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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迷糊失戀與腳踏兩條船(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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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餅的聲音聽上去很是沙啞跟無力,全然沒有了從前那股幽默跟爽朗,pibbe所做出的決定對他、對整個隊伍來說,無疑就是晴天霹靂,一整夜,他都沒能睡著。

長達十小時的商談,最終還是沒能有好的結果。誰也說服不了pibbe,無奈之下,大餅只能給林為安打電話,不管怎麼說,她是中寰目前安排在swing裡的最高負責人。

接這通電話的時候林為安還在被窩裡,睜不開眼睛,嗓音裡含著睏意。在聽到訊息的那一刻,她整個人彈起身,腦子裡「嗡」的一聲響,乾澀的嗓子發不出聲音:「什……麼……什麼……」

一小時不到的時間裡,#swingpibbe轉會#、#pibbe離開swing#、#swing裡再無adc#,這樣的話題迅速飆升微博熱搜榜,佔據排行前十的位置。

對於不瞭解電競的人來說並不是什麼吸引人的話題,可落在電競圈裡,這無疑是枚炸彈,一大早把平靜的湖面炸得水花四濺。

「大餅,告訴官微負責人,先不要作出回應,你們穩住pibbe,我現在就過去。」

林為安急得連妝都沒化,刷牙洗臉換了身衣服後拿起包包立馬出門,隨手攔了輛計程車報出基地的地址。

在路上,她抓緊時間上微博圍觀了一下風向,pibbe並沒有在微博上說什麼,而他最新一條微博的評論區早已沉淪。

粉絲風向一邊倒,都說他被swing給耽誤了,一個連ziko都出言承認技術優秀的職業選手,卻屢屢在大賽上發揮不佳。歸根到底是本身能力的問題,還是跟團隊配合出了差錯,才導致這麼長一段時間下來,swing遲遲拿不出令人滿意的戰績。

最讓林為安震驚的是一個小號曝光出來的訊息——驚!原來這才是真相!pibbe被隊友毆打致傷住院,恐未來不能再打職業賽!

圖片裡,有pibbe受傷診斷書,還有大餅、suki一行人低調出現在醫院裡的照片。

這個訊息,連帶著近日傳出swing有意提拔年輕青訓隊員合併在一起,細思極恐。無疑成為壓倒swing最後一根稻草……

一時間,swing成為眾矢之的。

到了基地,下車的一剎那,林為安腳下發軟差點兒跌倒,撐著膝蓋站穩的時候才察覺,後背一陣溼冷。

pibbe還沒有離開,進門的時候站在玄關處就感覺到了氣氛的凝重跟冰冷,所有隊員都坐在客廳沙發上,旁邊站著的是大餅、教練員、資料分析師還有負責宣傳的工作人員。林為安進去的時候,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劃破了這份死寂。

「林總監。」大餅走過來跟林為安打招呼。

越過他,她看見的是一張張毫無生機的臉。本該是坐在電腦前訓練備戰一週後資格賽的人,現在,從他們身上看不到一星半點兒的戰鬥力。

林為安是失望的,她把一切想得太天真了,以為這群少年可以所向披靡,以為他們心中所堅守的夢想是一樣的,以為他們進入了swing這支隊伍就能把彼此視為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到頭來,輕易就分崩離析。

「誰來告訴我,一個星期後是什麼日子?」林為安走到沙發前,輕聲質問。今日的她不同最初來基地那般妝容精緻,但素顏仍舊沒有影響到她身處職場時那份強烈的氣場。

一句話問下來,所有原本低著頭沉默的隊員紛紛抬頭看她,唯一保持姿勢不動的,就是pibbe。

「suki,一個月前我來這裡你跟我信誓旦旦保證過什麼可還記得?當時的氣勢現在怎麼都沒有了?不到一個月,資格賽還沒有開始,夏季賽還沒有參加,你就打算把swing這個名字從整個電競圈裡剔除?」

直接點名suki,話語裡不留半分餘地,林為安是帶著情緒的,她想不到那天suki衝回病房所說的話對pibbe毫不起作用,也沒有想到,曾給予她信心的隊伍,如今消沉成這副模樣。

就現在這個狀態,隨便哪個三流隊伍過來恐怕都能將他們swing摁在地板上摩擦吧?

