不少人都想在所謂的末日到來前盡情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留遺憾。
包括桑恬也這麼想。
羅彰對世界末日一說嗤之以鼻,說:「你怎麼也信這些亂七八糟的說法?要真是世界末日倒好了,死了一了百了,老子也不用考慮那麼多糟心事了。」
看著桑恬抓緊時間把最後一口粉塞進嘴裡,羅彰又催:「到底去不去?給個準信。」
「去去去,當然去,地址?」
「老地方。」
一頓,羅彰漫不經心地說:「你問問路逢久去不去。」
「喲,羅彰,你這什麼情況?」
羅彰有些煩躁地「嘖」了一聲:「能什麼情況?他幫了我大忙,我欠他人情唄。」
桑恬一愣:「什麼情況?」
打了下課鈴,只有短短五分鐘休息時間,羅彰招呼著幾個男生一窩蜂出了教室,不知道又幹什麼去了。
桑恬跑到第一組第一個位置,抓緊時間敲敲路逢久的桌面,笑眯眯地問他:「羅彰這個月21號過生日,晚上喊大家去唱k,你去不去?」
他眼都不抬,專注地做著謝亞群專門為他從理輔班要來的一套試卷:「不去。」
「為什麼?」
「沒興趣。」
「別呀,我也會去。」桑恬一本正經地說。
他眼睫終於動了動,卻依然沒有看她的意思:「所以?」
「所以,我可以陪你說話,還可以唱歌給你聽,讓你不至於太無聊啊。」桑恬笑得燦爛。
「……」
路逢久的表情明顯更不感興趣了。
「去嘛去嘛,就當11班的班級聚會,都是認識的人,就待一小會兒,不會不自在的。」桑恬半蹲下來,苦口婆心地勸他,「我看了日曆,那天是週五,下了課正好放月假……你難道不想在期末考試前好好放鬆一下嗎?」
他終於停了轉筆的動作,淡淡看了她一眼:「不想。」
桑恬不死心:「別這樣嘛,這次是羅彰主動邀請你,你給個面子嘛。」
路逢久臉上終於有了很細微的表情變化,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她,不知道在想什麼,總之沒像剛才那樣拒絕了。
正好上課鈴響起,桑恬急匆匆地往自己座位跑,只當他是預設了,一錘定音說:「那就這麼說定了,不見不散啊!」
21號下午,大掃除結束後,桑恬便急急忙忙往外跑。
羅彰這幾天已經不來上課了,專心準備當兵前的各項事宜,今晚大概是唯一和他告別的機會,以後再見面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在去ktv前,她得掐著點先去蛋糕店取蛋糕。
剛來到停車棚,就看到潘小筱蹲在地上唉聲嘆氣,她昂貴的腳踏車不知道被哪個無聊的人戳了個洞,後胎洩了氣,完全沒法騎回家了。
正好黃亦鑫也在不遠處給自己的腳踏車解鎖,潘小筱猶豫了下,磨磨蹭蹭地走過去:「喂大頭,咳咳……黃亦鑫。」
黃亦鑫扭頭:「潘小筱?怎麼了?」
「我腳踏車壞了。」潘小筱指了指車堆裡最閃亮的那輛腳踏車。
黃亦鑫正色:「你腳踏車壞了?那趕緊推出去修啊!你跟我說也沒用,我也不會修。」
「不是,我今天有急事要趕回去……」潘小筱一臉為難。
黃亦鑫表示遺憾:「這樣啊,看來你今天只能走路回去了。」
潘小筱:「……」
黃亦鑫推著腳踏車往外走,還不忘跟她揮手作別:「我先走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潘小筱:「……」
看著他頭也不回地遠去,潘小筱氣得不行,直罵他是個榆木腦袋。
桑恬推著自己的腳踏車出了停車棚,掃了潘小筱一眼:「我捎你一段吧。」
潘小筱一愣,在原地站了站,從自己車籃裡取出書包,不發一言地跟在了桑恬身後。
自從那次的矛盾後,她和桑恬、儲熙川都互相當對方是透明人,已經很久沒有正常搭過話了。
坐上腳踏車後座,潘小筱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寢室長……關於上學期我舉報……」
桑恬笑笑,打斷了她的話:「你跟我說沒什麼用,咱們沒什麼矛盾,真有話要說,你去跟熙川說。」
潘小筱難得有些扭捏:「不瞞你說,我好久沒跟熙川說過話了……」