面對林為安的質問,suki咬緊了牙,握緊拳頭,始終沒有出聲。當時的話清晰在耳,他卻已然沒了那時半分銳氣。

是他愧對ziko,愧對喜歡swing的粉絲,成為隊長的兩年的時間裡,他沒能帶領這支隊伍重建輝煌,是他沒有能力。

「今天我過來就兩件事情要辦,第一,提醒你們一個星期後的lpg資格賽,無論如何,swing都必須拿到參加夏季賽的資格。從現在開始,除了pibbe以外,所有人都給我回到各自位置上去訓練,只要一天沒有離開這個地方,你們就仍舊是swing中一員,仍舊有義務為swing而戰。」林為安指著樓上的訓練房,強硬下命令。

大餅也極有眼力見地拉扯著隊員們,催促他們上樓訓練。

走之前,suki帶頭朝林為安頷首打招呼,這是第一次,他有些服氣眼前這個氣場狠厲的女人。

等到人都上樓以後,偌大的客廳一下子清冷起來,pibbe坐在沙發上,雙手搭著膝蓋,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身旁站著的是一直陪伴他,負責他做恢復訓練的教練助理。

林為安看了一眼,放緩腳步走近:「第二件事,我問你,接下來想要去為哪支隊伍效力?」

大家都是明白人,林為安雖然入這一行並不久,但並不代筆她什麼都不懂。不論是哪個行業都一樣,頂尖的人才大家都想要挖。pibbe是ziko承認過的選手,即便是手受傷,在摸不清楚受傷程度的情況下,每個賽季前人員去留波動最大的時候,也是人心最渙散的時候。

其他公司拋來橄欖枝,只要利益達到心目中理想的標準,還需要談什麼團隊精神跟兄弟義氣?

pibbe是個有野心有實力的人,這些年swing的無作為也的確讓他很是疲憊,沒能發揮出最高水平,每場比賽下來都會被人指指點點,這種精神壓力換作是其他人,也未必能做得比他好。

來之前這一路,林為安翻遍了所有跟swing有關的帖子,再難聽的話她也都消化了,沒有實名制的網路環境都是逞口舌之快,誰先認真,誰就輸了。

說到底,pibbe也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從小打電競,思想層面未必比得上社會上那些閱歷豐富的人。自我開導對他來說太難了,哪個平臺能給予他環境跟條件,讓他發光發熱,才是他所在乎的。

所以短時間內能讓他下定決心要離開,一定是找好了後路。

林為安這句話一問出來,在場所有人都怔住了,包括大餅。他們以為pibbe之所以選擇離開是因為受傷,並不存在什麼其他隊伍挖牆腳這樣的事情,即便是幾個小時的交流下來毫無結果,也不願意去相信是這樣一層原因。

然而,林為安的猜測無疑是正確的,因為那一刻,pibbe猛然一頓的身體反應就是最強有力的說明。

「swing是不是已經留不住你了?不論提出多麼誘惑人的條件,不論給予你多大的信心,是不是都不能回頭了?」

放柔了嗓音,目光下垂,等著pibbe回答的幾秒鐘裡,林為安連呼吸都不敢。當看見他點頭的一剎那,她猛地閉上眼睛。

身後傳來扼腕嘆息的聲音,站在一旁的大餅也是轉身抬手蓋住眼睛,pibbe心意已決,既然留不住一個要走的人,那麼說再多話有什麼用?

林為安轉身,朝官博宣傳人員吩咐:「去準備一份通告,關於同意pibbe轉隊申請的,寫完之後給我看一眼,我認可才能發到網上。」

「好。」

「大餅,去把財務部負責人叫過來,屬於pibbe的,一分不少都給他,包括轉會所產生的收益。」

林為安垂下頭,纖長的眼睫毛顫抖了好幾次,握緊垂在身側的手,吩咐完所有工作以後,背對著pibbe輕聲開口:「謝謝你在swing的這段日子,我們雖然相處的時間並不多,但還是代表swing的粉絲對當年挺身而出承擔adc角色表示感謝。希望未來的日子,如你所願。」

pibbe紅著眼,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了句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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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基地大門的那一刻,林為安覺得陽光極為刺眼,她只要一抬頭,就忍不住眼眶發熱想要掉眼淚。

空氣中飄浮著的塵埃顆粒將她這一天的心情蒙上一層灰,離開前,swing的官博已將pibbe的轉會宣告發出去,她親自過目。她不敢再去看微博,怕留言太難聽,也提醒了大餅,這一週時間裡不要讓隊員接觸網路上的流言蜚語,不用去回應,只要專注比賽就可以。

擅自同意了pibbe離開,她也應該回公司一趟,去跟大老闆請罪。

#swing前adc轉入mcm#、#pibbe轉會宣告曝光#、#swing祝福pibbe#……

一大早,鍾慕遠就被手機微博上數條推送給吵醒了,拿過手機一看,瞬間沉下臉。lpg資格賽前,pibbe宣佈轉會,這對於swing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

他掀開被子下床,穿好衣服進浴室洗漱,一邊刷牙一邊拿著手機翻看著網路上的留言,意料之中,都是抨擊pibbe跟中寰集團的。

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鍾慕遠漱完口連擦都沒來得及擦,大步朝門口走去。敲門、摁門鈴、喊名字,都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顯然林為安已經知道出事,早早離開了。這段時間,她沒少為了swing的事情皺眉頭,這一次,恐怕又要煩躁上一段時間了。

事實證明,鍾慕遠的猜想是正確的。

林為安頂著一張脂粉未著的臉進的中寰集團,不少人都向她投來異樣的目光,一半人是驚訝她穿得這麼好看卻連個口紅都不擦,一點兒職場禮儀都沒有。另一半人則是已經知道了swing的動靜,抱著一顆看好戲的心。

電梯到了大老闆所在的樓層,一走出去,老闆秘書就迎上來表示,大老闆已經在等她了。pibbe轉會的事情鬧得那麼大,官微上宣告書都發出來了,大老闆沒理由還不知道。

「抱歉徐總,我來晚了。」

沙發主位上坐著的人,朝對面位置指了指,林為安走過去,深呼吸。

「這件事情處理之前,你有沒有想過會造成什麼影響?又或者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大老闆看都沒有看林為安一眼,語氣裡的慍怒卻是藏不住的。

不管怎麼說,pibbe都是中寰曾經高價挖過來的adc,說什麼也應該把人留下,眼看就是lpg資格賽,接下來還有夏季賽。隊伍裡走了個adc,短時間內,局勢要怎麼掌控?

「徐總,是我自作主張,後果我也會負責。但pibbe去意已決,mcm開出的條件一定不低,強扭的瓜不甜,與其強行留下一個沒有了團隊精神跟凝聚心的隊員,不如放開他。」

「呵呵,放開?那放開之後呢?你想過這一整支隊伍要怎麼發展下去嗎?還有,你看過網上評論了沒有?」

入職兩個月後,這是第一次,大老闆對著林為安發脾氣,他是惜才,但也注重集團的利益。星辰大海的專案遲遲沒有進展不說,swing團隊屢屢出問題,現在倒好,隊伍裡的adc直接申請轉會。

「為安,不能用人文關懷去解決工作上的事情。」

「是我的失誤,徐總。」

林為安知道,是她的擅作主張讓集團難做了,眼下隊伍人心渙散,又失去了adc,中寰依舊是swing投資人的身份,不怕swing輸比賽,怕的是它一蹶不振。

離開辦公室的時候,林為安耳邊徘徊著的還是大老闆的吩咐——

短時間內,swing必須重拾信心,不管怎麼樣,資格賽必須拿下,夏季賽不能連四強都打不進去!