桑恬舒了口氣:「或許你不知道,熙川之前在我面前誇過你好幾次,說你為人風趣,說話一針見血,經常逗得大家很開心,還說你英語成績特別好,她怎麼都比不過你。」
潘小筱一默。
看著前面不遠處的黃亦鑫,桑恬憋著一口氣一門心思想追上去,她轉移話題:「咱們追過去把大頭同學罵一頓好不好?讓他這麼沒眼力勁兒!啊,對了,別怪我沒提醒你,我技術不太好,你抓緊點兒,小心摔下去啊。」
潘小筱一頓,抓緊桑恬的校服衣襬,不知怎的,聽著桑恬熟稔的語氣,她心裡一塊大石頭陡然落地。
她真心實意地笑起來,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滿足:「謝謝你,寢室長!」
「還叫寢室長啊?咱們現在可都是走讀生了!還有,謝什麼謝?別老這麼客氣……」
已經差不多快晚上八點了,當桑恬提著蛋糕趕到包廂裡時,裡頭已經來了不少人了。
大半是熟面孔,有各個班和羅彰混在一起的哥們兒,還有幾個長得挺好看的女生,不知道是羅彰哥們兒的女朋友,還是羅彰不知道什麼時候新認的妹妹。
他們無一不主動地跟桑恬打招呼,喊她桑桑姐。
桑恬視線粗粗一掃,偌大的包廂裡並不見路逢久人影,讓她意外的是,儲熙川獨自一人坐在角落裡,雖然有些侷促但面上仍強作鎮定,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看。
桑恬有些擔心她,正打算朝她走過去,羅彰猛地從身後出現,鉤住了她的脖子用麥克風在她耳旁喊:「桑桑姐,怎麼來這麼晚?罰酒一杯?」
他一靠近桑恬就知道他喝了不少酒,現在正耍酒瘋霸佔著麥克風唱歌。
桑恬嫌棄地拍開他的手,把手裡提的蛋糕往他懷裡一塞,順勢接過了他手裡的麥克風:「生日快樂,羅彰。」
羅彰勾起半邊嘴角壞笑,看樣子又打算過來摟她:「桑桑姐,咱倆還客套什麼?坐坐坐隨便坐,想唱什麼歌就點!」
桑恬一個矮身躲開,捂住鼻子,本想著他今天生日,得說點兒好聽的,但還是忍不住嫌棄:「羅彰你身上很臭知不知道?離我遠點兒!」
羅彰笑得更厲害了。
一旁丁鵬酒壯人膽,說話大膽了許多,他一隻手搭在羅彰肩膀上,說:「彰哥你真不夠意思,不請吃東西,就光唱歌光喝酒多沒意思!」
羅彰斜他一眼,怒斥一聲:「滾。」
其餘幾個男生也湊過來:
「怎麼說話的你?彰哥一向最大方了。」
「彰哥對我們什麼時候小氣過?」
羅彰被捧得心花怒放:「等會兒唱完歌別急著散,跟著彰哥去吃燒烤,嗨通宵!」
……
桑恬擠到儲熙川身旁坐下,音樂聲很大,她附耳湊過去問儲熙川:「熙川,你昨天不是還說不來的嗎?早知道我就騎車載你一塊兒來了。」
儲熙川沉默了一下,衝她抱歉地笑笑:「是羅彰接我過來的,抱歉桑桑,沒來得及告訴你。」
今天她一齣校門,就看到羅彰開著他爸的車停在外面等人。一看見她,他就下車直接邀請了她,而她居然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桑恬瞭然,原來儲熙川之前不肯來,是當事人沒有主動邀請。
她不再多問,視線輕飄飄地掃過不遠處和他們幾個鬧成一團的羅彰。
這歸根到底,還是羅彰和儲熙川兩個人之間的事,她不好插手。
坐了幾分鐘,儲熙川出去上廁所了,桑恬一個人有些坐不住,掏出手機給路逢久發了條簡訊:「你在哪裡?」
她原先那部手機依然被好好儲存在謝亞群辦公室的抽屜裡,曾慧沒有再給她買新手機的意思,但為了方便跟她聯絡,還是給了她一部舊的按鍵手機。
路逢久回得很快:「門口。」
桑恬一下子站起身,也顧不上和羅彰打招呼,推開門走了出去,正好看到收起手機的路逢久,他微微一抬眼,和她視線撞個正著。
他沒有穿校服,簡單的黑色夾克外套,身形修長好看。
桑恬的心跳有一瞬漏跳了一拍,她低頭看了眼自己還沒來得及換下的校服校褲,然後厚臉皮地一下子撲過去挽住他的手臂,把他往裡拉:「站門口乾什麼?快進來。」
推開門的那一刻,一首歌正好結束,所有人都看向門口的動靜,在看到路逢久時,大部分人都是微微一愣,有些不明白路逢久這種成績優異的學生怎麼會參加差生們的狂歡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