頭疼得不行,一天下來,辦公室裡待不住,總想要去基地裡看看隊員們的精神情況。可前腳離開的時候還帶著氣,現在又跑回去說教,她擔心會給隊員留下負面影響。

點開微博,翻出swing官網主頁,pibbe轉會宣告置頂在最醒目的位置,點開上萬條評論,她冷靜下來慢慢看——

「當初帶我進圈的,就是pibbe。」

「他陪伴著swing一路,從榮耀到低谷,他不離不棄永遠堅守在adc的位置上,不論他打出怎樣的戰績,他仍是我心目中的王。」

「再見,swingpibbe,你好,mcmpibbe。」

「……」

與早晨風向不同的是,數小時後的評論區走起了這樣的煽情風,還是有比較理智的粉絲,把離開當作一種祝福,尊重喜歡的選手所做的每一個決定。

這多多少少成為林為安這一日動盪不安中最溫柔的一抹,她也轉了官博,評論:「對他曾經給予swing榮耀表示感謝,對他的未來表示祝福。」

pibbe的離開多多少少讓林為安感到失落,她曾是努力想要讓這支隊伍重振信心,私底下也為勸說ziko迴歸隊伍而作出努力。可回報她的卻是現如今這樣兩難的局面——

唯一的adc受傷離開,網上負面輿論肆意氾濫,整支隊伍萎靡不振,比賽日益臨近。還有ziko冷漠絕情,面對她的屢次試探,尤如銅牆鐵壁,一點兒機會都沒有。

林為安是真的覺得特別疲憊,就好像努力了很久,到最後一無所獲,兩手空空。這樣的挫敗感是她從前所未曾體會過的,攥緊了雙手去爭取,可還是什麼都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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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鐘,按照慣例,這個時間點林為安應該已經遊戲上線了,可不僅遊戲裡沒人影,現實中她也還沒回來。鍾慕遠故意沒有去健身,坐在客廳裡玩手機,一邊守著牆壁上的時鐘,一邊留意著門口的動靜,等了兩個多小時,她都還沒有回家。

swing的事情,他沒有辦法親自去過問,只能通過林為安。那天晚上她喝醉酒時,不小心說漏嘴,他才知道,她早就已經認出他是ziko,才會總是一遍遍試探他會不會玩遊戲、愛不愛玩遊戲。

鍾慕遠也不明白,酒醒後的林為安還要裝糊塗,是在掩飾什麼,還是謀劃著什麼。

再這麼幹等下去也不是個事兒,他決定主動給林為安打電話,響了很久,對方終於接聽了。

「喂……」

拉長了尾音,含著醉意。

他還沒應聲,就先聽到了對面傳來特別嘈雜的聲音。

「林為安,你在哪裡?」

明明不是冬天,可夜晚的風卻冷得像是能把人的臉生生割出一道口子來。林為安趴在桌上,一隻手抓著手機,另一隻手划著酒瓶上的紋路,耳邊是鍾慕遠低沉的嗓音,聽上去又氣又急。

「你跟我說清楚,你現在到底在哪裡?」

在哪裡?

「路邊!」

林為安應了一聲,皺了皺鼻子,她今天出門很著急,穿了件薄薄的雪紡衫就出來了,根本抵擋不了夜裡的涼風。

跟鍾慕遠說話的時候,還帶著鼻音,分不清楚是被凍著的,還是喝酒喝出來的。

「林為安,你還清醒著嗎?你跟我說一說你具體在哪個地方,不然,你周圍有沒有人,把手機給對方,讓對方跟我說地址。」

鍾慕遠儘量控制自己的語氣跟語速,試圖讓林為安能夠聽清楚。結果就是,他實在是太高估一個喝醉酒的人了,半天下來,就聽到她在嚷嚷著身邊經過了什麼人,對面小店都賣些什麼。

「林為安!」

「啊,你幹嗎對我這麼兇!」被無端端喊了一聲,林為安氣得狠狠拍了一下桌子,「你們這群人是怎麼回事,純粹給我添麻煩的是吧?是不是看我好欺負?看我是新來的?所以才這樣折騰我?」

這明顯就是醉話了。鍾慕遠調整了一下藍牙耳機,一邊開車一邊注意著路邊有沒有什麼可以喝酒的小攤販。以他的猜想,林為安應該是在回家的路上找的小店鋪喝酒,細想一下,這附近好像也就江邊有擺茶座跟吃燒烤的地兒。

果不其然,很快他就找到了林為安,彼時的她早已經喝得醉醺醺,趴在桌上哼哼唧唧,不知道說什麼。

「一個人,喝這麼多?」

桌面上擺滿了好幾個空酒瓶子,數一數,居然足足有八個!鍾慕遠震驚地看著朝自己傻笑的林為安,原來那一天在她家裡,一瓶紅酒根本不是她發揮的普通水平。

「阿嚏!」

作為見面禮,林為安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上一次是酒嗝,這一次是噴嚏,鍾慕遠扶額,想不出下一次這個女人還能送給自己什麼驚喜。

脫下身上的外套罩在林為安身上,再拿出錢包幫她結賬,最後看眼東倒西歪的酒瓶子,他忍著性子問靠在懷裡的人:「你能不能自己走路?」

林為安拼命搖頭:「不能!不能!」

反應這麼敏捷,哪裡是不能?

算了,不跟喝醉了酒的女人計較,是鍾慕遠紳士的一種表現。半扶著林為安來到車旁,剛開啟車門,她就自發自主鑽進了副駕駛,動作靈敏迅速。

看了她好一會兒,他指了指安全帶:「繫上。」

「哦。」

答應完,林為安開始費勁地扯著安全帶,好不容易拉好,卻怎麼都扣不進去,長髮散落遮擋出她的視線,手要拉扯安全帶,又要撩頭髮,脾氣一上來,開始對著安全帶出氣。

站在一旁的鐘慕遠生怕下一秒安全扣就被她給弄壞了,連忙伸手過去幫忙,有他在,一秒就扣上了。

「嘻嘻,你真厲害!」林為安笑著誇他,熱氣呼在他脖頸間,微微發癢發燙。

鍾慕遠迅速撤離,把門關上。

喝醉酒的林為安話很多,這一點鐘慕遠之前就見識過了。一路回公寓的路上,她頭靠著車窗,嘴裡唸叨不停,情緒一上來就開始手腳比畫。

鍾慕遠沒聽清楚她在抱怨些什麼,但結合今天一早發生的事情來看,跟swing脫不了什麼關係。

「你知不知道,我本來是很有信心的!我還專門去學了遊戲怎麼打,為的就是能夠了解遊戲,加深跟整個團隊的配合跟理解。可是呢!什麼用都沒有……」

林為安用力拍著車窗,嘴裡喊著一直喊著不公平。她甚至什麼都沒來得及做,現實就一而再,再而三地打她一巴掌。

「我們大老闆現在肯定覺得我是個掃把星了。」

掰著手指頭,把自己剛來公司後發生的一件件倒霉事細數給鍾慕遠聽,說到最後,林為安氣得眼淚都要哭出來了。

現在全公司的人就等著看她的笑話,什麼高薪聘請回來的業界精英,就是一個廢物!星辰大海那麼大的一個專案,到了她的手裡,沒有任何進展不說,現在隊伍都亂得跟一盤散沙一樣,今天從大老闆辦公室走出來的時候,那些低頭捂著嘴的,指不定前一秒鐘就在取笑她。

「你說,我是不是特別沒用……」問的同時,林為安一巴掌拍向鍾慕遠的胳膊。

原本雙手握著方向盤的他,冷不丁被她這麼一拍,毫無防備之下,方向盤打了個轉,車子迅速偏了方向往路邊的花壇上撞。

鍾慕遠猛地踩下剎車,慣性緣故,林為安被狠狠甩了一下,安全帶拉住,身子又往後彈,後腦勺兒直接磕在靠背上。

這一系列動作不到三秒鐘,卻把她震得五臟六腑彷彿移動了位置,難受得說不出話。

「你知不知道我在開車?」鍾慕遠偏過頭大聲訓了林為安一句。

幸好這個時間段這條路上的車並不多,要不然,就剛才這麼一偏移,肯定會撞上旁邊的車,連環車禍就是這麼來的。

把車停在路邊後,鍾慕遠都覺得驚魂未定,反倒是林為安,壓根兒沒注意到剛才有多驚險,拼命拍著車門,臉色發白:「我要吐!快,開門,我要吐!」

真是受不了。鍾慕遠探起身幫她開啟車門,安全帶都還沒解開,她人就想往下面蹦,動彈不得的時候,手在半空中拼命揮:「你別抓著我啊,你放我下車啊,我要吐!」

到底是誰抓著她了?

鍾慕遠嘆了一口氣,無語地解開安全帶,林為安迅速衝下車,蹲在花壇邊。女人一旦喝醉酒,是真的很難伺候,上一次是玻璃扎傷腳,這一次是路邊嘔吐。

兩次都攤上林為安,鍾慕遠真覺得這是他的剋星。

心裡面有氣,身體動作卻還是很誠實,從車裡拿出一瓶新的礦泉水,他繞到林為安旁邊,一隻手遞給她,另一隻手幫她輕拍後背。

即便是味道很難聞,但他的眉頭連皺一下都沒有。

吐乾淨後,又漱了口,緩過神來的林為安清醒了許多。她站直了身子,轉過頭來看鐘慕遠,長髮凌亂飄散在肩上,眼眶發紅,眼角還有被眼淚打溼的痕跡,整個人看上去,別提多狼狽、多可憐。

「你是不是故意折磨我啊?全世界都對我不好,你也是!」

鍾慕遠:「……」

面對這樣的控訴,他還能說什麼,拿著礦泉水瓶蓋的手捏了捏,正想發脾氣,眼前的人突然一把栽到了他懷裡。

林為安委屈巴巴地抱住鍾慕遠,在他胸口位置蹭了蹭:「你讓我抱一下……」

公路旁,大樹蔭下,花壇邊。

鍾慕遠感受著胸口的溼熱,輕輕抬起手虛環林為安的肩膀,她的每一聲啜泣、每一次顫抖,都隨著這深夜裡的涼風,灌進了他的心。

回到公寓已是深夜十一點多,不知道林為安家的門密碼,也沒有從她包包裡搜出鑰匙,無奈之下,鍾慕遠只能拎著這個醉得不能自已的人回家。

「林為安,你醒醒。」

鍾慕遠有些頭疼地看著躺在沙發上緊緊抱住靠枕,將自己縮成一團的人。他就去了趟洗手間,擰了一條溫毛巾,警告某人乖乖坐好,結果一出來就是這麼高難度的姿勢。

沙發跟茶几的距離太近,鍾慕遠只得先把茶几移開,然後直接坐到地毯上,拿著溫毛巾小心翼翼地幫林為安擦拭。

他沒有過照顧人的前例,所以顯得有些笨手笨腳,一開始擦臉的時候,等一下,他就愣了。

林為安化妝了沒有?他這樣直接擦,會不會越擦越糊?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沒有膩膩的脂粉感,又去碰了一下眉毛,嗯,沒有洇開。

這樣的試探讓林為安很不舒服,抬手就是一巴掌呼過來,幸好鍾慕遠躲得快。

沒有想到她今天居然沒有化妝就出門去上班了,興許是pibbe的事情太過突然,她連緩衝的時間都沒有。

擦完臉之後,鍾慕遠手搭著膝蓋,坐在沙發旁邊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清醒的時候,她會因為一件小事就跟他爭吵,生活中總是一副很莽撞的模樣,可今天,不論是急得連妝都不化就出門,還是處理完pibbe的事情後委屈地喝酒買醉,都讓他看見了一個很不一樣的林為安。

忽然就想起那一次在邀請賽上,她站出來接受採訪所說的一番話。

修長的手指輕輕將她散落到臉頰的碎髮捋到耳後,睡夢裡,她還會偶爾低聲咕噥一句,即便聽不清楚,鍾慕遠還是不自覺彎了彎嘴角。

「晚安,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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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在陌生的環境裡醒來,林為安只覺得渾身上下痠痛無比,一翻身,「嘭」的一聲整個人摔在了地上,腦袋重重磕了一下,頓時眼冒金星。

天啊!

這是怎麼回事?

疼得眼淚都要出來了,她掙扎地坐起身,丟開身上的毯子,先是無意識地環視了周圍一圈,頓時怔住!

這是鍾慕遠家,可她怎麼突然跑別人家裡來了?她慌亂地打量身上的衣著,完好無損,只是有一股特別難聞的味道,酒味!

林為安捂著臉,欲哭無淚。一次也就算了,居然又一次喝醉了酒在鍾慕遠面前丟人。她撐著地板站起身,打量了一下這張小沙發,難怪她一翻身就直接往下掉呢,就這麼點兒空間連伸展的地方都沒有。

鍾慕遠連這點憐香惜玉的心都沒,她可是喝醉了酒啊,居然就把她直接丟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想到這兒,林為安決定去找他理論一下,想都沒想就往臥室裡衝,門被一把推開,把剛從浴室裡出來的鐘慕遠嚇了一跳。

同一時間,林為安也呆住了,她像是酒勁還沒過一樣莽撞地推開門,這是鍾慕遠的臥室,別說他剛從浴室裡出來了,就算是在換衣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不過,當這件正常的事被一個無關人員給偷看的時候,就顯得很驚慌失禮了。

遊戲裡手速再快,也比不上林為安的眼速。

鍾慕遠把浴袍迅速繫好之前,早就被看光了。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僵硬著肩膀用緊繃的聲音提醒還在發呆的林為安:「出去。」

林為安慢半拍地捂住眼睛,自欺欺人地喊著:「我什麼都沒看見。」

這話說出來,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鍾慕遠徑直走過去,將手中的毛巾一把罩在她頭上,然後直接把她推出了臥室,門「嘭」的一聲關上。

林為安呆呆地站了好幾秒鐘,才緩緩拿下這條毛巾,一大早,她就被迫承受了來自鍾慕遠的美色攻擊,有些心猿意馬……

直到面對面坐在餐桌前吃早餐,林為安跟鍾慕遠之間的尷尬氣氛仍舊沒有消減半分。無意識地戳著碗裡的麵條,腦海裡卻在回想著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意料之中,她又斷片了。

見林為安失神,鍾慕遠不自然地咳了幾聲:「你昨天晚上喝醉了,我沒有你家的鑰匙,所以把你帶回來了。」

「哦,謝謝。」林為安咬了咬筷子,心念微動,「那是我主動打電話給你,讓你來接我的?」

「不是。」

聽到這回答,真是鬆了一口氣,林為安就怕在鍾慕遠心裡把自己想成了那種特別主動的女孩子,每次都主動纏著他。

那既然不是她打的電話,就是……

「你昨晚找我?」

天方夜譚啊!

鍾慕遠什麼時候主動找過她了,除了還錢以外,這幾天她一直在躲著他,根本就沒給他接觸的機會,那是因為什麼事情,居然讓他主動打電話了。

鍾慕遠放下手中的筷子,拿過餐巾紙擦了擦嘴角。他目光落在客廳那有些凌亂的沙發上,略微頷首:「的確有事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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